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比劍,天下有雪,如煙


  裴正仁只是一個劍法的起手式,就已經給了趙寒松很大的壓力。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他找不到這人身上的破綻,氣息圓融,鎮定從容,仿佛這人不是來比斗的,只是來給他打個招呼。

  兩人相持了片刻趙寒松決定不再等下去,因為對手比他更強大,怕等得久了,一旦出手就是石破天驚,自己很難接的下。

  突兀的一劍如同寒梅綻放,明明才是深秋,卻已經有了梅香。

  裴正仁劍光如雪,覆蓋在了梅花上,梅香愈濃,風雪愈重,很快就要壓斷了枝頭,碾落到泥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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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寒松劍法立變,若山林寂靜,溝豁幽深,水淡雲遠,但門外風急霜寒,自己則如青松一般從不畏懼這嚴寒,始終挺拔的立於天地之間。

  劍法變幻,也是劍意的變幻,歲寒劍法被趙寒松使來層層鋪墊,卻總能在絕處逢生。

  裴正仁眼睛發亮,掌中的劍卻是一緩,風雪不在,滄海桑田,水斷流,岩絕壁,酷烈的大日炙烤這峰頂上這一棵老松。

  突地一聲晴天霹靂落下,斷根絕命,趙寒松再也把握不住已經,招式一散就知道要遭。

  只可惜他的反應再快,也不如對手的劍快,雪白的劍鋒抵在眉心,森寒的劍氣只要一催動就能穿透腦髓。

  良久趙寒松苦澀的一收手道:「我輸了,你贏了。」

  他聽過江湖傳言,說是沒有一人能在這位劍客手上走出一招,當時不信總覺得誇大其詞,真箇輪到自己,也只勉強走出兩招。

  裴正仁收劍而立,低頭思索了一會,才抬頭道:「你的兩招劍法都很不錯,不過我覺得你的第一招劍法最好,應該還有後續,為何不使出來?」

  趙寒松一愣,他最得意的劍法就是這一招「千尺青松傲歲寒」,第一招還是他去往豐縣小住的那幾天,王予隨手演練給石映雪看的,自己覺得還不錯,才撿了過來臨時用用而已。

  「那一招不是我的劍法。」他還是沒法厚著臉皮,承認是自己的。

  裴正仁點頭道:「難怪你用的彆扭。」

  趙寒松無語,這人難道只會練劍,說話怎麼就是這麼不中聽呢。

  隨即便見到這人從懷裡掏出帳本,在上表面「趙寒松」的名字後面打上一個勾,又多畫了一個圈才收起。

  「你能接我兩劍,值得一塊鐵牌。」裴正仁又丟出了一塊牌子,上面刻著一個「甲」字。

  趙寒松拿著令牌不知有何用處,當他翻過令牌的背面時才心頭一驚道:「劍宗?不是已經拆分成了兩派了嗎?」

  「這次就是劍宗兩派合併,才有召集各地劍客見證的意思。」裴正仁說的隨意,趙寒松卻知道其中的難處,一群殺胚子,能合併到一起還不流血可見這一代人有多麼的了不起。

  說佛門慈悲,不見無塵宗分成了兩派之後,多少年了,也沒見有再次回歸的可能。

  辭別了趙寒松,裴正仁再次上路。

  這次之後他對離州武林多了一些期待,希望多幾個這樣的高手,能讓他磨礪劍法。

  趙寒松再敗,讓這位四處挑戰的年輕劍客,更加聲名鵲起,身後跟著的人也更多了,都想看看這人能勝多少個對手。

  鄭家戲班,在林家的勢力範圍,名聲越漸高漲。

  不但銀子賺的多,也更加安全,每一個人都對鄭珊當時的決定佩服不已。

  若是聽了王予的鬼話,去了豐縣指不定怎麼樣呢。

  只是作為鄭家班主的女兒鄭珊卻也並不怎麼快樂。

  原以為能嫁給她所喜歡的人,就是死也是幸福的,而現在卻只感覺是在守寡。

  幾乎很難見到林晚秋的人,好像每一天這個男人,都會有數不清的活要干,無窮盡的事情要做。

  今天她接到下人的消息,說是那個在離州攪風攪雨的少年劍客,正在往林家的方向來,心裡還是不由自主的,惦念著林晚秋的安全。

  「家主知道這件事嗎?他人在那?」

  「回夫人的話,家主已經迎了上去,現在人大概在五道溝。」

  五道溝怪石林立,說是一整塊石山也不為過。

  石山上有五道豁口,每當下大雨的時候總能看到五道瀑布。

  當然晴天自然是沒有這種奇景的,沒了水,就只能見到醜陋的溝底,和被水衝下來的一些雜物,堆積在山腳下,時間久了就是臭氣熏天。

  所以五道溝又叫臭屁溝。

  這裡前幾天剛剛下過雨,秋天的雨,雨勢還是很大的,經過了大水的沖刷,那種難聞的臭味,已經很小了。

  林晚秋正坐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膝上橫著劍,等著將要到來的對手。

  正午,秋日當空,萬里無雲。

  裴正仁見到林晚秋的時候,眼中竟漏出了一絲奇怪的表情。

  「我見過這門武功,很厲害,但能下定決心去修煉的人很少。」

  林晚秋臉皮一抖,這就是他要挑選這個地方的原因,他可以不要臉皮,他的家族不可能不要。

  「廢話少說,你來就是比劍的出招吧。」

  裴正仁點頭應下,不管別人修煉的是什麼武功,厲害就成。

  這種劍客的挑戰,在每一個州都在進行。

  王予每天聽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泰州哪一位成名的劍客,被擊敗的消息。

  而傅百工終究還是被上官玉給拉下水了,去了一趟雨巷,就找回了他的自信,這兩天的刻苦修煉,讓所有人都感覺這人瘋了。

  「老弟,你給我說說,你給弟妹吃的是什麼靈丹妙藥,怎麼內力進步的這麼快?」上官玉瞧著場中教石映雪武功的王予問道。

  「有的吃還閉不上你的嘴?滾。」王予能感受到懷裡的石映雪身體一僵,這種事情那是能說得出口的。

  「得,你就見色忘義,我這就滾,不看你們兩親親我我了。」上官玉又是一陣膩歪,他就見不得王予在他面前秀恩愛。

  想著曾經都是單身的大好少年,卻一位已經偷偷地有了女人,聽傅百工說還是四個,讓他這個花叢老手都羞愧的不能自已。

  王予沒有理會臉皮很厚這這個人,只專心的教著石映雪的劍法。

  「我那一招劍法脫胎於你們家傳的《雪花劍法》,你看好了。」

  說話間只見王予手中拿著「映雪」劍,擺出了一個飄若出塵,臨世俯瞰眾生的姿勢,長劍抖動,劍花如同雪花紛飛。

  瞬間就占據的所有的視線,漫天的瓢潑大雪,鵝毛般的洋洋灑灑,無窮無盡,很快就把整個大地山林染成了一片素白。

  千里冰封,萬里雪飄,望人間遍地,惟余莽莽。

  大河上下頓失滔滔,山舞銀蛇,原馳蠟象。

  忽地風雪之中的白,攢動起來,竟然是一個個人頭,披麻戴孝的人頭,整個天下的素白原來都是這一場雪,給出的哀悼。

  雪停了,寒的卻是人心。

  似乎沒有那一家,那一戶門前沒有掛著白綾,這種白是一種死寂的白。

  死寂白的無聲,隨即又是一場大雪,掩埋的乾乾淨淨。

  離得最近的石映雪眼神茫然,還沒有從這種意境中出來,旁邊觀看的上官玉,手中拿著的一塊西瓜,似乎都結成了冰碴子。

  「你這一劍,這一劍????」

  上官玉忽然說不出話來,若是有人能施展出這完美的一劍,就感覺已經站在了劍術的巔峰。

  王予等著石映雪的清醒,這種以意傳神的方法,能夠最完美的表達這一招的準確意境,自然也能稍不留神,損傷神魂。

  石映雪的氣息正在從冰寒轉向死寂,又從死寂轉向新生,忽地她把握到了一點神髓,身體一震,竟然神罡境圓滿了,只等著找到靈機,就可以進入合鼎境。

  「這一招劍法叫什麼名字?」

  石映雪身上還有這一點殘留的意境,冷若冰霜,如同天外雪神臨時,空靈寒寂的問道。

  「天下有雪。」王予道。

  石映雪緩緩地閉上了眼睛,眼角沁出了兩行熱淚,沿著臉頰流淌下來。

  「天下有雪,好名字,我只希望我永遠也不要用到這一招。」

  王予清楚她的話是什麼意思,天下有雪,下的不是雪,是血。

  那一片白也不是雪的白,而是人間萬戶披麻戴孝的白。

  白的血才最讓人能感受到死亡的味道。

  上官玉一陣恍惚過後,眼神複雜的看著王予,在他們第一次認識的時候,就知道這人是個天才,那時他的武功都是他自創的。

  在他們這些大世家弟子的眼中自然錯漏百出,只是看著好看,用處卻不大,而如今才短短几年時間。

  這人已經能夠創出最頂尖的武功了,就劍法而論,剛剛那一招「天下有雪」絕對在三品以上。

  正在此時,門外忽然闖進來了一群人,各個武功高深,配合默契。

  王予的那些護衛根本擋不住,一個個的被打翻在地。

  「少爺,屬下受家主之命前來保護。」

  為首一人,三四十歲的年紀,樣貌端正,只是臉上正中的一道斜疤,露出幾分兇相。

  上官玉一愣,之後火光大茂,橫衝直撞深怕別人不知道他是上官家的少爺,前來刺殺還是怎得?

  又看到門外倒了一地的護衛,心頭一驚要遭。

  果然,為首那人話剛說完,一條手臂就已經離他而去,極快的劍讓他連痛苦都沒有感覺到,只是瞧著掉在地上的這隻手怎麼這麼熟悉。

  然後就聽到一句話「念你沒下殺手,斷你一臂,以儆效尤,滾出去,學會了敲門遞請帖了在進來。」

  這時才意識到地上掉的那一隻手是自己的,內心的恐懼,壓過了身上的疼痛,硬氣的一聲不吭,略一點頭帶著所有人急匆匆的往外跑去。

  他們來的時候,在本家囂張慣了,來了此處一時沒改過脾氣,立刻就吃了教訓。

  「你家的人挺識時務的啊。」王予面無表情的說道。

  「哎,都是被慣壞了的人,這那是來保護我的,分明是來要我的命啊。」上官玉立刻就從這些人中嗅到了不好的氣味。

  暗道:原以為自己紈絝一點,放棄家族大權,能過的舒坦一點,可惜就是沒有一人能相信他。

  「矯情,這些人不管怎麼說也都是高手。」王予一想到他的這些護衛,武功提升還是太慢了,哪怕他丹藥管夠,時間造成的修為差距,很難彌補。

  門外的敲門聲有節奏的響起。

  不一會就有人帶著請帖進來,王予看了一眼,就帶著石映雪回到了屋內,他還要給他女人解說劍法的奧妙呢。

  這次進門的這下上官家護衛們總算知道的規矩二字怎麼寫,一個個老實的不行。

  護衛們老實,冒著風險暴露了身份的崔正泉卻不老實。

  懷裡抱著的美人正是杜家杜飛龍的小妾,如煙。

  兩個配合的巧妙地人,一個已經命喪黃泉,一個卻睡著他的女人,花著他的銀子,幸好這人一聲無子女,若不然可能還要打著他的孩子。

  「風流四名士已經找到你家少主了,估計明天就能有消息傳來。」崔正泉靠在床頭,低著頭瞧著精美的如同畫上走下的美人,眼中的得意藏不住的溢了出來。

  身上蓋著的絲綢被子的光滑,都不及被子裡美人肌膚的十分之一。

  如煙真的如煙,眼中的水霧能融化任何鐵石心腸的男人。

  「就怕四名士的名聲水分太重,畢竟沒見過少主出手的人,都以為自己很行,可???」

  「可都已經墳頭草一丈高了?」崔正泉接著笑道。

  「難道不是嗎?」水汪汪的大眼睛,裝著的就是情人淚,沒有任何男人捨得讓這滴眼淚滴落下來。

  崔正泉心疼的雙手捧著這張臉認真的道:「就算殺不死,也不要緊,只要摘到了人,我總會有辦法對付她,你知道我是最擅長對付女人的。」

  「就像對付我一樣嗎?」如煙媚笑道。

  「你和她不一樣,和任何人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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