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小虎
明蘿夢眸子一亮,「喵!」
薛開更是精神大振,一刀劈去,將最後一個惶惶企圖逃竄的敵兵斬於刀下。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他興奮直呼:「殿下!」
自山下歸來的將士們也恰好趕到,將殘兵降服。
而明蘿夢早已迫不及待地從林後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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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只見一團粉白的毛球邁著噠噠的步子,絨尾在身後左右搖擺,朝裴神玉飛撲而去。而太子殿下亦面色一柔,俯下身,展臂將貓兒接入懷中。
他低下頭,卻見毛茸茸的小腦袋在他的身上嗅來嗅去。
貓兒叫聲緊張,「喵!喵喵——」
明蘿夢嗅到了裴神玉身上一股血腥之氣,著急地想查看他的傷口。裴神玉眼底一暖,手掌輕輕拍了拍小貓的後背,開口道:「孤沒事,是別人的血。」
可小貓卻緊盯著他左臂一處,從他懷中掙扎躍下。
裴神玉以為小貓是因為自己身上的氣味而不喜,便鬆開了手。
片刻之後,卻見小貓從林中銜來一束葉莖,喘著氣奔來。
「喵嗚——」軟綿綿的貓爪抬起蹭了蹭裴神玉的腿,貓兒因咬著草藥,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卻更像似初生的貓兒一般,又奶又嬌。
裴神玉無奈又好笑,只能再次將貓兒抱起。
「小乖,又在鬧些什麼?」
然而他的目光落在那葉莖之上,卻微微一愣。
明蘿夢滿心滿眼只有裴神玉的傷口,可又怕裴神玉嫌棄自己嚼的草藥不乾淨,就將那草莖叼到裴神玉的手心,爪子扒著他的左臂喵喵示意,催促不斷。
「喵喵,喵喵喵。」
快呀,被兵器傷到可是要及時處理的。
裴神玉仔細看去,才注意到自己左臂約是被流矢所傷,傷口有血漬滲出。但這種程度,對他來說卻不值一提。
不過是一處輕傷,可小貓卻焦急萬分。
他只好坐下將草莖擰斷,用根莖之中的汁液塗抹傷處。裴神玉眸中情緒明明滅滅,有些釋然,又有些感慨:「孤知道,果然是你。」
「喵?」明蘿夢睜著淺金的貓兒瞳,眸中一派懵懂。
裴神玉卻不再言語,只是用乾淨的手熟稔地給貓順了順毛。
此時旁邊卻忽有一男子,拖著踉蹌的步伐走來。他面色蒼白,雙手抱拳,欲要裴神玉的面前跪下。
「殿下搭救之恩,楚某此生難忘。」
明蘿夢好奇地悄悄打量那人。
男子蒼髯虯結,左腳微跛,似乎受過重傷,膝蓋上更是血肉模糊。他身上雖披著皮毛大氅,卻仍可見破損中衣上的斑斑血漬。
他眉間仍英氣十足,只是因為一身的風霜而添了幾分沉鬱之氣。
「楚將軍不必如此。」裴神玉蹙眉,忙欲將對方扶起。「快請起。」
可楚星律搖了搖頭,執意不起,沉聲:
「是屬下失職,承蒙殿下不棄,還來營救我這無用之人。殿下對楚某恩重如山,若殿下不受此跪,楚某心中難安。」
裴神玉也心知武將執拗性直,只能受了這一跪。
他又低身將對方扶起,語重心長:「孤久聞楚將軍英名,心知將軍當時也是為百姓之故。若非將軍力挽狂瀾,潤州早已是生靈塗炭。」
「楚某不過有些匹夫之勇,只能出此下策。」楚星律苦澀一笑,「不及殿下智勇,不費兵卒,就將那江陵老賊的兵粟付之一炬,實在痛快!若非是殿下,此戰實難以扭敗為勝。」
「將軍言重。」
裴神玉面色鄭重,緩道:「孤亦不過是出於僥倖。戰勝非孤一人之力所能達成,離不開諸位將士的血汗功勞。」
「楚將軍切勿妄自菲薄,不止是孤看重您,大乾也仍然需要楚將軍。」
楚星律眼角微紅:「卑職明白。」
而明蘿夢聽那楚將軍所言,不由抬頭望向山巒。
只見濃煙滾滾,飄入霧中。
之後,楚星律因腿傷行走不便,只能坐在薛開等人所牽來的馬匹上,一邊與裴神玉交流戰況。
而明蘿夢窩在太子殿下的懷中,也豎起貓耳朵聽了個大概。
彼時,江陵軍久攻潤州不下,氣惱非常,本欲焚城盡屠。而楚星律心知註定不敵,便下令讓所有人夜中遁河而走。
他卻佯作有投降之勢,獨自留下,與敵軍周旋拖延了三天時間。
當時,敵軍見楚星律仍駐守城上,以為城中大軍仍在,便假意勸降。直到反應不對破城而入,才發現所有兵力早已轉移,潤州城早已是空城一座。
楚星律也因此被俘,承受敵軍怒火,受了不少苦楚。
裴神玉此次襲營,除了火燒糧兵之外,另一個目的便是救出受困數月之久的楚星律。
而畢竟身在山上敵營數日,楚星律又與裴神玉說了江陵軍中的諸多細節。
明蘿夢亦後知後覺。
秦嫿原來是敵方細作,才假裝救命恩人混入營地。裴神玉卻在她暗中刺探軍情的同時,也派人跟蹤偵查,這才順藤摸瓜摸清了敵營狀況。
而裴神玉又反設下迷障,使秦嫿誤報軍情,才得以趁機奇襲。
貓兒眼中閃過複雜情緒。想不到,裴神玉竟在無聲無息之間設下這些計謀,亦從來沒有被秦嫿的婉柔面目所迷惑過。
算無遺策,洞若觀火……果真不愧昭武太子之名。
**
回營之後,將士們卻沒有行慶功之事,一切照常。
而因冬日漸寒,明蘿夢也漸漸懶得動彈。加上她既已知道裴神玉對秦嫿早有防備,便不再多費心思。
如今裴神玉的吃食用物皆有人排查,而秦嫿的一舉一動也盡在視線之中。
此前,裴神玉也不過是要讓秦嫿放下戒心,才當作毫不知情。
可明蘿夢一想到此前自己勞神費力去與虎謀皮,還以為不被理解而苦悶失落,卻原來裴神玉早就知道,不由暗暗生了一會氣。
於是貓兒性情也不免越發嬌縱,索性坐實元蒿口中『貓祖宗』的稱號。
書房之內。
「殿下,這是新謄抄好的信,於兩日前剛剛截獲。」
玄英將一封信呈遞給裴神玉。
遞來的自然不是原信,原信以密令加以花汁寫就,燔之方顯字形。而每次攔截之後,需經過一番處理再經人解譯,謄抄一遍,方由玄英遞交給裴神玉。
玄英又將一封信放置桌上:「此乃原信。」
信函之上有一枚麒麟印,正是江陵王的火漆之印。
裴神玉接過第一封信,拆開讀畢,又將信徐徐收起,緩重吐字:
「如孤所料。」
信上字跡,正是江陵王惱羞成怒之語。他怒斥秦嫿無用,竟傳來錯誤兵情。而城中卻無人而被偷襲,糧草被燒得精光。
一切正如裴神玉所預計那般。
「殿下,既如此——我們是否已可以收手,將秦嫿擒獲並審訊?」
知曉計劃成功,玄英眼中也忍不住浮上一抹激動。
「暫且不必。」裴神玉凝目:「她仍有用,只是這次無須以原信傳回。」
「白藏,孤上次所請之人是否已抵達軍營?」
而立於裴神玉身後的一名白衣男子,聞言頷首應道:「殿下,宋先生已至營內。」
宋先生於書法刻章上造詣頗深,卻用於詭道,是個怪才。而他便是裴神玉上次攜貓與兩名親衛抵達鎮中時,所請出山之人。
裴神玉於白紙上寫下幾行墨字,遞交給白藏:「好,那便請他按孤在紙上所寫之語,仿江陵王字跡謄寫一遍。再如法炮製,傳於秦嫿。」
「屬下領命。」白藏接過信物,凝重道。
……
此時,廳堂之中。小內侍正蹲在貓兒面前,無聊同貓講話:
「貓兒,你可知道快要過年了?」
「喵……」
明蘿夢睜開眸,心情還算好,便懶懶回應了一聲。
她自是知道。
她可不喜歡冬天,太冷了,她又一向畏寒。模糊的記憶之中,冬日她可都是在榻上偎著熏籠過活。而如今有了一身貓的皮毛,方才好些。
貓兒蜷在軟塌之上,一團白毛被養得越發雪亮柔軟,不見半分雜色
如珍珠一般,在燈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元蒿又一陣喃喃自語:「唉,你這貓兒,生的就跟那雪一樣白。」
「說起來,若是以往還在神都,這會兒都快要下雪了呢。南地溫暖,也不知道還見不見得到雪。不過奴才聽見殿下似乎有說,今歲冬日大寒……」
他突然又想到什麼,眼前一亮:「對了!奴才想起明年可是虎年。」
明蘿夢聽著他絮絮的說話聲,正漫不經心眯眼小憩間。
卻忽然,頭頂一沉。
她抬起頭,卻見小內侍笑得機靈,傻樂一般摸了摸她的頭:「虎年摸虎頭,萬事不用愁。」
貓兒眼不可置信地睜大,隨即氣鼓鼓地一爪子將元蒿的手拍開。
淑女可是不能被人隨便摸頭的。
更不必說,用老虎來形容一隻乖巧端莊的小貓咪了。
恰在此時,裴神玉剛從書房走出,明蘿夢看見自己的撐腰之人,便甩甩尾巴迎了上去。才被裴神玉抱入懷中,貓兒便回頭怒視元蒿,不滿地揮了揮貓爪子。
下一秒,又轉過頭來朝著裴神玉喵嗚喵嗚撒嬌控訴。
小白貓睜著月牙般澄淨的眸子,貓耳微垂,好似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一般。
而偷偷摸了一把貓頭,卻沒想到這貓兒這般機靈,簡直是撞上告狀現場的元蒿傻眼了。
他一臉訕訕地看向裴神玉:「額,殿下,奴才……」
裴神玉低眉,看向胸前喵嗷嗷才發了一通脾氣的小白貓。
他唇邊卻微彎,另一隻空著的手緩緩抬起,也輕落在了小貓的腦袋上,安撫又似別有深意一般摸了摸。
「元蒿倒也沒說錯,孤還真是養了只…小母老虎。」
這般氣性大,偏又可愛到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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