第32章 chapte□□
「博士, 你確定……小哀會在這裡嗎?」
苗木誠有些猶豫地看著面前的居民樓。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也不怪苗木誠如此懷疑,阿笠博士帶他來的地方離米花町的距離著實不近,眼前的大樓又一派蕭索的模樣, 似乎已經沒有多少住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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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很難想像灰原哀會忽然一個人跑到這裡來。
「嗯……」阿笠博士也不能很確定。
他仰起頭注視著眼前的高樓,臉上的神情滿是藏不住的擔憂。
「但我能想到小哀會來的地方, 也就只有這裡了。」
阿笠博士畢竟不是偵探,不像柯南或者其他偵探一樣會去尋找線索, 邏輯嚴密推理出灰原哀的去向。
匆匆忙忙趕到這裡, 靠的也僅僅只是在發現那些錄音帶不見後, 第一時間浮現在腦海中的、一種幾乎可以被稱為是直覺的東西。
這裡——這棟宮野明美生前偷偷租下的住所。
「不管如何,先進去看看吧。」
苗木誠抿了抿唇, 開口道。
他深吸一口氣, 帶著某種忽如其來的緊張情緒,推開了眼前門口久無人打掃,落滿灰塵和細小垃圾的公寓大門。
他們現在也沒有更多的線索了,哪怕只是猜測也值得一試。
「咳、咳。」
推開門, 撲面而來的就是一股灰塵夾雜著潮濕發霉的味道, 嗆得苗木誠連忙捂住口鼻,俯身不住咳嗽。
他摸索著打開燈, 略帶有一絲昏黃的燈光一瞬間灑落,照亮了不算多麼寬廣的公寓內部。
細細看去, 似乎還能看到微小的灰塵在燈光下飄動的痕跡。
苗木好半天才從刺鼻的氣味中緩過來, 眯起眼打量室內的環境。
——果然正如他所猜測,這間公寓裡面完全沒有人居住的痕跡。
屋內地板上、桌面上、沙發上都積攢了一層厚厚的灰塵,看起來至少有半年左右的時間無人清掃。
各種紙質資料散落一地, 積滿灰塵的桌面還擺放著茶杯和紙筆, 沙發上也搭著幾件沒來得及疊起的衣服, 只是這些東西都一樣被灰塵覆蓋。
「好冷……」
苗木誠眨眨眼,忽然感到一陣寒顫。
這間公寓裡沒有一絲人氣。
可苗木卻幾乎能想像到這間公寓的主人離開之前,在這間公寓裡生活的模樣。
是什麼意外,讓公寓的主人不再回來了呢?
灰原哀真的在這裡嗎?
她又為什麼會跑到這裡?
……這間公寓的主人,和灰原哀是什麼關係呢……
「這裡……是小哀的姐姐曾經租下的房子。」
等到撲面的灰塵散盡,站在苗木誠身後的阿笠博士似乎是猜到了他心裡的疑惑,輕聲說道。
阿笠博士越過苗木,目光複雜地打量著公寓裡的景象。
年過半百的老人蹙起眉,緩緩環視周圍的時候臉上不可避免地浮現出悲傷的神色。
良久之後,他才重重嘆口氣,將視線移開。
「……」
苗木誠抿緊唇,沒有說話。
看阿笠博士的神色,他大概也能猜到公寓主人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所以,才會突然不顧一切地也想要來到這裡嗎?
「不過看起來,好像小哀並不在這裡的樣子。」
可能是覺得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沉重,阿笠博士擺了擺手,神色滿是無奈與擔憂。
這棟公寓沒有任何人進入過的痕跡。
「我們還是去別的地方找……」
「進去看看吧。」
苗木誠打斷道。
棕發的高中生雙手合十,站在門口對著屋內微微一躬身,像是在告慰不知何處的亡靈。
他回過頭看著阿笠博士,暖綠色的眼眸里蘊滿認真的神色。
這間公寓的面積並不大,儘管苗木誠已經很小心不觸碰到原主人留下來的物品,在看到那些充滿生活氣息的器具和小擺件時,還是有一種名為悲傷的情緒悄然在他心底滋生,緩慢順著血液流淌。
他能在不經意間看到擺放在桌角的可愛小豬,掛在陽台上、已經滿是灰塵的晴天娃娃,還有一些明顯一新一舊的雙人用品……
苗木誠想,灰原哀的姐姐曾經應該是非常期待往後的生活吧。
公寓的面積不大,找到灰原哀也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困難。
苗木誠小心地推開緊閉的臥室房門,在心裡再度告罪之後抬眼看向屋內。
房間沒有開燈,所以苗木誠只能借著客廳里透進來的微弱燈光眯起眼往裡看。
房間裡似乎有個小小的身影蹲在床頭邊,光線昏暗,所以苗木誠看不清人影的模樣。
那個身影似乎被苗木開門的動作驚嚇到,下意識瑟縮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寒冷還是什麼原因整個人幾乎縮成一團。
「小哀!」
苗木誠睜大眼,下意識驚叫道。
連忙打開燈,苗木誠幾步衝到灰原哀身邊,毫不猶豫解下外套披到女孩身上。
——正如他所料,灰原哀跑出來的時候根本就沒穿多少衣服,在這樣漆黑冰冷的地方蹲了這麼久早已經手腳冰涼,身體都在微不可查地發著抖。
「……」
像是被嚇到了一般,灰原哀呆呆地抬起臉看著眼前的高中生,任由對方動作。
茶法的女孩張了張嘴,然而腦海中的話語還沒到嘴邊就已經飄散,最後什麼都沒能說出來。
灰原哀沉默著低下頭,將從一開始就抱在懷裡的東西埋到胸前。
肩上的外套溫暖異常,暖呼呼的感覺瞬間瀰漫全身,一點點溫暖早就被凍得僵硬的肢體。
灰原哀不著痕跡攏了攏外套,似乎還能從外套上聞到一股像是青草、或者陽光一樣的味道。
灰原哀沒說話,苗木誠也一時之間陷入沉默。
他抬起頭來打量了一番周圍的環境——儘管也透露著許久無人居住的信息,臥房卻要比外面的環境乾淨許多,似乎主人離開前有十分細心地打掃過一番。
苗木垂頭,注視著被灰原哀捧在胸口,如同珍寶一般的相框。
「……是你姐姐嗎?」
說不上來心裡是什麼感覺,苗木誠輕聲問。
灰原哀沉默著點頭。
灰原哀不說話,苗木誠一時之間也找不到其他適合開口的話題,於是兩人一起陷入沉默。
然而沒過多久,灰原哀突兀地開口。
「是我的錯。」
茶發女孩低垂著頭,額前劉海垂下,遮擋住了她臉上的神情。
可苗木誠聽著灰原哀的聲音,卻莫名感覺她已經難過到快要哭出來了。
或者說,心裏面已經在落淚哭泣。
「如果不是我的話,姐姐她就不會……」
灰原哀的聲音微小,恍若囈語。
這是她從未告人的、埋藏在內心深處的悔恨。
灰原哀也曾怨恨過,如果江戶川柯南能夠早一點趕到,那麼她的姐姐就不會死。
但或許,她最怨恨的,其實是自己。
如果不是因為想要讓自己脫離組織,宮野明美就不會被組織利用,最後悽慘地死去。
她才是害死姐姐的兇手。
這樣的想法也許只在她的心底里不著痕跡地紮下了根,平日裡不聲不響,只有在偶然夜半夢醒時會在腦海浮現。
但是,在上島香惠的音樂會預演之後,這樣的情緒卻仿佛是久旱的幼苗終於得到甘霖,一瞬間瘋狂地在她心底滋生蔓延,氣勢洶洶占據了她所有的思緒。
而與此同時,跟隨著無邊的悔恨與痛苦一起蔓延的,還有對姐姐、對父母、對親人的思念。
灰原哀一遍又一遍聽著父母留給自己的錄音帶,拼盡全力想要遏制自己思念與悲傷的情緒,可她越是想要壓抑、這股情緒就越加強烈。
直到在今天,她終於忍耐不住心底的激烈情緒,不管不顧跑來了這間宮野明美曾經偷偷租下的公寓。
灰原哀知道這樣做有多危險——組織知道這個地方,或許稍有不慎,身為叛徒的她就會被組織發現蹤跡。
可這樣的情緒在踏入公寓的那一瞬間,就被空落落的空虛感擊潰,與此同時還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想法浮現。
抬眼望去,灰原哀還能夠看到宮野明美生前的一些小習慣,想像到宮野明美出門前的景象。
可是這間公寓裡,沒有一絲宮野明美殘留下來的氣息。
只有撲面嗆人的灰塵,還有冷冰冰的空氣。
灰原哀從未有一刻如此鮮明地認識到——
她的姐姐,真的再也不會回來了。
「我覺得……不會是這樣。」
許久之後,灰原哀才聽到面前落下這樣的聲音。
苗木誠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摸摸茶發女孩的頭,然而中途又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悻悻收回。
他環視著周圍的環境,聲音輕柔,但卻好像蘊含著溫暖而又強大的力量。
「儘管這只是我的臆想——但是我覺得,你的姐姐離開之前,應該是非常期待之後的生活的吧。」
細心準備的物品,可愛又不失俏皮意味的裝飾,精心購置的雙人用品……幾乎處處都能看出,宮野明美應當是十分期待著和妹妹一起脫離組織以後在一起的生活。
或許這間公寓很小,但是姐妹兩人擠在小小的公寓裡,晚上回家以後一起窩在沙發上看場電影,偶爾做些好吃的犒勞自己,說不定不時姐妹之間還會爆發並不激烈的爭論——這樣的未來本應觸手可及。
「雖然我不知道你的姐姐發生了什麼事……我想,如此期待未來的她一定不可能會怪你。」
話剛說完,苗木誠暗自懊惱。
他是不是說錯話了。
灰原哀怔怔的看著苗木。
然後下一秒,她忽然被大力擁抱進另一個人的懷抱。
是阿笠博士。
終於察覺到苗木這邊動靜的阿笠博士在看到灰原哀的一瞬間,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衝上前,一把將茶發女孩抱進懷裡。
老人的懷抱已經不能再用寬廣有力來形容,但是那樣緊緊抱住灰原哀的雙臂又是那樣有力,甚至讓灰原哀產生了一種自己恍若珍寶的錯覺。
下一刻,阿笠博士帶著些許哭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小哀啊——終於找到你了!」
「……博士?」
灰原哀愣了好久,才試探著伸出手,同樣慢慢環抱住面前的老人。
這樣的動作讓阿笠博士身體猛然一頓,隨後又更加用力地抱住懷中的女孩。
灰原哀轉過頭,無言注視阿笠博士的側臉。
激動、擔憂,還有慶幸的神情在阿笠博士臉上毫無保留地展現。阿笠博士此刻臉上的表情絕對說不上是好看,但卻像是一支利箭,猛然刺穿灰原哀的心臟。
之前被絕望、悲傷、痛苦和悔恨情緒所覆蓋的心田此刻像是忽然刮過一場大風,降下一場大雨,這段時間被灰原哀忽略掉的細節一瞬間湧入腦海。
博士注視著她擔憂、關切,卻又無奈隱忍的表情,無數次想要和她交流卻被她冷漠拒絕。
苗木、還有那些少年偵探團的孩子們同樣對她的關心和擔憂,還有那些被博士默默收起的慰問品……
「博士……」
灰原哀又喊了一聲面前的老人,語氣似乎有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就好像是障目的樹葉終於被拿開,蒙蔽心田的絕望迷障終於消散,屏蔽外界的琴音終於停止。
灰原哀恍然驚覺。
對了,現在的她已經不再是那樣一無所有的狀態。
她擁有非親非故、卻盡心照顧她、為她擔憂的阿笠博士,她有可以一起打鬧的同伴,她有可以歸去的家。
她已不是孤身一人。
「博士。」
灰原哀緊緊抓著阿笠博士的衣服,將臉埋在對方不算多麼寬闊的胸前,失聲痛哭。
只是,這樣的淚水裡,已不帶有痛苦與悔恨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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