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2章 反向布網,請君入甕


  交易室的窗簾沒有拉開,屏幕上的紅色數字映在每個人臉上。

  韓立把一摞文件放到陳默面前:「商厲通過五層公司向空頭團隊輸送資料。最後一層的董事,是他在海外註冊的家族信託代理人。」

  陳默翻了翻:「證據夠不夠直接?」

  「資金流還差一筆,但聊天記錄、合同版本和資料傳輸時間已經全部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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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紫苑問:「可以先申請凍結嗎?」

  法務負責人搖頭:「現在只能申請調查,直接凍結容易被對方抓住程序問題。」

  陳默點頭:「那就按程序來。這打的是金融戰,又不是街頭鬥毆。」

  韓立問:「外面一直要求我們澄清,怎麼辦?」

  「公開一部分利空。」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陳默說:「把確實存在的海外項目延期、匯率波動和短期估值壓力寫清楚。報告裡有三件事是錯的,另外兩件事是真的。我們不替市場遮醜。」

  財務負責人遲疑:「這樣會不會讓空頭以為自己判斷正確?」

  「就是要讓他這麼以為。」

  宮紫苑很快明白了:「你要製造一個可控的下跌區間。」

  「對。讓真正的長期資金知道風險,讓空頭以為我們露出了破綻。」

  陳默在白板上寫下三個數字:「真實現金、真實回款、真實擔保。利空只披露估值和項目節奏,不碰核心償債能力。」

  國際業務負責人問:「合作銀行怎麼辦?」

  宮紫苑回答:「我來談。把每家銀行的授信額度、抵押物和回款節點單獨說明。只要他們看到合同和現金流,短期波動不會影響授信。」

  陳默補充:「合作方不需要聽口號。給他們可核驗的文件,給他們退出條款,也給他們繼續合作的理由。」

  當天中午,默苑資本發布第二份說明。

  公告發布前,陳默專門讓法務把每句話過了三遍。

  「這裡不能寫惡意做空。」法務負責人說,「現階段只能確認存在集中空頭交易,主觀惡意需要證據。」

  韓立問:「都騎到臉上了,還不能說惡意?」

  「法律不管你多麼生氣,只管你能證明什麼。」

  陳默點頭:「按法務意見改。我們不能一邊指責別人造謠,一邊自己用沒有證據的詞。」

  公告刪掉情緒化表述,只保留數據、合同和風險。許多高管覺得不夠有力,市場反應卻出乎意料。

  一家海外評級機構主動聯繫默苑,表示願意重新核驗項目風險;兩家原本觀望的長期基金也申請進入資料室。

  宮紫苑說:「長期資金開始和空頭分開了。」

  陳默回答:「公告要的就是效果。我們說服不了想做空的人,但可以讓願意看事實的人放心。」

  下午,第一家評級機構完成初步核驗,確認做空報告重複計算擔保,又指出默苑兩個項目的延期風險確實存在。

  陳默讓團隊原文轉發,沒有刪掉對自己不利的部分。

  財務負責人問:「把延期風險一起轉發,會不會影響價格?」

  「會。」陳默說,「但真實風險藏不住。今天不說,半年後爆出來,代價更大。」

  消息發布後,股價短暫下探,隨後出現大量長期買盤。空頭繼續壓價,真實投資者卻開始承接。

  交易負責人匯報:「我們自己的流動性池只用了計劃額度的四分之一,外部買盤比預計多。」

  陳默問:「買方是誰?」

  「養老基金、保險資金和兩家產業基金。都是長期帳戶。」

  「集團資金繼續按原計劃,不許搶他們的成交。」

  韓立不解:「我們有能力直接把價格拉回去,為什麼還讓別人買?」

  「因為股價不是面子。」陳默說,「用集團的錢硬拉,只會替短線資金抬轎。真正認可價值的人願意買,市場自然會穩定。」

  同一時間,北境資本內部出現了分歧。

  風險主管拿著最新模型說:「默苑的短期償債覆蓋率沒有下降,長期資金開始進場。繼續加倉可能引發擠壓。」

  交易主管反駁:「公開數據都是陳默挑出來的。等他現金耗盡,長期資金也會跑。」

  風險主管問:「你怎麼證明他現金會耗盡?」

  「商厲提供的資料。」

  「商厲本身就是利益相關方。」

  基金代表打斷兩人:「董事會已經批准擴大倉位。按方案執行。」

  風險主管還想說話,代表冷冷道:「你可以把反對意見寫進會議記錄,但不能阻止交易。」

  這段爭論被一名內部人員記錄下來,並通過匿名郵箱發給韓立。

  韓立看完後說:「他們內部也有人害怕了。」

  陳默回答:「害怕還會繼續下注,說明有人在用權力壓風險。這份記錄保存好,將來很有用。」

  宮紫苑問:「要不要聯繫那個內部人員?」

  「不要主動接觸。讓法務提供公開舉報渠道,別給對方留下我們收買證人的藉口。」

  當天傍晚,監管部門確認收到默苑提交的異常交易材料,要求集團繼續提供帳戶關聯和信息傳播時間線。

  陳默讓技術團隊把每一條消息和每一筆交易精確對應。幾十塊屏幕上,輿情曲線與交易曲線逐漸重合,一張完整的網終於顯出輪廓。

  技術負責人指著其中一段:「每次負面消息發布前三分鐘,都有相同方向的衍生品交易。金額被拆開了,節奏卻完全一致。」

  陳默說:「把原始日誌鎖定,任何人不得修改。以後他們可以解釋觀點,解釋不了為什麼總能提前下注。」

  韓立笑道:「門還沒關,他們已經把腳伸進來了。」

  說明沒有迴避風險,明確承認兩個海外項目受匯率和當地審批影響,預計延後三個月;同時公布現金儲備、已鎖定回款和擔保敞口,指出做空報告把內部結算重複計算。

  市場先跌後穩。

  北境資本的交易主管看到公告,拍桌道:「他們承認項目延期了!」

  助理提醒:「但核心現金流沒有問題。」

  「現金流沒有問題,估值也會跌。把媒體標題改成默苑承認擴張失敗。」

  代表問:「還要加倉嗎?」

  主管咬牙:「加。陳默在給自己找台階,說明他扛不住。」

  商厲收到消息後,立刻給基金代表打電話:「別停,越是這個時候越要壓。」

  代表問:「你能保證他沒有後手?」

  「他如果有後手,不會主動承認利空。」

  電話掛斷,商厲才發現自己的掌心全是汗。

  默苑總部,宮紫苑正在和三家銀行視頻會議。

  「集團沒有要求你們增加授信。」她說,「只是確認原有額度不因輿情調整。若項目延期觸發條款,我們願意提前補足保證金。」

  銀行代表問:「陳總的意思是?」

  宮紫苑把合同發過去:「陳總的意思是,按合同辦。該補就補,該停就停。默苑不靠關係延長期限。」

  幾名代表互相看了看,態度逐漸放鬆。

  另一邊,韓立把商厲外圍公司的資料投影出來:「這家公司過去三個月沒有業務,卻突然支付了研究費、媒體費和幾筆諮詢費。錢來自一家家族信託,信託受益人和商厲有親屬關係。」

  陳默問:「把這份材料交給誰?」

  「監管部門、法院和合作銀行各一份。」

  「先交監管和法院。銀行只拿和他們有關的部分,別讓無關信息影響合作。」

  韓立點頭:「明白。」

  宮紫苑走到陳默身邊:「空頭倉位還在擴大,已經超過六百億霸國幣。」

  「商厲投了多少?」

  「通過外圍公司,能確認的只有九十億,剩下的藏在基金份額里。」

  陳默笑了:「他把自己最值錢的東西拿去給別人當保證金。」

  「如果空頭真的賺到錢,他能拿回一部分。」

  「真要是虧了錢,他連旁觀者都做不成。」

  陳默讓交易團隊建立反向流動性池,不主動拉升價格,只在關鍵價位承接真實賣盤,同時把核心項目的回款按規定分批進入公開帳戶。

  這套動作看起來很慢,卻讓市場逐漸形成一個判斷:默苑確實有壓力,但沒有失控。

  空頭團隊卻把穩定當成了虛弱。

  北境資本內部會議上,基金代表把最後一張圖放大:「只要海外市場開盤後再跌百分之五,默苑就必須出售一部分資產。」

  主管問:「陳默會出售什麼?」

  商厲提供的分析寫著,最可能被出售的是一家能源項目公司的股份。

  代表笑道:「那就把能源板塊的消息再推一把。」

  沒人知道,陳默早已讓那家項目公司完成了債務置換,三個月內沒有任何強制出售壓力。

  韓立把新消息送來時,陳默正在看落地的公益制度:「商厲那邊相信能源項目會先出問題。」

  陳默抬頭:「那就讓他繼續相信。」

  宮紫苑問:「什麼時候關門打狗?」

  陳默看向屏幕上不斷增加的空頭倉位:「等他們把籌碼壓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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