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莫名的危機
上庸郡境內,秦嶺深處的一座山谷名曰過風谷,這裡是盜匪「過山風」的山寨。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山谷中稀稀拉拉蓋了不少房屋。除了山坳處有幾間稍大的石頭砌築草堂外,其餘大多的房間都是低矮簡陋的土坯牆茅草屋。最大一間山石砌築草堂便是山寨議事大堂。
整個山寨沒有一點寨牆,哪怕是木柵欄或是竹籬笆組成的也沒有。一條滿是結冰小溪穿谷而過,溪邊不多的平地,大多被整治成耕田,此時已是隆冬,以為霜雪覆蓋,只有個別田地里還有些掛滿霜雪的植物,不知能不能吃,這裡更像深山裡一處窮困的山村。
冬日的山谷一片冰冷死寂,唯有議事大廳不時有聲音傳出。大廳是山里常見的樣式,中央是個灶塘,其中正熊熊燃燒著炭火,烘得廳堂內著實火熱。
灶塘四周箕坐著七八個匪徒頭目。匪首過山風高踞主位一張高腳胡床上,床上墊著一張黑熊皮,床頭兩邊各站著兩個手持環手刀的壯漢。此刻,過山風正拉長個臉,陰鷙地望著下方幾個噤若寒蟬的匪徒。
山寨內沒人知道過山風的真正名字是什麼,所有匪徒不論大小老少都稱他為大王。據積年老匪徒傳言,大王與上庸郡中一些大族豪右有聯繫。著人在山谷外劫掠時,經常放過一些大家族的商隊,甚至護送一段,卻也從來不說原因,亦不許多問。
更有甚者,傳言大王便是上庸太守申耽族人,特意來這山中經營一處窩點,以為家族退路,傳言且多均無實證。
然過風谷從未被官兵清剿過,相反卻時有商販送來些許糧草接濟山谷中的生活,這樣的事情一年總有幾次。在山谷中生活久了,眾人便習以為常。
「怎麼不說了?說啊~」過山風手中端著一碗酒水,陰惻惻的逼視眾匪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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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灶塘中偶爾發出木炭的爆鳴。這過山風手下有十幾二十餘個心腹,端的是精銳,尋常人不敢輕捋其虎鬚。
「還想去打劫唐村?怎麼不去打劫樊城,打劫襄陽?」過山風明顯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
「梁大牙的前車之轍,難道都忘記了?」他說的是頭一年,已死的二大王梁大牙趁他不在山寨,私自帶人打劫梁家鋪子。這事全寨子的人都知道,最後是偷雞不成蝕把米,連命都丟在了村里。
想起這事過山風就氣不打一處來,原本頭一次打劫梁家鋪子就是呼應村里蒯四爺的串聯,有目的地清除礙事之人,自家也可拿捏住一隻長期下蛋的金母雞。
誰知這梁大牙吃順了嘴兒,趁自家外出便擅自做主,再次劫掠梁家鋪子,然不知這卻是壞了自家好事兒。當日即便不死,回來後也輕饒不得。如此威福自用擅動刀兵豈非自尋死路?這梁大牙真正的該死!
「自今而後,若不得俺的命令,再有私自出谷劫掠者。休怪俺過山風認得你,手中刀須認不得你。」過山風那時候便有嚴令。此時想起,仍不免惡狠狠地掃一眼三大王孫三,只嚇得他一哆嗦,頓時感覺出了一身白毛汗。
發往唐村的勒索信件,便是他與梁大牙私下商量後瞞著過山風做下的事,其後趁過山風不在,出兵劫掠梁家鋪子,便是打著生米煮成熟飯的主意,本欲試探過山風的跟腳與成色,卻不料僅一戰便手中精銳盡失,再無囂張本錢。
以上種種山寨中知者盡多,大王定已有所耳聞。孫三越想越怕,身子止不住地瑟瑟發抖,猥瑣著不敢再看過山風。
如今山寨中困苦,便有人按耐不住,再次打起梁家鋪子與唐村兒的主意,難道全然忘記自家三十餘精壯嘍囉,便是折損在那片山林,為他人做了軍功且不說,顯見得那附近已有精銳官兵駐紮,如若再去搶劫,難不成卻是不怕死?真真一群見利忘義之輩,也難怪家主不看好這片山寨。
說一千道一萬,山寨中缺糧問題卻是急需解決。自家實力大損,再想做些什麼皆需要多加仔細。
也怪自家大意,思忖梁家鋪子劫掠事已近一年,一切均已妥帖,才向家主稟報與荊州蒯家族人聯繫密切。家主額外開恩,准許自家在上庸快活,多捱了半月未回山寨。
這邊嘍囉卻已將蒯家別業劫掠痛快,最可恨那梁大牙與孫三,不僅是偷雞不成損兵折將,還將自家本可長期打秋風的金母雞也折了。若非山寨人手不足,立時便將其斬殺。
目前最令人頭疼的是山中今冬困頓,沒有劫掠到足夠的過冬糧食。家主至今也未送糧入谷,前去送信央告的心腹嘍囉帶話回來,卻是家主囑他與蒯家做好溝通交道,必可得些糧草過冬。
此話原是不錯,然此際過山風卻是有苦自知反駁不得。只能重新考慮再次打劫梁家鋪子甚或偷襲唐村的主意,據說唐村富庶,估計做一票可低得尋常十票八票,越是如此思忖,念頭便愈發火熱起來,真的好像壓即將不下這火熱的念頭……
回到淇水鎮第二天,鄧通也不與亭舍中其他人打招呼,帶上兩個心腹亭卒,乘坐小舟又回到了唐村,他有要緊事要與唐豕商議。前一日來的人太多,沒有得著機會詳談。
這種沒有預約便上門拜訪是很失禮的事情,然眼看年底將至,家族中人催的緊,鄧通也就顧不得許多了。在唐家老宅中,他還是很順利地見到十分忙碌的里長唐豕。
在中堂與唐豕分賓主落座後,鄧通反而有些緊張,一時間不知如何開口。唐豕也不急著開口。鄧通去而復返,一定有事情要和自己談,唐豕悠然自得地喝著湯飲,等著鄧通先開口,他沒有給鄧通上茶水,這廝也喝不慣。
「唐君如何看待薔夫劉卓等人提議?」鄧通思考半天,還是要從這個話題說開。
「鄧君以為俺該如何看待?」唐豕沒有接這個問題,反問回去。
「將唐村兵勇收回南鄉或是駐紮在淇水鎮上皆是笑話,唐里長不必當真。」鄧通亮明自己的態度,與昨日在唐豕面前的表態截然相反。
「哦?」鄧通如此說法倒是大出唐豕意料。「此話怎講?」他有些不明白鄧通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此等兵勇俱為唐村秘法操練,若是離開唐族長及潘先生,便一無是處,吾此言可有不實之處?」鄧通身體略向前傾,盯著唐豕問道,為自己的發現略顯得意。
「鄧君過獎。」唐豕沒有正面回答,對這種吹捧早已免疫,心中略無波瀾。
「如此悍勇兵族,若謹守一村之地當是無差,卻是可惜了。」斟酌半晌,鄧通搖頭做惋惜狀。
「村中兵勇護衛鄉梓,豈非理所當然。」唐豕做出一副土財主樣貌。
「元豐確是謬矣。」鄧通覺得唐豕已經入巷,遂擺開一副長談的架勢。
這還是前一日那個大言不慚,誇誇其談的亭長鄧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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