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暫別新野


  其人果真是奇人,做事也是奇事。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自從知曉了潘陽將去鹿門山,拜訪龐德公和水鏡先生,一顆火熱的心就再也不能平靜。力邀請潘陽一行人辭退客棧,於龐德公在新野的別院中居住,

  三日後,龐山民亦是驅一架牛車,帶二三僕人,同往鹿門山。

  臨行前,潘陽遣興兒攜紙簽去張飛、簡雍與糜竺三人家中辭別,回來時帶回糜竺贈送程儀白銀二百兩。並托興兒帶話:「君自襄陽返回時務必再回新野,必將掃榻以迎。」

  三日後,新野縣寺後衙中,正分坐著五個人,主位上之人,年紀約四十餘歲上下,面容堅毅,相貌堂堂,多年的征戰。透出一股不怒而自威的氣勢,此人正是劉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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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飛,趙雲,簡雍,糜竺,四人按文武分坐兩邊,此時的關羽正帥傅肜、劉邕、郝普、董厥幾人在新野與南陽交界的涅陽、棘陽一線對峙。

  後衙中幾個人議事已經有些時辰,當下劉備正詢問冶鐵之事:

  「子仲。可知那石碳產自何處?」

  「稟主公,石碳產地頗多,只是距離遙遠,運輸不便。這幾日末吏派人出去打探,今日恰得消息。附近荊山有石炭產出,更兼此處原本為官鐵作坊,多有生鐵產出發賣。不便之處是,此地現為黃祖治下。」

  「無妨。劉景升招吾明日去襄陽,可向他討要些石碳。」

  「主公,且需仔細黃祖為難。然其貪財,冶煉所用石炭頗多,若能以財貨溝通,長期供應亦為大善。」糜竺的解決方案很有針對性,劉備聽後,沒有提出什麼反對的意見。

  「那潘博彥可將具體冶煉之法或所需器物明示汝等?」

  張飛於簡雍對視片刻均搖頭,一起望向糜竺。

  「博彥臨行前,遣書僮興兒前來,呈上一張紙簽,羅列有若干物品及圖樣。」說罷糜竺自懷中取出一張摺疊好的紙簽遞給劉備。劉備張開仔細看時,見上面羅列的東西並不多。白石粉(即生石灰)若干,精煉礦粉、石炭、長鐵簽等等若干。底下有一行字:「冶鐵爐偷師荊州官鐵。」。所書字體為時下流行的「俗書」。

  紙簽另一面,畫著一個手搖風車,幾個分解圖形卻是畫的仔細,尺寸標註的明白,與當今所有的營造圖紙皆頗有不同。

  劉備看罷,嘆息一聲傳之與眾人。心中暗道:聽翼德等三人稟告,這潘博彥於製作器械一道頗為擅長,若能招致麾下,為軍中掌管營造事宜,應大有裨益。

  念罷眼中露出熱切神態:「翼德,依汝所見,這潘博彥可能為我所用。」

  張飛用手撓了撓頭,沒有回答,他不敢肯定。

  「憲和、子仲如何看待?」劉備轉向糜竺、簡雍二人。

  「未曾詢問,不得而知。」二人俱是搖頭。幾人當日宴飲,多數時間在飲酒歡笑,談天說地,說些奇聞異事,簡雍曾有想到過招攬的問題,卻無何時的時機提出,只怕好心辦了壞事,故此沒有提。

  「依吾所見,博彥已有投效之心。」趙雲將拿在手中的紙簽遞給劉備。

  「哦?子龍如何得知?」這恰是劉備想要的答案,他有些急切的問。

  「吾觀看此文字與圖樣,但見有特意謀劃之策,且圖樣畫得仔細,生怕吾等不解,故此斷定那潘博彥有投效之心。」趙雲說的很篤定。

  他哪裡知道,潘陽畫圖的習慣完全來自於後世,自然是清楚明了,與是否有心投靠完全不搭界。

  「子龍確是仔細,此言甚合吾意,待博彥回返,子仲與翼德可代吾前去招攬於他。」劉備自信滿滿,準備再招收一個賢才。

  「玄德,吾亦與那潘博彥相熟,也可前去。」簡雍見劉備沒有點他的將,心中不服強要出頭。

  「汝生性詼諧,恐引起博彥誤會,反倒不美。」劉備笑著打趣簡雍,眾人隨後散去。

  清晨,四駕牛車帶著一頭健驢,隨著各色出城的行人,從新野縣小城東門駛出,沿著向襄陽去的大道一路迤邐而去。

  「三下五除二,四去六進一……」車內傳出斷斷續續的口訣聲中,夾雜著清脆的木珠碰撞聲音。

  坐在潘陽牛車中的龐山民適才知道,這是書僮興兒與兩個坐在後一輛牛車中的學子唐昭、唐屯,正在進行珠算的練習。

  這幾個學子真刻苦,也不見潘陽催促,清晨起來,便在背誦口訣。此刻旅行途中尚在進行珠算練習,當真是樂此不疲啊。

  崔州平曾言,潘陽此子於算學一道,當今世上無人可出其右。自己原有些不信,此番看來許是真的。

  龐山民坐在潘博彥的車中,便是為了方便與之攀談。崔州平道,雖然僅有二三日的談論,卻發現博彥所學,天文地理無所不包。儒家,道家、釋家皆有獵涉,然均未深入治學。

  其治世的之論類法家,然似愈加有條理。制器之術更是自成學問,雖類似墨家卻絕非墨子傳承,更見博大精深,已具大成之像,似已至馭神算而測無常境地,深不可測。

  龐山民心中極為好奇,意欲細細了解潘陽,此番得便不再客氣:

  「博彥師門中學問繁複,可知有多少門類?。」

  「未曾仔細算過,以門類劃分,總有十幾種以上罷,各門類下兼具種種分類不同,具體數量亦不可細數。」潘陽對此亦是撓頭,似乎如何劃分才合適,自己也無法回答清楚。

  「博彥所學幾何?可得六成?」

  潘陽沒有回答,微笑著目視山民,緩緩地搖了搖頭。略加思考,慢慢抬起右手,慎重地伸出一根指頭。

  「一成?博彥過謙了。」龐山民不信。

  「何來一成?千分之一耳。」潘陽認真的看著龐山民,誠懇地回答。

  龐山民吃驚不小:「博彥休要誑語。」他聽過潘陽在張飛宴席中的一番言語,自認為對潘陽的學識有所了解。

  「何至於千分之一,卻怕是吾自欺欺人。師門學識浩若星辰。恐難及千分之一萬分之一耳。」潘陽的神情有些寥落,話音也略有泱泱之感,不自覺竟有些走神。

  見潘陽不似作偽,龐山民呆坐半晌,做聲不得。僅從潘陽已經表現出來的學識,就知此人絕非學識淺陋,不學無術之輩。然卻僅學到其師門的千分之一、萬分之一,師門該是如何浩瀚龐大,真真令人神往。

  「博彥何時得便再返師門,可攜吾同去,卻是極欲增長些許見識。」龐山民略帶嚮往的神情,向潘陽請求。

  聽得此話,坐在車中本就有些發呆的潘陽,此刻怔怔地看著龐山民,有些失神。眼眸中漸漸地浮起一層水霧。

  潘陽強忍著淚水,不讓它落下,口中喃喃自語:「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怎麼也忍不住來自心底的哀傷,兩行淚淚順著臉龐簌簌而下,潘陽悚然而驚,快速擦去臉上的眼淚,呆坐良久。

  看著淚眼朦朧的潘陽,龐山民很擔心,他從沒有見到過這種情形,也不曉得該做什麼。只能訕訕地陪坐一旁,不好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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