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各方角力
搏鬥既贏,張達指著地上正在爬起的白淨漢子,張狂地說道:「且教豎子一個乖,乃翁這招便叫做『迎門貼扇』,哈哈哈哈!」顯見是得意之至。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唐驢兒自人群中走出,笑呵呵地為狼狽起身的漢子拍打著後背的塵土,口中大聲地說道:「都是好漢子,遊戲而已,輸贏當不得真。」卻是明顯地判定了輸贏。
「二人皆可入營中,以後便是同袍,切不可因此而生分。」唐驢兒將二人拉到一塊兒,還在笑著打圓場。他當然高興,這兩人一看便不是普通的農夫黔首。
趁著場中熱鬧,唐昭低聲詢問早已來到打穀場的唐寶,不久便得知了前因後果。
張達前來應募槍兵,手持現場提供的白蠟杆當槍使,只一槍將一百多斤實心木質兵俑刺出一丈多遠,其出槍架勢一往無前、氣勢駭人。白蠟杆兒經不起他大力,當時便劈裂折斷了,負責招考的唐曲高興得張開嘴巴哈哈大笑。
唐牢那邊才招收了一個神射手,自己這邊便招募到彪悍猛卒,心情大好,鬱悶之情一掃而空。著人看好現場,連忙帶著張達進入草棚,尋唐構登錄姓名信息,卻見唐構忙,正將一封紙質書籤遞給唐通。
唐構一側放著一張案幾,一個年紀三十許的白淨漢子正坐在後面,手中端著湯飲,其身後還有兩個僕人,唐曲不認識,明顯是白淨漢子帶來的。
招兵草棚中能坐著喝湯飲的一定不是普通人。唐曲不敢造次,領著張達在一旁靜靜等候。
唐通很快看完書信,抬頭望向那漢子:「閣下便是鄧倫鄧子敬?」
「正是在下。」話語中略帶些大家子弟的驕矜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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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人慾為屯長一職,吾等人微言輕卻不能即刻應答,須族老與潘先生商議後定奪。」唐通看著身份特殊客人,客客氣氣地回答。
「原來族長說話亦不管用,雖小小一屯長,吾卻不放在眼中,然須丟不起南陽鄧家面子,若是軍侯倒也差強人意。」鄧倫鄧子敬撇著嘴傲然說到,似乎是二人不答應都不行,頗有不屑一顧的樣子,唐通等人畢竟年輕,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是好。
「好大口氣,就是不知小小屯長爾可做的來。」唐構身後的張達忍不住諷刺了一句,他實在看不來鄧倫做派。
「爾是何人,膽敢與吾如此說話,可知吾乃元侯後人?」鄧倫很詫異,怎麼敢有人這樣諷刺自己?
「元侯後人甚多,誰知是否假冒。乃公何人,汝卻無需知道,只需知道乃公便是要做屯長的。」張達上前一步,大大咧咧地說道。
唐曲趕緊走上幾步,低聲將張達測試的表現說與唐通、唐構,二人聽後又與唐曲商議幾句,皆有幾分意動。
鄧倫見唐通三人只管商議,將他擱在一邊心中便已不快。再看囂張的張達,想到其言語不恭,不由怒從心起,說道:「目不識丁的莽漢又如何做得屯長?吾便是不做,也輪不到鼠輩來做。」
「目不識丁的莽漢又待如何?鄧家貴重與汝做兵勇何干,戰場上卻是性命相搏,鼠輩敢否?哼!休言輕視,若爾等鼠輩,乃公一掌卻可打殺八個。」百戰老兵張達根本不懼富家公子鄧倫,一口一個鼠輩,也斜著眼輕蔑地回懟。
「今日若不能將鼠輩打殺在此地,我便不做這屯長。」鄧倫受不得激,直氣的將要發瘋,公子哥脾氣立時發作,猛地站起身來,面前的案子被撞翻出去,陶杯摔的稀碎。
也不理會一旁的唐通三人的勸說,隨即與張達拉拉扯扯走出草棚,各取兵刃在手便欲搏鬥,卻正趕上從兵營前來的唐驢兒與唐寶來到打穀場上。
在二人阻攔勸說下,兩人將器械爭鬥改為操場中角力。眾人見有熱鬧看,爭先恐後擁了過來,不一刻便圍了個水泄不通。
雖然沒有聽清唐寶與唐牢之間的交談,但得知張達的對手喚做鄧倫時,趙全就可以確定,張達激怒他絕對是故意的。別人看張達滿臉鬍鬚,五大三粗一副莽撞的樣子,大多都會被他的外表欺騙。經過多日的朝夕相處,趙全卻知道這傢伙絕對是個心思細密的。
族長唐豕與潘先生此時正來到招募兵勇的現場,聽聞唐通稟告張達與鄧倫的打鬥後,來到眾人面前,仔細地打量著張達與鄧倫。
張達看著潘先生探詢的眼神,心中有些打鼓。族叔張翼德將軍曾不止一次的對自己說過,一定要對潘先生畢恭畢敬,那是有大本事的人,若有絲毫冒犯將以家法伺候。
張達看不出是眼前笑容滿面,且略顯單薄的潘先生有什麼奇特之處。既沒有族叔張將軍的威風豪爽,也沒有簡雍簡憲和先生的詼諧滑稽,孫乾孫公佑先生身上的夫子氣也缺少些,更沒有主公劉備劉玄德上位者的霸氣威嚴,看上去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士子,尚無軍中徐庶徐元直先生矯健和煦。
所謂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身子骨弱不禁風大概說的就是他。雖然在不斷腹誹,滿臉的絡腮鬍須與黑黝黝的臉龐卻遮掩的恰到好處,不露絲毫破綻。
潘陽看著張達心中不住感嘆,如果沒人介紹,自己一定會把他認做《三國演義》中的張飛張翼德,眼前此人的外表形象,更符合羅貫中的描述。
族長唐豕手中有一封南陽鄧氏家族某位族老的來信,使用白帛寫就,安排自己的遠房侄子鄧倫來唐村投效,極力稱讚其人頗具才華,足可擔任一曲軍侯乃至一部司馬,希望唐村唐里長在軍中安排一個適當的位置。如若唐里長認為此子可堪大用,鄧氏家族日後將捐獻錢糧若干以為助軍云云。
潘陽手中也有一封信,是劉備軍中陳震陳孝起寫來的,明確告訴了他張達與趙全以及幾個一同來投軍士卒的身份,沒有要求怎麼安排,卻清楚地告知彼等俱為軍中精銳老卒。
仔細觀察過眼前的鄧倫、張達與趙全,潘陽與唐豕走到一邊,低聲商議了幾句後,遂招呼唐驢兒與唐寶走到近前,說了句「照舊」,二人便帶著幾名護衛轉身走了。
他們只是特地來看一下各方面給他們推薦些什麼人,並非是為解決什麼問題的。
招募兵勇的打穀場上,這幾日陸續招到了十多個身手不錯的河北老兵,還有幾個荊州本地人,他們原來多為大戶人家看家護院的護衛,有南陽的也有襄陽的,不問可知其人大多來自鄧氏家族。
半個月後,唐村停止大規模招募兵勇,村中已有五百餘名兵勇。除了新招募到四百餘戰兵以及輔兵外,村中另外還收留了二百多流民男女,兵勇中便足有一百多新招流民。
他們原來沿著汝陽、南陽宛城一帶漂泊流浪,經有心人專門指引到唐村的。河北曹袁交戰時,這些黔首百姓被迫離開家鄉躲避戰火。成為流民後經一年多的流浪乞討,大多數人已經離散或死亡。
剩餘的流民也已瘦弱不堪,勉強能夠苟延殘喘留下性命的多是青年與壯婦,老弱與瘦小流民基本都喪命在逃難的路途中。
亂世已經來臨,沒有武力加持,若一地百姓黔首稍顯富裕或軟弱,皆會招人覬覦,與插標賣首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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