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各方覬覦(三)
潘陽取過錦囊打開,內里裝的一張灑金紙質名刺,潘陽抽出名刺,還夾著一張禮品清單。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其中諸如白銀千兩,綢緞若干匹,潘陽都覺得平常,無非貴重一些而已,然對於秋茶二斤卻頗為動容。
此時茶葉並不普及,據傳聞僅產於江東餘姚一帶,主要作為藥用。自己喜好喝茶,雖然不是什麼秘密,亦非盡人皆知。自己這點兒喜好,被人用作送禮的關注點,可見蒯家對潘陽有所圖。
吩咐潘興將客人引進來,二人分賓主落座。巧兒入內烹茶,然後退到大堂一側,隨時伺候斟茶。
寒暄過後,二人首先談起了白紙生意,蒯掌柜要求增加來年銷售量,潘陽沒有為難他,這不是什麼難事。近一年來,蒯家與蔡家商鋪銷往江東的白紙,需求數量在不斷增加。增加一點發貨量,也是應有之意。
然潘陽可以感覺到,蒯掌柜奉上如此重禮,絕非僅僅談生意那麼簡單,難道亦為白日之事?
沒有等太久,潘陽的很快便明了其來意。遲遲談不到重點,蒯掌柜便主動將話頭引入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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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中招募兵勇,組成部曲,怕是花費不小吧?」養兵從來就不是省錢的事,蒯掌柜話題從這入手也算合情合理。
「相比起兵匪災禍,倒也能承受。」潘陽話音不溫不火,然話中所指,卻綿里藏針。蒯家被盜匪在梁家鋪子劫掠一票損失不小。
「初平年間,劉景升單槍匹馬入荊州,宗賊之苦歷歷在目,至今不敢鬆懈。」蒯掌柜作為荊州老人,對於往事的感慨還是比較真切的,但話題轉換略顯生硬,有明顯的威脅意味。
「多虧有蒯氏兄弟相助。否則劉景升便不會有今日。無怪蒯子柔被其譽為『雍季之論』。」多說幾句過年話,總歸不會惹人厭。這一點潘陽做的不錯,自我感覺比前世進步了許多。自己回話中漸漸有了些許太極推手的韻味。
「想不到潘先生對鄙家主了解如此之深,冒昧了。」有人讚揚自家主人,自然是有榮於焉,蒯掌柜覺得顏面上增色不少。看來面前的潘先生還是很上道啊,孺子可教,他覺得自己已經勝利在望了。
「蒯主簿天下俊傑。何人不知?既非目盲,吾自然知曉。」潘陽舉起手中茶杯,微笑著邀飲茶湯。
二人雖然笑語晏晏,然心中所想,遠非口中所說的輕快。蒯掌柜始終在思謀著如何用言語說動潘陽投向自家加主人蒯良蒯子柔。
幾番交鋒下來,潘陽也逐漸確定了蒯掌柜今夜來訪的真正目的。蒯家兄弟是希望自己說動唐村兵勇投靠蒯家,自己存在與否,於蒯氏兄弟而言無足輕重,若能加上自己這個添頭,當然是再好不過。送重禮與他潘陽,只怕是蒯掌柜篤定潘先生可作兵勇之主。
無功不受祿,潘陽將禮品奉還,蒯掌柜三言明,此為生意聯絡感情之用。
與潘陽共同用過夕食,蒯掌柜告辭。出潘宅許久,蒯掌柜依舊一頭霧水,始終沒有明白潘陽為何婉言拒絕蒯氏家主的主動示好。在他看來背靠大族豈不安穩,實在想不通。
而此刻「蔡家老店」的掌柜蔡菊正在唐家老宅的一處偏廳中作客。
蔡掌柜是用過夕食之後拜訪唐家老宅的,族長唐豕聽門子傳報蔡菊只帶了一個僕役前來,便安排在了大宅偏廳會客,暗自揣測這僅僅是年前的禮節性拜會,不必太過隆重,偏廳比較隨意,適合這種性質的拜會。
蔡掌柜被僕役帶到偏廳時,心中便已不快,認為這是唐豕故意怠慢自己。只是礙於場合不對,自家尚有要事在身,便強忍心中不快,勉強與唐豕周旋。
交談不過半個時辰,由於沒有提出新的變化,僅就原有契約續簽,生意上的意向很容易就談妥了,只差過年前交付定金,具體辦理簽約事宜。
唐豕見事情已了正準備送客,卻不料蔡掌柜說出一個出乎他意料的話題。
「唐族長近兩年生意紅火,發財不小,可想過到襄陽城中置業?」蔡菊蔡掌柜明顯的表現出身為襄陽人的優越感。
「老朽啦,世世代代居於此地,故土難離,不敢有遠離打算。」唐豕其實心中曾有過居住襄陽的念頭,然家族產業均在此地,卻拋家舍業移居襄陽,唐豕做不到。
自己與蔡菊並無深交,突然說出在襄陽置業的話題,還是稍稍起了些警惕之心。
「於襄陽城中置業,可為兒女及族人日後打算。」蔡菊在將這個話題進一步深入。
「蔡掌柜設想長遠,俺卻沒有如此長久打算,慚愧。」唐豕仍舊在推磨,做了二十年的族長,豈是白給?
「族長確是謙虛了,若無長久考慮,村中怎會招募兵勇剿匪平叛。」蔡菊哂笑不已,似乎抓住唐豕什麼破綻一般。
「村中隨意招募些許兵勇,只為自保並無他意。」唐豕覺得自己隱約像是抓住了什麼,然又不肯定。畢竟白日裡,鄧通等人擺出的吃相忒難看,不讓人向這邊考慮都難。
「不得郡中允許,自行製備盔甲兵器,招募兵勇,可是視為謀逆啊。」採菊說的似乎是語重心長。然仔細聽來卻更像是意味深長的威脅。
蔡菊的身份後台唐豕早知道,否則怎會允許他進入大宅。話說到如此地步,唐豕即使猜不出蔡菊真實目的,揣測也一定是八九不離十,然而這一次他走眼了。
如今天下大亂,漢家天子威儀蕩然無存。各處起兵謀逆者不計其數,也不見朝廷如何處置,唐豕決定繼續裝糊塗。
「吾等卻只為保衛鄉梓,與謀逆無關。」唐豕仿佛被嚇住了,趕緊解釋。
「是否謀逆,全憑官府一句話。」蔡菊垂下眼帘慢悠悠地說道,語氣已變得愛答不理。
「這便如何是好?」唐豕有些驚慌失措。
蔡菊很謹慎地向偏廳四處巡視打量一番,這才身體前傾壓低嗓音,神秘兮兮地問道:「平叛所獲青銅鼎可還在手中?」
「平叛所獲全部交趙子龍將軍帶回新野,如若那什麼青銅鼎有大用,便請潘先生去尋劉皇叔索要,是否能索回卻不好說。」唐豕說的認真誠懇,是真心在為青銅鼎考慮。
「元豐休得推諉,此物為家主點名索要,切不可自誤。」與唐豕虛於蛇尾半夜,蔡菊早已不耐煩,說話不由變得狠厲。
唐豕再三保證一定催促潘先生去尋劉皇叔討要青銅鼎,一旦得手必定在最短時間內,送至淇水鎮上蔡家老店中。
蔡菊無可奈何走出唐家老宅,心中既是憤懣又有恓惶,事情未能如願,不知該如何給家主回話。一隻青銅鼎而已,再值錢卻怎比身家性命,真真的愚昧不堪。然處於唐豕的角度,獻出青銅鼎便意味著無數的煩惱與禍患,故此絕不能松這個口。
然蔡菊自始至終都不知道,在給他的信件中,蔡瑁將軍想要謀劃的兵勇,蔡和僅僅是輕描淡寫的提了一句,卻將那隻青銅鼎再三強調,大有不獲此鼎誓不罷休的架勢,一哨兵勇在他眼中何如一隻青銅鼎值錢。
以至於唐豕在揣測蔡菊此行目的時,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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