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回、深夜產雙子,陰陽兩糾纏
也說不上是為什麼,雖然還有那些白馬城裡倖存的人,在宋其山和劉隊長的帶領下停留在荒郊野外沒有去處沒有著落,可鍾馗就在這個楊婆婆的家裡,卻睡得十分的舒服。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他總覺得世界突然變得踏實了,沒有了太多讓自己擔心的事兒,也沒有那些割捨不下的情懷。
可當他睡到半夜的時候,就聽見院子裡傳來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聽上去,仿佛有很多人就在窗子外面。他一愣神,坐起身,透過窗子往外面看去。天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升起了月亮,整個院子在月光的照耀下,變成了一片慘白。
院子裡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很多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還有幾個上了年紀的人,看他們的穿著打扮,應該是村裡的長輩。有個人靠在牆邊上,有的人蹲在樹根下。
為首的是一個六十來歲的老頭,看穿著打扮與其他人不同,他的眉頭微微的皺著,陰沉著臉,身邊的一個長輩轉過臉,衝著他說話。雖然他們的聲音很小,但鍾馗卻可以聽得清楚:
「我說趙村長啊,眼看著就要過了子時了,要是這孩子還不生出來,就要趕上十月初八了,你說這可怎麼辦呀……」
原來這個穿著打扮與其他人不同的是村長,聽他們話里話外的意思,仿佛是此刻有女人要生孩子,而今天應該就是十月初七,他們所擔心的是,那個孩子會過子時才出生。不過鍾馗的心裡不明白,明明還沒到農曆的十月,離十月初八還有一些日子,可聽他們話里話外的意思,仿佛明天就是。
鍾馗並沒有多說話,側著耳朵細聽著。只聽那個趙村長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搖著頭說道:
「是啊是啊,你說這可咋辦好啊,你說這緊趕慢趕的,咋趕上這天生孩子呀,只能求老天爺保佑,讓他的孩子趕緊生出來吧,可千萬別趕上十月初八的生日,那可是要有災禍的……」
「趙村長,要是這孩子的生日真趕在十月初八這天,那你說可咋辦好啊,這個孩子是楊婆婆的孫子,楊婆婆可不是別人呢……」
旁邊一個人湊了過來,低聲的對趙村長說道。趙村長再次的嘆了一口氣,猶豫了一會兒,咬著牙關說道:
「十月初八不能有孩子出生,這是老祖宗留下的規矩,咱們村子受了詛咒,要是這天有孩子出生,那大傢伙兒都活不成……要是真的趕上了子時以後,是十月初八的生日,那這孩子堅決不能留下,不管他是誰的孫子……」
趙村長說話的聲音不大,可他的話卻讓鍾馗感到身上一陣陣的寒冷,他的態度堅決,沒有一丁點兒的情誼。不過從他們的話里可以聽的出來,應該是楊婆婆的兒媳正要生孩子。可鍾馗的心裡納悶兒,楊婆婆的家一共就兩間屋子,西邊的前楊婆婆和她的孫子住,自己住在東屋,屋裡空蕩蕩的,並沒有別人,她的兒媳到底在哪兒生孩子呢?
可就在鍾馗一轉身的功夫,卻嚇了他一大跳,原來就在他身邊的炕上躺著一個女人。那個女人的肚子高高的隆起,看樣子馬上就要生產了。
一個女人突然出現在自己身邊,鍾馗一下子慌了神兒,慌忙的從炕上跳了下來。而當他的雙腳剛沾到地面上的時候,窗台上的蠟燭呼啦的一下著了,屋子亮了起來。借著蠟燭的亮光,鍾馗這才看得清楚,炕上躺著的那個女人呲牙咧嘴,她臉上的五官扭曲,看上去十分的痛苦。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透,頭髮也濕漉漉的,一綹一綹的粘在臉上。她的手緊緊的抓著被子,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由於用力過猛,指甲已經被撕裂,殷出了血來。
正在這個時候,只聽得咣當的一聲響,門開了,一個女人匆匆忙忙的走了進來,這個女人四十多歲的樣子,穿著緊趁利落,一進屋子便挽起了袖子,騰的一下跳上了火炕,來到了那個女人的身旁。
一看就知道這個女人應該是接生婆,儘管鍾馗到現在還不明白炕上為什麼會出現一個大著肚子的女人?,可既然有女人生孩子,自己是個大男人,總該迴避一下,於是他便轉身往門外走。此刻的屋門已經關上了,他伸手打算去拉門的把手。可卻意外的發現自己無法抓住門把手,仿佛自己並不是一個實實在在存在的人,而是一團輕盈的透明的空氣。
鍾馗連忙低頭看去,果然在燭光的照耀下,自己腳下其實並沒有影子。鍾馗徹底的懵了,難道現在自己是個透明的魂魄?而就在這個時候,聽見炕上的孕婦身邊,傳來一聲娃娃清脆的哭叫聲:
「哇……哇……」
他抬頭看去,只見那個接生婆懷裡抱著一個孩子,孩子的身上還沾著斑斑的血跡。這時候門再次開了,楊婆婆走了進來,看著接生婆懷裡的孩子正在來回的蠕動,臉上不禁露出了喜色。
就在這個時候,窗子外面有人喊道:
「楊妹子,你兒媳婦她生了?是男娃還是女娃呀?」
接生婆並沒有等楊婆婆回答,便衝著外面喊道:
「男娃……」
「哎呀,那可太好了,你看看,就差一點就是過了子時,現在的尺寸剛剛好,是十月初七,剛剛好啊……」
外面的人們紛紛的感嘆道,聽他們的口氣,仿佛如釋重負。可楊婆婆卻面色緊皺,臉上沒有一絲高興的神情。與此同時,接生婆懷裡的娃娃原本揮舞著的小手突然垂了下來,他不再哭鬧了,小腿蹬了兩下,頭一歪,仿佛斷了氣。
接生婆連忙抓住了他的兩隻小腳,拍打他的屁股,折騰了一番,仍舊沒有反應。她抬起頭,看了看前的楊婆婆,剛要說點什麼,只聽得躺在炕上的孕婦突然啊的叫了一聲。一汪殷紅的血從她的下身流淌了出來,血流的越來越多,很快就在炕上汪了一大片。
「哎呀,大出血……」
接生婆一下子慌了手腳,慌忙把手裡的已經斷了氣的孩子放在了一邊,可此刻炕上的那個孕婦,臉已經變得鐵青,渾身癱軟,完全沒了呼吸。
就在這一眨眼的功夫,母子一起斷了氣,看到這樣的變故,鍾馗感到心裡十分的沉重。可院子裡的那些人並不知道屋裡發生的情況,仍舊在歡愉的談論著,他們都說楊婆婆心地慈善,一直熱心的幫助村裡的人,所以有神仙庇佑,兒媳婦雖然難產,卻總能遇難呈祥。也都感嘆這事兒實在是太懸了,差一點點就趕上了十月初八那個邪惡的日子。
炕上的接生婆伸著雙手,手上沾滿了血,看著躺在炕上一動不動的產婦,一時之間也不知所措。可就在這個時候,她的肚子突然一鼓一鼓的動了起來,接生婆掀開被子,仔細一看,抬起頭來,驚訝的對楊婆婆說:
「還有一個……」
楊婆婆也趕緊跳上了火炕,兩個人一起伸手,一陣手忙腳亂之後,竟然從那已經斷了氣的產婦肚子裡,又接生出一個孩子。
楊婆婆把那個孩子抱在懷裡,鍾馗就在楊婆婆的身邊,他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個孩子瞪著兩隻眼睛,小手緊緊的攥著,眉頭緊皺,看上去十分的緊張,可奇怪的是,他的小嘴緊緊的閉著,沒有發出任何的一聲哭叫。
接生婆抬起頭來,看著眼前的楊婆婆,臉上滿是驚恐,他渾身哆嗦著對楊婆婆說:
「婆婆,現在已經過了子時,你懷裡抱著個孩子,是十月初八的生日……可怎麼辦才好啊……」
楊婆婆並沒有回答他,而是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然後伸出雙手,把她交給了眼前的接生婆。接生婆剛把孩子接過來,楊婆婆竟然撲通一聲跪在他的面前,壓低聲音對他說:
「我們家四代單傳,得留個根……我就求你了,這事千萬不要說出去。就說他是剛才出生的那個,正好那個斷了氣,看來這是天註定的,他們兄弟倆註定只有一條命……」
楊婆婆這一跪,那個接生婆可慌了手腳,一時之間不知所措,只好連忙的衝著楊婆婆點頭,渾身哆嗦著說道:
「你放心,你放心,你對我們家有恩,我心裡都記著,這事我會爛在肚子裡,肯定不會說出去的……」
說完,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伸手撫摸著他的小臉蛋兒,自言自語的說:
「這孩子命硬啊,這孩子命硬啊……」
楊婆婆站起了身,來到炕邊上拉起被子,蓋住了那個已經斷了氣的產婦的臉,又轉身拿了一個破舊的毛毯,把那個先出生的也斷了氣的孩子包裹的嚴嚴實實,順手塞進了被子裡。
然後大聲的衝著外面喊道:
「村長啊,我兒媳婦她不行了,他已經走了……」
聽到這個消息,外面的人們都大吃一驚,楊婆婆又衝著外面喊道:
「趙村長啊,你就給我們這個生來就沒娘的娃,起個名字吧……」
站在院子裡的趙村長嘆了一口氣,抬頭看了看天空,雖然天上有一彎月亮,可有幾顆明亮的星星,仍舊拼命的閃著光。
趙村長嘆了一口氣,說:
「這孩子玩兒了命的趕在子時之前出生,又剋死了她親娘,看來不是凡人,天上的北斗正亮,借個魁字的音,不如取一個字叫馗,你們家姓鍾,就叫他鍾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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