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回、人鬼多善惡,取捨無陰陽
上回說道,在趕奔白馬山給鍾崢治傷的路上,劉振剛經歷了生死,喪命於荒山野嶺之中,最終變成了鍾崢的兩隻眼睛。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也正是這一雙眼睛,讓鍾崢看到了很多平時看不到的東西,很多一直想不通的事情也突然變得十分的清晰。這讓鍾崢感到豁然開朗,不過眼下還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解決。但讓鍾崢感到高興的事,很多事情已經有了解決的思路。
外面只有一彎月亮,勉強把白馬山照亮,一切都籠罩在蒼白的朦朧之中。屋子裡的陳艷春和老娘已經睡著了,她們睡的很熟,是因為鍾崢就在她們的身邊,儘管山上和城裡一直發生各種各樣的詭異的事情,但只要鍾崢在身邊,她們就會感覺到無比的安全。
鍾崢給他們拉了拉被子,輕輕的走到門口,推開山洞的門來到了外面。
洞口的附近有幾個嘍囉,他們是馬王爺安排來保護鍾崢的老娘和媳婦婦。他們的懷裡都抱著火槍,但現在夜已經深了,他們也都有些睏倦,靠在一棵大樹邊打盹。
鍾錚放輕了腳步,從他們身邊走過,並沒有驚擾到他們,順著那條小路,徑直朝後山的方向走去了。
後面的山澗鍾崢去過已經不止一次了,所以輕車熟路,穿過一片樹林,趟過一片荒草地就來到了後山澗邊的那塊大石頭旁邊。他站在石頭上朝山澗下面看去。雖然天上的月亮只有一彎,夜色有些暗淡,但鍾錚仍舊能夠清楚的看到,山澗下面瀰漫著一團灰濛濛霧氣。
他往左邊看了看,左邊樹林邊上那條通往山澗下面的小路仍在,只不過是現在已是深秋,天氣越來越涼了,所以路邊那原本鬱鬱蔥蔥的野草,大半已經變得枯黃。他順著那條小路,一直往山澗下面走,路過了一片樹林,攤過了一片荊棘,隱約的可以看見前面閃著一片光亮,應該就是黑水湖了。
當他來到黑水湖邊的時候,發現黑水湖和原來沒有什麼兩樣,水面平靜得像鏡子一般,上面瀰漫著昭昭的霧氣。鍾崢曾用劉振剛畫作的這兩雙眼睛看到過,想必那在白馬城南門外官道上把那些邪惡的鬼魂吞噬掉的也正是黑水湖的湖水。
他朝四邊張望,想去找找那個變成了老女人的白虎。儘管他也知道那就是百鬼圖中畫的倀鬼,但之前她的確給鍾崢很多的指引,鍾崢也能感覺的出來,她不像是一個邪惡的鬼魂。
正在他猶豫的工夫,身後吹來一陣微風,腳下的野草和身邊的樹枝發出嘩啦啦的聲響,鍾崢轉過頭去朝著風吹來的方向看,果然就在前面不遠的地方,樹木一陣的晃動,走來了一隻渾身銀白的大老虎。
那隻大老虎慢慢悠悠的走到鍾崢的跟前,兩隻前爪往地上一伏,低下頭,老老實實的趴了下去,他的這個樣子像極了乖巧的家貓。大老虎慢慢的張開嘴巴,緊接著發出一陣轟隆隆的響聲,他的嘴巴竟然變成了一個石洞,整個老虎變成了一大堆的石頭。
從裡面傳出疙瘩疙瘩的聲響,一個人拄著拐杖從裡面走了出來,走到離鍾崢不遠的地方,她停住了腳,鍾崢認得出來,果然就是那個老婦人。不過,鍾崢還是有些感到意外,在他的印象中,這個老婦人應該是這隻大老虎變的,卻沒有想到他竟然是從老虎的嘴巴里走出來的,或許她並不是這隻老虎,老虎也可能只是她養的寵物。
那個老女人走到鍾崢的面前,微微的笑了,沒等鍾崢開口問他,便點了點頭說道:
「是的,那些惡鬼是我收的……」
鍾崢只覺得在這個老婦人的面前,自己仿佛是透明的,心裡的一切想法都能輕易的被她看穿,既然如此,也不多說廢話,衝著那個老婦人鞠了一躬,說道:
「我就猜到了是您做的,不過我還是有事相求,希望你能幫我……」
「哈哈哈……」
看他這個樣子,那個老婦人不禁笑了,
「你是天神鍾正南,鬼王鍾馗轉世,你是神,我只不過是一隻遊魂野鬼,怎麼對我如此恭敬起來了?還說什麼求字,哈哈……從懷裡把你的百鬼圖拿出來,我就是裡面畫的倀鬼,你能輕易的把我收到其中,有什麼事直接就說吧,怎麼變得這麼客氣……」
「人分好壞,鬼也分善惡,世間的人有千種形態,陰間的鬼有百種不同,這百鬼圖中雖然畫了百鬼,但我卻知道,並非所有的鬼魂都應該收到其中。有些在生前蒙了冤屈,死後怨氣聚集,無法投胎轉世,這樣的鬼魂可以收進來,消減他的冤孽,讓他進入六道輪迴。有的鬼魂,生前有遺願,是怨恨也好,未了之情也罷,此後留戀人世,深陷嗔痴不能自拔,這樣的鬼魂也會收進百鬼圖之中,化解他的怨怒,送他投胎轉世,也算是功德一件。可有的鬼魂生性善良,見人危難就施以援手,遇人淫邪便懲惡揚善。這樣的鬼魂與天神有何異?鬼也好神也罷,只是個名頭罷了,只不過神在天,人在塵,鬼在陰,陰陽天地,各行其道……所以不管你是真的倀鬼也好,假的也罷,我覺得你是個好人,所以有事來求你,自然會畢恭畢敬……」
鍾崢說完了這一番話,那個老婦人臉色一變,再次的上下打量了一番鍾崢,當然可以看得出來,是鍾崢的這一番話,讓她心中頗深感觸。於是她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看你說的還不錯,那麼好吧,你是不是想用黑水湖的水來破解白馬城之災……」
果然鍾崢的心思再次被這個老女人看穿,鍾崢點了點頭,自然不必多說。
「不行啊,雖然上次,是我用黑水湖的水收服了那些惡鬼,但若是想用它來化解白馬城之災,必然會動用整個湖水,到時候先別說能不能真正的破解刀勞鬼的邪毒,這黑水湖都會因此而枯竭,黑水湖是白馬山眾生之源,這水要是枯竭了,白馬山上的這些鳥獸魚蟲,甚至山上的那些土匪嘍囉,他們的生命都會化為烏有……」
聽他這麼一說,鍾崢皺了皺眉頭,原以為這只是一處湖水而已,卻沒有想到這黑水湖對白馬山竟然如此的重要。
「如果你非要用它去救白馬城,也不是不行,那就要作出選擇,是要保白馬城,還是要保白馬山,一山一城,一民一匪,你就要分出個輕重,做出個權衡,兩者不能兼得……」
其實在來到後山澗之前,鍾崢沒有思考過這麼多,只是覺得山澗下面應該能找到化解的刀勞鬼之毒的方法,但卻沒有想到,其中的事情如此複雜。
「城裡的那些百姓,當然是無辜的,還有很多是從小看著你長大的街坊鄰里,他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善良淳樸,這場禍端對他們來說是滅頂之災。山上的是土匪,不管你跟他們相處的如何,他們畢竟打家劫舍,也曾殺人放火,頭上寫著匪字,心裡藏著匪根,你覺得應該保哪個棄哪個??」
那老女人再次的問道,讓鍾崢的心裡不經波濤翻滾,犯起了難來。
「刀勞鬼之毒,如果染上凡人,白天仍是活人,天黑得變成厲鬼,到處傳播邪毒,凡被感染者化為厲鬼,並無法進入流道輪迴,遊蕩在陰陽之間,生不如死,你得抓緊作出決定,等再過幾天,邪毒攻心,就算是白天那些人也無法再活過來了,就會活脫脫的變成殭屍。這事兒耽擱不得了……」
其實即便這個老女人不說鍾崢也知道,這邪毒十分的厲害,時間自然緊迫,可越是這樣,他越難做出抉擇。想了好一陣子,只覺得心口憋悶,喉頭髮緊,額頭上滲出了汗來。
「你倒是抓緊做決定啊……」
那老女人再次的催促道,鍾崢慢慢的抬起頭,看著眼前的這個女人:
「那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如果非要救一個棄一個的話,我覺得我選擇不了,只好再去找別的辦法……土匪雖然是土匪,但也有義氣的一面,他們也大多心地善良。只不過是有的糟了冤屈,平白無故的誰願意當匪呢?人不可分三六九等,也不能舍此求彼……這樣的選擇我做不了……」
那個女人點了點頭,臉色有些複雜,鍾崢感覺到可能是自己的哪句話說出了他的痛處,不過很快她的面色恢復了平靜,看得出來她是在刻意的隱藏。
「好,好,既然如此,那你還是走吧,我幫不了你,沒準到時候白馬城的人你救不了,白馬山你也保不住……」
說著,她一揮手,只聽著他身後傳來轟隆隆的聲響,那聲音正是由那堆由大老虎變成的石頭堆傳來,那個大老虎再次張開血盆大口,化作石洞的門口,從裡面吹出一股冰冷的風來。
這風越吹越大,吹得鍾崢站立不穩,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後倒退,不知不覺的退到了湖邊上,腳下一滑,撲通的一聲掉進了黑水湖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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