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4章 陳默,俺求你了!
黑色車隊剛駛過法院外的路口,前方就被幾輛橫停的麵包車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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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立回頭道:「默哥,催債的人把出口堵了。執法人員讓我們先退回法院側門,等他們把路清出來。」
陳默看了一眼窗外:「按他們說的辦,別跟人起衝突。」
車隊緩緩倒回法院側面的臨時停車區。
廣場上,陳家村的人卻已經被一群催收人員圍住。
領頭的男人拿著厚厚一摞合同,身後還跟著兩名律師和幾名公證人員。
他沒有動手,也沒有罵人,只是把第一份合同舉起來:「陳二狗,借款本金二十八萬六千元。」
「其中抵押借款十二萬,信用借款八萬,私人借款八萬六。」
「逾期利息、違約金和訴訟費用另算。」
陳二狗臉色慘白:「你胡說!俺只借了二十萬!」
男人翻到轉帳頁:「二十八萬六,一分不少。」
「二十萬買了星輝環保,八萬六還賭債、吃喝和買了一部新手機。」
「這些流水剛在庭上放過,你還想賴?」
周圍的記者立刻把鏡頭轉了過去。
陳二狗急得抬手擋臉:「別拍了!」
「你們憑什麼拍俺?」
一個女記者冷聲道:「你今天早上拉橫幅控訴陳默時,是你主動讓我們拍的。」
「現在輪到你還債,就不讓拍了?」
人群里響起幾聲嘲笑。
陳二狗扭頭就跑。
可他剛衝出幾步,一個穿舊棉襖的女人便從人群里擠出來,死死抓住他的胳膊。
「你往哪跑?」
女人是陳二狗的妻子。
她眼睛通紅,抬手便給了陳二狗一巴掌:「家裡的房子讓你抵押了。」
「俺娘留給俺的嫁妝,也讓你偷出去賣了。」
「你還拿兒子的學費去還賭債!」
「現在債主找上門,你想把俺們娘倆扔下?」
陳二狗捂著臉,惱羞成怒:「你懂什麼?」
「俺要是翻本,咱家早發財了!」
女人哭著罵道:「發財?」
「陳默讓你賺一倍就賣,你嫌少。」
「王凱讓你買星輝環保,你又借錢衝進去。」
「你那是發財嗎?你是拿全家的命去賭!」
陳二狗被問得啞口無言。
領頭催收的人把一份通知遞到女人面前:「我們已經依法申請財產保全。」
「抵押房產是否處置,由法院後續裁定。」
「我們今天來,是送達材料,確認聯繫方式,不是來搶東西的。」
女人看著通知上的數字,腿一軟,坐在了地上。
她喃喃道:「房子沒了,兒子住哪?」
陳二狗轉身抓住催收人員的衣服:「股票還沒退市!」
「等復牌,肯定能漲回來!」
「你們再給俺一個月!」
男人撥開他的手:「公告寫得很清楚,財務造假、關聯交易、資金占用,已經觸發退市程序。」
「你帳戶里的股票還值多少錢,你自己看。」
「一個月後是漲回來,還是徹底歸零,跟債務到期沒有關係。」
陳二狗嘴唇發抖,徹底沒了聲音。
另一邊,幾名工作人員開始逐個念名字。
「陳大發,房產抵押借款四十五萬,民間拆借十九萬。」
「陳廣田,車輛抵押八萬,信用借款十一萬。」
「劉翠花,經營貸十五萬,資金實際進入證券帳戶,涉嫌改變貸款用途。」
「陳有糧,替陳二狗擔保十萬元,承擔連帶保證責任。」
每念出一個名字,人群里就有人哭起來。
有人抱著頭蹲下。
有人衝上去解釋,說自己只是按了手印,不知道擔保是什麼意思。
還有人拿出手機,給親戚打電話借錢。
可電話一個接一個被掛斷。
半小時前,他們還在法院裡喊陳默害了全村。
現在合同、流水和抵押物擺在面前,誰也不能再把那些數字塞回去。
陳大發擠到最前面,大聲道:「大家別慌!」
「咱們這麼多人,他們不敢把事情做絕!」
「只要咱們抱成一團,就有談的餘地!」
一個村民猛地回頭:「抱成一團?」
「在祠堂里,是你讓俺們按血手印。」
「在法庭上,也是你讓俺們統一口供。」
「現在又想讓俺們跟你一起鬧?」
陳大發急道:「我那是為了全村!」
另一個女人尖聲道:「為了全村,你怎麼只給自己借了四十五萬?」
「你不是說星輝環保有天王星撐腰,砸鍋賣鐵也要買嗎?」
「我家車子沒了,你賠嗎?」
陳大發瞪著她:「股票是他媽你自己要買的,關我屁事!」
女人氣笑了:「好啊,你終於知道是誰買的誰負責了。」
「那陳默憑什麼替你負責?」
這句話一出,周圍突然安靜了一下。
陳大發臉色青白交替。
他張了幾次嘴,也沒能說出一句反駁。
陳二狗的妻子從地上爬起來,衝到陳大發麵前:「你還俺房子!」
「那天二狗不想抵押,是你拍著胸口說,商厲是天王星,星輝環保絕對倒不了的!」
陳大發連忙後退:「我也是聽王凱說的!」
陳二狗忽然跳起來:「你放屁!」
「王凱第一次來村里,就是你接待的。」
「你還收了他兩萬塊好處費!」
村民們全看向陳大發。
陳大發臉色一變:「你別血口噴人!」
陳二狗大喊道:「轉帳記錄就在俺手機里!」
「你說那是王老師給村裡的活動經費,結果全進了你自己的口袋!」
幾名村民立刻圍了上去。
「陳大發,把錢拿出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王凱收了商厲的錢?」
「你拿好處,讓俺們借債?」
陳大發被推得東倒西歪,終於惱了:「都給我滾開!」
「你們自己貪,關我什麼事?」
這一嗓子,把僅剩的一點所謂鄉親情分也喊沒了。
法院保安和執法人員快步衝過來,將人群分開。
一名工作人員高聲道:「都冷靜!」
「債權人依法主張權利,債務人有異議可以走訴訟程序。」
「誰敢動手,依法處理!」
陳大發指著催收人員:「他們逼死人了,你們不管?」
工作人員皺眉道:「目前對方只是在送達通知、核對債務,沒有限制你們人身自由。」
「你們可以協商展期,也可以依法提出異議。」
「但不能把怒火發到陳默身上,更不能再圍堵他的車輛。」
陳二狗馬上喊道:「陳默有錢!」
「他把債還了,不就什麼事都沒了?」
工作人員看著他:「債是你借的。」
「陳默不是借款人,也不是擔保人。」
「法律不會因為他有錢,就讓他替你還債。」
周圍記者紛紛點頭。
催收人員也把合同攤開:「誰簽的字,誰按的手印,寫得清清楚楚。」
「你們有證據證明受到脅迫,可以報警。」
「沒有證據,就坐下來談還款方案。」
一個老人哭道:「俺也去坐牢行不行?」
「俺把牢坐了,房子給孫子留下。」
律師搖頭:「普通債務不是坐牢就能抵消。」
「該承擔的民事責任,仍然要承擔。」
老人聽完,整個人癱在台階邊。
一個年輕男人拿著車鑰匙擠過來:「我把車交出來,能不能先別動房子?」
催收律師接過他的合同看了看:「車輛拍賣後,價款先沖抵八萬元抵押借款。」
「剩餘債務可以申請分期,但需要你提供收入證明和還款計劃。」
年輕男人連忙點頭:「我去城裡送貨,一個月能掙六千。」
「俺也去不炒股了,慢慢還。」
律師道:「只要你願意配合,債權人可以談盤的。」
旁邊幾名村民聽見這句話,也趕緊圍了過來。
「俺家有兩頭牛,能不能先賣牛?」
「俺也去打工,每個月還三千行不行?」
「利息能不能停一停?」
領頭的催收人員抬手示意:「一個一個登記。」
「願意還、能拿出方案的人,我們可以申請協商。」
「想躲、想賴、想讓別人替你們還的人,直接走法律程序。」
這番話讓人群分成了兩邊。
有人開始老老實實核對合同。
也有人仍盯著法院側門,等陳默出現。
陳二狗就是後者。
妻子拽著他去登記,他卻用力甩開:「一個月掙那幾千塊,要還到哪年?」
「陳默只要點個頭,今天就能解決!」
妻子絕望地看著他:「到這個時候,你還指望別人替你活?」
陳二狗梗著脖子:「他欠俺們村的!」
女人抬手又想打,手舉到一半卻放下了。
她已經明白,陳二狗真正沒救的不是帳戶里的股票。
是他直到此刻,還不肯承認債是自己的。
陳大發環顧四周,想再喊大家一起擋住催收人員。
可這一次,沒有一個人回應他。
有人避開他的目光。
有人直接罵他滾。
還有人已經拿著合同,低聲詢問能不能賣車後分期還款。
陳大發這才發現,他在村裡的威風徹底沒了。
過去大家聽他的,是因為他能分好處,能帶頭占便宜。
如今便宜沒有占到,債卻壓到了每個人頭上,他成了所有人最恨的那個。
就在這時,法院側門再次打開。
韓立先走出來,幾名保鏢護住兩側。
陳默和宮紫苑並肩走下台階,準備返回已經清出通道的車隊。
陳大發看見陳默,眼裡的絕望突然變成了僅剩的希望。
他往前沖了兩步,卻被保安攔住。
陳大發大喊道:「陳默!」
「俺求你了!」
下一秒,他雙腿一軟,撲通跪在台階下。
陳二狗和十幾個村民互相看了一眼,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跟著跪了下去。
記者的鏡頭齊刷刷轉向陳默。
哭喊聲再次響徹法院廣場。
只是這一次,他們求的已經不是公道了。
他們求的是陳默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