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陣前會晤(一)


  不能在營地外多耽誤,出去打掃戰場的士卒,除撿回不少弩矢、箭矢,幾把環首刀與角弓外,還將五個曹兵的屍首也拖回營地中。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在營地外剝除鎧甲太耗時,會有危險,趙全不敢讓眾人冒這個險。這些曹兵所披甲冑均為皮甲,防護力不強,趙權完全看不上,但也沒有阻止唐村兵勇是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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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勇進入營地,柵欄門迅速關好抵上大車,趙全不忘抓緊安排好四處警戒的哨兵,時刻注意著曹兵是否會再次攻擊。

  「哈,這個還是活的!」唐曲一聲大喝,嚇了眾人一跳,幾人急忙圍攏過去。潘陽走上前來撥開幾人:「讓開空檔,透些風進來。」說著便蹲下身子仔細觀察。

  地上躺著的曹兵年紀不小了,大約有40歲左右。血沫子不斷自口中向外湧出,左胸為一隻弩矢射入,只留精巧的小尾翼還露在體外,顯然已被唐村三棱形的弩矢貫穿了肺部。他上半身及地下已被鮮血染紅一片,如此傷勢不可能活命,目前僅僅苟延殘喘而已。

  潘陽還未來得及問什麼,那曹兵士卒喉嚨中連續發出「荷荷」聲響,卻是想說也說不出話來,口中湧出更多充滿氣泡的血液,隨即身子急速抽搐幾下,便不再動彈,眼中生氣逐漸消散。

  「先生!此人還活著。」身後傳來醫務兵唐波聲音。

  潘陽起身,來到唐波說的曹兵身前低頭細看,此人三十多歲樣貌,左胸靠肩窩處插著一支大箭,口中無出血,大約沒有傷到肺部。

  小腿迎面骨上釘著一隻唐村的弩矢,肯定是在戰場中受傷時痛暈過去了,那是在受到劇烈傷害時人的應激反應。

  曹兵救人撤退時,呼喚他未見動靜便認作已經陣亡,之後為唐村兵勇拖回營地,這才又醒過來。

  那曹兵閉著眼睛不吭聲,潘陽看得出他已經清醒。只見那士兵嘴角時不時抽搐,顯然十分痛楚。

  潘陽示意唐波為他止血上藥,隨後便轉身走到營地柵欄前,繼續觀察曹兵動向。

  「彼等大約是要退走。」趙全靠攏過來輕聲說道,伸手指點日落的方向。

  雖然天光仍然明亮,太陽卻已沒入地平線。潘陽略作思索便明了:曹兵應該看的清楚,僅憑手頭兵力,今日已無法攻下自己這個營地。

  大多數人夜間無法視物,亦不具備夜戰的條件。營地中一定會趁夜派出求援士兵,明日便再無勝算,估計只得退兵。

  對面曹兵隊伍有了動靜,走出兩個手持大盾的刀盾兵,護持著一個全副鎧甲赤手空拳的士卒向著營地走來,片刻便走到營地前五十步外站定。

  大盾後的士卒高聲喊道:「對面營中將士聽著,我家軍侯夏侯欒將軍,派俺到貴軍營中傳話,請允許俺入內。」營中軍侯不可能是將軍,這是對面士卒高抬自家首領的說法。

  潘陽低聲吩咐唐波等人,快速將那受傷的曹兵移到後營不得出聲,此人需問出些訊息才好。

  稍待片刻,方命人推開大車,打開營地柵欄門。那赤手曹兵卻也大膽,離開大盾獨自一人向營地走來。

  潘陽帶著趙全等幾人走出營門,將那曹兵士卒擋在門外,不欲使他看清營中情況。

  天色還算明朗,眼前五六個頂盔貫甲的甲士,一眼便可看出身著魚鱗甲的潘陽與兩鐺鎧士卒的區別。「小人拜見潘、潘將軍。」三步外便對著潘陽跪拜下去。

  「免禮,且起來吧。」潘陽打量一番那士卒,神色還算從容。

  那士卒略低著頭稍顯拘束,趙全不聲不響地與潘陽並排站立。

  「你家夏侯將軍遣你帶來什麼話?」聲音很是自然平和,身後幾個士卒也沒有發出聲響動靜。

  「我家夏侯將軍,請潘將軍歸還戰死兵卒的屍身,我等即刻便退走。」沒有提到盔甲弓矢等物品,說話口氣還算誠懇。

  「哼!」背後傳來一身怒氣,潘陽沒有看也聽得出是唐霸。

  「你家夏侯將軍為何越界襲擊吾等,不打算給本將一個交代麼?」潘陽身子略微前探,緊盯那士卒的雙眼。

  「絕非如此,」曹兵後退半步,雙手搖擺急忙否認。「俺們將軍聽聞潘先生在此,十分希望與先生結交,怎會襲擊?」抿一下嘴唇繼續說道:「雙方交兵是誤會,純屬誤會!」神色有些慌張。

  當著面就敢滿口胡言,一會兒將軍一會兒先生,前後不一,是個油滑之輩確定無疑。潘陽聽其言語,觀察這士卒的表現後,基本可以斷定,這些話大約是對面的夏侯欒現教的。

  與一個士卒做言語交鋒,即便贏了亦不是什麼長臉的事兒,潘陽不想做這無謂的口舌之爭,只想聽聽還有沒有更多的信息。見這士卒神色遲疑,似乎還有話說。便問道:「夏侯將軍尚有其他言語?」

  「夏侯將軍望與潘將軍一晤。」曹兵小心翼翼地說完後,躬身拱手略抬起頭悄悄地瞟著潘陽,似乎很希望潘陽能答應。

  潘陽沉吟片刻:「於何時何地會晤?」謹慎地問道。

  「此時此刻,便於兩軍陣前。」曹卒面露喜色。

  潘陽思忖片刻:「也好,便如你家司馬所願,待吾更衣後,即刻前來。」

  「先生不可。」趙全沒有想到潘陽會同意,連忙阻止。

  「諾!」曹兵大喜,深施一禮,轉身便走。

  「吾若不應豈非示敵以弱?」潘陽沒有聽從趙全勸解,轉身回營地。

  在已經初步收拾起來的行李中,翻找出儒衫、直裾、進賢冠,潘興急忙上前幫忙更衣,潘陽吩咐正忙碌的潘興與另外幾個學子,取兩張竹蓆與相應沏茶用具、清水,擺在兩軍陣中央的荒草地上。

  眾人不解面面相覷,卻也只是依令行事,無人提出質疑。

  潘陽正過衣冠,便施施然地向兩軍陣中央的空地走去,竹蓆旁潘興正在為紅泥小爐點火,裊裊的青煙已經升起。

  趙全挎弓提槍,帶著四個兵勇在潘陽身後十步外跟隨。兩個兵勇手提三棱長槍,身後背著的藤條盾牌。另外兩個兵勇單手提環首刀,持者藤條盾牌,均斜挎著已經張開了弦的單兵弩。

  潘陽來到竹蓆上立定,面露微笑打量著已走到不遠處的夏侯欒。

  對方中等身材,偏瘦,也沒有穿盔甲。身著窄袖緊身的繞襟深衣,衣服幾經轉折,繞至臀部,然後用綢帶系束,衣上還繪有精美華麗的紋樣,卻是儒生正式見客的曲裾。

  身後十多步以外,也跟隨五個兵卒,其中三個步弓手,兩個刀盾兵,可見曹兵也很謹慎。潘陽略轉身揮手示意身後兵卒退後些,他不想造成緊張氣氛,顯得自家膽怯小氣。

  夏侯欒也在仔細地打量著他,身後的士兵此刻已在十多步外停住。

  「夏侯兄安好,江東潘博彥有禮。」潘陽客氣地拱手作揖行禮,他還不知道對方表字,只能以兄弟稱呼,卻也顯得親熱,不知情之人還以為二人十分熟絡。

  「不敢當,譙郡夏侯子喬禮見博彥先生。」說完便規規矩矩地還施一禮。

  與夏侯欒於席上對坐,二人相互打量著,卻都不急於開口說話,似乎在等著潘興提供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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