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談心
第173章談心
山暖日和風,闌干樓閣簾櫳。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三月二十二,謝邁休沐,如約同沈嫿去了清光寺祈福。
放置完長明燈後,沈嫿站在原地,靜靜看那燈整整一炷香的功夫。
屋內燭火搖曳,謝邁在屋外門邊靜等,不去催她,也不去打擾她。
半晌後,沈嫿出了門,開口道:「走了,我們去求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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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走後,房屋轉角處行來一隊人,著對襟齊胸黛藍色衣裙的小娘子走在首位,看著一白一紅的兩人背影稍稍出神,吩咐人道:「你們在此等著。」
她獨自跨入門檻,裡面掌燈的小僧見一位錦衣華服的小娘子進來,主動問道:「施主也要供奉長明燈嗎?」
虞文錦不動聲色地環視一圈,微笑問道:「請問方才我的友人供奉的是哪盞?就那位紅衣小娘子,我倆本是一同上山來的,可我的腳程慢,沒跟上她的步伐。」
供奉長明燈不算是什麼大事,更算不得什麼秘密,小僧指給了她看。
虞文錦前行兩步,站在那盞燈前看了看。
前日參加蕭衍的婚禮後,她因心中擔憂吃了不少酒的李蒔,便在他身後跟他保持著距離出了蕭府,後來見到了李蒔同沈嫿、謝邁言語,沈謝二人離去後,李時站在那湖邊,一動不動地站了約莫一個時辰的樣子。
她不可能看不出來,李蒔對沈嫿余情未了。
她的未婚夫心中裝著別人,即使二人是賜婚結合,她到底做不到無動於衷。
看了會燈,虞文錦試探著問道:「如若想點一盞長明燈,可需要提供生辰八字?」
小僧點頭,又搖頭。
虞文錦不解道:「大師何以如此?又要,又不要的。」
她一向說話溫和緩慢,讓聽眾跟著也心平氣和。
小僧聽她是當真好奇,也耐心答道:「為出世的人點燈,自然需要生辰八字。若是為沒出世的人點,就不需要了。」
聽了這話,虞文錦不由想起在壽州時沈嫿下意識捂著肚子的樣子,心中的疑惑開始隱隱約約有了答案。
她蹙眉低聲道:「所以我那好友,是為沒出世的人點的,對麼?」
事關人的隱私之事,小僧多看了幾眼虞文錦,沒再說話。
可虞文錦已是心中瞭然。
*
也是同一日,在進宮一日之後,李蒔藉助往前安插在太醫院的人,將長安城的一位「西域醫士」成功送進了太醫院,目的是協助太醫們給文帝解毒。
然醫士們,不管是太醫還是西域的,皆沒得到機會見到文帝。文帝在對長生丸的強烈渴望中,未等太醫驗視便再度開始服食起來,並緊閉紫微宮,再次踏上了因病而短暫停了兩日的「修仙之路」。
祁皇后在鳳鸞宮中聽得這事,短暫驚愕後,只極具諷刺意味地扯了扯嘴角,看著一旁玩耍的李元逸,低聲問身旁人道:「二皇子何時能回來?」
自李政在文帝跟前捅破李元逸的發旋同李耽相同,文帝便命自己人去嶺南接李耽回來對峙,李元逸也從鄭秀處被接到了皇后宮中生活。
祁皇后的嬤嬤低聲回道:「聖上下的是六百里加急的令,按腳程的話,最多會在聖上生辰前就會到的。」
祁皇后點頭,想及文帝如今愈發瘦下去的身子骨,眯著眸子道:「他今年的生辰,不妨給他操辦隆重些。」
嬤嬤深看皇后一眼,嘆息著應下。文帝如今的模樣,想必是有今朝、沒來年了。
李元逸去了昏迷的文帝處盡孝心,文帝醒來後他卻沒回她的宮中,鄭秀不可能不緊張,再派人探查後得知了李政那番揭露李元逸身世真相的話,當即六神無主,死死咬著唇,渾身發顫。
事關皇嗣正統之事,一旦被發現她在其中刻意隱瞞,可是抄家滅族之重罪。
心神慌亂中,鄭秀叫來冬梅,朝宮外傳話出去。
鄭朗得了宮中消息,左思右想後,想到了或許能幫上這個忙的一個人。
*
春日相照,花紅柳綠。
沈蓁蓁明日才到回門之日,但她總在朝雲院中朝著隔壁方向一眼一眼看,蕭衍微一思忖便明白了原因,派人去隔壁府中接出沈霏霏和沈約,一同去曲江垂釣遊玩。
既有夫君如此知情識趣,沈蓁蓁眉開眼笑,換衣等弟弟妹妹們時,親了蕭衍好幾下來討好他。
蕭衍直呼:「蓁蓁妹妹向來如此實際,有好處就對人笑臉相迎,沒好處就朝人冷臉相對。」
沈蓁蓁媚眼如絲地看他,「青辰哥哥不是說過就喜歡我這樣的麼?」
蕭衍啞然失笑。
曲江邊,休婚假的雋逸郎君負手慢悠悠地走著,視線落在走在他身前、牽著一左一右兩個孩童的妻子身上,想真待二人有了孩子,沈蓁蓁這樣的阿娘,定然會待他們極好的。
將沈約和沈霏霏交給婢女們帶著,沈娘子刻意落後一步,若有所思一會後,美目流波地看身旁的郎君。
見此,蕭衍警惕地朝妻子道:「做甚這個表情?」
沈蓁蓁道:「你似乎很是介意我見鄭四郎,上次我與他在這處見面,你就將我速速帶走了。這是為何?」
蕭衍目色陡然一僵一瞬,但他故作無事:「沒有,不介意。」
看他這副故作鎮定的模樣,沈蓁蓁在心中連翻了幾個白眼。他這人分明就是占了別人寫的書信的便宜,對她回長安後對他的討好半推半就接住,若不是他沒挑明,讓她對他是書信主人深信不疑,二人恐怕根本沒有如今。
蕭衍真不介意才是見了鬼。
沈蓁蓁故意道:「說起來,往前我在離宮的時候,還多虧鄭四郎相助,才學會了騎馬。那段時日我每日去藏書閣查詢古籍,也是他早晚同我一起走,使我安心不少。改日若夫君得空的話,不如將鄭四郎請來家中致謝一番。」
蕭衍瞥她,「我與他無有交情。」
沈蓁蓁斜乜他,又道:「哦,你與他無有交情,霽哥哥總是有的,他二人本就一同學習,若非鄭四郎中途去了邊關歷練,如今當是與霽哥哥一同入朝為官,說不定還在同一部門任職呢。」
蕭衍沉下臉,「你有事兒?今日總提他做甚?」
沈蓁蓁裝作聽不懂他的威脅,嘆息一口氣,悠悠道:「其實鄭四郎從李晤手中救過我兩次,我總歸欠他兩個人情,如今嫁了你,我自然不好自己去謝他啊。你作為我的夫君,是不是也該替我還給人家這個人情?」
幾番刺激,到底是把蕭衍的臉色刺激得徹底黑沉,心中生了惱怒。
要說虧欠,雖然蕭衍不願承認,但事實上,在與沈蓁蓁的關係上,他確實是虧欠鄭四郎的。
若非他鳩占鵲巢,將沈蓁蓁誤以為是他寫信的事兒將計就計下來,沈蓁蓁與他不可能開始,倒是同鄭四郎,說不準會發生一些瓜葛。
一想到貌美、溫柔體貼的妻子會出現在另外一個郎君身側,與別人日夜相伴,蕭衍本就在沈蓁蓁的感情上易於嫉妒的心,此刻更是嫉妒得無以復加。
蕭衍沒了好臉色,神色冷淡地看沈蓁蓁。
沈蓁蓁學著他平素的樣子,半眯起眼,上下打量他,而後捋了捋頰畔髮絲,眼中戲謔又靈動。
她噌道:「青辰哥哥,你倒是說話啊,這個人情你要不要幫我還啊?」
蕭衍冷嗤一聲。
沈蓁蓁伸出手指,輕輕地戳他的腰,越戳,蕭衍的臉色越不好,他拉開與她的距離,往側面走了一步。
沈蓁蓁心中覺得好笑,知他這是因占了別人便宜,卻嘴硬不承認,再度刺激他:「你要實在沒空,那不如就待你上職之後,我再約他罷。」
蕭衍眉頭一緊,涼涼道:「沈娘子真是人心不足,如今成了世子夫人卻還不滿足,還想著與別的郎君交往,新婚不過兩三日,就想著琵琶別抱了。」
這話真酸得掉牙。
沈蓁蓁別過臉,借著錦扇擋臉,提唇偷偷笑。
轉回臉後,她道:「怎麼會?青辰哥哥知道的,我為人很是現實,普通郎君的身份,我又哪能瞧得上呢?」
蕭衍冷嘲:「如若有一天我一無所有呢?」
沈蓁蓁怔愣一瞬,看蕭衍一臉嚴肅,好似蕭家真要大難臨頭,他們夫妻二人當真會一無所有似的。
她蹙眉道:「可是你不是說過嗎?你要讓我得誥命,記入國冊,子孫後代生生世世皆有享用不盡的財富,你忽然這麼說是為何?家中會有變故嗎?」
蕭衍心中一緊,想到文帝如今的狀況,李晤後續必有動作,而李晤已從很久之前開始已與他勢不兩立,當李晤成功時,蕭家必定不會好過。
可他面上平淡道:「我不過是假設。」
沈蓁蓁靜靜看著他,略有惆悵道:「人生何等無常,富貴與貧賤不過瞬息之間,誰又能預測到未來如何,倒不如活在當下。」
沈蓁蓁自顧自開始傷春感秋,忽然聽得旁邊的郎君笑道:「待真有那麼一天,我要倒霉之時,我必先給你一封休書,再給你足夠的錢財傍身,讓你去過你的好日子。我怎麼捨得是蓁蓁妹妹日夜為錢財發愁呢?」
沈蓁蓁頓了一下,真心道:「其實……我真正為錢財發愁的日子,倒也不是很難過。」
蕭衍:「你是說在蔣州的時日麼?你曾為錢財發愁,你在離宮時聖上面前講的那些都是真的?又為何不難過?」
沈蓁蓁美眸水盈盈看他,「因為有希望呀。」
蕭衍:「嗯?」
沈蓁蓁臉紅了一下,「那時候我想,有青辰哥哥等著我,回了長安城以後我的困難便都不是困難了,會有郎君護著我、愛著我,我又不是孤單一人,日子也不會如何難過啊。」
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直白說在蔣州的心緒,蕭衍心中觸動,看著沈蓁蓁明亮的眼睛,想到那時她的期待,到底是不忍心打破她往前曾經做過的夢。這時真正下了個決定,此生再不提那封信不是他所為之事。
他自然不知道,沈蓁蓁已從鄭朗口中知道真相。
蕭衍摟過他的肩,故意道:「要是知道你這麼愛財、這麼麻煩,青辰哥哥才不會孤孤單單地等你這麼多年,浪費大好時光」
沈蓁蓁哼聲笑,美目剜他,拍他的手背,「你孤孤單單了?你不是遊學天下去了嗎?還有,我不在的歲月里,你的宴席可沒少辦,有多少小娘子跟你熱鬧。」
蕭衍笑著道:「那些宴席,不過是掩人耳罷了。」
他在文帝面前如何掩藏鋒芒,沈蓁蓁不知道,只知道他又不是真的給她寫了信,又不是真的在長安城等著他。
她嗤笑道:「哼,說得真是冠冕堂皇。我回來後給你做了多少個點心,多少糕點,多少茶,真真費盡心思。你呢?給我什麼了?哪裡護我愛我了?」
蕭衍笑:「來日方長。」
沈蓁蓁伸手拍他的手背,「我才不信你。」
蕭衍將沈蓁蓁更摟緊一分,與她一起往前走。
二人說話間,身後傳來一聲問候:「蕭世子。」
沈蓁蓁和蕭衍轉頭回看,見鄭四郎眉目微皺地看著二人。
沈蓁蓁眼中一驚,方才才與蕭衍故意討論到他,此刻他竟然就出現了。
鄭朗遠遠的就見到二人同游,腰肢婀娜的小娘子被郎君擁在懷中,二人的衣袖相疊,在春日暖陽中隨微風起伏飄揚,一個嫵媚多嬌,一個清雋俊秀,好一對郎才女貌。
與沈蓁蓁對視,鄭朗拱手朝她道:「沈娘子。」
蕭衍的眉揚了下,「不想在此處見到鄭四郎。」
鄭朗頓了下,實話道:「不瞞蕭世子,我方才去貴府登門求見,被告知你在此處,故而才來了這裡。」
這是找他有事的意思。
蕭衍朝沈蓁蓁道:「夫人,你可還要去看看弟弟妹妹他們?」
沈蓁蓁點頭應他:「要去的,也不知他二人是否又吵架了,就不陪夫君與鄭四郎敘話了。」
鄭朗聽出蕭衍暗中寓意她是他夫人的意思,改口回道:「送世子夫人。」
於是沈蓁蓁離了二人,登上一船,劃到湖心去,留二人交談。
? ?沈蓁蓁上次在曲江見鄭朗,98-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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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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