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難得的遠遊機會讓胡蝶整夜都很激動,第二天還不到七點,她就已經收拾妥當,坐在窗台前等著荊逾的消息。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晚上能回來吧?」蔣曼把藥和一件薄外套一齊放進她的小包里,又裝了一小瓶純淨水,拎在手上試了試重量。

  「能,估計下午就回來了。」胡蝶想給荊逾發消息,但又不想顯得那麼急切,好像在催著他一樣,便不停刷新微信看看有沒有新消息進來。

  「藥都給你分裝好了,到點了記得吃,不要玩起來什麼都忘了。」蔣曼把包放到她面前的小桌上:「知道了嗎?」

  「知道啦,你放心好了,我定了鬧鐘會提醒我吃藥的。」胡蝶起身挽著蔣曼的胳膊:「我就是出去玩一天,不會亂跑的,什麼該吃什麼不該吃,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我心裡都有數。」

  蔣曼嘆了聲氣,沒說什麼,但其實還是很擔心,畢竟自從住院以來,她頂多也就是在醫院附近轉轉,還從來沒跑這麼遠過。可蔣曼一想到她昨晚那麼高興的樣子,也就說不出阻攔的話。

  她說:「過來先把早餐吃了,這麼早人家估計都還沒起,只有你傻愣愣的,起這麼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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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蝶立馬站直身體,朝蔣曼敬了個禮:「遵命!」

  早餐吃了一半,胡蝶才收到荊逾的消息,他們果然剛起床,問她要不要過來喝粥。

  胡蝶放下手裡的包子,對著桌上的殘羹拍了張照片發過去。

  蝴蝶:我已經在吃了,你們快吃好了跟我說,我去找你。

  荊逾:行。

  怕耽誤行程,胡蝶加快了吃飯的速度,吃完又在病房裡等了半個多小時,才收到荊逾發來的第二條消息。

  荊逾:來吧

  蝴蝶:馬上!

  胡蝶拎上小包,跟蔣曼打了聲招呼便興沖沖往樓下跑,快到醫院門口時看見了站在門外的荊逾。

  他穿著送她椰子那天的那套衣服,只是腳上換了雙黑白配色的帆布鞋,一頂白色棒球帽遮住小半張臉。

  晨光清透,穿過滿城的榕樹稀稀落落灑著光,他就站在那光的縫隙間,長身玉立,似是比枝幹還要挺拔。

  胡蝶停住腳步,緩了緩呼吸,在離他兩三米的時候,他忽地抬眸看了過來:「早。」

  「早。」胡蝶笑著走近:「你怎麼過來了?」

  「怕你找不到路。」

  她再次重申:「我又不是小孩子。」

  荊逾沒在乎她的反駁,自顧說道:「走吧,他們在那邊等我們。」

  胡蝶只得跟上:「你有跟你同學說要帶一個,」胡蝶一時沒想好該怎麼形容她跟荊逾之間的關係。

  朋友?好像也算不上吧……

  荊逾好似看出她的顧慮,嗯了聲道:「說了。」

  「你怎麼說的?」胡蝶想聽聽他是怎麼介紹自己跟他的關係。

  「我說要帶一個小朋友。」荊逾看著她:「他們以為是跟莫海一樣大的小孩。」

  「……」胡蝶停住腳步,抬手比劃了一下自己的身高:「平心而論,你見過快一米七的小朋友嗎?」

  「你有快一米七?」荊逾眼神質疑。

  胡蝶咬牙:「不像嗎?」

  「嗯。」荊逾認可般點了點頭:「確實不像。」

  胡蝶努力讓自己冷靜:「你多高?」

  「一八|九。」荊逾說完還停頓了下,像是炫耀一樣,淡淡說道:「不過這是一年前——」

  他話說了一半,被突然靠近的胡蝶打斷。

  原先兩人之間還空著一個人的距離,這會卻近得連彼此的呼吸好似都能感受到。

  荊逾整個人僵在原地,放在口袋裡的手慢慢攥了起來,夏日的風灼熱,撩得他也跟著發熱。

  胡蝶似乎並未察覺到什麼不對勁,站好後拍拍他胳膊:「你站直。」

  荊逾盯著女生發繩上的花紋看了幾秒後慢慢側過頭,站直了身體。

  風裡有很淡的橙花香味,似是近在咫尺又好像遠在天邊,只是被風捎了過來。

  胡蝶也跟著站好,抬起頭,視線里是男生鋒利分明的喉結,他側著頭,頸側旁有一顆淡色小痣。

  她有些後知後覺的臉紅耳熱,卻也有著趕鴨子上架般地膽大,自顧比完身高,微抬起頭說:「也就比你矮一個頭,你腦袋有三十厘米長嗎?」

  荊逾冷不丁笑了聲:「我臉是鞋拔子嗎?」

  他轉過視線,看著站在跟前的女生。

  她今天換了中規中矩的發色,綁著兩股鬆散的麻花辮,額前和臉側都垂著幾縷碎發,襯得臉很小。

  穿得也很清涼,檸檬黃格子吊帶上衣,淺藍色牛仔闊腿褲,腳上踩著一雙白色平底板鞋。

  日光下,荊逾隱約能看見她臉上那些細小柔軟的絨毛,他和她隔著不遠的距離對視。

  她眼睛很亮,看著他時認真又執著。

  荊逾忽然慶幸有帽檐遮掩,多直白的目光任誰也看不見,他在心跳變快的下一秒挪開視線,抬手摘下帽子扣在她腦袋上:「走了。」

  「哎!」胡蝶整理好帽子的尺寸,重新戴好才跟過去:「我本來準備拿帽子的,走的時候太著急忘記拿了。」

  「嗯,現在不是有了麼。」

  「那你戴什麼?」

  「帶你過去。」

  「……」胡蝶說:「你應該有一米九了吧,我前段時間才量過,一米六九點七,四捨五入也就一米七了。」

  荊逾拍了拍手:「真高啊。」

  胡蝶長吐了口氣,沒再跟他爭論下去。

  兩人到匯合點時,荊逾的幾個同學也都過來了,三個男生都是他游泳隊裡的隊友。

  荊逾挨個點著道:「胡文廣、李致、方加一。」

  另外還有兩個女生,他又道:「李致對象,姜琳琳。」還剩下一個自己主動介紹道:「我是方加一女朋友,周漣漪。」

  胡蝶挨個點頭回應,「你們好,我是胡蝶,古月胡。」

  「你好你好。」胡文廣笑著道:「那我們是本家啊。」

  「說不定呢。」胡蝶也笑了下。

  方加一道:「你不是說小朋友嗎?」他看著胡蝶,怎麼都不覺得跟「小朋友」三個字沾邊。

  荊逾:「十七歲,還沒成年呢,不算小朋友嗎?」

  「得,說不過你。」方加一道:「差不多該出發了。」

  「走吧。」

  一行人往海邊走。

  荊逾遞了瓶擰開過的純淨水遞給胡蝶,順勢從她手裡把小包接了過去:「帶了什麼?」

  「藥、外套還有一瓶水。」胡蝶喝了一小口水,又擰上蓋子朝荊逾伸出手,示意他把包還給自己。

  荊逾故作不懂:「做什麼?」

  「包給我呀。」

  「怎麼,我不能拿嗎?」

  胡蝶嘆氣:「我跟你說話好費勁,你要拿就拿吧。」

  「你的藥大概什麼時候吃?」

  「兩點之前吃了就可以。」胡蝶問:「我們下午能回去嗎?我沒帶晚上的藥。」

  「能,傍晚就能回。」

  「我們去哪兒玩啊,就去海上嗎?」

  「先坐船去島上,他們要去廟裡敬香。」

  這片之所以被稱作潭島是因為在離岸邊五六百米遠的海面上有一座小島,島上有一座百年古寺——潭海寺。

  百年前這座寺廟還存在於陸地上,後來經地殼板塊運動,潭島四周的低海拔地區全部都被海水覆蓋,而潭海寺因海拔高,倖存於此,只是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是一座無人祭拜的空寺。

  直到明清時期,地方官員派兵對潭海寺進行維修,還引渡了一批僧人過去。後來幾經發展,潭島成為榕城最著名的景點之一,而潭海寺也因供奉的香火旺盛,逐漸聞名於世。

  胡蝶對潭海寺並不陌生,以往的十幾年,每逢年初,他們一家三口都會來廟裡敬香許願,到了年末再一齊回來還願。

  只是自從她生病之後,蔣曼便沒再帶她來過這裡。

  胡蝶笑了聲:「那你記得提醒他們,如果只是敬香就沒事,但要是許了願,到了年末是要回來還願的。」

  「什麼還願?」邵昀耳尖聽到幾個字,回頭問了句。

  「你們不是要去山上敬香許願嗎?要是對佛祖許下的願望實現了,一定要記得回來還願。」

  「還有這麼一說啊。」邵昀扣扣耳朵:「那我就上個香,不許願呢?」

  「那就隨便啊。」

  「得嘞,你們幾個聽到沒?」邵昀朝前喊了聲:「大家一起許個拿奧運冠軍的願望,到時候再一起回來還願啊。」

  姜琳琳笑了聲:「也就你敢說這大話。」

  「誒,你別跟我說,你沒這個信心。」

  「你以為誰都像你啊。」

  聽到這裡,胡蝶碰了碰荊逾的胳膊,問:「姜琳琳和周漣漪也是你們游泳隊的嗎?」

  荊逾搖了搖頭:「不是,她們是跳水隊的。」

  「難怪,看著個子不太像。」跳水運動員的身高一般都在一米六左右,胡蝶比她們高出小半個頭。

  荊逾往她帽檐上拍了一下:「你怎麼就盯著人家身高看?」

  「那我還能盯著哪兒看,我又不是男生。」

  「嗯?」荊逾笑了:「那你說說男生一般都看什麼?」

  「還能看什麼?」胡蝶說:「臉、腿……胸。」

  「你是不是把男生想得太膚淺了。」

  「那我問你,你一般看到女生,先看什麼地方?」

  「我一般不看女生,我又不是變態,盯著人女生看做什麼。」

  「……」胡蝶攥緊了拳頭。

  荊逾識相的往旁邊挪了兩步。

  到了租遊艇的地方,荊逾事先跟工作人員聯繫過,駕駛員已經坐在駕駛艙等他們了。

  他還要去辦公室簽一下免責協議和交錢,把包還給了胡蝶,又叮囑邵昀:「看著點她和莫海。」

  胡蝶已經習慣了他把自己當小孩看,也懶得再反駁,道了句:「知道了,荊逾哥哥。」

  荊逾差點被地上的繩子絆倒:「好好說話。」

  胡蝶少有的扳回一城,笑眯眯走過去準備上船。

  本來姜琳琳和周漣漪還想著來扶這個妹妹一把,誰想到她直接長腿一跨,格外輕鬆地登了上來。

  她倆手還尷尬的遞著,胡蝶站穩後,左右手伸過去握住她們兩的手,甜甜的道了一句:「謝謝姐姐們。」

  說完她又問了句:「叫姐姐應該沒錯吧?」

  姜琳琳笑了聲:「我們跟荊逾是同歲,你叫他哥哥,叫我們姐姐當然沒錯。」

  「那就好。」

  胡蝶人美聲甜,除了個子不太像妹妹之外,其他時候大家都習慣性把她和莫海放到一撥。

  幾人聊了會天,等到荊逾上來便立馬出發了。

  遊艇比遊輪速度快,幾百米的距離,胡蝶還沒緩過神,遊艇已經靠岸了,駕駛員從駕駛艙走出來:「你們下去玩,我就在這附近,要走了提前給我打電話,有什麼不知道不認識的地方也可以給我打電話。」

  「好,謝謝師傅。」荊逾從邵昀那兒要了根煙遞給駕駛員:「今天麻煩師傅了。」

  「客氣,你們去玩吧,要去敬香的話記得不要在山腳下買香,廟裡師傅會給香。」

  「知道了。」

  此時正值暑假,島上遊客很多,荊逾交代完莫海不要亂走,又看向胡蝶,她舉起手:「我發誓,不會亂跑,會乖乖跟著哥哥姐姐們。」

  荊逾走過去,幫她把小拇指和大拇指摁在手心裡,一本正經道:「發假誓,小心遭天打雷劈。」

  姜琳琳在一旁笑道:「荊逾,有你這麼當哥哥的嗎?」

  他們都以為胡蝶真是荊逾的哪個親戚妹妹,看到他怎麼亂說,都替胡蝶抱不平。

  荊逾嘆了聲氣:「你真厲害啊。」

  「什麼?」

  「就這麼會功夫,都把我的朋友變成你的幫手了。」

  「那肯定是因為我可愛啊。」胡蝶看他輕挑了下眉毛,板著臉問道:「我不可愛嗎?荊逾哥哥。」

  荊逾卻不說話了,盯著她看了起來。

  這次他沒戴帽子,目光直白又認真,胡蝶還沒被人這麼盯著看過,慢慢地有些臉熱,目光也開始躲閃。

  他忽地笑了下,屈指將她的帽檐往下颳了一下,擋住她的視線,才淡淡說道:「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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