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0章 天王星的施捨
「星輝環保」四個字剛寫完，村委會門口就靜了一下。
陳二狗抬頭看著黑板，滿臉茫然：「王老師，這是什麼？」
王凱放下毛筆，轉身看向眾人，臉上帶著高深莫測的笑：「這就是你們翻身的機會。」
「神州科工已經跌成這樣，陳默自己又進了經偵。」
「你們還抱著它不放，那肯定會繼續虧錢。」
陳大發臉色難看：「可陳默以前帶咱們賺過。」
「萬一神州科工還能漲回來呢？」
王凱嗤笑一聲：「大發叔，你還沒看明白嗎？」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一個被羈押調查的人，他拿什麼拉股價？」
「他名下的資本被盯著，輿論也在盯著，誰還敢替他抬轎？」
「你們手裡的神州科工，就是一塊會繼續往下沉的石頭。」
村民們臉色變了。
他們這兩天最怕聽到的，就是神州科工還會繼續跌。
帳戶里的錢已經縮水了一大截，誰都不敢打開軟體仔細看。
王凱把筆記本電腦放到桌上，接上投影儀。
一份製作精美的調研材料，立刻出現在村委會牆上。
第一頁，是星輝環保的基本資料。
第二頁，是一張不斷向上的業績曲線。
第三頁，則是一份海外大訂單的合作意向書。
王凱指著屏幕，聲音陡然拔高：「星輝環保做的是新能源環保材料。」
「海外訂單已經排到了明年，業績至少翻三倍！」
「更關鍵的是，天王星商氏資本正在戰略入股。」
「商總的家族是什麼實力，你們應該都知道。」
「人家隨便漏一點機會出來，都足夠讓普通人吃一輩子。」
陳二狗眼睛一下亮了：「商厲商總真的看好它？」
王凱直接把一份蓋著紅章的文件放大：「白紙黑字。」
「這是我冒著風險才拿到的內部材料。」
「商氏資本的資金已經進場，接下來只要消息落地，星輝環保最少三個漲停。」
「而且它跟神州科工不一樣。」
「星輝環保有實體、有訂單、有天王星背書。」
「就算大盤跌，它也有人托著。」
陳二狗搓著手，激動道：「那還等什麼？」
「咱們趕緊買啊！」
一個村民小聲問道：「王老師，真不會跟神州科工一樣，買進去就跌停吧？」
王凱臉色一沉：「你把天王星當什麼了？」
「陳默靠的是一張嘴，給你們一個代碼，讓你們自己賭。」
「商總靠的是實業、資金和信譽。」
「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裡。」
「星輝環保絕不會出現神州科工的風險。」
「誰敢說商總坑你們，我王凱第一個不答應！」
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村民們徹底被點燃了。
陳大發盯著屏幕上的紅色曲線，心裡卻還是發虛。
他帳戶里還壓著一大半神州科工。
現在賣，等於承認自己當初貪心加倉錯了。
不賣，萬一陳默真因為案件把股價拖死，他連翻身的機會都沒了。
王凱看出了他的猶豫，主動走到他面前：「大發叔，你是村裡的主心骨。」
「你們要是繼續抱著陳默不放，別人只會把你們當成被他洗腦的傻子。」
「現在天王星願意給一條活路，這叫施捨。」
「錯過了，誰還會再給你們第二次機會？」
陳大發喉結動了一下：「可我賣在這個位置，虧得太多。」
王凱壓低聲音：「虧掉的只是帳面。」
「只要換到星輝環保，幾個漲停就能賺回來。」
「你是願意守著一隻跌停股等死，還是願意跟著天王星翻身？」
「跟著陳默，他現在連自己都保不住。」
「跟著天王星，才有活路。」
這句話像一記錘子，砸在陳大發心口。
他想起村口的鞭炮，想起陳默被羈押的消息，又想起家裡那張催債單。
陳默就算以後翻身，還會管他們嗎？
商厲那種大人物，至少願意拿出一隻股票給他們賺錢。
陳大發咬著牙，掏出手機：「賣！」
「我把神州科工全賣了！」
陳二狗立刻跳了起來：「大發叔都賣了，我也賣！」
「王老師，這次我把所有倉位都換過去！」
王凱滿意地點點頭：「這才對。」
「人要懂得選邊站。」
「陳默已經是過去，天王星才是未來。」
開盤鈴聲響起時，陳家村的村委會擠滿了人。
王凱特意安排了幾名所謂的投資顧問，手把手教村民操作。
神州科工一開盤，賣盤就壓了下來。
陳二狗盯著綠色數字，額頭全是汗：「怎麼又跌？」
王凱站在他身後，催促道：「跌停還沒徹底封死。」
「現在賣，還能拿到錢。」
「等跌停封住，你想割都割不出去。」
陳二狗看了一眼自己的持倉。
本金、借款和高利貸，全壓在裡面。
他本來還幻想陳默會回來救盤。
可一想到陳默正戴著手銬，他心裡最後一點僥倖也沒了。
陳二狗狠狠按下賣出鍵：「賣！」
「全賣！」
成交提示跳出來的那一刻，他臉上的肉都在抽。
他虧掉的錢，足夠在村里蓋一棟大房子。
可陳二狗沒有停。
他立刻點開借貸軟體，又給幾個放貸的人打電話。
「劉哥，再借我二十萬。」
「這次絕對能賺！」
「天王星看中的股票，今天買進去就賺錢！」
電話那頭猶豫道：「二狗，你上次那筆還沒結呢。」
陳二狗急道：「最多三天！」
「三天我就連本帶利還你！」
「你不信陳默，難道還不信商厲？」
十幾分鐘後，新到帳的借款進了帳戶。
陳二狗眼睛通紅，把賣出神州科工剩下的錢，加上新借的錢，一股腦買入星輝環保。
村民們看見他這麼幹，也都坐不住了。
「二狗連借的錢都壓了，肯定是真的！」
「王老師有天王星的內部材料，錯不了！」
「趕緊賣神州科工，別把最後的本錢賠進去！」
村委會裡響起一陣急促的點擊聲。
一筆又一筆神州科工的賣單砸出去。
村民們割在最恐懼的位置，又追著去搶星輝環保的籌碼。
有人手指發抖，連續輸錯了三次交易密碼。
他急得滿頭大汗，抓著旁邊「投資顧問」的胳膊問道：「我這筆賣出去的錢，什麼時候能到帳？」
那人耐著性子說道：「按規則，賣出資金當天能用，明天才能取。」
「不過買星輝環保不用等，直接就能下單。」
「機會不等人，你要是等到明天，主升浪都開始了。」
聽到這話，男人連忙點頭。
他根本沒想過，自己為什麼連錢落袋都不願意等一天。
他只怕星輝環保漲上去，自己會錯過翻本的最後一根稻草。
陳二狗買完後，特意把成交截圖發進了村裡的群。
「我加了二十萬。」
「誰還沒上車，趕緊的。」
很快就有人問：「二狗，你真又借了？」
陳二狗盯著那行字，咬牙回道：「借錢怎麼了？」
「陳默讓咱們虧成這樣，難道還不許咱們自己找活路？」
他把手機收進口袋，心裡卻並不輕鬆。
那二十萬借款，利息高得嚇人。
三天之內還不上，利息就會像滾雪球一樣往上翻。
可王凱承諾過，星輝環保至少三個漲停。
只要抓住這三個漲停，他就能把以前虧掉的錢全賺回來，還能在村里重新抬起頭。
於是，他寧願相信那張來歷不明的調研圖，也不願相信陳默曾經說過的風險。
王凱站在一旁，看著後台不斷傳來的成交截圖，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中午時，陳大發回到家裡拿房產證。
他媳婦見他翻箱倒櫃，嚇了一跳：「你又要幹什麼？」
陳大發頭也不抬：「拿去抵押。」
「星輝環保馬上要漲停。」
「我把錢再湊一點，明天還能加倉。」
他媳婦急得拉住他：「你忘了陳默怎麼說的？」
「不能借錢！」
陳大發甩開她的手，怒道：「別跟我提陳默！」
「他都被羈押了，你還信他？」
「王老師說了，天王星給的機會，錯過了就沒了。」
「只要星輝環保漲三天，咱們的債全能還清！」
他媳婦看著他的背影，嘴唇發白，卻再也勸不住。
沒多久，陳大發拿著房產證走出家門。
村口停著一輛白色麵包車，車窗上貼著「快捷金融諮詢」的字樣。
車裡的人根本沒問他星輝環保是什麼公司，只看了一眼房本，又讓他在幾張空白格式合同上簽了字。
陳大發按下手印時，心裡閃過一絲猶豫。
可王凱剛好打來電話。
「大發叔，錢湊到了沒有？」
「下午的封板很關鍵。」
「你是村長，要是連你都不敢加倉，別人怎麼相信天王星的實力？」
陳大發立刻挺直腰杆：「湊到了。」
「我這就過去。」
掛斷電話，他把最後一點顧慮也壓了下去。
他告訴自己，這不是冒險。
這是翻身。
下午兩點半，盤面突然出現了變化。
星輝環保的買盤猛地湧入，股價一路向上沖。
九個點。
九點五個點。
十個點！
村委會裡爆發出一陣歡呼。
陳二狗盯著自己的帳戶，剛剛賣飛神州科工的痛苦都被紅色浮盈衝散了。
「漲停了！」
「我就知道王老師不會騙咱們！」
「天王星太厲害了！」
王凱抬起手，故意壓了壓聲音：「別激動。」
「這只是開始。」
「真正的主升浪，還在後面。」
陳大發也終於露出了笑容。
他看著星輝環保封死漲停，覺得自己今天做了最聰明的決定。
就在這時，有人突然喊道：「神州科工的跌停打開了！」
眾人急忙回頭。
原本死死壓在跌停板上的神州科工，忽然有大筆買單涌了進來。
股價一點點往上拉。
陳二狗的臉僵了一下。
可王凱立刻笑道：「打開跌停算什麼？」
「這叫下跌中繼。」
「陳默那邊肯定急了，拿錢出來護盤。」
「等他撐不住，還得繼續往下掉。」
「你們已經離開那條破船，今天的選擇沒有錯。」
村民們一聽，又把心放回肚子裡。
他們只看見星輝環保的漲停，也只願意相信自己剛剛做出的決定。
當天收盤，星輝環保牢牢封在漲停板上。
神州科工則從跌停板上打開，收在一個仍然刺眼的綠色數字上。
陳大發看著兩隻股票，覺得天王星已經替他證明了選擇。
陳二狗更是拿著手機衝到村口，打開直播，對著鏡頭扯著嗓子大喊：「看見沒？離開陳默，咱們照樣能發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