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屯田計劃


  潘陽最近很忙,過完春節後,便已經有很久沒有去半山坡上的學堂小院兒,該他所授課業,基本都由幾個年紀稍大的學子承擔了,加減乘除的四則運算以及珠算的教授,高年級的學子基本沒有問題。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經史子集方面的授課,龐山民與黃輔修還在小院中住著,有自鹿門山帶回的不少手抄竹簡,知識面擴大了許多,許多學子仍在學習,暫時用不著發愁。然教完這一季的課程,二人就該走了,當初說好了來授課一年的。

  春節過後,潘陽忙著結婚,還沒有顧得上度完蜜月,唐村里長便找上門來,與他商量流民安置的事宜。招收流民件事是潘陽在私下裡勸說的,故此唐豕認為,處理後續的事情,潘陽自然應該當仁不讓。

  招募的流民,唐村里長與幾位村老,自然妥帖地安置在村民家中暫時居住,後續的事情潘陽卻早有考慮,當著唐豕的面,便指劃出唐村外十餘里處的三岔口,「在彼處建立一個新村安置流民。」潘陽如是說。

  「可使不得,那片地屬南鄉,不歸我唐村。」有唐家族老聽後,一雙手搖的像風車。

  「倘若有人造屋居住,且開墾荒地便又如何?」潘陽視若無睹,繼續問道。

  「官府縣寺便會追究問罪。」唐豕回答的有氣無力。

  潘陽若無其事地看他一眼:「如何追究問罪?」他不是很在意。

  「派衙役前來捕捉開墾荒地之人下獄。」唐豕回答,想了想又繼續說道:「對墾荒之人處以重罰……」

  潘陽笑眯眯的擺擺手打斷唐豕的話語,「唐村兵勇便只是閱兵觀看的?」輕描淡寫語氣,仿佛在說一件不相干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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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豕被問的目瞪口呆,想了想似乎有些不死心:「倘若南鄉招郡兵前來……」自己說到一半便說不下去了,以手加額恍然大悟。

  若是南鄉縣去招南陽夏侯惇兵馬前來,自有駐紮在穰縣、冠軍縣一帶的關羽兵馬前去阻攔,之後只怕南鄉官吏便是死路一條,此事南鄉縣衙斷斷不會為之。

  倘若稟報新野縣劉皇叔請求出兵,只怕劉備更事樂見其成,無非多了一些養兵的糧草而已。

  潘陽隨後取出新村規劃圖為唐豕解釋一番。畫圖的白紙是造紙作坊專門為潘陽提供用於製圖的。

  按照後世畫圖方式做出的規劃圖,圈圈塊塊兒、長線短線,唐豕如同霧裡看花,完全摸不著頭腦,唯一看明白的便是大片大片的田地方塊兒,其餘的一概搞不明白,索性便不參加意見。

  按照潘陽的規劃,由唐昭領頭,帶領幾個年齡稍大的學子負責新村建設與墾荒事宜,管理仿照軍中屯田,具體做法潘陽自有交代。村中只需準備好足夠的莊稼種子、農具與耕牛,提前培育水稻秧苗便可。

  新修築的兵寨也有規劃圖紙,唐村所有的兵勇都沒有修建過兵營,他們需要在老兵的帶領下,逐漸習慣這個過程。

  雖然修建固定的兵寨,與修築行軍路途中的營寨完全是兩回事,但是潘陽需要這些士卒們親身體會,養成自己動手的習慣,而不是依靠輔兵或者臨時徵用的民伕完成這些工作。

  新兵的訓練也是一堆雜事,收到新野縣陳孝起的來信,小小地費了一番功夫,潘陽才將趙全、張達順利安置為總教練,還可以為日後上位做好準備。

  先後進營的十餘個新野老卒,通過考核比試後,亦被潘陽安排進兵營臨時充當隊率、什長等職務。

  過了年唐通已經18歲了,在兵營中暫時充當主將。唐家族長的兒子即便年齡不大,不過有霍去病例子在前,且如今已天下大亂,有人不服也是無可奈何。

  家天下的社會這便是常態,世人都接受的理念,便是普世價值觀。潘陽自己不便出這個頭,如此安排卻也可以斷絕南陽鄧氏的一部分念頭。

  從新兵招募入營,潘陽便開始忙著審查招募新兵的資料,不斷地抽查新兵當面詢問,以分辨出混入軍中的各方細作。

  「鄧三娃,南陽方城人。」地窩子裡光線,特意多點了幾隻蠟燭。潘陽打量著面前站著的中等身材漢子,看上去蠻精壯。「今年三十二歲?」

  「諾。」光照下的漢子躬身回禮,沒有多餘的話,微低著頭,眼睛卻在靈活的四下觀望。

  「開過蒙,入過學?」潘陽心中疑惑,臉上確沒有表現出來,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少時於蒙學中讀過兩年,家中支應不起便退了。」鄧三娃似乎不願意多說。

  這年代雖然還沒有好男不當兵一說,然而讀過書的人入伍為卒卻不多見,除非如班定遠一般有大志向者,這也是潘陽懷疑此人的主要依據。。

  「卻是因何入伍?」潘陽不會輕易放過。

  猶豫了好一會兒,鄧三娃才說:「前歲兵禍,家破人亡,僅以身存,無依無靠。」

  他家住在方城縣城郊,有十幾畝地。劉皇叔領兵北伐南陽,他家慘遭兵禍,全家人就他剩下他一個,感覺種地無望便四處遊蕩,仗著身強力壯靠打短工為生,聽聞唐村招兵便來投軍吃糧。

  打發鄧三娃出去,潘陽對一旁的唐通說道:「此人是南陽細作,且驅出軍中。」

  唐通滿腹疑慮,眼巴巴的看著潘陽,一副請求解釋的樣子。

  「此人讀過書,怕吾等日後發覺其識字,便坦承入過蒙學。」潘陽道:「此人欺吾不知,方城縣城郊周圍並無富庶的世家大族,何來蒙學供貧窮農家子弟開蒙?此其一。」鄉村開設私塾蒙學,在整個國朝都是廖若星辰的存在,潘陽根本不相信,方城有另一個唐村。

  「其二,此人自稱四處流浪半年多,然面色紅潤,體貌康健,何以見得有半點流浪的樣子?這半年多為冬季,何處會有這許多短工留待外鄉人賺取足夠的吃食?顯見是在說謊。似怕我唐村嫌他羸弱,不收他入伍,還特意將養幾天,裸露的皮膚眼見十分滋潤,這卻是最大的破綻。」潘陽還是很有耐心的給唐通解釋了一番。

  「俱為是先生觀察與推斷,卻無確鑿證據,我等若是冤枉了他,便如何是好?」唐通心中還是沒有底,只怕不夠公平。

  「冤枉便冤枉了,只是驅逐卻未打殺,你待如何?」潘陽淡然地說完後,不再糾纏此事,其中道理卻需要他自己領悟。查找奸細這種事情只能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否則一旦事發便是天大的禍患。即便是這樣也不能保證完全清除所有的細作,故此,但凡有所懷疑豈能輕易招入軍中。

  潘陽神態平淡,很自然地安排下一個懷疑對象進來面審。

  案幾前躬身站立著一個新招募兵勇,身形樣貌很普通。身著農夫黔首日常穿著的短褐,便是一個普通農夫無異。

  潘陽隱沒在特意遮掩了半邊的燭光陰影里,沒有急於問話,能聽到不緊不慢的紙頁翻動聲,似乎在翻看著手中的資料。

  現在唐村記錄資料多使用白紙,比用竹簡記錄方便了許多,村中造紙作坊正在開發防止蟲啃鼠咬的桑皮紙,創意是龐山民提出來的,欲用於抄錄古籍,適合長久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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