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6章 尾聲（14）
翌日清晨，朝陽穿過雲層，灑在默苑科技城的頂層辦公室里。
陳默早早起了床，正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拿起鋼筆準備審閱最後一份產業移交清冊。
昨晚和宮紫苑聊了半宿，他心裡早就盤算好了，等今天把交接手續辦完，他就把挑了二十年的擔子徹底撂下，陪紫苑回江北老家，踏實過幾天清閒日子。
二十年風裡來雨里去，大夏的幾乎所有他能想到的產業都搞成世界第一了，莫問大模型一出，也把洋人的封鎖徹底干碎。
陳默捫心自問對得起國家，對得起老百姓，確實該歇歇了。
可鋼筆剛拿在手裡，還沒寫下字，辦公室的厚實木門就被一把推開了。
次子姬白龍快步沖了進來，手裡捏著一份剛印出來的內參簡報，臉色很不好看。
「爸，出事了。」姬白龍把簡報遞到陳默桌前，嗓門裡全是火氣，「您瞧瞧這個。昨晚大洋彼岸那幫搞重工機械的洋巨頭，連夜拉著幾十家海外大媒體，發了一整版的社論，把咱們罵了個狗血淋頭。」
陳默神色平靜，把鋼筆擱在筆架上，拿過簡報掃了兩眼。
只見加粗的黑色標題極其刺眼：
《空中樓閣的數字遊戲：莫問大模型掩蓋不了大夏硬體的無能！》
社論是由幾位西方老牌工業巨頭的首席科學家和智庫聯合署名的。
那股子高高在上、尖酸刻薄的調調，隔著紙面都能聞見：
「大夏人在機房裡搞出一套算得挺快的算法，在電腦屏幕上敲敲打打，確實能唬住不少不懂行的人。但光靠一堆虛擬代碼，有個屁用？」
「現代工業的骨架是鋼鐵，是精密的工具機，是能切削大飛機發動機葉片的刀頭，是能在血管里動刀的手術臂，更是頂著颱風雷暴依然紋絲不動的電機！」
「大夏充其量就是造了個聰明的數字大腦，可他們根本沒有配得上這顆大腦的肉身！」
「他們造不出零公差的微型軸承，造不出納米級的減速器，更造不出在現實世界裡替人乾重活的智能機器。」
「說白了，一個只有腦子沒有手腳的玩意兒，就是個癱在鐵皮機房裡的廢人！頂多給路邊攤算算流水帳、給網民寫寫段子罷了！」
「只要我們死死卡住全球精密機械、高端醫療設備和工業母機的出口，大夏這波所謂的智能浪潮，立刻就會被摔得粉身碎骨！」
姬白龍站在辦公桌前，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憤憤不平地說道：
「這幫老外真是輸急了眼！軟體比不過咱，現在就掉過頭來，拿他們壟斷了幾十年的老本行——機械硬體來卡咱們的脖子！」
「他們今天一早就聯合發布了禁令，宣布把所有高精度工業級機械手、伺服電機和智能傳感器全部列入最高等級管制清單，連一顆螺栓都不准賣給咱們！」
宮紫苑這時端著兩杯剛泡好的熱茶走了進來，正好聽到了兒子的匯報。
她放下茶杯，走到陳默身旁，看著桌上那份原本打算簽發交接的文件，輕聲嘆息道：
「默哥，這幫人真是一刻都不肯讓咱們安生，前腳剛打贏了軟體的仗，後腳又在硬體上挑事。」
陳默靠在椅背上，靜靜看著窗外初升的紅日，忽然低聲笑了起來。
「爸，您怎麼還笑得出來啊？」姬白龍有些發愣。
陳默端起熱茶輕輕吹開浮沫，抿了一口，目光深邃而平靜：
「白龍，我笑這幫老外雖然狂妄，但這次他們歪打正著，說中了一句大實話。」
姬白龍一怔：「說中了大實話？」
「沒錯。」陳默放下杯子，敲了敲桌面，「光有一個聰明的腦子，確實不能當飯吃。」
「咱們大夏老祖宗自古講究知行合一。腦子會想，手腳也得跟得上。」
「要是咱們的莫問大模型，天天只能憋在機房裡算帳本、畫畫圖，那它就算算得再快，老百姓害了重病，是不是還得花幾十萬去求洋人的進口手術機？工人們造大飛機，是不是還得看洋人工具機的臉色？山里發了大水，是不是還得指望子弟兵拿肩膀去扛石頭？」
「這不是咱們搞科技的目的。」
「腦子有了，身上的骨頭和肉，也得給它鑄硬實了！」
陳默說罷，伸手一把抓起桌上那份寫滿退休交接的文件夾，啪的一聲合死，直接鎖進了抽屜里！
「爸，您的意思是……」姬白龍眼神猛地一亮。
陳默站起身來，隨手拍了拍中山裝上的褶子，語氣乾脆利索：
「既然老外覺得咱們只有軟腦子沒有硬骨頭，那這份養老清閒的差事，老子就再往後拖幾天！」
「今天我就帶隊啟動天工計劃。他們笑話咱們沒手沒腳，咱們就親手給這顆神腦，安上一雙能上天入地、能繡花也能砸鐵的鋼鐵臂膀！」
半小時後，默苑科技城地下三層，特種精密機械試驗基地。
寬敞明亮的大廳里沒有半點外界的喧囂，只有機油和切削液淡淡的氣味在空氣中瀰漫。
數十位白髮蒼蒼的老專家和年輕工程師圍聚在一座特製的防塵試驗台旁。
領頭的老專家孫工是當年的國寶級機械元老，此時正戴著厚厚的近視眼鏡，手裡拿著一把磨得發亮的千分尺，滿頭都是大汗。
「陳總，您怎麼親自下來了！」孫工看到陳默快步走來，連忙迎上前去。
陳默沒有半點架子，雙手握住老專家的手，親切笑道：
「孫老，今天我不是來視察的，我是來給你們當後勤工的。洋人指著咱們鼻子罵，說咱們搞機械不行，咱們這幫老骨頭和年輕人，能不能咽下這口氣？」
「咽不下！打死也咽不下這口窩囊氣！」在場的幾十名工程師齊聲怒吼，眼睛通紅。
陳默重重拍了拍身旁的實木工作檯，聲音響徹整座車間：
「很好！很有精神！」
「今天起，默苑帳面上直接劃撥兩萬億專項保障金，不要發票，不設上限，只要是為了打通智能大腦和精密硬體的，要人給人，要資源給資源！」
「今天咱們不講那些聽不懂的名詞，就抓一件事：讓ai大腦進機械，讓鐵疙瘩通人性！」
陳默挽起中山裝的袖口，親自站在控制台前，指著中央那台由大夏自主拼裝的首代仿生機械手框架：
「過去咱們的機械手為什麼總比不上洋人的精細？因為過去的手是死的，全靠人在旁邊按電鈕、敲代碼，遇到哪怕一微米的鐵皮熱脹冷縮，它都不知道自己變彎了，只能硬生生切廢掉！」
「但現在不同了，咱們背後站著全大夏十四億人餵出來的莫問通用大模型！」
「白龍，把蒼穹端側晶片直接焊進機械手的主關節里！把莫問的視覺探頭當成這雙手的眼睛！」
「老孫，咱們不學洋人搞那些又貴又嬌氣的液壓系統。咱們用自研的磁懸浮微電機，直接讓晶片在十萬分之一秒里自己找誤差、自己修正！」
陳默這幾句大白話，瞬間把全場的老專家說通透了！
「對啊！過去咱們總想著用死力氣去把工具機打磨平整，可機器再硬，哪裡比得上ai反應快啊！」孫工激動得一拍大腿，「讓ai管理，等於是手自己長眼睛了，這路子絕對走得通！」
全場所有人立刻如同上了發條一般，熱火朝天地通宵攻關！
工具機飛轉，火花四濺，代碼與鋼鐵在一毫米一微米的精密配合中碰撞交融。
……
……
幾天後的深夜十一點。
整座試驗基地的空氣突然安靜得落針可聞。
通電指示燈亮起，柔和的綠色光暈在機械臂各處關節無聲流動。
陳默親自從旁邊桌上拿起了一截比頭髮絲還要細上一倍的極細純銅絲，隨手插在特製的試管架上，旁邊擺著一隻細小的鏽花縫衣針。
「莫問，聽令，穿針引線。」陳默平靜開口。
沒有敲擊鍵盤，沒有複雜的調控指令。
銀灰色的機械手微微一顫，五根修長的金屬手指舒展開來，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
鏡頭微光閃過，機械指尖以極其穩定的速度探了出去，精準捏住了那根幾乎看不清的細銅絲。
紋絲不動，沒有一絲一毫的顫抖！
噗的一聲微響。
細銅絲在肉眼難見的狹小空間裡，輕巧穿過針眼，順滑地透了過去！
「成了！真的成了！」
孫工盯著放大屏幕，眼淚唰地一下涌了出來，整個車間頓時爆發出掀翻屋頂的歡呼聲！幾十個熬紅了眼的年輕小伙子抱在一起又叫又跳！
外國人在精密機械這塊，卡了大夏幾十年的脖子。
而在莫問大模型的加持下，終於找到了突破的法子！！！
陳默伸手摸了摸那隻溫熱平穩的鋼鐵指尖，擦掉手上沾染的一點點機油，轉頭看向身旁的姬白龍與孫工，臉上露出了無比燦爛的笑容：
「白龍，立刻收拾裝備！」
「明天一早，咱們帶著第一台樣機出發！」
「第一站，咱們先下鄉去給那些看不起病的村民們，把疑難雜症給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