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這一遭動靜嚇壞了柔蘭,她忙退後站好,望著他,眼裡噙了著急,「二爺……」
她的擔心溢於言表,祝辭不緊不慢收回手,唇邊微笑不變,「扶一把而已,緊張什麼。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柔蘭不說話,蹙眉望著面前的男人。
他看起來情況並不太好,額角薄薄的汗,身上溫度滾燙。她心中更加著急,想到降溫的法子,立刻轉身出去,「柔蘭去給二爺打水來,擦一擦汗。」
「不用,」祝辭道,「這種事情,讓外面人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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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鐸很快讓小廝送來熱水。
柔蘭將屋門打開,端著熱水到了床榻邊,用乾淨的白布巾擰了,回想著從前自己發燒時母親給她擦拭額頭的方法,抓著熱巾帕過去,卻又猛地停住腳步,躊躇著。
祝辭看著她這副猶疑的想過來又不敢靠近的模樣,低聲笑了笑,「怕什麼?」
他倒是第一次見伺候人這般害羞的丫鬟。
眼前男人寢衣並未穿攏,露出健瘦結實的胸膛,肌理分明,他額角浸了汗,斜斜靠在床架子邊,偏生嘴角又噙笑,睨著她,目光灼灼。
柔蘭這回是腳底下都生了釘子,站都站不安穩,她耳尖燒了又燒,心中索性豁出去了。
二爺是病人,她是過來照顧人的,這麼多顧忌做什麼。
況且二爺現下看起來確實不適,她若這樣多想,便是她的不對了。柔蘭心中念叨著照顧病人,旁的什麼也不想,過去蹲下。
她白皙小巧的手拿著溫熱的巾帕,靠近了祝辭,可她才碰到他的額頭,又是一怔,那溫度高的厲害,她手冰涼,碰著都燙手。
方才她已經讓計鐸去請大夫來了,可大夫過來需要時間,現下得趕緊讓二爺體溫降下來才是。
男人身上的衣裳已經被汗浸濕,柔蘭壓下心中的怯意,小手輕顫著,將那裸露在外的皮膚仔細擦拭過,猶豫少頃,還是看向祝辭,問道,「二爺屋裡,可有備著的衣裳?」
問完這話,她耳尖已徹底燒起來,一面擔心,一面卻又覺得赧然。
從前母親照顧她時,也是讓她發了汗後將濕衣裳換了,可現在這裡說出這話,卻仿佛是她刻意要讓二爺換衣似的。可既然發了汗,便不能再穿著濕了的衣裳,濕氣會加重病情。
祝辭原本似倦了,正閉著眼睛休息,聽見她這話,略抬了抬眼皮,唇邊弧度輕揚,低聲道,「倒是我忘了同你說,衣裳在架子上。」
柔蘭將巾帕放回銅盆里,轉身去拿,思襯片刻,還是將屋門關上了。
光線霎時被隔擋在屋外,柔蘭拿著乾淨衣裳過來,躊躇地站在床邊,「二爺。」
祝辭低低嗯了一聲,站起身。
他很高,足足比柔蘭高了一個頭。方才坐著時柔蘭不覺得,現下他站起來,靠近了她,才覺得壓迫感十足,連陰影都徹徹底底將她籠罩。
身後橙黃的燭火跳動,柔蘭手都不知道放哪兒了,手裡乾淨的衣裳都仿佛灼燙起來,拿都拿不住。
她、她沒給男人換過衣裳……
祝辭半晌沒見她動靜,抬眼看向她,「怎麼了?」
「沒、沒什麼。」柔蘭眼睫不自在地顫了下,低下去,強裝若無其事地走近他。
男人不僅身量高,她才靠近,男人身上淡淡的沉水香便襲過來,明明是薄淡溫和的香,卻隱約帶著強勢侵入鼻尖。
不知是不是屋門關上了不透風,柔蘭的腦子有些發懵。
她定了定心神,那雙小手鼓起勇氣,去解祝辭身上的寢衣。
那衣裳本就松松垮垮搭著,她並不需如何費勁便能褪下,將換下的衣裳放在旁邊那一刻,她立刻快步跑開,去拿搭在案几上的乾淨衣裳。
屋中光線昏暗,祝辭略垂著眼瞼,視線凝在那道有些手忙腳亂的嬌小身影上,慢慢的,眼底染上薄薄的笑。
她似是很緊張,緊緊抿著唇,分明膽子小,卻依舊要一聲不吭強裝從容,殊不知燒紅的耳尖早已出賣了她。
「沒伺候過人?」他問,聲音仍有些啞。
柔蘭低著腦袋,乖乖搖頭。
她才搖了頭,便聽面前男人胸膛中溢出低沉的笑,於是更加窘迫。
男人身量太高,她夠不著,輕輕踮了下腳尖,去給他整理衣領,可踮起的腳尖並不好保持平衡,她腿發著軟,輕顫的手好幾次碰到了他的身體。
二爺平日在外衣冠風流,端是儒雅溫和的翩翩郎君模樣,可身上卻極為健壯,觸感硬邦邦的,極有陽剛之氣。
柔蘭咬著唇。腦子嗡嗡的,什麼都想不了,只能緊緊盯著手裡的系帶,小手笨拙地纏繞著。
就在她快要無地自容的時候,祝辭一句話解了她的窘迫。
「我來。」
那嗓音很好聽,如同解脫,霎時讓柔蘭鬆了口氣。
屋中浮動著男人穿衣時輕微的動靜,等到祝辭穿完衣裳,柔蘭這才小步過去,去扶他。
「你覺得二爺連這兩步都走不了麼。」他睨她一眼。
柔蘭咬了咬唇,還是沒收回手。
男人沒再打趣她,走回拔步床,她卻立刻就想轉身出去,像是想借著去詢問計鐸的事情,逃離這裡片刻,身後男人卻似洞察了她的心思,嗓音低低道,「不用出去了,大夫半盞茶的時間就會到。」
柔蘭如同被霜打的葉子,蔫蔫地收回腳步,回身低頭站著。
「這般不願意伺候我麼。」低沉的聲音響起。
柔蘭頭搖得像撥浪鼓。
祝辭看著她笑,「那為何總想離開?」
柔蘭小手攥著衣裳,耳尖紅透了。難不成要她說,她一靠近二爺就緊張,做事總出錯。
方才她站在二爺身前伺候他穿衣時,心跳如同亂了,砰砰作響毫無章法,二爺離得那般近,定也是清楚聽到了。想到這裡,她更是窘迫。
祝辭睨著面前拘謹站著的人兒,唇邊蘊著鬆散笑意。叫她做這些平常伺候人的事情便這樣緊張,若他同旁的主子一樣,要她進床|榻里伺候呢。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頸側,開口:「你頸邊的,可是胎記?」
柔蘭聞言,微睜了睜眼,手不自覺摸上頸側,遮掩了那點淡粉,點頭道,「是。」
她自小便有這個胎記,那形狀像是桃花,雖然不難看,可女子有胎記並不好,有礙觀瞻,母親從前總擔心顧慮地瞧著她,說她日後若要嫁夫君,還得夫君不嫌棄她才是。
母親從前只盼著她嫁個好郎君,護著她順遂一生。可如今父親母親卻……她也落得這個境地,從前那些心心念念的願想,怕都是奢望了。
柔蘭蜷長的眼睫垂下,遮去眼中失落,下一刻,男人卻道:「很好看。」
她霎時一怔,忘了丫鬟不該直視主子,怔怔抬了眼看過去。
只見不遠處,男人多情風流眼底雖含著笑,卻並無半點輕慢,並不是因為她不開心才出言安慰,是落到實處的誇讚。
柔蘭聽出那話中的意思,眼中失落淡去,微不可察地彎了彎唇,少頃,她反應過來,自己竟放肆這樣盯著二爺好半晌,臉上掠過燒意,別開視線。
果然同祝辭所說,半盞茶後,年邁的大夫就挎著藥箱匆匆來了。
大夫剛跨進屋中,瞧見柔蘭站在床榻邊,詫異了一瞬,但總是鎮定地恢復表情,過去給祝辭看診。
饒是大夫看診這樣久,也只能判斷出是普通的風寒,開了些藥熬煮服用。
柔蘭哪裡看不出來大夫方才欲言又止,但始終不能下論斷的模樣。此時見大夫離開,柔蘭咬著唇看回祝辭,眼底盈了水光,「二爺。」
祝辭卻笑,「不妨事。」
他嗓音低著,道:「我睡一會兒,你若累了,這裡有床。」
見男人闔眼小憩,看起來並無不適,柔蘭才略略鬆了口氣。
今日折騰了這麼久,她也確實累了。柔蘭轉身,往外走了一步,卻覺得哪裡不對。
環顧四周,這屋裡除了二爺那張,哪還有旁的床。
柔蘭呆在那裡,後知後覺地回過味,耳邊轟的一聲燒起來。
二爺竟是存心的!
屋裡沉浮著幽淡的沉水香,夾雜著藥味,並不難聞,相反令人聞著很舒適。
燭火方才已經滅了,四周昏暗一片,再加之香氣安神,柔蘭很快便覺得昏昏欲睡,可她哪裡敢當真爬上祝辭的床,便在床榻腳踏旁邊的地毯上坐下,手臂輕搭在床邊,腦袋枕著手,蜷長的眼睫極慢地眨了兩下,閉上眼睛。
她的呼吸逐漸變緩變慢,輕輕的,很柔和,竟是睡熟過去了。
沒過多久,光線昏暗的屋中,原本闔眼倚在床頭的男人慢慢睜開眼睛,眼底清明。
祝辭垂下眼,看向床邊無聲無息睡熟的柔蘭。
她的呼吸很輕,幾不可聞,睡著的時候,乖順得如同貓兒,柔軟得不可思議。
與方才的虛弱疲憊不同,祝辭氣息沉穩。他站起身,有力的臂膀自熟睡人兒的手下和膝彎穿過,輕輕鬆鬆將她抱了起來。
將柔蘭抱起來的時候,他指尖忽的一頓,眸色漸暗。
隔著輕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衣裳下極為細膩柔軟的肌膚,如同上好的雲綿,令人不能自主深陷,心猿意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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