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5章 遲來的懺悔比草賤
陳大發跪下後,額頭重重磕在法院台階上。
「陳默,俺錯了!」
「舉報是俺帶的頭,圍老宅也是俺組織的。」
「血手印是俺讓大家按的,庭上的話也是俺讓大家照著說的。」
「俺不是人,俺讓豬油蒙了心!」
他說一句,便磕一下頭。
沒過多久,額頭已經紅了。
周圍的村民也跟著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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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救救俺們!」
「俺知道錯了!」
「看在你娘的面子上,再幫大家一次吧!」
陳默站在台階上,沒有開口。
宮紫苑挽著他的胳膊,臉色很冷。
記者們把話筒遞向跪著的人。
一名記者問道:「陳大發,你剛才說自己組織了舉報和偽證。」
「你現在道歉,是因為認識到自己錯了,還是因為債主來了?」
陳大發急忙道:「俺是真知道錯了!」
記者追問:「庭審播放監控時,你為什麼不道歉?」
「法院宣布陳默無罪時,你為什麼還讓他給錢?」
「星輝環保退市、債主堵門之後,你才承認全部錯誤,這算真心嗎?」
陳大發臉皮抽了幾下。
他不敢回答,只能繼續朝陳默磕頭。
陳二狗卻顧不上臉面,跪著往前爬:「默哥,俺求你了。」
「二十八萬對你來說,連頓飯錢都算不上。」
「你替俺還了,俺以後給你當牛做馬!」
韓立擋在他面前:「別再往前。」
陳二狗抓著韓立的褲腿:「韓老闆,你替俺說句話!」
「俺以前還請你喝過酒!」
韓立低頭看著他:「那頓酒是你拿默哥送給村裡的慰問金買的。」
「你還在酒桌上說,默哥的錢多得花不完,大家能拿一點是一點。」
陳二狗臉色僵住。
韓立甩開他的手:「這句話,我記得很清楚。」
陳二狗連忙改口:「俺那是喝多了!」
「酒桌上的話不能當真!」
「默哥,你別聽他胡說。」
「你先幫俺跟放貸的人談談。」
「你以前是世界首富,你一句話,他們肯定不敢要利息。」
「實在不行,你再給俺一隻股票。」
「俺這次一定聽話,賺到錢馬上還債!」
周圍突然安靜了。
連幾名跪著的村民都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陳二狗。
剛剛在法庭里吃過一次虧,他居然還想要股票代碼。
宮紫苑冷聲道:「陳二狗,你剛才說自己知道錯了。」
「可你求陳默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衝著錢來的。」
「你哪一點像知道錯了?」
陳二狗急道:「俺以後肯定改!」
宮紫苑問道:「怎麼改?」
「去工作還錢,還是賣掉能賣的東西,跟債權人談分期?」
陳二狗張了張嘴:「俺沒本事,幹活哪還得起二十八萬?」
宮紫苑道:「所以你還是想一夜翻身。」
「你怕的只是房子被收走,怕妻子跟你離婚,怕別人知道你拿錢還賭債。」
「你從來沒為誣告陳默後悔過。」
「你只是後悔自己輸了。」
陳二狗被說得臉色通紅:「你們有錢人當然站著說話不腰疼!」
「俺們窮人想翻身,有什麼錯?」
宮紫苑看著他:「想翻身沒有錯。」
「靠撒謊搶別人的錢,就是錯。」
「陳默給過你穩穩賺錢的機會,是你嫌一倍太少。」
「現在你把自己摔進坑裡,又說窮人做什麼都應該被原諒?」
陳二狗頓時沒了聲音。
一個跪在後面的村民抹著眼淚道:「紫苑,二狗混帳,俺認。」
「可村里還有老人和孩子。」
「他們是無辜的啊。」
宮紫苑問道:「借款合同是誰簽的?」
村民低聲道:「俺簽的。」
「抵押房子的字是誰簽的?」
「也是俺。」
「圍陳家老宅、按血手印、來法院作偽證,你參加了嗎?」
村民低下頭:「參加了。」
宮紫苑道:「孩子無辜,所以你更不該拿他們的房子去賭。」
「老人無辜,所以你更不該用他們的養老錢買股票。」
「你們做決定時,把家人的生活押上了。」
「現在出事了,才把無辜兩個字拿出來逼陳默?」
那名村民徹底說不出話。
陳大發見感情牌沒用,哭得更大聲:「陳默,你娘活著時最念鄉情。」
「她每年回村都要去看老人,還說鄉里鄉親能幫就幫。」
「她要是看見大家成了這樣,心裡能好受嗎?」
陳默的眼神冷了下來。
韓立一步上前:「陳大發,你再拿江阿姨說事,別怪我不客氣。」
陳大發連忙扇自己耳光:「俺不是威脅!」
「俺是沒辦法了!」
「陳默,求你看在你娘的份上,給陳家村留條路。」
陳默依舊沒有說話。
宮紫苑卻知道,陳大發這幾句話真正刺痛了他。
江燕剛剛離世。
這群人先借她的喪事圍堵老宅,又借她的名義控訴陳默不念鄉情。
如今謊言被拆穿,他們還要把江燕抬出來,逼她的兒子替自己還債。
宮紫苑握緊陳默的手,轉頭對陳大發道:「江阿姨善良,所以陳默這些年給村里修路、修祠堂、給老人發補貼。」
「江阿姨重感情,所以你們開口時,陳默明知股票有風險,還是給了你們神州科工。」
「你們拿到十倍大牛股,守住一倍就能賺錢。」
「結果你們嫌少,轉頭跟著騙子買星輝環保。」
「事情敗露後,你們偽造證據,想把陳默送進去,再從他身上分賠償。」
「現在還有臉提江阿姨?」
陳大發被說得渾身發抖。
他哭道:「俺真的知道錯了。」
「只要陳默肯救俺們,俺去公安機關自首!」
一名記者立刻問道:「如果陳默不替你們還債,你就不自首?」
陳大發愣住了。
記者又問:「你所謂的認錯,也要先談條件?」
圍觀者發出一陣噓聲。
陳大發急得抬手解釋:「俺不是那個意思!」
「俺就是想讓陳默給大家一個機會!」
陳默終於開口:「我給過你們多少機會了?」
陳大發的哭聲停了。
陳默看著台階下的人:「村里路壞了,我出錢修。」
「老人看不起病,我讓基金會出錢。」
「有人家的孩子考上大學交不起學費,我讓人把錢送到家裡。」
「你家蓋房差十萬,我父親開口,我當天讓人送過去。」
「後來你們來老宅求股票,我拒絕了三次。」
「你們拿我母親說情,我才給了神州科工,又把三條規矩說得清清楚楚。」
陳大發低著頭,眼淚往下掉。
陳默繼續道:「你們賺到一倍時,有人提醒過你們賣。」
「你們不賣。」
「神州科工洗盤時,我讓韓立回村解釋。」
「你們把他趕出去。」
「後來王凱讓你們買星輝環保,你們借錢、抵押、擔保,誰勸都不聽。」
「暴雷以後,你們沒有想過承認錯誤。」
「你們圍我的家,擾我母親的喪事,偽造證據,把我告上法庭。」
「現在債主來了,你們又說要機會。」
一個老人哭著爬上台階:「陳默,俺這老臉也不要了。」
「你就當可憐俺們。」
「你隨便拿一點錢,就能把全村救下來。」
陳默問道:「救下來以後呢?」
老人一愣。
陳默道:「下一次有人告訴你們,還有一隻股票能翻十倍,你們買不買?」
「下一次你們賠了,是不是還來找我?」
「下一次有人說,只要把事情鬧大,我就會拿錢息事寧人,你們是不是還會按血手印?」
老人嘴唇動了幾下,答不出來。
陳二狗搶著道:「不會了!」
「俺發誓!」
陳默看著他:「你在老宅也發過誓。」
陳二狗一下僵住。
他當初拍著胸口說,誰借錢誰是王八蛋。
結果借得最多的人就是他。
後面一個中年婦女忽然抬起頭:「陳默,俺不求你替俺還債。」
「俺只求你別追究偽證的事兒了。」
「俺家閨女剛考上大學,要是俺被抓了,她以後怎麼做人?」
陳默問道:「你在庭上說我逼你抵押房子時,想過我怎麼做人嗎?」
婦女哭道:「俺是聽大發和二狗的。」
「他們說全村一起說,就沒人會出事。」
陳默道:「你是成年人。」
「你知道那句話是假的,還是在法庭上說了。」
「現在出了事,不能再用別人帶頭替自己開脫。」
婦女低聲道:「那俺該怎麼辦?」
陳默道:「如實交代,配合調查。」
「法律會分清誰是組織者,誰是跟隨者。」
「你女兒真正需要的,也不是一個靠撒謊逃責任的母親。」
婦女愣了許久,慢慢從地上站起來。
她擦掉眼淚,對旁邊的工作人員道:「俺願意把知道的都說出來。」
陳大發立刻罵道:「你敢!」
婦女回頭看著他:「俺已經替你撒過一次謊了。」
「這次俺得替自己孩子說句真話。」
幾名村民聽完,也開始遲疑著起身。
他們終於發現,跪著逼陳默拿錢,只會讓自己錯得更深。
可陳二狗仍跪在原地,眼睛死死盯著陳默。
陳大發還在磕頭:「陳默,俺求你了。」
「給錢也行,給代碼也行。」
「只要能讓大家把債還上,你讓俺去坐牢都行!」
陳默沉默了很久。
法院門口只剩下快門聲和低低的哭泣。
所有鏡頭都對準他,等著這位世界首富給出答案。
宮紫苑輕聲道:「你不用顧忌任何人。」
陳默點了點頭。
他看著陳大發、陳二狗和那群跪在台階下的村民,聲音很平靜:「你們不是知道錯了。」
「你們是知道自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