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命運的選擇


  這裡是新軍寨中的一座地窩子,光線不好,房間中點了幾根蠟燭,四面牆角站立著幾名腰跨環首刀的士卒,所有人都刻意不發出聲音響。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氣氛顯得有些壓抑,就這麼無聲無息的過去大約一刻。

  「李良,葉縣人,二十四歲是吧?」黑暗中傳來了潘陽聲音。

  聽到問話,李良輕輕舒了口氣,實在是太壓抑了:「正是小民。」穩住心神,他鎮定的回答,儘量不讓聲音發抖。

  「入伍之前,做何營生?」潘陽問話的聲音聽起來很和藹。

  「為村中李大戶家做長工。」李良回答的很謹慎,略一停頓又補充道:「種地。」

  「家中尚有何人?」潘陽問的不緊不慢。

  「莫人咧!」李良稍顯遲疑地回答道。

  「所有家人都···?哦~~因何離世?」潘陽的口氣中露出不小的吃驚。

  𝓢𝓣𝓞𝟓𝟓.𝓒𝓞𝓜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前幾年過瘟疫,全家老少十一口,只剩俺一個。」李良似乎有些悲哀。

  潘陽知道那場席捲大漢朝的瘟疫,南陽地區不算重災區。其他州郡中,許多人全家死絕也不稀奇,有些縣城十室九空卻不是說說的。

  「因何入伍當兵?」這是一個老問題,招募兵勇的時候便會問。

  「聽聞可以吃飽飯,便前來投軍。」李良說的自然而然。

  打發走李良,潘陽告訴唐通,驅趕此人出軍寨。他的鎮定和老練,已經超出一個普通農人的正常表現,即使沒有證據,潘陽也不能留他。

  不知根底的外鄉人且無家室拖累,表現的越是卓越出眾,唐村的兵勇隊伍越不敢用,誰也說不清這種人是哪一方派出的奸細。

  經過連續幾天的篩選,根據自己與幾個學子的觀察,結合原有兵勇的揭發舉報或提供證據,潘陽斷然驅逐了十多位新招募的兵勇。

  被驅逐的新兵,有人是自己露出破綻,幾番盤問下來,述說的身世便牛頭不對馬嘴。有人自稱來自同一鄉里村落,相互不認識卻也找不到共同相識之人證明。

  這些人卻有一個共同的特點,俱是孤身一人。後來有人外出,潘陽曾安排其順帶做抽查落實,只當是對學子們布置的一次社會實踐活動,結果卻是收穫頗豐,當初驅逐的奸細,基本都沒有冤枉的。

  但凡被潘陽在軍寨或訓練場中挑選出來的新丁,皆為單身,均無家室拖累。這便足以引起潘陽的懷疑,絕大多均須剔除出隊伍,極少數留下的人,也需嚴密地監控。

  這是為村中兵勇鄉里鄉親的安全著想,大意不得。即便如此潘陽也不能保證,各方安插入軍中所有的細作已被清除。

  ……

  已經是深更半夜,潘宅的書房中還亮著燭火,初為人婦的鄧嫣,在小丫鬟竹簾兒的陪同下,挑著燈籠為正在熬夜的潘陽送夜宵。

  書房中,潘陽正趴在木質的矮榻上繪製附近的地形圖,家中沒有這麼大的書案,也沒有專門的繪圖板。圖紙的前方放著四隻蠟燭,否則光線太暗,不利於作畫、製圖,書寫更是不方便。

  潘興與鄧琦也在兩邊,幫著修飾筆尖或核對數據。過年後村學開課,鄧標打聽了村學授課內容,得知龐山民與黃輔修在授課,趕緊懇求唐豕,急忙將小兒子送到唐村來讀書,鄧琦便成為唐村破例收下的第一個村外的學子。

  潘陽沒有注意輕輕推開書房門的鄧嫣二人,仍在聚精會神地畫圖。

  「郎君,細君送夜宵來了。」竹簾兒像個報喜鳥。

  嗔怪的眼神撇了一眼竹簾兒,似乎在怪她多嘴:「夫君先歇會兒吧,用些夜宵。」說著便打開放在書案上的精美漆盒,取出三個小碗,在湯缽中盛出銀耳蓮子羹。

  「謝過主母,謝謝竹簾兒姐姐。」立刻起身,恭恭敬敬地接過竹簾兒遞過來的小碗,潘興趕緊搭謝。鄧琦卻是理所當然地接過小碗兒,不聲不響的已經開吃。

  潘陽放下手中筆,寵溺地輕拍一下鄧琦的腦袋:「客氣一下都不會。」繼而轉過頭:「辛苦娘子了。」微笑著接過鄧嫣遞來的小碗兒與調羹。鄧琦也不吱聲,繼續吃著碗中的蓮子羹。

  鄧嫣小臉立時便紅了,強裝鎮定地坐到了書案旁的藤椅上,靜靜的看著三人食用蓮子羹。

  從小就沒有做過伺候人的事,能在夜間專門為師徒三人做一頓夜宵,殊為不易,看來她是真心地接受這一段婚姻。

  鄧嫣大約知道潘陽每天都在做什麼,每日晚間潘陽回到後宅,小丫鬟竹簾兒便會趕緊找機會,嘰嘰喳喳的與潘興聊個不停,潘興每日都跟在潘陽左右,對他一日的做所為自然清楚的很。

  即便是竹簾兒沒有找到聊天兒機會,鄧琦稍後也會去打探清楚,為自家姐姐做一個小小的耳報神。

  每天吃完宵夜後,潘陽再忙一會兒便會去休息,送宵夜仿佛是熄燈號令。收拾好飯碗兒調羹,鄧嫣說了句:「夫君早些歇息,莫要太辛苦。」便紅了臉低著頭帶領竹簾兒匆匆離去。

  她還年輕,臉嫩。

  再拿起畫筆,潘陽有些氣餒。僅憑手頭的資料,他現在畫的地圖,只能算做示意圖。雖然他已經盡力按照相同的比例,勾畫地形水文,然沒有精確的數據,依舊畫不出精確的地圖。即便是畫示意圖,附近的地形資料也還是太粗略,仍需要補充探查啊。

  至所以要招兵建軍寨,屯田建新村,其實是潘陽心中已產生了深深的憂慮。自從張武叛軍來過後,潘陽便一直在思考,一場小小的兵禍,造成多少人家破人亡,製造了多少人間慘劇。若是發生官渡之戰或是赤壁之戰那樣的戰爭災禍,又將如何呢?

  前世只是看到相關文獻與小說作品中描述,歷史上五胡亂華給漢民族帶來如何深重的災難,確從未有深切的體會。

  淇水鎮遭劫後潘陽去看過,鄧家鋪子有兩名僕役慘遭殺害,三人傷殘。死者的家人哭天搶地便如同末世來臨一般,鄧標忍痛花去不少錢財,依舊不能平復其家人的傷痛。

  那幾日,鎮子上到處都是出殯的白幡挽幛,天天都有送喪的隊伍,原本繁華的鎮子一時間陰風悽慘猶如鬼域。此情此景給潘陽的心中帶來極度的震撼,久久不能平息。

  原先他自心底里不想加入任何陣營,甚至於歷史上名聲最好的劉備,他只想盡力幫助,卻沒有打算投靠。

  即便曹操日後征伐荊州,自己無非是順從罷了,稅賦口算交給誰都是一樣,只要能保住唐村這一畝三分地,平安喜樂的過完這一生便足矣。

  而如今,他是真希望有能力阻止那場漢民族災難的發生,既然上天讓自己來到這個世界重新活一回,一定需要自己做些什麼,以改變五胡亂華到來的必然。這念頭自從湧出的那一刻,便深入骨髓再也無法湮滅。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