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雨風
對上裴神玉眼中的怔然,明蘿夢耳尖一抖,眸中水意輕盪,又將頭埋入裴神玉的頸窩之中。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好似這般,就能藏住她薄紅髮燙的貓耳朵。
和她怦怦的心跳聲。
明蘿夢也無法解釋自己為何這般舉動,仿佛有一股衝動驅使著她,當反應過來時,已經貼了上去。
她羞得不願露臉,只低聲嗚咽:「喵嗚……」
本章節來源於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
就當作是,貓貓感激?
見懷中貓兒如怕羞一般的舉動,裴神玉唇邊忍不住微揚。方才也不知是誰,還哭作了只小花貓。
「也只有你,敢這般輕薄孤了。」
他輕道,語中微帶戲謔,讓貓兒又是一番面紅耳熱。
「走罷。」裴神玉回頭,單臂擁著貓兒,朝其他將士道:「帶上虎屍,交給杵作。在孤來之前,不要輕易處置。」
……
「殿下伏虎歸來了!」
「能一箭射虎,果真不愧是殿下,驍勇非凡……」
營中戰士們見裴神玉一行人扛著大虎歸來,皆面色激動,簇擁圍來。
裴神玉身處盛讚之間,面色卻靜如往日。
若是親手射虎,常人定會覺得風光得意。但於他而言,射虎之功,還不及救下懷中貓兒來得重要。
簡單略作安排,他便讓將士們散去,復而前行。
「秦嫿賀喜殿下,得以順利降服惡虎,真乃我大乾之幸。」
一道柔聲細語卻從右側傳來。
裴神玉手指落在小貓的雪白皮毛上,一梳一撫,面色如深潭而不驚,只是淡淡側目。
秦嫿燕然帶笑,珊珊走來,卻忽目露訝色:
「殿下的貓兒可是怎麼了?」
明蘿夢趴在裴神玉懷中,正貓耳萎垂。方才逃過一劫,雖精神恢復已許多,此刻卻還是四肢乏力。
一雙淺金貓瞳安靜而無聲,片刻不移地盯著面前紅裙明艷的女子。
裴神玉緩緩道:
「她誤入林中,難免受了驚嚇。」
「貓兒天性喜鬧,不愛待在一處。」秦嫿嘆了一聲,「何況它本就是只山貓,嚮往山林也是情有可原。」
「還好安然無事……可小貓兒,都要嚇壞了吧。」
裴神玉垂眼摸了摸貓,並不言語。
說話之間,秦嫿又娥行幾步,步至與裴神玉一臂之距,低眉垂睫,目光卻凝在貓兒眸光大盛的瞳仁間:「貓兒若是受了驚嚇,可要我替殿下安撫一番?」
一陣荊芥之香,若隱若現。
明蘿夢爪子扒在裴神玉臂上,卻忽忍不住抬起往前撓去。
她露出尖牙,『哈』了一聲。
杏圓的貓兒眼中滿是凶色。
「秦娘子,孤的貓兒脾氣不好。」
裴神玉用手拍了拍貓兒的背,看向秦嫿。聲若風過孤竹,疏淡無溫:「若是秦娘子不想被貓兒抓傷——」
「便離孤的貓遠一點。」
他目如長劍之鋒,清冷銳利,可振霜雪。
「喵喵喵喵……」
一回到室內,明蘿夢就忍不住在裴神玉懷中小聲罵罵咧咧起來。
說誰脾氣不好呢。
她伸了伸小爪子,想撓人。又想起方才在裴神玉懷中,她想去撓秦嫿之時的場景——縱使她貓爪鋒利,卻因為貓兒手短,而完全夠不著。
越想,越是羞惱。
裴神玉自然猜不出貓兒的心思。
只是不知為何貓兒突然團成了毛球,又隱隱生起了悶氣。但他仍有事於身,只能將貓兒安置於寢居之中,吩咐元蒿好好看守,便出了門。
而明蘿夢趴在太子殿下柔軟的榻上,尾巴翹起,舒展了一會兒前肢爪爪。
伸了個舒舒服服的腰。
自前段時間疏遠裴神玉以來,已許久未躺在這床榻上躺過。她嗅著帳中清淡的檀木香氣,眯了眯貓兒眼。
可仔細回憶起來,她也是第一次見裴神玉對秦嫿這般肅色而冷淡。
不由回憶起裴神玉那句,離他的貓遠一點……
他的貓?
明蘿夢將臉頰掩在小爪子下,絨耳敏感地抖了抖。「喵喵喵……喵。」
可如今,她又的的確確是他的貓。
若是裴神玉在場,便能看見,自己的貓兒尾巴搖成了朵花。
小貓在床上打了幾個滾,這才冷靜下來。
明蘿夢臉上溫度漸漸降下來之後,腦海中又緩緩浮現出了秦嫿的面容。她總面帶笑容,仿佛無論什麼事情,都不能夠阻止她。姽嫿而不可測,恰如其名。
貓兒長睫垂落。
她仍未忘記,自己意識即將渙散之際,在水盆之中最後看到的倒影——正是秦嫿的臉。
看來秦嫿,仍沒有打消對她下手的念頭。
可終日防賊,終究不是良策……
她還是得想點什麼法子。
可明蘿夢並沒有再如起初一般驚慌失措,以至於精神頹靡,也可能是因為裴神玉帶給她的安心。
她已心知,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再讓她身處險境。
……
不知多久過去,黃昏映地。
正當明蘿夢呆呆窩在床上,沉凝思索之中,忽被一隻手掌抱起。
「喵?」
小貓呆愣愣地回頭,兩隻粉色的貓耳下意識地豎起,夕陽下的貓兒眼中一片浮光碎金。一派天然去雕飾的可憐懵懂,讓人心化。
連面色仍有些靜肅的太子殿下,都忍不住眉目間柔了幾分。
「來,陪孤處理公務。」
裴神玉輕道,說罷便將貓兒撈入懷中,走進了書房。
可他才鋪開公文,懷中白貓兒就不安分地動了動身子,小爪子一邁又想從他懷中跳下。
好在裴神玉手疾眼快,又將貓兒摟了回來。
明蘿夢心中砰砰直跳,搖搖尾巴,不解抬眸。
雖也並非第一次伴他辦公,但也並非如眼前這般被裴神玉樓在懷中,臥在膝上,親昵無間。她撞在裴神玉胸膛前,嗅了滿鼻子的淡淡檀木香,貓兒腦袋都有些暈乎乎的。
裴神玉卻低頭睨她一眼,從容道:
「橫豎你也不過是尋個地方睡覺,何處不是睡?不如便臥在孤的懷中好了。」
明蘿夢一噎,他怎麼能說得這般理直氣壯?
她可是個人,又不是他能隨意擺布的貓貓……
如竹的手指卻拂過脖頸,然後小貓就被捏了捏貓耳朵,聽見他如輕哄道:「小乖貓,安分些,別再亂跑了。」
頭頂的氣息清淺似微風,也拂過她的心間。
「孤會擔心。」
分明只有四個字,落在明蘿夢耳中,卻如下了一場春夜的雨。
心間之花,仿佛又是一陣怒放。
不可自抑。
見貓兒一動不動似終於乖巧下來,裴神玉終於得以安心,將注意力轉移回墨字之上。一邊批閱,一邊時不時伸手摸摸貓兒頭。
似乎只有感受到小傢伙的溫度,方才安心。
他的貓仍在此處,安然無恙。
……
元蒿也沒有料到,貓兒遇虎一事之後,連小貓不久都恢復了活蹦亂跳,反而是太子殿下的變化最大。
一向沉熟穩重的太子殿下,開始變得患得患失。
若是小貓不在他眼前,他便無端有些焦慮,總不時要詢問元蒿貓兒的行動去向。
最後元蒿無奈,只好蹲在小貓咪的面前,好言相勸:
「小祖宗,奴才求求您了,您就委屈一下,聽話一些。您也不瞧瞧,殿下如今擔心您,都擔心成什麼樣了。」
「這是奴才自己掏錢買的爆炒小魚乾,您吃下了,這就是答應了?」
明蘿夢一爪推開魚乾,鬱郁地扭頭就走。
可畢竟是因她之故,她最後也只好聽元蒿的話,從早到晚不離開太子殿下視線之外半步。才好讓裴神玉放下心來處理事情。
夜裡自不必說,又是被裴神玉抱上了床,做了只暖床的貓兒手爐。
哪怕是裴神玉和將士們商議軍務之時,也不例外,明蘿夢只能被迫臥在太子殿下的懷中,只當自己是只吉祥貓擺件。
明小貓從一開始的羞不可言,到後面,已是麻木不仁。
於是眾將士便時常能看見這樣一幕。
身著玄色軍袍,面色沉肅而莊重的太子殿下,懷裡卻臥著只雪白而貌美的貓兒。殿下決策之間,還會無意識地捏一捏那貓兒粉色的爪子,好似在把玩著什麼極柔軟的物件。
而貓兒既懶又嬌,軟綿無力地伏在殿下的臂彎之中,卻任憑殿下撫摸捏爪。
乖得簡直像只假貓。
啊,他們也想捏一捏。
實際上,卻是明蘿夢聽著冗長而嘈雜的話語聲,看著一桌子濃眉粗髯的將領們唇槍舌戰,早已精神困頓如軟玉,一陣昏昏欲睡。
她貓耳垂下,在裴神玉的臂彎之中,枕著自己的爪子睡了過去。
迷糊間,還能聽見有喋喋人聲。
「殿下欲直襲江陵王后方,可是……」
「唯此機會,失不再來。」裴神玉鎮定而篤然,道:「孤意已決。」
入夜。
明蘿夢臥在案上,才剛剛睡醒,她睡眼惺忪,好一會才看清眼前裴神玉的臉。而燈下的太子殿下,眉如紫石棱,雙目類點星,熠熠含光,面孔俊美似畫中之人。
卻讓小貓腦袋更加暈乎乎了。
明蘿夢意識混沌地抬爪邁去,忽貓爪一涼,她低頭定睛一看。
卻是她一爪踏進了硯台之中。
她下意識便將爪子抽回,可貓爪卻已被黑墨浸透。才落在紙上,又印上了一朵小小的墨梅。
明蘿夢一時進退兩難,不由看向裴神玉,小聲喵喵求救。
而裴神玉餘光目睹了整個過程,忍俊不禁,道:「孤的貓兒,聰明到都會給孤的公文按印了?」
「喵嗚……」聞言,明蘿夢又委屈地叫喚了一聲。
「好了,真是只頑貓兒。」裴神玉只能擱下筆,手環過貓兒前爪,將她抱起,好笑輕嘆:「孤簡直不像是你這隻貓的主人,倒像是僕人一般。」
他掌心握著貓兒的兩隻前爪,浸在筆洗之中,溫柔搓揉。
不一會兒,梅花小爪墊才重現嬌粉之色。可他仍覺不夠乾淨,指腹又仔細揉著爪墊,直至徹底洗淨。
明蘿夢只能按捺著梅花小爪子傳來的陣陣癢意。
她背後是他輕而平穩的呼吸聲,面前是一對骨節修長的手掌,正握著她的爪爪,如玉的手指逐一搓揉過她的白毛和爪墊。
貓身倚著少年的手臂,裴神玉又洗得慢極,她幾乎發呆到快要睡著。
……
馬蹄噠噠,夜風盈面。
將她徹底吹醒了。
而夢中她的貓爪子被按在筆洗中洗淨,已是幾個時辰前的事情。明蘿夢迷濛地環顧四周,卻見火燭連綿,在黑夜中連起長列,旗幟獵獵翻飛。
明光所映之處,卻是一副副盔甲銀鎧。
頭頂之上,響起裴神玉肅穆莊重的聲音:「聽孤之令,兵分而行。」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