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回、深夜有異響,紙人自作身


  前陣子的一天晚上,鍾崢為了幫助那個落頭氏去捉九頭鳥,曾裝模作樣的在白馬城的空場裡做了一場法事。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當時請了白馬城裡唯一的畫匠師傅包畫匠扎了一個紙人,那個紙人穿著紅衣綠褲,扎得栩栩如生,落頭氏的魂魄就是先附著到這個紙人的身上,然後鍾崢在她的身上滴了兩滴血,才幻化成人形,也正是這兩滴血中極陰的氣息,吸引了九頭鳥的注意,叼走了落頭氏的人頭,最終才得以降服。

  昨天晚上就在鍾崢躲在宋其山的家裡等候著那個妖狐鬼來勾引宋其山的時候,包畫匠的家裡卻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這個包話講已經有六十來歲的年紀,他這一輩子孤苦伶仃,家裡就剩下他一個人了,日子過的十分的潔具。

  時代已經變了,不是過去的時候,所以現在的人們,對畫匠活的需求也少了很多。但說來也奇怪,就在這天的白天,家裡來了一個人,看上去像是一個女子,她用白色的圍巾圍住半張臉,只露出兩隻眼睛,他說話輕聲細語,讓人聽上去渾身酥麻,他來找包畫匠,給了不少的錢,希望包畫匠能給她扎一個紙人兒。

  一般要扎紙人兒的,無非是童男或者童女兒,有的也會紮上一對兒。除了家裡有亡故的先人三七的時候祭拜之用,有的時候燒替身也會用到這樣的紙人。

  

  見有生意上門,包畫匠自然十分的高興,連忙把她請到屋裡,那個女人在屋子裡轉了一圈,並沒有多說什麼,把錢放在桌子上,轉身就走,包畫匠送到門口的時候,那個女人才轉身對他說,要求的這個紙人的身高要做成五尺三寸,體格要做得強壯,不要纖細柔弱的,臉上要畫出鬍鬚。

  包畫匠連忙點頭答應,跟那個女人約定好了他三天之後來取。但心裡卻泛起了合計,紙人他扎的多了,可這樣的要求卻是第一次見,不知道他要扎一個壯漢作為何用。不過既然人家掏了錢,也只能按照她的要求辦事。

  包畫匠忙忙活活的準備竹篾和材質,別看他年紀大了,可是干起扎紙的夥計,卻並不含糊,一直忙到了天黑的時候,這個紙人已經扎完了大半,不過他有些疲憊了,今天手裡賺了些錢,出門買了二兩酒,自己坐在炕頭上喝了兩口,迷迷糊糊的躺在炕上準備睡覺,打算明天起來的時候再把那活計幹完。

  剛有些暈暈乎乎的,就聽見院子裡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他並沒有在意,想必是左鄰右舍誰家淘氣的貓狗跑進了院子,院子裡並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所以不怕這些貓狗的折騰,他索性翻了翻身,繼續睡覺。

  又過了一會兒,那悉悉索索的聲音越來越近了,仿佛已到了窗子前面,包畫匠側耳聽去,總感覺有稀里嘩啦彩紙的響聲,他擔心那些貓狗弄壞了自己買來的彩紙,便趕緊坐起身來,把窗子推開一個縫隙,衝著外面吆喝了兩聲,打算把那討厭的貓狗嚇走。

  可就在這個時候,他隱隱約約的看到院子裡好像有一個人。天上有一彎月亮,散發著暗淡的光,再加上包畫匠老眼昏花,並沒有看清那人的長相,但卻可以分辨得出,那個人長得五大三粗,應該是個男人。

  那個人赤著上身,光著腳丫在院子裡來回的遊蕩,低著頭,像是在尋找著什麼。

  現在已是深秋,外面十分的寒冷,這個人就這樣光著膀子在院子裡來回的遊蕩,包畫匠心裡有些害怕,他總聽人說,山上的那些土匪偶爾會下山來,他們經常就會光著膀子,手裡提著大刀,長相也都像這樣五大三粗。難道是三更半夜有土匪摸進了自己的院子?

  這完全出乎包畫匠的意料之外,因為土匪下山劫財,都會找那些有錢的富戶,自己家窮成這個樣子,他們來又是幹什麼的。

  他心裡十分的害怕,忍不住哆嗦了起來,不過還是壯著膽子低聲的衝著外面問了一句……

  「外面的是誰呀,是山上的大王嗎?我們家窮,啥都沒有,就剩我一條老命了,大王你趁著天黑,還是去別人家看看吧……」

  他心裡害怕所以說這句話的時候未免有些哆嗦,院子裡的那個人並不搭理他,仿佛根本沒有聽見一樣,仍舊低著頭來回的搜尋。

  不一會兒他來到了一旁的倉房門口,停住了腳步,探著頭往裡面張望,倉房是平時用來裝一些米麵糧食的,當然,平時包畫匠都會在倉房裡扎紙人幹活。那個人站在倉庫的門口,想必是要拿他家的糧食。

  家裡沒有太多的餘糧,但包畫匠又不敢阻攔,於是再次低聲哀求院子裡的那個人道:

  「大王啊,我們是窮苦人家,沒有太多的餘糧,您就高抬貴手,給我留口吃的吧……」

  那個人仍舊不搭理她,推門進了倉房,包畫匠壯著膽子探著身子,在窗口往外面張望,只見那個人進了倉房之後,一彎腰,把倉房角落裡放的那捲彩紙抱了出來,徑直走回到院子裡之中。

  那捲彩紙是昨天包畫匠新製備的,就是為了扎紙人用的,他不知道這個看上去像強盜的人要拿這些彩紙幹什麼,可那人就在院子正中,離自己很近,他便不敢再做聲了。

  只見那個人盤著腿坐在地上,拿起了一張彩紙鋪在了面前,三下兩下摺疊了起來,然後又來回的撕扯,十分認真的樣子。

  包畫匠不敢作聲,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這個人折騰了一陣兒,把手裡剩的一塊彩紙抖了抖,展開之後竟然是一件衣服。

  然後他慢慢的站起身,就這樣把那件衣服披到了身上。然後轉過臉,來到窗子跟前,借著窗子的玻璃照了照。

  包畫匠這才看見他的長相,不禁嚇了一跳,唰的一下,渾身都被冷汗濕透,手腳不住的顫抖了起來,心臟咚咚的跳個不停,胸中憋了一口氣,呼吸不上來,發不出聲音了。

  之所以把他嚇成這樣,是因為他看見眼前的這個人臉上是光禿禿的,沒有五官。仿佛肩膀上頂著的是一個肉球。儘管如此,包畫匠還是清楚的感覺到了一股冷氣迎面撲來,他嚇得體如篩糠,不能動彈了。

  他們倆之間只隔著一扇玻璃窗子,可外面的那個人卻根本並不在意窗子後面的包畫匠。

  他左右的扭動了一下腰身,仿佛在看那件衣服是否合適,然後又轉身到倉房中去,不一會兒又走回到了窗子跟前,手裡竟拿著一支毛筆。

  那是毛筆的筆頭是紅色的,蘸滿了硃砂,這是平時包畫匠扎紙人的時候用來畫五官的。

  那個人就這樣面對著窗子上的玻璃,微微的俯著身子,用那支毛筆在臉上畫了起來,不一會兒的功夫便畫出了眉毛鼻子和眼睛,以及一隻通紅的嘴巴。

  畫完之後,在包畫匠驚愕的目光之中,他慢慢的轉過身,穩穩噹噹的朝倉房走去了,直接進了倉房,並伸手關上了門。

  院子裡再一次的平靜了下來,所有的聲音都不見了。過了好一陣子,屋子裡那被嚇得目瞪口呆的包畫匠才慢慢的緩過神來,大口的喘了幾口粗氣,渾身上下仍舊抖動著,他不敢再往外面張望了,連忙伸手關緊的窗子,哆哩哆嗦的鑽進了被窩,拉起被子蒙住了腦袋,身體蜷縮在被窩裡雙手合十的一個勁的禱告,求老天爺的保佑,不要讓這嚇人的東西進屋子來害自己的性命。

  就這樣一整夜包畫匠都在驚恐中度過,蜷縮在被子裡沒敢出來,好不容易捱到了天亮,聽到了外面左鄰右舍公雞的叫聲,他才從被窩裡探出頭來,心裡琢磨著雞叫能驅走鬼魂,想必外面安全了,這才哆哩哆嗦的爬起了床,推門來到了院子裡,壯著膽子朝倉房走去,伸手推開了倉房的門。

  不看不知道,一看再次嚇了他一跳,倉房的中間他幹活的地方,戳著那個昨天他扎了一半的紙人兒,當時只扎萬里骨架,裱糊了紙人的下身,他的上身和他的頭還沒有糊紙,露著裡面的竹篾。可眼前的這個紙人兒,已經裱糊完了,臉上也已畫出了五官,看上去還很精緻。

  包畫匠不禁想起了昨天晚上他隔著窗子看見的院子裡的怪事兒,而眼前的這個紙人乍一眼看上去,和昨天晚上看到的那個五大三粗的人長得一模一樣。

  當時看見院子裡的那個怪人就是用彩紙做了一件衣服給自己披上,並且用窗玻璃當鏡子,用硃砂的毛筆給自己畫出了五官。難道是那個紙人半夜活了,然後把自己沒幹完的活給幹完了不成?

  這包話講從小跟他爹娘干紙活,到現在為止幾乎扎了一輩子的主人,但卻從來沒有遇見過這樣的怪事,他嚇的再一次出了一身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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