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7章 輪椅上的絕望哀求


  科技城大門前寬闊的林蔭廣場上,人流如織。

  數千名佩戴著工牌的默苑研發員工與商戶代表正有說有笑地穿過自動閘機。

  突然,大門外的警戒線處爆發出一陣悽厲刺耳的嚎哭聲,瞬間打破了原本的歡快氣氛。

  「陳總!陳首富!求求您救救我們全家老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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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恩啊!給我們周家留一條活路吧!」

  安保隊長帶著八名身材壯碩的保安快步衝上前,警惕地攔在大理石立柱前。

  只見廣場台階下,那輛破舊的醫用輪椅被猛烈推搡著停在路中央。

  剛剛在法院甦醒過來的周母,頭髮散亂得像個瘋婆子,撲通一聲直接雙膝跪倒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

  在她身旁,周德福滿頭大汗地扶著輪椅上的老周董周宏遠。

  周宏遠半邊身子完全癱瘓,歪斜的嘴角不住地淌著渾濁的口水。

  鼻孔里插著的兩根細塑料氧氣管在風中晃蕩,掛在鐵架上的半袋生理鹽水劇烈搖晃。

  不僅如此,在幾米開外的一輛法院羈押專車旁,兩名法警正依照嚴格規定對周天宇進行法定戒護。

  根據辯護律師緊急遞交的判後和解核實程序,法警在押解送監前,須現場向受害單位核實是否願意接受民事退賠並出具諒解文書。

  然而這最後的法定程序,卻被絕望的周母和周德福當成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硬生生把剛剛從重症病房推出來的老周董周宏遠也推到了科技城大門前。

  周天宇臉色煞白如鬼,光禿禿的頭皮上滿是冷汗,黃馬甲囚服上還散發著刺鼻的尿臊味。

  「陳默!陳叔叔!求您出來見我一面啊!」

  周天宇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堅硬的水泥磚上,手上的精鋼手銬發出刺耳的撞擊聲。

  他拼命往前挪動雙膝,眼淚鼻涕糊了滿臉:

  「我認罪!我豬狗不如!我給默苑當牛做馬!」

  「只要您願意在民事諒解書上籤個字,法院就能給我減刑五年啊!」

  「我不要在監獄裡熬十五年!求您大發慈悲放我一馬吧!」

  周圍聚集的數百名科技城員工和路人紛紛駐足圍觀,指指點點:

  「這不是天穹大廈那個橫行霸道的惡少周天宇嗎?」

  「當初開著幾百萬超跑在大廈大廳前橫衝直撞,還揚言要掐斷全城短視頻伺服器,今天怎麼跪在地上跟條泥鰍一樣?」

  「那輪椅上的是周宏遠吧?當年在東區說一不二的地產大佬,現在居然落得這個下場!」

  「可不是嘛!當初把小微商戶逼得上吊抹淚,現在自己倒欠銀行二十億,惡人自有天收!」

  人群的議論與鄙夷如同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周家人的臉上。

  輪椅上的周宏遠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渾濁怪響,渾濁的老眼裡滾落出大顆大顆的血淚。

  他看著高聳入雲的未來科技城,看著那充滿無限生機的現代化園區,心中翻江倒海,悔恨到了極致。

  幾個月前,他的天穹大廈同樣是東區眾星捧月的明珠。

  是他縱容獨生子的驕狂跋扈,是他把大夏首富當成了可以肆意宰割的肥羊,才親手把整個家族推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急火攻心之下,周宏遠劇烈咳嗽起來。

  他用那隻唯一能勉強動彈的枯瘦左手,死死扣住輪椅扶手,整個人猛地往前一栽!

  撲通!!

  整整一百多斤的沉重身軀,毫無防護地從輪椅上重重摔落在大理石台階下!

  手背上的輸液針頭被硬生生扯脫,鮮紅的血液瞬間順著手背往外冒,氧氣管也被甩在一旁。

  「大哥!大哥你怎麼樣了!」

  周德福嚇得魂飛魄散,撲上去想把周宏遠抱起來。

  周宏遠卻像是發了瘋一樣,用乾枯的胳膊肘死死撐住粗糙的地面,拼命掙脫周德福的拉扯。

  他趴在冰冷潮濕的地面上,用那半邊變形的嘴臉貼著石階,一下又一下、瘋狂地用額頭撞擊著台階!

  咚!咚!咚!

  每一下撞擊都沉重刺耳,額頭上脆弱的皮膚瞬間破裂,殷紅的血跡染紅了白玉石階。

  周宏遠含糊不清地哭嚎著,聲音淒涼慘烈:

  「陳……陳董……求您……饒了他……」

  「是我……是我沒教好兒子……罪該萬死……」

  「天宇還年輕啊……他不能在裡面關十五年啊……」

  「老頭子我……我給您磕頭……給您磕頭賠命了啊!!」

  周母也跟著撲倒在地上,髮髻散亂,哭天搶地地拼命磕頭:

  「陳總!我們周家全毀了!大廈給你們了,豪宅豪車全被法院收走了!」

  「我們現在連給老周買降壓藥的錢都沒了,全家成了失信被執行人!」

  「您是大人物,求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們家天宇吧!求您寫一份諒解書吧!我們來世給您當牛做馬啊!」

  周天宇更是把腦袋磕得鮮血淋漓,雙手合十拼命搖晃,嘴裡不斷重複著討饒哀求。

  整座廣場大門前,慘叫與哭嚎聲混作一團,場面悽慘到了極點。

  然而,在場數百名圍觀的科技城員工與商戶,卻沒有一個人露出同情之色。

  大家心裡比誰都清楚,當初周家得勢之時,比這殘忍千百倍的事情他們幹得多了!

  若不是陳默實力雄厚運籌帷幄,今天跪在地上家破人亡的,就是默訊科技與這幾百名無辜的小微商戶!

  就在周家三人哭得撕心裂肺的關鍵時刻。

  大門外的主幹道上,傳來一陣平穩低沉的引擎轟鳴聲。

  兩輛黑色的安保越野車在前方穩穩開道,後方緊跟著一輛通體漆黑、散發著無盡厚重氣勢的紅旗專車。

  車牌極其醒目,正是陳默的專屬座駕!

  人群自發地向兩側退開,讓出一條寬闊通道,所有人眼中滿是崇敬與敬仰。

  紅旗專車緩緩停在台階正下方。

  兩名身穿黑色戰術制服的貼身保鏢迅速下車拉開車門。

  陳默一身整潔筆挺的黑色長款呢子風衣,邁步踏出車門。

  在他身後,陳喜樂與姜水淼快步跟上,神態自若從容。

  早春的微風拂過陳默的風衣下擺,整個人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沉穩平靜,雙目清澈明亮。

  他緩步走上台階正中央,居高臨下地停在三米開外。

  周宏遠看到那雙擦得鋥亮的一塵不染的皮鞋,渾濁的老眼裡猛地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他拼盡全身力氣,像一條在泥潭裡掙扎的蠕蟲,用雙肘死死摳著地面,拼命爬向陳默的腳邊。

  沾滿鮮血和口水的枯手伸向陳默的風衣衣角:

  「陳……陳總!您救救他……救救天宇……」

  周天宇更是跪行向前,雙手高高舉起,哭喊著要把腦袋貼在陳默的腳面:

  「陳叔叔!只要您一句話!只要您在刑事諒解書上籤個字!我的刑期就能減半啊!」

  「我發誓出去以後絕對離開帝都,永遠隱姓埋名,再也不出現在您面前!」

  站在陳默身側的貼身保鏢眉頭一擰,正要上前阻攔,陳默卻輕輕抬了抬右手。

  保鏢立刻退回原位。

  陳默神色從容地向後退了半步,避開了那隻沾滿血跡的手掌。

  他垂下眼帘,靜靜地注視著腳下這幾個面目全非、醜態畢露的人。

  在他的眼神里,看不到絲毫大仇得報的痛快,看不到任何居高臨下的嘲弄,更看不到半點歇斯底里的憤怒。

  那是一雙閱盡人間滄桑、洞悉商業生死後極度超然、極度平淡的眼眸。

  就如同九天之上的蒼鷹,俯瞰著泥地里的一粒塵埃,平靜如水,純粹到了極點。

  廣場周圍落針可聞,所有呼吸聲都悄然屏住。

  陳默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居高臨下看著泣不成聲的周家父子,聲音平緩、清亮,卻重如泰山:

  「周宏遠,當初你在東區叱吒風雲、不可一世的時候,可曾想過給那六百多家被你逼得傾家蕩產的小商戶留一條活路?」

  周宏遠渾身劇烈一震,張著嘴卻吐不出一個字。

  陳默目光微轉,落在周天宇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上:

  「周天宇,你在大廈里叫囂要砸碎我所有伺服器、帶著打手斷水斷電封門勒索的時候,可曾想過會落得今日的下場?」

  周天宇嚇得魂飛魄散,渾身篩糠般發抖,連磕頭都忘了。

  陳默搖了搖頭,語氣淡泊如水,平靜地吐出一字一句:

  「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

  「在你們眼裡,有權有勢就可以肆意踐踏規則,弱小者就活該任由你們欺凌碾壓。」

  「今天你們跪在這裡,不是因為你們良心發現真心悔過,而是因為你們徹底輸了,因為你們踢到了鐵板,失去了全部反抗的能力。」

  周母急得尖聲嚎叫:

  「陳總!殺人不過頭點地啊!您這麼大的首富,難道連一點慈悲心腸都沒有嗎!」

  陳默平靜地看了她一眼,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慈悲是對守法良善者的呵護,而不是對罪惡與暴力的縱容。」

  「我若是簽了這份諒解書,如何對得起那些被你們敲詐勒索、半夜哭泣的無辜商戶?」

  「法律由法院裁決,刑期由法官判定。」

  「我陳默不是法官,更不是普度眾生的活菩薩。」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法網恢恢,好自為之。」

  說完,陳默不再看地上的人哪怕半眼。

  他神態從容,轉過身,邁著沉穩大氣的步伐,徑直踏上台階,大步穿過全自動玻璃旋轉門,走入科技城宏偉高聳的總部大廳。

  陳喜樂與姜水淼緊隨其後,步履從容堅定。

  大門徐徐閉合,將所有的喧囂與哭嚎徹底隔絕在外!

  「不!!陳默!你不得好死啊!!」

  周天宇發出最後一聲絕望的慘叫。

  兩名身穿制服的法警面色冰冷地上前,一把扣住周天宇的雙臂,毫不留情地將他塞進押解囚車的鐵柵欄內。

  警笛呼嘯響起,紅藍警燈在陽光下急促閃爍。

  羈押專車噴出一股青煙,呼嘯著將這名昔日不可一世的惡少押往重刑監獄,開啟他漫長悽苦的十五年鐵窗生涯。

  廣場之上,微風漸起。

  燦爛明亮的午後陽光穿透薄雲,將萬道耀眼金光沉沉灑在未來科技城那兩座直插雲霄的百米雙子座大廈之上。

  巍峨如峰,光芒萬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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