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055
在去相國寺祈福之前, 趙暘打算去一趟太學看望下蘇軾和蘇轍兩兄弟。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他這次去相國寺祈福一去就是七七四十九天,待蘇軾和蘇轍他們兄弟休沐,他就沒法陪他們遊玩汴京。
此時, 趙暘和曹許他們正在前往太學的牛車上。
在趙暘的旁邊, 擺放著三個大食盒,裡面裝滿了各種好吃的。
前段時日, 蘇洵離開了汴京,回眉州接他妻子。他走後, 蘇軾和蘇轍兄弟倆就搬去太學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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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學裡有很多來自外地的學子,他們就住在太學裡的學寢里。太學裡的學寢有很多,而且都是獨門獨院的。
每個學寢里有兩個房間, 兩個學子一間。每個房間非常大,書房和臥室連在一起的房間。
蘇軾和蘇轍因為比較晚住進太學的學寢里, 他們住的小院子只有他們兩個人, 他們倆可以一個人住一個房間。
他們兄弟倆第一次住校, 有些不習慣, 但是好在他們相互陪伴。
此刻,他們兄弟倆和其他學子正在上課。
趙暘帶著曹許他們來到太學。
太學的大門口有守衛守著, 一般人是進不去的。不過,趙暘他們不是一般人, 以曹家人的身份進去了。
趙暘和曹許他們就跟進大觀園裡的劉姥姥一樣, 邊走邊四處好奇張望著。
太學裡的環境非常清幽, 種了很多樹和竹子,還種了很多花草。
現在正是鮮花盛開的季節,太學裡的花花草草都開了, 十分漂亮。
兩旁是學堂, 學堂里傳來一陣陣讀書聲。
曹許的語氣里充滿失望:「很普通啊。」他看了一圈, 發現太學並沒有特殊之處。
「的確普通。」趙暘收回好奇的目光,「不過環境倒是不錯。」這麼清幽的環境,適合靜i下心來讀書。
「三哥兒,蘇軾他們在哪個學堂啊?」這麼多學堂,蘇軾他們在哪個學堂啊。
「阿軾他們還在上課,我們過會兒再找他們。」趙暘雙手背在背後,「我們先好好地逛一逛太學。」
「好吧。」
趙暘和曹許他們隨便走走,隨便看看。走著走著就看到一片菜地,菜地里種了不少菜。
走近一看,發現每塊菜地都有小柵欄圍著,上面還掛了一個牌子。牌子上寫著「甲子」、「乙丑」、「丙寅」等字樣。
甲、乙、丙……應該是班級的名字。
子、丑、寅……應該是年紀的名字。
「這菜沒有我們種的好。」曹許很是嫌棄地把學子們種的菜給點評了,比如說甲子班種的菜太小了,乙丑班的菜種的稀稀拉拉,丙寅班種的菜蔫蔫的……「看來,太學的學子種菜不行啊。」
「打理的還行,最起碼整齊乾淨。」趙暘說完,微微揚起下巴,一臉得意地說道,「當然還是我們種的菜最好。」
曹許非常自得地說道:「那是。」
「走,繼續逛。」
走了一會兒,又看到了一大塊菜地。
這塊菜地種的要比之前那塊菜地種的好,菜長的很好。
「三哥兒,前面那塊地種的是什麼啊,麥子嗎?」
趙暘走了過去,仔細地看了看:「是麥子。」四月份,除了可以種植水稻,還可以種植麥子。「這麥苗長的不錯。」
「沒想到太學裡還種了麥子啊。」
「麥子種在地里就好,不像稻子非要種在水田裡。」趙暘滿意地點了點頭,「看來,太學貫徹的不錯。」
「三哥兒,什麼貫徹的不錯?」
「讓學子們種地。」趙暘笑道,「沒有敷衍了事,很不錯。」
曹許說道:「三哥兒,你下令讓太學種地,給太學十個膽子,他們也不敢不做,也不敢敷衍了事。」
「希望他們不是為了應付我而種地。」趙暘站起身,拍了拍手中的泥土,「希望他們能真正的理解讓他們種地的目的。」
「三哥兒,如果這些學子理解不了你的一片苦心,那他們也就沒用了。」
「也是。」他想要的臣子是做實事的,而不是一群只會咬文嚼字的人。「走,繼續看。」
「你們是誰?」
曹許走上前一步,拿起佩戴在腰間的玉佩給來人看:「我們是曹家人,特意來太學參觀的。」
像曹家這樣的權貴人家,都有象徵他們身份的玉佩,這是他們家族的玉佩。
曹許拿出來的玉佩,正面是曹家的家花——梅花。反面雕刻著一個「曹」字。
來人一看趙暘他們是曹家人,就向他們行了個禮:「曹公子,你們來太學參觀是想入讀太學嗎?」
曹許點點頭說:「是有這個打算,所以想來看看。」
一聽曹家人要來太學讀書,來人心情十分激動,神色不由變得熱切起來。
「曹公子,您要是不嫌棄的話,就由在下帶你們逛太學吧。」太學裡,有很多官宦家的孩子,但是頂級權貴家的孩子並沒有。
別看無數學子擠破腦袋想要擠進太學裡,但是對於頂級權貴的人家來說,他們並不稀罕來太學讀書。
頂級權貴家裡有錢請得起好的先生,所以不需要把孩子送到太學裡。
「多謝了,但是不需要,我們可以自己逛。」
「那曹公子,你們繼續逛。如果有什麼需要的地方,可以來找在下。」來人指了指不遠處,非常客氣地對曹許說道,「在下就在那裡。」
曹許向來人行了個禮:「多謝。」
來人回了一個禮:「曹公子,你們請便。」
曹許對來人點了下頭:「那我們走了。」
來人目送曹許他們離開後,就急急忙忙去找周教授,向周教授稟告曹家人來太學參觀一事。
褚越戲謔地看向曹許,調侃道:「曹公子,你剛剛很威風啊。」
曹許揚起下巴,一臉臭屁地說道:「曹家人的身份有時候還是挺好用的。」
趙暘打趣曹許道:「剛剛裝的還像模像樣的啊。」平時曹許在趙暘的面前沒臉沒皮,但是剛剛在他人面前卻擺出一副貴公子的模樣,挺能唬人的。
「三哥兒,什麼叫裝的像模像樣啊?」曹許不服氣地說道,「我就是曹家人,還需要裝什麼啊。」
「我的意思是你還挺能唬人的啊。」
「三哥兒,我怎麼覺得你這話不是在誇我啊。」
趙暘笑笑搖搖頭,沒有再說什麼。
曹許跟著趙暘繼續逛太學。
三人不知不覺來到一片竹林,忽然聽到一陣陣琴聲從裡面傳出來。
琴聲優雅高潔,像是雪山上聖潔的雪。
趙暘他們三人不由地停住腳步,專注地聽了一會兒。
只是聽了一會兒,趙暘他們三人感覺他們的靈魂好像被聖潔的雪洗滌一般。
琴聲結束了,趙暘他們三人這才回過神來,覺得意猶未盡。
「三哥兒,要進去看看嗎?」
「不進去了,打擾道別人就不好了。」趙暘說道,「走了。」
三人又逛了一會兒,突然聽到一陣鐘聲響起。
「應該是下課休息了。」趙暘抬手拍了下曹許的肩膀,「去找阿軾他們。」
蘇軾和蘇轍他們在甲酉班。趙暘他們問了幾個人找到了甲酉班。
雖然休息了,但是蘇軾和蘇轍並沒有出來散心。
「蘇軾、蘇轍,有人找你們。」
「有人找我們?」蘇軾這蘇轍同時朝門口看了過去,就見趙暘站在門口對他們揮手。兩人同時驚喜地叫道,「福慧?!」
兩人猛地站起身,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
「福慧,你怎麼來了?」好長一段時日沒有見到福慧,突然在太學見到福慧,蘇軾他們兄弟倆非常高興。
「當然是來看你們啊。」趙暘雙手抱胸,笑得非常燦爛,「看到我,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驚喜!」
「意外!」
蘇軾和蘇轍的同窗見趙暘長得粉雕玉琢,忍不住好奇問蘇軾他們,趙暘是誰,是他們的弟弟嗎?
兄弟倆表示不是他們的弟弟,是他們的朋友。
見同窗們一直盯著他們,蘇軾和蘇轍他們就帶著趙暘他們去了別處。
離他們的學堂不遠處有一個小園子,裡面種了不少花花草草。現在花都開了,裡面的景色很是不錯。在上課前,會有很多學子來這裡讀書。不過,此刻倒是沒有什麼人。
蘇轍見趙暘非常高興:「福慧,你真的來看我們了啊。」
「我說過會來太學裡看你們啊。」趙暘仔細地把蘇軾他們兄弟倆打量了一番,見他們眼下有黑眼圈,心裡有些擔心,「你們在太學裡沒睡好嗎?」說完,他指了指自己的眼下,「你們都長黑眼圈了。」
「黑眼圈?」蘇軾和蘇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下,手上並沒有摸到黑跡。
「你們眼下青了。」趙暘一臉關心地問道,「你們晚上沒睡好嗎?」
「你是說這個啊。」蘇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這段時日,我和阿轍讀書讀的有些晚。」
「你們該不會讀書讀到丑時或者寅時吧?」
「讀到丑時。」
「我記的你們早上卯時就要起來讀書吧,你們一天才睡兩個時辰啊。」趙暘驚地瞪圓了雙眼,一臉難以置信地說道,「你們這是不要命了麼。」
「不要命不至於。」蘇軾輕輕地拍了拍趙暘的肩膀,安撫他道,「對我和阿轍來說,一天睡兩個時辰夠了。」
蘇轍在一旁用力地點了點頭:「兩個時辰夠了。」
「夠個屁。」趙暘爆了一句粗口,「你們要是夠睡,就不會長黑眼圈了。」
曹許在一旁說道:「你們兩個是在拿命讀書啊。」
褚越目瞪口呆道:「太學的學子讀書都這麼拼命麼。」
蘇軾點點頭說:「基本上都是這樣,都是讀到丑時睡覺。有的人甚至讀到寅時才睡覺。」
趙暘:「……」太學的學子讀書都這麼卷嗎?
「寅時才睡覺,卯時就起來讀書,這才睡一個時辰啊。」曹許一臉驚悚,「你們還真是不要命啊。」
「阿軾、阿轍,努力刻苦讀書是對的,但是像你們這樣熬夜讀書是非常傷身子的。」趙暘苦口婆心地勸說道,「長此以往下去,你們會把身子熬壞的。身子是讀書的本錢,如果把身子熬壞了,你們以後怎麼參加科舉啊。科舉考試可是非常累的,你們要知道很多人身子不好,在參加科舉的時候容易病倒,甚至因此喪命。」
蘇軾和蘇轍兄弟倆被趙暘最後一句話嚇到了。
「你們不要以為你們年輕身子好就能胡來,不要到時候參加科舉考試的時候病倒,屆時就得不償失了。」趙暘一臉嚴肅地說道,「越是年輕就越要保重身子,這樣等你們參加科舉考試的時候才能平安無事。對了,如果經常熬夜不好好睡覺會長不高的,你們不會想成矮子吧。」
最後一句話又把蘇軾和蘇轍兄弟倆嚇到了,兩人表情非常驚懼。
「熬夜真的長不高?」
「對啊,太醫說的。」趙暘一時最快,沒有意識到自己說的是「太醫」。「我為了以後長高,每天至少睡五個時辰。你們以後要是想要成為矮子,那就天天熬夜睡兩個時辰。」
蘇轍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我不想成為矮子,以後再也不熬夜讀書了。」
蘇軾也被嚇倒了:「我們以後一定早睡。」長不高成為矮子,真的太嚇人了。
接下來,趙暘仔細關心地詢問蘇軾和蘇轍他們在太學裡讀書的情況。
蘇軾和蘇轍表示他們在太學一切安好,還感謝趙暘當初一直建議他們來太學讀書。
見蘇軾和蘇轍他們喜歡上太學,趙暘心裡很是替他們開心。
「我就說你們會喜歡來太學讀書的。」
「福慧,你說的對……」蘇軾和蘇轍又說起太子殿下讓他們學子種地一事,說這件事情讓他們明白他們為了什麼讀書。接著,他們又說起春耕插秧一事。最後,又說太子犁一事。
趙暘聽到蘇軾他們兄弟倆誇讚他,夸的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當蘇軾和蘇轍說他們寫了文章誇讚太子殿下做的太子犁時,趙暘驚的一口口水嗆進了嗓子眼裡,隨即劇烈地咳嗽了起來。他沒想到蘇軾他們也文章誇他了。
蘇軾和蘇轍說起太子犁一事,就對太子殿下充滿了佩服。又一次地把太子殿下夸上了天。
趙暘被誇的臉都紅了。
曹許站在一旁捂著嘴,拼命忍著笑。
趙暘見狀,抬手就給曹許一個肘子。
曹許吃痛了下,隨即不敢再笑。
蘇軾和蘇轍發現趙暘的神色有些心虛,他們更加肯定福慧和太子殿下是表兄弟。
「阿軾,我給你們帶了吃的。」趙暘說完,看了一眼褚越。
褚越立馬會意,出去去牛車取三個大食盒。
蘇軾他們一聽有吃的,兩人的雙眼登時變得晶亮。
「有紅燒肉嗎?」雖然太學的飯堂平日裡也做了紅燒肉,但是飯堂做的紅燒肉並不好吃。
「當然有。」
褚越的動作很快,沒一會兒就把三個食盒拿了過來,遞給蘇軾他們。
蘇轍他們一拿,發現食盒很重。
「我給你們帶來了不少吃的,你們慢慢吃。」
蘇軾很想打開食盒看看裡面有什麼好吃的,但是這樣做太失禮了。再者,這裡不是他們的學寢,在這裡打開不太好。
「福慧,真的太謝謝你了。」
「福慧,你真是我們的好朋友。」雖然聖人說口腹之慾要不得,但是太學裡的飯堂的飯菜真的不好吃,他們已經好久沒有吃到好吃的。福慧這次給他們打來這麼多好吃的,真是送來了及時雨。
「對了,福慧,五日後我和阿轍休息,到時候我們一起出去玩。」他們來到汴京城已有一段時日了,但是到現在他們都沒有好好逛過汴京城。之前,福慧想帶他們去瓦舍玩,去州橋夜市吃美食。現在終於有時間了。
「福慧,我們一起去州橋夜市吃美食。」
「我也很想和你們一起去州橋夜市吃美食,但是五日後我要回相國寺,不能陪你們玩了。」
「福慧,你不是每個月月初才去相國寺嗎?」之前,趙暘有跟蘇軾他們說過,他是相國寺的記名弟子,每個月月初都要去相國寺學習佛法。」五日後並不是下個月月初啊。」
「的……」趙暘差點開口說「爹爹」,幸好他及時發現,並改口道,「官家要五日後,官家要去相國寺為江南祈福,整個相國寺的僧人也要為江南祈福,我也要參加。」
「為江南祈福?」蘇軾忙問道,「江南怎麼了?」
「聽說江南乾旱了,官家想為江南求雨,所以要在相國寺祈福四十九天。」趙暘說道,「雖然我是記名弟子,但是我的佛法不錯,所以也要祈福。」
蘇軾和蘇轍一聽江南乾旱了,兩人的臉色都變得非常擔憂。
「官家親自去相國寺祈福,是不是江南那邊乾旱非常嚴重?」
「聽說從今年年初到現在,江南幾乎沒有下雨。」見蘇軾他們關心,趙暘覺得跟他們多說兩句也沒什麼,「現在這個季節正是江南下雨的季節,但是江南卻一場雨都沒有下,江南那邊遲遲還沒有春耕。」
「這麼嚴重?!」
趙暘微微頷首:「所以,官家才要去相國寺祈福。我今天來看你們就是為了跟你們說這事,接下來一個多月時間不能來看你們了。」
「祈福重要,福慧你要好祈福。」
「雖然一個多月我不能來看你們,但是阿許會代替我來看你們,會給你們送好吃的。」趙暘叮囑道,「你們有什麼事情可以直接跟阿許說。」
曹許對蘇軾他們笑了笑:「你們要是有事,可以直接找我。」
「福慧,我們在太學裡不會有事,你不要擔心我們。」見趙暘要去祈福也不忘他們,蘇軾和蘇轍兄弟倆很是感動,「你好好祈福。」
這時,鐘聲響了,蘇軾他們要回學堂讀書。
「阿軾,你們去讀書吧,我們就先走了。」
「福慧,你們慢走,我們就不送你了。」
蘇軾和蘇轍他們見先生快要來了,不敢再跟趙暘他們多說什麼,急急忙忙地回學堂了。臨走的時候,還不忘拎走三個食盒。
趙暘他們離開太學後,就直接回宮了。
蘭林殿裡。
陳氏溫溫柔柔地說道:「官家,過幾日您和太子殿下要去相國寺祈福,我們身為女眷不能跟著一起祈福,但是我們女眷也想盡一份心。」
宋仁宗聽到陳氏這麼說,微笑道:「你們有這份心就夠了。」
「官家,我有一個建議。」
宋仁宗放下手中的茶盞,略微好奇地看向陳氏:「什麼建議?」
「宮裡也有佛堂,我想我們可以在宮裡的佛堂為江南祈福。」陳氏語氣溫柔,「官家,您和太子殿下在相國寺為江南祈福四十九天,那我們後宮女子也可以在宮裡的佛堂為江南祈福四十九天。」
候在一旁的張茂實聽到陳氏這番話,微微蹙眉,在心裡說道,陳美人真是好手段啊。
宋仁宗沒想到陳美人這麼憂心,心中很是欣慰,動容道:「好,那你們在宮裡祈福。」說完,他站起身,伸手握住陳美人的雙手,神色溫柔地說道,「你有心了。」
陳美人回握住宋仁宗的雙手,含情脈脈地望著宋仁宗:「官家,我們也想盡一份力。」說完,她又說道,「官家,在宮中佛堂祈福一事,還是要皇后娘娘主持,要請官家您跟皇后娘娘說一聲。」
張茂實心中詫異,他沒想到陳美人竟然要讓皇后娘娘主持宮中祈福。這麼一個好博取名聲的機會,她居然不要,讓給皇后娘娘,真的是……太會做人,太聰明了。
「你不可以主持嗎?」宋仁宗輕輕地拍了拍陳美人的手背,溫聲道,「你可以主持,然後邀請皇后她們。」
陳美人輕輕地捏了捏宋仁宗的手心,笑吟吟地說道:「官家,皇后娘娘是後宮之主,理應由她主持。再者,我身份低微,不配主持祈福這麼神聖的事情。」
宋仁宗微微皺了下眉頭:「不許說自己身份低微。」
「官家,我出身低微是實事,我並不在意,您也不要在意。」陳美人語氣非常認真道,「這次是為了江南祈福,必須要由皇后娘娘主持。」
宋仁宗見陳美人堅持,也只好由她。
「好,依你。」
「官家,您去相國寺祈福也要注意身子……」陳美人握著宋仁宗的雙手,一直關切地叮囑宋仁宗注意休息,好好用膳,照顧好自己等。
宋仁宗聽著陳美人對他的關心話語,一顆心暖暖的。
「你也要照顧好自己。」
跟陳美人聊了一會兒,宋仁宗就前往坤寧宮,跟曹皇后說宮中祈福一事。
宋仁宗還特意強調是陳美人提出來在宮中佛堂為江南祈福一事,也特別強調是陳美人提出讓曹皇后主持。
曹皇后聽了後,心中有些驚詫,她沒想到陳美人會讓她主持宮中祈福一事。
「陳美人有心了。」她倒是沒有想到在宮中佛堂為江南祈福。
「她一直都很有心。」宋仁宗笑道,「皇后,宮中祈福一事就交給你辦了。」
曹皇后輕點了下頭說:「官家放心,臣妾會辦好此事。」
「皇后,你可以讓陳美人幫你。」
曹皇后知道宋仁宗的目的,並沒有拒絕:「好,臣妾讓陳美人幫忙。」
宋仁宗原本以為曹皇后會拒絕,沒想到曹皇后爽快地答應了,這讓他有些意外。
他想說什麼,但是張了張嘴又說不出來。
曹皇后見宋仁宗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略微疑惑地問道:「官家,您還有什麼吩咐嗎?」
宋仁宗看了看曹皇后,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
「沒有了。」他站起身說道,「朕還有事情,就先走了。」
曹皇后站起身行了個禮:「恭送官家。」
宋仁宗又看了一眼曹皇后,隨後神色淡淡地離開了坤寧宮。
走出坤寧宮,宋仁宗微微沉著臉說道:「皇后……」說到這裡,宋仁宗忽然停住了,沒有再說下去。
張茂實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官家,皇后娘娘怎麼呢?」
「朕要去相國寺祈福,皇后竟然一句話沒有對朕說。」宋仁宗心裡有些矛盾,他一方面希望得到曹皇后的關心,一方面又不想要被曹皇后關切。
張茂實瞬間明白宋仁宗的意思。剛才陳美人對宋仁宗叮囑了一番話,但是皇后娘娘卻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對宋仁宗說,所以宋仁宗對曹皇后不滿了。
這……
張茂實想要幫曹皇后說好話,但是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宋仁宗也沒有指望張茂實回答他剛才的話,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說:「算了。」
張茂實看著走在前面的宋仁宗,在心裡嘆道,官家是想要皇后娘娘關心,還是不想要皇后娘娘的關心。
等宋仁宗離開後,春玉緊皺著眉頭說道:「娘娘,陳美人想做什麼?」
曹皇后輕挑了下眉頭說:「她倒是聰明。」
「娘娘,陳美人是不是有什麼陰謀詭計啊?」春玉一臉戒備地說道,「娘娘,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她這麼做是為了給自己博取一個好名聲。」雖然在宮中祈福由她來主持,但是這件事情是陳美人提出來,她會博得一個好名聲。
「祈福這麼莊嚴神聖的事情,官家竟然讓陳美人跟您一起主持,她出身低微有什麼資格跟您一起主持宮中祈福?」春玉一臉不滿地說道,「官家明顯在維護她。」
「畢竟是她提出來的。」曹皇后對此到不覺得有什麼。
「娘娘,您真的要和她一起主持啊,真的太抬舉她了。」
「去把陳美人請來。」
「現在嗎?」春玉一臉詫異,「娘娘,現在就要把她請來嗎?」
曹皇后點了下頭:「對,去把她請來。」
春玉不敢再說什麼,連忙去蘭林殿把陳美人請來了。
陳美人原本以為曹皇后要過幾日才找她,沒想到這麼快就來找她。
「妾參見皇后娘娘。」
「起來吧。」
「謝皇后娘娘。」
曹皇后開門見山地說道:「官家剛剛跟我說,陳美人你提出在宮中佛堂為江南祈福一事,你有心了。」
陳美人站起身,朝曹皇后行了個禮:「謝皇后娘娘誇獎,妾也只是忽然想到。」
「你有這份心很好。」曹皇后自己倒是沒有想到在宮中佛堂為江南祈福一事,陳美人不管出於什麼目的想到這件事情,都說明她有心了。「官家讓你和我一起主持……」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陳氏打斷。她忙站起身,對曹皇后行了個禮:「皇后娘娘,妾沒有資格和您一起主持宮中的祈福。」
「但是,官家讓你幫我主持宮中的祈福。」
「皇后娘娘,妾出身低微沒有資格主持。」陳美人的姿態擺的很低,「再者,妾沒有主持宮中祈福的經驗,不僅幫不到您,還會給您添亂。」
「沒事,我會教你怎麼做。」曹皇后的語氣不容置疑。
陳美人不敢再婉拒,又朝曹皇后行了個禮:「妾一定盡力幫助皇后娘娘。」
「其實,在宮中佛堂祈福沒有那麼複雜……」曹皇后簡單地跟陳美人說了下在宮中佛堂祈福要做什麼。其實就是誦經和抄佛經。
陳美人聽的非常認真,把曹皇后說的事情全部記了下來。
「五日後就要在宮中佛堂祈福,兩日後要沐浴焚香。」曹皇后又叮囑陳美人一番,才讓陳美人退下去。
陳美人從頭到尾表現的非常恭敬,沒有一點寵妃的囂張。
「娘娘,陳美人她……」春玉不喜歡陳美人,但是在陳美人身上找不到一點錯處。每次陳美人來坤寧宮表現的非常恭敬,非常的規矩。不管是言語,還是動作都沒有一絲失禮之處。「她這個人讓人捉摸不透啊。」張氏雖然囂張跋扈,但是能讓人看的透,但是陳美人卻讓人看不透,不知道她到底想幹什麼。
「是狐狸,早晚會露出尾巴的。」曹皇后神色淡淡地說道,「你急什麼。」
「我就怕她和張氏一樣害太子殿下。」
「她比張氏聰明。」曹皇后的語氣非常篤定,「她暫時不會對暘暘出手。」
陳美人她心裡清楚,一旦趙暘出事,她會第一個被懷疑。再者,她進宮就被滿朝大臣反對,還沒有站在宮中站穩腳跟,絕對不敢陷害趙暘。
她現在要是對趙暘下毒手,就是在找死。
「娘娘,我們還是盯緊點吧。」
「嗯。」雖然陳美人表現地非常規矩老實,但是曹皇后並沒有因此對她放下戒備。像陳美人這樣聰明的人,要更加小心。
後宮的妃子們很快就收到要在宮中佛堂祈福一事。聽說是陳美人提出的,妃嬪們都覺得她是為了博取名聲,在背後說她假惺惺。
陳美人聽了,完全不在意。她從坤寧宮回來,就沐浴更衣,練習抄寫佛經。
她兩天就抄好了《金剛經》,然後拿去給坤寧宮給曹皇后過目。
曹皇后見祈福還沒有開始,陳美人就這麼用心地抄寫佛經,心裡有些意外。哪怕陳美人是裝樣子,做到這個地步也不容易。
前朝在忙著宋仁宗和太子殿下去相國寺祈福一事,後宮也在忙著在宮中佛堂祈福一事。
身為當事人的宋仁宗和趙暘卻一點都不忙。在去相國寺祈福之前,趙暘這幾天還是照常跟晏殊和歐陽修讀書。
祈福當天,天還沒有亮,趙暘就被叫了起來,換上皇太子的朝服去福寧宮找宋仁宗。
父子倆簡單地用完早膳,就出發前往相國寺。滿朝大臣跟著他們一起前往相國寺。
相國寺的大師們早就在大雄寶殿等候他們。
趙暘和宋仁宗換上僧服後,開始和相國寺的大師們一起誦經。
他們在相國寺祈福,也就是誦經、抄佛經。
趙暘他們在大雄寶殿裡誦經祈福,滿朝大臣們在大雄寶殿的門口誦經。
上午誦經,下午抄佛經。
念經、抄佛經對趙暘來說是家常便飯。不過,這次抄佛經,趙暘格外用心。
晚上,又是誦經祈福。
前三天的祈福的過程基本上都是這樣。等到第四天,宋仁宗就可以在相國寺里處理政事。
老百姓們得知官家和太子殿下為江南祈福,紛紛誇讚官家和太子殿下仁德,也都自發地為江南祈福。
宋仁宗的身子不太好,去相國寺祈福第二十天就病了,而且病的非常嚴重,沒法在相國寺繼續祈福,只好先回宮了。
趙暘沒有跟著一起回宮,而是單獨留下來,繼續為江南祈福。
祈福到第三十天,江南那邊就下雨了,而且下的非常大。連續下了好幾天的大雨,緩解了江南乾旱的情況。
趙暘得知江南那邊已經下雨了,不敢相信:「真的假的,這麼靈驗的嗎?」
空淨大師一臉慈祥地說道:「是你的誠心打動了佛祖。」
「太好了。」趙暘滿臉歡喜,隨後在佛前重重地磕了三個頭,「謝謝佛祖。」
老百姓得知太子殿下一個人繼續留在相國寺為江南祈福,並且祈福成功,讓江南那邊下起了大雨,又誇讚太子殿下是祥瑞。
雖然江南下起了大雨,但是四十九天的祈福並沒有結束,趙暘堅持留在相國寺繼續為江南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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