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9章 成立江燕基金會
一號會議室的門關上後,陳默把海外報告放在桌面上,卻沒有立刻翻開。
宮紫苑坐在他右側,韓立和幾名高管分列兩邊。剛才還在討論項目進度的會議,馬上換了主題。
陳默敲了敲桌面:「海外資金的事情先放到下午。現在先把陳家村的制度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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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計負責人愣了一下:「陳總,外面已經有人盯著我們了。」
「我知道。」陳默說,「正因為有人盯著,集團才不能連自己的底線都說不清。」
法務負責人翻開草案:「目前有三種意見。一種是徹底停止所有對外扶助,一種是繼續沿用原來的審批方式,還有一種是建立獨立基金。」
陳默問:「你傾向哪一種?」
「獨立基金,但需要董事會授權,流程會比較慢。」
「慢一點沒有關係。錢花錯一次,後面要用十次的錢去堵。」
宮紫苑接過話:「基金不能只寫願景。申請人、審核人、撥款人和追責人都要留痕。每一筆錢對應什麼用途,什麼時候覆核,什麼時候退出,都要寫進合同。」
一名副總忍不住問:「那過去那種緊急救助怎麼辦?有人半夜住院,等流程走完可能就來不及了。」
陳默看向他:「設緊急通道,金額設上限,先由合作醫院和第三方機構確認,四十八小時內補齊材料。緊急不等於無條件。」
副總點頭:「明白。」
陳默翻開一份名單:「陳家村裡有幾戶孩子確實拿到了助學款?」
韓立答道:「目前核實到三十七戶,款項都用於學費和住宿費。還有十二戶資料不全,四戶把錢轉給了村裡的中間人。」
「三十七戶繼續發。」陳默說,「十二戶補材料,四戶查清資金流向。誰拿了錢,誰簽的字,誰從中收了好處,都要弄明白。」
宮紫苑問:「如果查到有人只是被村幹部騙了呢?」
「受騙的人按受害者處理,騙錢的人按法律處理。我們做的是審核,不是要把所有人一起罰。」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陳默的聲音不高:「陳家村的事情讓我很難受,但這不代表世上所有需要幫助的人都有錯。一個人被蛇咬過,應該學會拿棍子,不是把所有路人都當成蛇。」
韓立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他知道這句話說給集團聽,也說給陳默自己聽。
陳默失去母親後,最容易做的事就是把所有善意關在門外。可他沒有那麼做。
宮紫苑拿出另一份文件:「我讓秘書處擬了《默苑公益與扶助項目管理辦法》。核心內容有四項:公開標準、第三方覆核、階段撥款、退出追責。」
陳默接過文件:「再加一項。」
「你說。」
「任何高管不得以私人關係直接承諾資金。包括我本人。」
法務負責人抬頭:「包括董事長?」
「包括董事長。」陳默回答,「誰敢拿我的名字繞過制度,直接停職調查。」
幾名高管交換眼神,神情都變得嚴肅。
過去集團的公益項目,很多時候是陳默一句話就能啟動。大家願意執行,因為他判斷準確,也因為他確實幫過許多人。
可這次事件之後,所有人都看見了人情的漏洞。
宮紫苑說:「善意要留下,隨意性要消失。否則換一個負責人,項目就會變成另一種樣子。」
陳默點頭:「這就是我想要的結果。」
審計負責人問:「項目預算怎麼定?」
「每年固定預算,超過預算必須由董事會表決。單個項目超過五千萬,必須做公開評估。」
「如果項目出現虧損呢?」
「公益項目可以有成本,但不能沒有邊界。連續兩期達不到目標,就暫停新撥款,查原因,能改就改,不能改就退出。」
陳默說完,會議室里響起一陣鍵盤聲。
秘書把新制度逐條錄入系統,法務部同步確認文字,審計部開始整理過去三年的項目數據。
一名年輕經理小心地問:「陳總,江阿姨的名字,是否還要出現在項目上?」
負責員工救助的高管先提出另一個問題:「陳總,集團內部也有臨時困難。過去部門負責人簽字就能先借款,新制度落地後,是不是全部停掉?」
陳默搖頭:「員工救助不能停,但借款和贈款要分開。因工受傷、重大疾病和直系親屬緊急手術,可以走救助。買房、投資、生意周轉,只能走正規借款。」
「有人一時拿不出證明呢?」
「先核實醫院和事故情況,後補材料。真正救命的時候,制度要快;有人想鑽空子的時候,制度要硬。」
宮紫苑補充:「每個申請人都有申訴機會。第一次審核不通過,可以由另一個團隊覆核,避免一個經辦人說了算。」
法務負責人迅速記下:「這樣也能防止有人借審核權收好處。」
陳默看向眾人:「還有一個問題。所有受助人信息不能全部公開。公開標準和匯總結果,個人病歷、家庭住址和孩子身份必須脫敏。」
年輕經理說:「網上有人喜歡拿受助人的隱私做文章,甚至追到學校採訪。」
「那就寫進合同。」陳默說,「合作機構泄露隱私,直接終止合作並追責。我們幫助一個人,不能順手把他的尊嚴也拿走。」
審計部隨後展示了過去三年的抽查結果。大部分項目沒有問題,少數項目卻暴露出重複申請、冒名領取和地方中間人截留資金。
其中一個助農項目最明顯。默苑撥了兩千萬購買種苗,合作方卻把同一批種苗重複登記三次,帳面受益農戶比當地實際戶數還多。
審計負責人氣道:「這家公司解釋說是系統錄入錯誤。」
陳默問:「一次錄錯可以理解,三次都把金額錄大,也叫錯誤?」
「我們已經暫停尾款。」
「把合同、銀行流水和倉庫記錄交給法務。該追回的追回,該報案的報案。」
一名副總嘆道:「難怪有人說公益做得越多,漏洞越多。」
陳默看向他:「漏洞多,就把漏洞堵上。因為有人偷錢就不做公益,等於讓真正困難的人替騙子受罰。」
宮紫苑接著說:「以後每個項目都設置隨機回訪,負責人不知道抽查對象。回訪人員也定期輪換,避免當地合作方提前打招呼。」
「再開匿名舉報渠道。」陳默說,「實名舉報優先處理,匿名舉報有證據也必須查。查實後,追回資金的一部分用於舉報獎勵。」
高管問:「會不會出現惡意舉報?」
「所以要證據,不靠一句話定罪。制度既防騙子,也保護清白的人。」
兩個小時後,草案從十二頁增加到二十九頁。每個審批節點都對應責任人,每種緊急情況都有臨時通道,每筆異常資金都有追回辦法。
法務負責人確認道:「江燕基金也適用同樣的退出和追責條款嗎?」
「當然。」陳默回答,「用我母親名字創建的基金會,規則更要明確。」
陳默的手停在文件上。
宮紫苑沒有催他回答,只把一杯溫水推過去。
過了片刻,陳默說:「成立江燕合規助學基金,規模先定十億。只做助學,不做生活補貼,不做私人借款。」
年輕經理問:「基金由誰負責?」
「第三方公益機構負責執行,默苑負責審計。每年公布受助人數、資金去向和畢業後的跟蹤結果。」
陳默看著桌上的照片:「我母親沒有讀過多少書,但她知道讀書能讓孩子多一條路。她的名字可以留在基金會上,但不能留在任何人的私帳里。」
宮紫苑輕輕握住他的手:「她會同意的。」
陳默笑了笑:「她要是不同意,晚上會託夢罵我。」
會議室里原本緊繃的氣氛鬆了些。
制度繼續落地。員工救助、助農貸款、創業扶持和校企獎學金全部被列入同一套管理框架。過去口頭承諾的項目逐項補合同,已經結束的項目補審計,存在風險的項目限期整改。
下午三點,董事會通過了管理辦法。
董事們沒有提出反對意見。大家都看得出來,陳默不是要把公益砍掉,而是要讓它不再依賴某一個人的心情。
散會前,宮紫苑問:「現在可以看海外報告了嗎?」
陳默拿起那份紅色封面的文件:「可以。」
國際業務負責人打開投影:「北境資本、灰石基金和海神投資,過去兩周一直在收集集團的跨境資金資料。他們詢問了結算帳戶、外匯敞口、海外債務和項目擔保情況。」
韓立皺眉:「這已經不是普通調研。」
「當然不是。」陳默翻到最後一頁,「他們想知道我們哪裡最疼。」
宮紫苑問:「有明確的資金方嗎?」
負責人搖頭:「暫時沒有。幾家中間機構都用了保密協議,真正的委託人藏在後面。」
陳默合上報告:「繼續查。公益制度今天發布,跨境資金也從今天開始全面留檔。有人想從暗處看我們,就給他一間燈全開的房子。」
韓立正要答應,手機忽然震動。
他看了一眼屏幕,臉色變了:「默哥,海外平台出現了一批新帳號,正在集中轉發集團資金鍊的負面消息。」
陳默問:「標題是什麼?」
韓立把手機遞過來:「有人在暗中收集默苑的跨境資金資料。」
陳默看著屏幕,神色很淡:「那就讓他們繼續收集。有些事情,遲早要暴露到陽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