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頂級折磨工藝
與先前追殺他們的那批骷髏不同，這回出現在凱伊與阿尼兩人面前的骨架，身上穿著製作精美、且富有久遠年代感的黑色大長袍，單只看上一眼，便能覺出他有著與先前那幫亡魂所沒有的，強大的壓迫感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持著一種神秘莫測的風度，他大方地將自己沒有血肉填充的骨頭空臉暴露在外，雖然不知道其究竟是靠什麼發聲，但隨著那骨頭的一開一合，先前那神秘深沉的男性聲音便再度響起：「吾名為達爾克敦·一·阿羅克巴亞，是隸屬於諾爾扎哈魔術帝國第197代末席宮廷魔導師團的國家魔術師。」
「為見到我而感到光榮吧。在我身亡於此，變為死者遊蕩沉睡的這麼多年間，你們還是第一批見到我真身的人類。」
「爾等，有什麼想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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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雙方便皆陷入良久的沉默中。
在隔開相當一大段距離的兩邊著腳點，骷髏與人類互相看著對方，誰也不說話。
沉重的黑暗逐漸吞噬著潔淨的光明，就這樣保持了一段時間的靜謐後，達爾克頓遺憾地嘆了口氣：「果然和之前的那批人是一樣的嗎？」
他那由白骨組成的面龐上流露出人性化的遺憾來，不斷搖頭：「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本以為來到這裡的你們會與他們有什麼分別，看來還是那樣啊……你們根本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沒有半點認知。」
「算了。」他緩緩抬起手，冗厚的黑袍被他的動作所帶起，於半空中垂下一角：「既然如此，那麼就由我來——」
登時，黑色的漩渦在他的手部憑空出現。
同時，一個相貌繁複的、通體由紫晶色光芒的法陣出現在凱伊與阿尼兩人的腳底。
一種極其不妙的氣息從下邊傳來，猶如打開了冥府的大門般，陣法的邊緣突然出現了許多隻腐朽的手臂，毫無限制地向上亂抓。
其中一隻，則正好碰到了阿尼的腿——「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阿阿阿阿！！！！！！」
於是，這個身高不知多少尺的男人立刻便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慘叫聲，並在停頓了一瞬後，整個身子僵硬地向後倒去，失去了意識。
無奈地對著他這副不成器的樣子嘆了口氣，當兩人被陣法完全覆蓋，且將要吞沒時，凱伊終於沒好氣地出聲道：「可以了吧？先停一下。」
「你特意把我們弄過來，就是我們把我們送走嗎？」
「再說了，既然要送走我們，那抹除記憶的魔術呢，為什麼不一起用上？」
「誒？」被凱伊的發言所震驚到，前國家魔術師茫然地眨了眨眼，並順從地照著男人的話取消了自身魔術的發動：「呃，那先等等。這樣可以了嗎？」
「馬馬虎虎吧。」腳下的光圈瞬間消失，將已經暈倒的阿尼作為凳子，前世界最強魔術師毫不客氣地坐在了自己同伴身上：「但是我很不滿意。」
「我現在很懷疑你腦子有病。」
「嗯？！」突然的辱罵使得骷髏周身所纏繞著的霧氣一下產生了劇烈的波動，雖然從他的臉上看不出具體的情緒來，但是他的動作，處處都充滿了憤怒：「汝為何要以此等不齒的方式辱罵吾？吾可不記得有哪裡得罪到汝！」
「汝以為吾是誰？吾可是……」
「國家宮廷魔術師，對吧？」對他的發言感到厭煩，凱伊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那種東西沒什麼好誇耀的。我還是第三百零八期的掛名國家首席魔術師呢。」
「剛剛你說的自己名字——我也在宮廷的花名冊上看過。好像是有這麼一號人來著，在七百年前。」
「嗯，大概是在七百年前吧。你對自己死了多久有印象嗎？」
以一種閒聊的方式切入了話題，凱伊直勾勾地盯著達爾克頓，等待著他的答覆。
而這位前國家魔術師，在凱伊說出「七百年前」這四個字時，便瞬間陷入了宕機狀態，愣在當場。
耐心地等待了一段時間，達爾克頓終於回過神來，緩緩地說道：「呵，雖然吾這次甦醒時，便早知已經過去多年，但沒想到，竟然已經有七百年了……」
「成為死者以後，吾對時間真是愈來愈淡薄了。不知名的同僚喲，吾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
「既然汝同吾一般，自稱是宮廷魔術師，那麼為何吾卻看不到汝身上有哪怕一絲魔力，連以太的波動都沒有？」
達爾克頓的雙眼浮現出一個精細的小型魔術陣。
而凱伊，則在瞬間明白了他剛剛的愣神是在幹什麼。
懷疑我麼？自嘲地笑了一聲後，他大方地承認道：「因為我現在就是一絲魔力都沒有。」
「而且，我來這裡也沒有什麼特殊的目的，就是來忙活一點小事。「
「但是你……」黑著臉站起身來，凱伊指責地說道：「你這傢伙，知不知道給我添了多少麻煩？」
「呃，抱歉……？」生疏地歪了一下頭，達爾克頓疑惑地問道：「汝既然是來做事的，那為何要跟隨吾的指引來此？」
「因為我被一群亡靈追著呢。那群骷髏，也是你搞出來的吧？」
「是的。但是它們都經過吾特殊的處理，早已沒有攻擊性了。我還給它們的武器附加了消除記憶、以及定點空間傳送的魔術，在汝被打倒之後，後續就會被傳送到外界，十分安全。」
「汝，沒看出來嗎？」
達爾克頓的話猶如一根冰涼的銳矛，狠狠地一把捅進了凱伊的心臟。
若是對以前的他來說，這話就是徹頭徹底的嘲諷。
可現在的男人，自身並沒有一點魔力，自然就無法通過術式使得自己看清魔力的流動。
無法看到魔力，當然也就無法觀測對方身上存在什麼法術，這很正常。
老實地接下對方那幾乎要滿溢出來的疑惑，凱伊強顏歡笑：「不說這個，同僚。你知道哪裡有成色好點的魔礦嗎？我需要……」
「汝所說的事情，」未等凱伊說完，達爾克頓的身上的黑霧便又一次產生了波動：「難道就是汝要與身下的同伴一同去開採魔礦嗎？」
「嗯？沒錯。你知道哪裡的魔礦開採點比較優質嗎？」
「……吾，不會告訴你們。」停頓了一瞬後，他突然抬起手。這回，一個法陣以超高速在凱伊身後開展完畢，裡面探出無數鎖鏈，將男人捆住：「吾，亦不允許。」
惡意的獠牙初露尖角，和善的偽裝撕扯殆盡。
冷然地盯著不遠處持續發動魔術的骷髏，凱伊挑起一邊眉頭：「原因呢？」
「你可別告訴我，這裡的魔礦與你有伴生關係。如果真是那樣，那麼之前那批人進來大肆開採的時候，你也早該……」
「汝什麼都不知道！」驀然，達爾克頓崩潰地出聲大喊：「更什麼都不懂！」
他的態度之激烈，語氣之強橫，令凱伊都一下子愣在原地。
想著對方一定有什麼關乎到自身的理由，他禮貌地保持著沉默，並靜靜地在腦子裡思考說服他的方法：「汝以為，天天被噪音吵是一種什麼感受？！」
「明明之前還沒有的……可自從五十年前開始，這裡就被人發現，並一直在進行開採作業！每次，每一次！吾在即將結束沉睡時，都會聽到持續不斷、日日夜夜在耳邊響起的敲擊聲！你知道這有多麼痛苦、多麼折磨嗎！」
聯繫到幻象商會在此處的所作所為，凱伊認同地點了點頭。
「但如果只是敲擊聲也就算了，因為吾也並不是聽到噪音就無法忍受之人。要是真的太吵，吾稍微到地脈中避一會兒也就完了。」
「可是，可是！！外邊這群人把魔礦當作了晶礦，每一次的開採錯誤，都會導致大量的魔力負活性化，從而使得以太的秩序被擾亂。沉睡、甦醒、被錘。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這種噁心的感覺，你能理解嗎！！」
對於魔術師來說，若是自身所處環境的以太秩序被擾亂，便意味著他將不能繼續通過正常的「吸收——循環」手段來轉化魔力，同時還要被動地承受來自被擾亂以太的衝擊。
這種衝擊，是從四面八方而來的，無孔不入。
只要處在這個環境中一秒鐘，自身的魔術迴廊便會一直受到侵擾，苦不堪言。
以達爾克頓這個等級的魔術師來說，具體用身體感覺描述一下，便是不斷地被人以一種適度的、不會感受到痛感的力道拍打。
雖然一時無礙，但是時間長了，也是煩不勝煩。
同情地對著他的遭遇眨了眨眼睛，認定對方的心態是徹底崩了，凱伊開口說道：「所以你才用製造亡靈的方法，把開採隊的人趕出去了？」
「差不多吧。」達爾克頓抑鬱地承認，說：「但是這個方法也不持久。」
「由於受到這裡地脈中生靈氣息以太的影響，每過一段時間，吾便會陷入沉睡，然後甦醒。沉睡期間，吾會丟失亡靈的控制權，沒有了威脅與教訓，人類是不會長記性的。」
「因此，每次吾醒來，都能聽到，都能感受到……！！所以，至少現在，在吾清醒期間，吾不會讓你們繼續折磨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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