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七夕(二更)


  雖然驚疑萬分,但此刻又不能立馬問清楚真相。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得知事情原委的宋青嬋回到屋裡,隨後又去廚房裡幫了靳安安的忙。劉襄自個兒在外面玩耍,宋青嬋問了些靳安安近來的事情,得知對方生活一帆風順後,長鬆了一口氣。

  三個姑娘在靳家吃過晚飯,各自分別。

  等她回到家中,早已經是夜幕鋪上天際,月朗星疏,皎皎月色如同綢緞,溫柔鋪在了長溪村之上。

  幾聲男人的嬉笑怒罵,也打不破此刻的平靜。

  到了自家院子外頭,就能聽到隔壁沈家嬸子的大嗓門,似乎是在讓沈俊良在後日陪著張姑娘好生逛逛岐安府。

  宋青嬋低聲「啊」了下,方才緩緩想起來,後日便是七月初七,七夕佳節。

  這些時日來一直在忙著給劉襄和孩子們教習,竟然都忘了七夕將至。

  怪不得近些日子來,總會在街上看到小泥人,稚童們買了一對,抱在懷裡笑嘻嘻從街市之間呼啦啦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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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朝陽街瓊仙樓外,也是擺上了碩大的戲台子,怕是要在七夕當日,熱鬧個一天一夜方肯罷休。

  七夕那日,姑娘和婦人們都能約上自己的三五好友,一同拜織女,向織女傳達自己的祈禱,有祈禱自己與心上人長長久久的,也有祈禱自家孩子能上進的,比比皆是。

  當然,像是瓊仙樓這樣大擺戲台子的,估摸著是夜裡還會進行乞巧。

  當然那日,婦人們可以與丈夫一同遊走在熱鬧的夜市上。而年輕的男男女女呢,要是膽子大一點的,就能夠邀上心上人一同遊街。

  只要得了家長的允許,便能如此。

  說不定七夕過後,岐安府上下又能多幾對新人呢。

  想到這兒,宋青嬋一個人也不禁笑起來,往些年除了宋老爹外,她孤零零一個人過得辛苦,但今年不一樣了。

  今年的話,周朔必然會在她的身邊。

  兩日光景,轉瞬就至。

  岐安府上,更是熱鬧得不成樣子。

  宋青嬋先是去了杏林堂看望了宋老爹,宋老爹日子過得好,和李大夫在院子裡下著棋,李大夫是個臭棋簍子,下不過宋老爹,正吆喝著要重新來過。

  沒一會兒,周朔也到了杏林堂。

  他一進來,就對宋青嬋笑了下。

  要是在平常時候,宋青嬋肯定大大方方就走向他了,但今日宋老爹和幾個長輩都在,她臉皮子又薄,根本就不好意思。

  她只遠遠回以一個淺淺的笑意。

  周朔在那邊和林大夫說著話,眼神卻時不時瞟向宋青嬋這兒,他那目光明顯不容忽視,宋青嬋坐在宋老爹身邊,也偷摸著朝他看去。

  兩個人一來一回,眉來眼去。

  宋老爹看得心裡發堵,手上的棋下錯了位置,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說:「去去去,瞧你們倆這樣子,我看了心煩,要過去就趕緊過去。」

  在李大夫嘴巴里的「膩膩歪歪」說出來之前,宋青嬋已經起身,往周朔的方向過去。

  周朔也停止了和林大夫的健談,憨厚笑著迎她。

  「不看伯父下棋了?」周朔問。

  「他讓我來的。」宋青嬋對著杏林堂外看了眼,示意周朔,「讓他們留在這兒,咱們出去吧。」

  長輩瞧著,宋青嬋放不開。

  周朔對她的話,無有不應,一口答應。

  答應過後,又是一陣沉默。

  「怎麼了?是有什麼難處?」宋青嬋瞧著皺眉的周朔問。

  「不妥。」周朔道,「宋姑娘今天甚是好看,我不想要別人瞧見了。」說著,他轉頭問林大夫要了個帷帽。

  宋青嬋摸了摸自己敷粉的臉頰。

  她今日知道會見周朔,特地打扮過一番。

  周朔接過帷帽,替她規規矩矩戴上,兩個人離得近了,她才用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顏。」她抬起眼眸,透過帷帽輕紗,眼中波光渺渺,她聲音溫和問他:「阿朔,你可知道,此為何意?」

  她輕飄飄的軟綿綿的聲音,落在心尖上。

  痒痒的,有些按捺不住。

  周朔替她戴好帷帽後的雙手,垂在身側,他聲音微啞,「何意?」

  「男子能為知己赴湯蹈火,萬死不辭;而女子,則願意為了喜歡之人悉心打扮。」她垂下帷帽,將嬌艷欲滴的臉頰擋住,含笑轉身往外走去。

  周朔愣了下,明白過來她話里的意思。

  她的意思是說……她今日打扮,全然是為了他嗎!

  想明白的周朔,忍不住咧開嘴角。

  今日七夕,街上人多。

  周朔和宋青嬋已經定了親,雖然許多人都還不知道,但兩個人已經不需要那般避嫌,所以周朔追上去,就與她並肩而行。

  人多之時,難免擁擠。

  擠著擠著,宋青嬋和周朔垂在身側的手,就不自覺會碰到,他的手有些粗糙,手背上大大小小的傷疤颳得她有些疼。

  但她沒有做聲,而是和周朔說起了關於王叔的事情來。

  她將王叔和吳燕卿之間的疑惑和隱瞞,統統與他言說,說完後,周朔也不明白,疑惑地撓了撓腦袋:「那天咱們說起姚忠和吳先生的時候,王叔也沒說認識啊。他為何要瞞著這件事情呢?」

  「我猜測,王叔或許認得姚忠,中間出了些什麼差錯。」她頓了下,心裡還有另外一個揣測,「又或許,王叔便是姚忠本人。」

  周朔震驚得瞪大眼睛,如同銅鈴,「那王叔為什麼不去找吳先生相認?」

  宋青嬋語塞,沒有說話。

  身側人來人往,許多人都往她和周朔身上打量,她渾然不在意。

  她想,要是有一日,她容顏盡毀,或是雙腿殘廢,她也不願再留在周朔身邊,徒增連累。

  那要是這個人換成周朔呢?他會如何?

  恍然間,想起那日在十里村田邊,周朔擲地有聲的話。

  他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宋姑娘?」她久久沒有說話,周朔不禁喚了一聲。

  她回過神來,隔著帷帽仰起頭朝著他笑起來,完眉眼彎彎,她溫柔回答:「我也不知道王叔為何不願意認呀,或許是我猜測錯了吧,一切,都等七夕過後,咱們去問一問就知道了。」

  瓊仙樓外的戲台子已經搭好,瓊仙樓的掌柜的斥巨資請了名角兒來唱戲,剛吃過午飯,戲台子下面便已經坐了不少的人。

  宋青嬋看了眼。

  周朔就問:「要不要也去看戲?」

  「不了。」宋青嬋搖頭拒絕,收回目光,「我不太喜歡聽戲,咱們沿著岐安府的街道慢慢走一走,就好。」

  要在瓊仙樓下面聽戲,是要去瓊仙樓裡面買位置。

  剛剛她看了眼,裡面人滿為患,到現在還排著長隊。

  等戲開場了,怕是人山人海,擁擠異常,宋青嬋不喜歡這樣人多熱鬧的時候,只想要離得遠遠的。

  順著長街往下走,就是柳花湖畔,湖裡的荷花剛開過一茬,另一茬已經冒了頭,粉粉綠綠和波光清水相得益彰。

  路邊還有許多賣吃食的攤子,宋青嬋一眼就看見了靳安安,與她打過招呼後,就在她的攤子上坐了下來。

  周朔中午忙著來找宋青嬋,囫圇吃了幾口飯也沒吃飽,現在聞著食物的香味,肚子裡打著鼓,不好意思的問靳安安要了一大碗湯餅。

  宋青嬋倒是沒餓,只是走了一大截路,又帶著帷帽,有些熱。

  她便要了一碗冰鎮了的酸梅汁。

  酷暑炎熱,喝上一口冰冰涼的酸梅汁,渾身都舒暢起來。

  沒一會兒,周朔的湯餅也做好上來,他夾了一筷子,自個兒沒吃,而是抬頭看著宋青嬋問:「靳姑娘做的湯餅很香,宋姑娘,你要不要嘗嘗?」

  湯餅熱騰騰的,他夾起來涼了一會兒,等吃的時候就不會燙嘴。

  宋青嬋並不餓,但是看到周朔的舉動時,她沉默了下。看他的樣子,好像是要餵她一樣,她忍不住臉紅,低聲應了。

  她湊過去些,撩起帷帽,將他送過來的湯餅匆忙吃下。

  唇齒之間,是雞湯濃郁的香味。

  還有股不同於平日裡的,曖昧。

  她一點一點咀嚼吃下,臉上紅紅,只是被帷帽擋著,別人也看不見。靳安安在旁邊不慎瞧見了郎情妾意的一幕,偷偷抿唇笑起,側開頭不去看這對小情人了。

  周朔並未察覺到什麼不妥,繼續用那雙她吃過的筷子,呲溜呲溜吃起碗裡的湯餅來。

  宋青嬋張了張嘴,終究是沒能說出什麼話來。

  他性情本就如此,打小離家從軍,軍營上下都是些大男人,混在一起洗澡吃飯是常事,周朔哪裡能計較這些。

  更何況,依照她的了解,周朔並非對誰都如此不拘小節。

  只有對上喜歡親昵之人時,才是如此。

  她撐著下巴,小口抿了下冰涼酸梅汁,一動不動瞧著周朔,說道:「阿朔。」

  「嗯?」周朔抬起頭來。

  宋青嬋看見他嘴角沾上的蔥花,輕聲笑了下,用絹帕替他擦拭掉,說道:「日後不可以和別的姑娘吃同一份吃食,共用一雙筷子哦。」說完,她察覺到自己的語氣有些不對勁,像是書里說的控制欲極強的婦人,她手上一抖,軟聲解釋起來:「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

  她唇瓣囁嚅,在想著該怎麼與周朔說。

  沒想得出來,周朔反而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來,「我知道,我要是那樣做了,宋姑娘會吃醋,對不對?」

  吃醋這個詞,他已經學會了。

  宋青嬋鬧了個大紅臉,悶悶「嗯」了聲,她就是會吃醋。

  周朔道:「傻姑娘啊,男女有別,我怎麼會和別的女子這樣?」他帶著笑,又低頭繼續吃下去,眉眼間的冷厲,在面對她時化成了寵溺與溫柔。

  他從來不對別的女子親近。

  意思是說……唯獨對她如此。

  饒是已經聽他說過許多遍撩撥情話,可是他每說一次,宋青嬋心頭雀躍,都無法遏制。她藏在帷帽下的臉頰上,展露笑意,朱唇殷紅,貝齒瑩白。

  她慢吞吞的,才回應他一聲:「哦。」

  心跳,早已如同鼓點。

  重而急。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是二更!

  感謝支持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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