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最清晰的聲音
陸爺爺七十大壽,郭芷君終於能光明正大地和林森一起出席。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雖說並不是以女伴的身份,但好歹能同進同出,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讓郭芷君開心許久了。這還得多多感謝陸爺爺呢,若不是他,自己哪能有這麼好的機會?為此,她給陸爺爺精心準備了一件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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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爺爺生日這天,郭芷君特別興奮,起了個大早,打扮完畢後去敲林森家的門。林森見到郭芷君,不由得眼前一亮。郭芷君平日裡喜歡穿簡單的T恤牛仔褲,扎馬尾,今天卻換了一條顏色清爽的連衣裙,長髮披肩。衣服還有一層設計感,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蠻腰,使得她走路時的姿勢愈加靈巧。她還化了淡妝,原本清秀的臉蛋多了幾分小女人的嫵媚。她今日的打扮,無論走在哪裡,回頭率一定很高。
「怎麼了?不好看嗎?」郭芷君見林森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有些忐忑不安。難道是用力過猛,弄巧成拙了?不會吧,她只是化了淡妝,比起李梓潼,那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很好看。」林森毫不吝嗇地誇讚道,「這條裙子很適合你。」
郭芷君的一顆心總算放了下來,抬眼打量林森。
林森還是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衣,他似乎很是偏愛白色,除了醫生白大褂,自己也有許多白色的衣服。也只有他能把素色穿得那麼好看,這得歸功於他挺拔的身材。
郭芷君今天穿的淺色裙子,其實是故意配合他的,只可惜現在沒有鏡子,否則她真想看一看,兩人站在一起,是如何登對。
只是她花了那麼多心思,林森卻是一點都不清楚。
林森見郭芷君手裡拿著一個很大的紙袋子,好奇地問道:「你帶了什麼?」
「當然是給陸爺爺的壽禮嘍。我第一次拜訪他,總不能空著手吧?」提起禮物,郭芷君很是自豪,「這可是我親自挑選的,陸爺爺一定會喜歡。」
郭芷君如此善解人意,必定會討老爺子的歡心。林森接過紙袋子放到車后座,帶著她驅車去往陸家老宅。
林森和陸奕認識許多年了,對他的家人十分熟悉。陸奕的爺爺就像是他自己的爺爺一樣,他只要有空就會去陸家老宅探望陸爺爺。只是,他還是頭一回帶一名女子一同出席。他在老宅門前停下車,紳士地替郭芷君打開車門。
陸奕迎上前來,焦急地說:「你們怎麼才來,爺爺都等急了。」
林森看了眼腕錶,示意自己並沒有遲到。
陸奕嘆了口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家老爺子的脾氣,他知道今天芷君要來,一大早就開始期盼了。他可是一直等著你帶女朋友給他看呢……」陸奕的話還沒說完,林森就沖他狠狠瞪了一眼,他忙齜牙咧嘴地轉移話題,「嗨,芷君,我們又見面了。你今天好漂亮,和林森十分登對,衣服也相配,是商量好的嗎?」
陸奕的嘴很甜,最懂得揣摩女人的心思,幾句話就把郭芷君哄得心花怒放,給他比了個贊。
林森見二人眉來眼去的樣子,有些不悅:「你不是說爺爺等急了嗎,還不快帶我們進去。」
陸奕在心裡暗暗偷笑,沒想到不過幾天工夫,這兩人之間似乎進展神速呢,別看這冰坨子對小丫頭一臉嫌棄的模樣,但依自己這情場高手所見,林森很有可能已經被俘虜了,只是自個兒還沒有察覺到罷了。
郭芷君和林森步入客廳時,裡面已經坐了許多陸家的親友。陸爺爺穿著團花暗結的中式套裝,眾星捧月般地坐在最中間,氣氛很是融洽。
大家見林森進門,紛紛打招呼,場面熱烈。
「林森,你可總算來了,老爺子都問過許多遍了。」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婦人走了過來,見到郭芷君,眼睛發亮,聲音也拔高了幾度,「哎呀,這是林森的女朋友嗎?也太漂亮了吧。林森,什麼時候交的女朋友,都不告訴我們。」
郭芷君巴不得被人誤會呢,當然不會解釋。她落落大方地鞠了一躬:「阿姨好,爺爺好,大家好,我叫郭芷君,冒昧打擾了。」
陸奕忙介紹道:「芷君,她是我小姨。」
郭芷君笑了笑,陸奕的家人和他一樣,親切、好客,待人熱情。
「芷君……這個名字真不錯,人如其名,不僅人長得好看,還很有禮數。」小姨對郭芷君簡直讚不絕口,拉著她來到眾人面前。
郭芷君頗有些不好意思,順勢把賀禮遞給陸爺爺:「爺爺,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小小禮物,不成敬意,您別嫌棄。」
「丫頭,你和我想像中的一模一樣,一臉聰明相。你送的,我肯定喜歡。」
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禮物盒上,包括林森,他也很是好奇。
陸爺爺當眾打開了盒蓋,只見盒中擺著一盆玉石盆景。平時看到的玉石盆景多是金銀寶石之類,做成葡萄或者壽桃等圖案,這一盆卻與眾不同,整體造型是一棵松樹,只有綠色,用上好的岫玉切割成薄如蟬翼的玉片,再輔以細如毛髮的紋理,如同松針一般,根根分明,一片片的玉片重疊起,組成一棵長青不老的松樹,在日光的照耀下呈現流光溢彩。無論從造型還是做工的精美程度來看,這都是一件不可多得的藝術精品。
「這做工也太精巧了。芷君,你在哪裡買的,我也想買一盆放在家裡。」小姨喜歡得不行,捧在手裡捨不得放下。
郭芷君見大家都很喜歡,也很高興,靦腆地介紹道:「玉石盆景是古人最喜歡的裝飾之一,能招財進寶,鎮宅保平安。不過這不是買的,是我自己做的。」
「什麼?是你親手做的?」
郭芷君此言一出,語驚四座,大家都倍感意外。這藝術精品竟出自眼前的小姑娘之手,如何不讓人感到驚嘆!
林森看向郭芷君的表情也不一樣了,她真是隨時能帶給自己驚喜。
「丫頭,坐到爺爺身邊來。」陸爺爺招呼郭芷君坐下,仔細打量她,「你可真是有一雙巧手。上次陸奕帶回來的禮物,我就很喜歡,後來才知道是你替林森選的,說明你眼光不凡,今天更是讓爺爺刮目相看。丫頭,我猜你應該是從事和文物有關的工作吧?」
提到這茬,郭芷君神情頗有些不自在,淡淡道:「以前的確從事過文物修復的工作,現在已經不做了。」
「你還會修復文物?那真是太好了。」陸爺爺興奮地站起身,「走,帶你去看看我的收藏品,另外還有一件事要請你幫忙。」
郭芷君興致勃勃,攙扶著陸爺爺一同來到二樓。那裡是陸爺爺的收藏室,平時大門緊鎖,輕易不讓人進去。今天郭芷君算是能大飽眼福了,不僅如此,其他人托她的福,也跟了進去。
陸爺爺這一生別無所好,就是喜歡收藏。他的藏品種類繁多,不僅有青銅重器,還有書畫、瓷器和玉器,每一件都大有來頭。
「丫頭,你既然做過文物修復工作,那你必定知道許多修復技巧吧?我有一幅心愛的畫,去年閣樓漏水有些損毀,你能不能幫我看一看?」陸爺爺從柜子里拿出一隻細長的木盒。盒子顯然是新做的,裡面的畫軸卻很舊了,被水浸泡過後有斑駁的顏色。
陸爺爺緩緩展開畫卷,郭芷君一眼就認出這是南宋朱銳的山水圖,遠處有蒼勁的高山峻岭,濃墨重彩,近處一線溪流,沐浴著煙雨,有牧童悠閒地騎在牛背上,涉水而過。整幅畫布局精巧,疏密有致,空間感強大,只可惜牧童騎牛的一角正好被水浸泡過,連同落款處都氤氳模糊了。
「真是可惜了這麼一幅佳作。」郭芷君扼腕嘆息,好在應該能夠修復。只是這樣的名畫,不是一般人敢接手的,修得好,自然毫無痕跡,一旦失手,只怕雪上加霜。別說市場價值了,恐怕這世間的書畫珍品又將少了一幅。
陸爺爺也覺得十分痛心:「去年我因為心臟問題在醫院待了很久,正逢梅雨季節,家裡其他人也不知道閣樓漏水,所以才遭了殃。我找很多人看過了,都說能修好,但又沒人肯接……」
陸奕插嘴道:「爺爺回來後見畫受損,氣得差點心臟病復發再次住院。」
陸爺爺一聽氣不打一處來,在陸奕肩膀上狠狠拍了一下:「你還好意思說,你那幾天都在家裡,也不知道幫我照看著點。」
陸奕無奈道:「芷君,你看爺爺那麼寶貝這些字畫,我這個孫子都比不了,你還是快幫忙修復吧,否則爺爺會嘮叨我一輩子的。」
「一輩子都算你這小子運氣好,修不好的話,我就把你趕出家門。」陸爺爺又好氣又好笑,轉過身,滿眼期盼地看向郭芷君,「芷君丫頭,可以幫我這個忙嗎?」
可以是可以,只是……
郭芷君愛惜地撫摸著畫卷,朱銳是她最喜歡的宋朝畫家之一,他的名字僅在張擇端之下,一直沒有機會見識到真跡,沒想到今天能夠在陸爺爺的藏品里看到。只可惜這畫受損如此嚴重,郭芷君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文物受損,如果不能及時修補,勢必造成不可逆的傷害。她想了想,說:「陸爺爺,我給您介紹一位修復師,他一定能修補好這幅畫,您放心。」
陸爺爺終於鬆了口氣,壓在心上許久的大石頭此時也落了下來,臉上表情放鬆許多:「爺爺先謝謝你了。」
此時林森疑惑地看了郭芷君一眼,她明明看到林森的目光,卻裝作看不到,扭過了臉。
陸奕心直口快地問了一句:「芷君,你手那麼巧,為什麼不自己修補,還要找其他人幫忙呢?」
郭芷君欲言又止,猶豫了會兒後,勉強笑了笑:「你別開玩笑了,這可是傳世名畫,我經驗不足,是不敢碰這些貴重的字畫的,萬一修壞了,我可賠不起。」
陸奕摸了摸鼻子,不再開腔。
郭芷君的這番話唬得了別人,林森卻是一個字都不相信。一個手巧得能把玉石松柏做得如此精美之人,修復書畫的能力怎麼可能會差?而且她明明就很喜歡這幅畫,也是胸有成竹的模樣,一定早就在心中列好了修複方案,她這麼說,一定有苦衷。
她的身上還真是帶著許多的謎題。
陸爺爺心情很好,招呼大家下樓赴壽宴。
林森卻發現郭芷君的興致不如之前高漲了,雖然臉上還掛著禮貌的微笑,但又有一絲勉強,還有些心不在焉,難道是有什麼心事?
「蘭可欣就要回國了。」趁著大家都在熱聊,陸奕悄悄用胳膊肘捅了捅林森,「怎麼樣,這個消息夠勁爆吧!」
林森卻沒怎麼放在心上,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郭芷君,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表示自己聽到了。
「你怎麼也不給點反應?我說蘭可欣要回來了!」陸奕用手在林森眼前晃了晃,喚回了他的元神,「有什麼感想?」
林森搖了搖頭:「我能有什麼感想?」
「三年前她離開時,我記得你們還鬧了點不愉快。不過你應該知道,她對你一直舊情難忘,這幾年雖然人在國外,但逢年過節都會給你寄禮物,還總是打聽你的事。她這次回來,一定會對你發動猛烈攻勢的。」陸奕八卦起來,眼睛亮晶晶的,滿臉期待。
林森在醫科大學就讀期間,只知道學習,從來沒見他和誰親近過,只有蘭可欣能和他說得上話。只是蘭可欣三年前去了美國,兩人的緣分就此戛然而止。大家都在暗地裡猜測,蘭可欣是為了林森才回國的。
林森面無表情地看了陸奕一眼,仿佛興趣缺缺:「不要亂開玩笑,再見面也不過是同學間的情分罷了。」
「你還真是個無情的人。」陸奕眼角掃到正在陪爺爺說話的郭芷君,「難不成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了?」
這下林森是真的生氣了:「什麼新歡舊愛的?你以為和你一樣花心嗎?」說完,就背過身,不再理會。
陸奕覺得有些莫名,自言自語道:「真的生氣了?到底怎麼回事啊?是因為我提到了蘭可欣,還是因為我提到了郭芷君?」
陸爺爺的壽宴很熱鬧,客廳里坐滿了人。陸家的氣氛很開明,不分長幼,大家說說笑笑的,一頓飯吃得很是輕鬆自在。但郭芷君心情一直不太好,表面上融入和諧的氣氛里,實際上難掩眼底的落寞。這一切,林森通通都看在眼裡。
壽宴結束後,郭芷君又陪陸爺爺下了幾盤棋,就告辭離開了陸家。
返程途中,郭芷君的話少了許多,好似累了,支著腦袋靠在車窗上,雙眼無神,望著一閃而過的街景發呆。
「時間還早,我陪你去逛逛街吧?」林森突然提議道。
郭芷君還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林森竟然主動提出陪自己逛街?她傻乎乎地問:「為什麼?」
林森找到停車位停好車:「你不喜歡逛街嗎?要是不喜歡那就算了。」
「不、不,我喜歡,我當然喜歡。」郭芷君忙下了車,她可不願錯失此等良機。難得林森主動一回,太陽打西邊出來的時候可不多。
林森見郭芷君終於露出笑容,也跟著笑了。郭芷君的笑容極富感染力,可她如果不開心,整個世界都會隨之暗淡下來。林森不喜歡這樣。
雖然不是周末,街上的人也還是不少,街道兩側有特色飾品店和琳琅滿目的甜品店。郭芷君和林森總是被人群衝散,郭芷君個子小,湮沒在人群里有些分不清方向,林森笑著牽起她的手:「人多,別走丟了。」
郭芷君心裡甜甜的,被林森的大手牽著,她覺得仿佛一下子擁有了全世界,幸福感如潮水般湧來。她低下頭,小聲嘟囔:「我還擔心把你弄丟了呢。」
聲音很小,但林森還是聽到了,他薄唇微揚,露出不易察覺的微笑。
郭芷君很快就忘記了所有的不愉快,有林森的陪伴,她看什麼都覺得新鮮有趣。兩人來到一家甜品店前,看到裡面陳列的小點心都像是藝術品,十分精美可愛,郭芷君就有些走不動道了。林森笑了笑,推開店門,帶她進去。
外頭人潮洶湧,店裡卻溫馨休閒。空氣中彌散著奶油的芬芳,好聞極了。身穿咖啡色圍裙的服務員熱情地招呼道:「兩位,想點什麼?」
郭芷君整個人都快貼到玻璃上了,櫃檯里擺放的小蛋糕,每一個看起來都很好吃,她每一個都想要,簡直有選擇困難症。
「我要這個巧克力口味的,」郭芷君終於艱難地下定了決心,又指了指林森,「兩份。」
林森從來分不清甜品的種類,也很少吃甜食,立即說道:「給我一杯咖啡就行,義大利特濃。」
「那我也要咖啡,和他一樣。」郭芷君嚷嚷著。
「你胃不好,少吃刺激性的東西。」林森雖然嘴上這麼說,但還是給郭芷君點了咖啡。
難得能坐在一起喝咖啡品甜點,即便什麼話都不說,聽聽音樂,就這樣看著彼此,郭芷君也覺得心情舒暢。她用銀色的小勺子挖了一勺蛋糕放進嘴裡,感受著香濃的巧克力和奶油融化在味蕾里的滋味。
「你嘗嘗看嘛,真的很好吃。」郭芷君可不願意一個人獨享美味,挖了一大塊非要林森嘗一嘗,林森緊緊抿著唇,推讓時蛋糕碰到他的鼻子上,黑乎乎的,就像是小狗的鼻子。
郭芷君哈哈大笑,拿了紙巾想要幫他擦拭。林森忙接過紙巾,邊擦鼻子邊瞪郭芷君,郭芷君笑得停不下來。
「現在開心了?」這個瘋丫頭,一會兒一個樣,簡直像個小孩子。林森問道,「你剛才在陸家,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郭芷君摸了摸自己的臉,明明隱藏得很好了,卻還是被林森看了出來,難不成他有讀心術嗎,怎麼什麼都瞞不過他的眼睛。
「我能有什麼心事?你想太多了。」
林森喝了一口咖啡,也不著急反駁,只是看著郭芷君的眼睛,希望她能自己主動開口。
郭芷君用力攪著手中的咖啡,林森如此關心自己,自己不該欺騙他的,只是她實在沒心情說這種掃興的事,打著哈哈道:「以後有機會再告訴你。」
她不願意說,自己也沒有強迫的道理,畢竟每個人都有私密的空間,林森並沒有窺探的意思,只是單純地希望她能快樂。心事重重的她,不是自己所認識的郭芷君。
「其實我今天心情很好,因為你願意陪我逛街,」郭芷君看了眼天色,「我要怎麼報答你才好呢?嗯,不如由我下廚給你做晚飯吧。」
「你會做飯?」林森有些不信,之前看她都是叫外賣的。
他那一副懷疑的表情是幾個意思?郭芷君頗不服氣:「你可別小看我,我的廚藝可是很厲害的,煎炸蒸煮,無一不精,只是平時就我一個人,懶得下廚罷了。但今天不一樣,我會露兩手給你瞧瞧的。」
林森見她吹牛都不用打草稿,不由得嘴角上浮,她這分明是給懶惰找藉口,不過自己倒是更加期待她的表現了。
夕陽漸漸墜落在高聳的樓宇之間,餘暉給這個世界鍍上了好看的顏色,那是大自然的傑作,眼前的風景就像是絕美的油畫一般。
窗戶微微敞開,晚風吹進來,揚起粉色的窗簾。
郭芷君家客廳的地板上,散亂地放著書、娃娃和其他物品,凌亂卻又溫馨。可以看得出郭芷君平日裡的生活狀態,和林森的一絲不苟是有相當差距的。
林森實在無法容忍腳下堆積的東西,一一撿了起來。他把抱枕放回沙發上,娃娃擺放整齊,又把書籍歸位到書架上。林森隨意掃了幾眼,郭芷君的書還真不少,大部分和古董、考古還有文物修復有關,有些已經被翻得很舊了。書架最上面有一張郭芷君大學時代的畢業照,她穿著學士服,笑容燦爛,在一群同齡人中十分耀眼。林森結合書架上的專業書籍,以及之前在博物館的所見所聞,由此可見,郭芷君對文物修復一定相當在行。那她為何要告訴陸爺爺她沒有這個本事呢?
「林森你在幹什麼?快來幫我!」郭芷君在廚房大呼小叫,打斷了林森的思緒。郭芷君探出半個腦袋,見林森把客廳收拾得乾淨整潔,無語道,「你這個人一定有強迫症!為什麼所有的東西都要擺放整齊呢?你不覺得凌亂也是一種美嗎?」
林森直搖頭,他還真不覺得。
「既然你那麼喜歡打掃,以後隨時歡迎你。」郭芷君遞給林森一把菜刀,「但現在先幫我切一下胡蘿蔔吧。」
林森拎著菜刀走到砧板前,凝神看了許久,不知該從哪裡下手。郭芷君見他半天沒動靜,側過身:「你怎麼了?不會是從來都沒切過胡蘿蔔吧?」
林森理直氣壯地回答:「沒有。」
他開始下刀,動作有些笨拙,雖然很仔細,動作也很漂亮,但實在慢得跟龜爬似的。
「按照你現在的速度,我們差不多明天早上可以吃上飯。」郭芷君打趣道,「你不是拿慣了手術刀的,居然不會切菜?」
「誰說外科醫生就一定會切菜做飯了?兩者之間有必然聯繫嗎?」
郭芷君依舊不厚道地大笑,她把林森往外趕:「算了,不需要你幫忙了,這裡就交給我吧,你去外頭坐著。」
林森倚靠在門上,看著郭芷君很快切好了胡蘿蔔,每一片都是差不多的大小,再看她打理其他蔬菜也是手到擒來,可見她之前說自己會做飯的話並沒有誇大其詞。
「你是天生一雙巧手嗎?」林森第一次知道,原來看別人做飯也是一種享受。
郭芷君自豪地說:「那當然,我天賦異稟,你是羨慕不來的。嗯,我心情好的話,就能經常在家開火做飯,你以後就不需要每天吃食堂了。」
郭芷君雖然在和林森聊天,手上的動作一點都不慢,不到一小時,一桌香噴噴的飯菜就端上了桌。她驕傲地報菜名,一一展示給林森看。林森每一道都品嘗過,果真色香味俱全。他讚揚道:「不錯。」
簡單的兩個字,就是對郭芷君最好的褒獎了。她開心極了,不停地給林森夾菜,他的碗裡幾乎堆起了一座小山。
既然他喜歡,自己以後一定要經常給他做飯,郭芷君暗暗下定決心,她會讓林森知道,自己不但上得了廳堂,還下得了廚房呢,絕對的賢妻良母型。
飯後,林森主動收拾碗碟,拿去廚房清洗。郭芷君覺得這樣的感覺真好,兩人就像一對新婚夫婦似的,共同分擔家務,安安靜靜度過一個又一個美好的夜晚。
林森回到客廳時,郭芷君遞給他一杯溫熱的水:「辛苦了,坐下休息一會兒吧。」
林森喝了一小口:「明天有手術,我要回去制訂手術方案了。」
又是工作,明明是一個浪漫的夜晚,他偏偏如此煞風景。郭芷君嘟起嘴,心中不滿,心不在焉地就著林森的水杯,也喝了一口水。
林森出聲提醒道:「這是我的水杯。」
郭芷君眨巴眨巴眼睛,毫無羞澀:「我又不嫌棄你。」
她的表情如此可愛,林森彎了彎嘴角。臨出門前,郭芷君又喊住了他,他剛轉過身,郭芷君就抱住了他,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郭芷君又踮起腳尖,大著膽子在他臉頰上印下一吻:「這是晚安之吻,祝你好夢。」
這已經是第三次,她未經允許就親吻了自己,林森摸了摸臉,好笑又無奈,他故意拉下臉:「你還要惡作劇多少次?」
「這不是惡作劇,我是真心喜歡你的。」郭芷君快速說完後,就把林森推出了門,她靠在門背後,捂著狂跳的心臟,俏臉漲得通紅。
天哪,她竟然再次向林森告白了,上一回喝醉也就罷了,這次可是在清醒狀態下。她咬了咬唇,透過貓眼悄悄往外看去,見林森愣怔在門外,仿佛有些不知所措。過了好半晌,他回頭看了一眼,嚇得郭芷君趕緊跑進了臥室。
隔著一道門呢,他明明就看不到自己,自己心虛什麼?可不能害羞,否則以後還怎麼繼續?郭芷君不住給自己打氣,再次跑到門口看貓眼時,發現林森已經離開了。
郭芷君長長舒了口氣。
今天真是美妙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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