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年歲(一更)


  除夕夜裡,得回家過年。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周朔怕宋老爹一個人過年寂寞,就讓他一起回周家過年,宋老爹抵不住女兒女婿,只能同意。

  正巧,周老爺在周家也是一個人,兩位老父親湊在一起,正好能聊上不少。

  夜色傾下,卻並不暗淡。

  遠近的天際,都被紅燈籠熏得一片通紅,好像黑夜之外,籠罩了一層紅色輕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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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爆竹聲聲響起,聲勢逐漸浩大。

  周家的小丫鬟小廝們,高高興興在外面放著爆竹,噼里啪啦,熱鬧極了。周家後院的亭子下面,一個火爐慢慢燃燒,驅散著凜冬的寒冷。

  晚飯過後,一家人就在這裡煮茶消食。

  名貴的泉茶,在紅泥小瓮里被煮得茶香四溢,環繞在整個亭中。

  宋青嬋傾身將茶水倒入杯中,小口抿了下,暖意順著喉嚨一路往下,身子暖和。周朔朝著周老爺和宋老爹瞄了一眼,低下頭,悄悄咪咪將宋青嬋的小手牽在了一起。

  他指了指別的地方,低聲說:「青嬋,咱們去那邊。」

  宋青嬋輕輕頷首,他們兩個與周老爺坐在一起,也只是聽周老爺與宋老爹說話,實在是挺沒趣的。

  她與周朔和兩位長輩說了後,就從暖烘烘的亭中離去。

  爐中的火燒的正旺,從亭中出去沒多久,凜風襲來,吹得宋青嬋禁不住打了一個抖。

  今晚真的是太冷了。

  周朔見狀,將自己的外衫脫下來披在了宋青嬋的身上,他也就更單薄了,連身上的線條好像都能看分明一樣。

  「阿朔,快穿上,你會……」

  她沒說完,周朔已經搶先說了下去:「青嬋,放心,我不會著涼,還有走幾步才能到房裡,你好生穿著,別病了。」

  他攏了下她的衣衫。

  手指從她耳垂下划過。

  假山重重,在燈籠下,像是堆砌著萬重紅雪。

  後院景致,多添幾分別樣。

  周朔像是等不及了,拉著宋青嬋在長廊下跑了起來。

  途中遇到好幾個嬉鬧的丫鬟,還沒喊出來,公子與少夫人就很快沒了身影。

  到了房中,讓白秀掌上燈,周朔就急忙讓白秀離開了。

  宋青嬋拂著胸口,重重喘著粗氣,胸膛起起伏伏,幾乎快要喘不過來。周朔愣了下,方才想起宋青嬋嬌弱,跑幾步就會喘,他過去拍著她的後背順氣,「都怪我急了。」

  「無妨無妨,跑跑之後,身子倒是暖和起來。」院子裡的爆竹又響了一聲,宋青嬋問:「怎的回房來了?」

  周朔咧開嘴笑,拉著宋青嬋已經暖和起來的小手到了床邊,她微怔,這還沒有等到過年呢,難不成阿朔要做那事?

  這、這不好吧?

  在宋青嬋猶豫疑惑時,周朔從床底下扒拉出了漿糊和紙、竹片這些物件來,她竟不知,周朔究竟是什麼時候放下的。

  看到這些東西,宋青嬋焉能不知周朔要做些什麼,「這是要做燈籠?」

  「嗯。」周朔笑著答應一聲,「青嬋,我一會兒做好了你就知道了。」

  「好。」但她這樣干坐著等也不是辦法,就和周朔一起,一人做了一個。她沒做過燈籠,只能看了周朔的手法後,慢慢折騰。

  手上的竹片被他削得一點都不割手,她慢慢跟著他糊燈籠,心境沉著下來,連外面噼里啪啦的爆竹聲,也影響不到兩個人。

  午時將至,爆竹聲愈發的響亮。

  岐安府拋卻她一貫的溫柔,變得熾烈起來。

  周朔故意等她,所以兩個人的燈籠幾乎是同時做成的。

  「成了成了。」周朔欣喜的將燈籠點亮,吹滅屋中的燭火,他的燈籠成了屋子裡唯一亮起的東西。

  微弱的光映在牆上。

  宋青嬋看去,見到牆上的倒影里,竟然歪歪扭扭寫著她的名字——宋青嬋。

  字跡像是狗爬一樣,不用想都知道是周朔親手寫的。

  見到宋青嬋的怔楞,周朔得意起來:「青嬋,我就說我會寫你的名字吧。」爆竹越來越響,新年已至。

  周朔滿眼赤誠歡喜地和她說:「青嬋,新年快樂。」

  「阿朔,你也是。」說著,宋青嬋也將手上的燈籠點亮,讓周朔沒想到的是,她做的燈籠里竟然也倒映出了字來。

  正好是映在「宋青嬋」三個字後——阿朔,新年快樂。

  她的字跡,清秀好看,落落大方,和周朔的完全不一樣。

  周朔眼中露出驚喜的表情來,沒想到他與宋青嬋想到了一處去,要用這種方式來表達過年的快樂。

  很快,他心思又低落下去,「本以為找了個法子來討你喜歡,沒想到你也會了。」

  他坐在床邊上,微微嘆氣,宋青嬋含著笑,伸手在他的頭頂上揉了下,「阿朔,不需要做什麼來討我喜歡,你在我身邊,我已經很是歡喜了。」

  他在的年年歲歲,就已經是她最大的歡喜。

  「那我肯定會一直在你身邊,讓你歡喜。」周朔抬眸,伸手撈過她纖細的腰肢,直往懷裡帶。

  撞在他堅實的胸膛上,不慎打翻了腳邊的燈籠,將床邊的雕花照的格外清晰。

  眼若桃花,眉眼自帶三分風情,周朔吻她千百遍,巴不得將自己的整個心和人都交付給她。

  新年伊始,處處逢新。

  床榻之上,軟帳之中,翻雲覆雨,是另一番光景。

  情動之時,周朔不知從哪裡拿出來一隻鐲子,滑進她的手腕上。

  翡翠水色流光,在光下晶瑩剔透。

  「阿朔?」

  周朔解釋說:「那天去修鐲子,我才想起,你還差一隻鐲子。我就覺得這隻好看,襯得你的手腕又細又白。」

  他低頭吻她戴著玉鐲的手腕。

  處處柔情。

  一身鐵骨,都折在她的身上。

  「喜歡,我很喜歡。」宋青嬋環著他的腰,迎上了他。

  新的一年,她還是好喜歡阿朔。

  好喜歡,好喜歡。

  新年過去,宋青嬋修的鐲子也已經用金絲修好,翡翠之間,夾雜著金絲,看起來就沒有那麼通透漂亮。

  她沒有戴上這隻鐲子,而是瞧著自己手腕上的那隻,怎麼看怎麼喜歡。

  她就將宋老爹的鐲子收了起來,放在匣子裡了。

  年一過完,晉江書院再次開學。

  因為去年鬧得動靜極大,今年一開學,又有不少學子前來求學,負責招生的劉襄,對他們稍稍考察了下後,讓他們都入了學。

  岐安府的一切都極好,也是在這個時候,宋青嬋和周朔已經在準備著動身前往東都。

  魏將軍對周朔有著知遇之恩,更是有生死與共的兄弟之情,周朔對魏將軍,更是如同親人一樣,於情於理,宋青嬋都得要隨著周朔一起去東都拜見將軍一番。

  臨行之前,岳先生給了宋青嬋幾封信,希望她能代為轉交住在東都的多年老友,宋青嬋都答應了下來。

  再問劉襄是否要一同前往東都時,她猶豫了下,還是沒有去。

  離開岐安府那日,天色冷凝,岐安府依舊肅冷一片。

  馬車磕磕絆絆,很快就出了岐安府城門,一路向東,向著大祁最為繁華強盛之處而去。

  一路風光無限。

  宋青嬋與周朔是存了遊玩的心思在其中,所以馬車走得也極慢,從南邊冬日裡的乾冷,到能見到淺淺白雪覆蓋在青色瓦片上。

  越是往東都的方向走,雪越來越厚。

  在南方極少見到雪的宋青嬋和翠珠白秀她們,幾乎是挪不動道,要在雪中戲耍上一番才好。宋青嬋像是久違的找回了從小不曾有過的天真爛漫,將雪灑在天際,紛紛揚揚落在身上。

  美人白雪,交相輝映。

  美不勝收,周朔看愣了神。

  她身上的披風不知道何時落地,她也不曾察覺,周朔將厚厚的披風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雪,替宋青嬋披上。

  周朔皺著眉頭說:「怎的這樣不注意,這兒冷,要是受涼了可有的你受。」

  沒成想,一語成讖。

  還沒到東都,宋青嬋發起了高燒,久久不退。

  燒的連意識都開始模糊起來,只能感受到周朔一直握著她的手沒有離開。

  迷迷糊糊之中的宋青嬋,腦子裡一直迴蕩著從小到大的事情,歷歷在目,那些曾經讓她悲慟萬分的事情,如今回想起來,竟也變得坦然。

  後來,周朔就一直陪伴在了她的身邊。

  無論何時何地,好像她只要一回頭,就能看到周朔對她真誠純良的笑容,他高大的身軀,在她身後,將她撐起前行。

  「阿朔,阿朔。」睡夢中的她喚了兩聲,周朔一個激靈,回應了聲「青嬋」後,摸著她的額頭,一連兩日的燒熱,終於是退了下去。

  周朔又喊了兩聲:「青嬋,青嬋。」

  宋青嬋長睫抖了抖,蒼白的臉頰毫無血色,唇瓣乾涸緊抿,並沒有要醒過來的意思。

  周朔低頭在她的眼睛上吻了下,「青嬋,沒事,我在呢。」

  夢中,她緊皺的眉頭,也在這一句話後緩緩鬆開。

  噩夢被撥開,露出天日與周朔的笑。

  宋青嬋終於安穩睡去。

  再次醒來,周朔已經在床邊守了她整整兩天,眼底的烏青嚇人,見到宋青嬋醒過來,周朔立馬就讓翠珠去買了白粥過來,餵她吃下。

  冰涼的身體之內,有了暖意。

  宋青嬋委屈的抿了抿嘴,抱著周朔的腰和寬厚的胸膛,病懨懨的軟聲說:「阿朔,我不喜歡雪了。」

  「春天快到了。」周朔低聲安慰,也盼著春日趕緊到來,到時候雪融了後,應當就不會這樣冷了。

  一場大病下來,兩個人在途中又耽擱了不少時日。

  等到東都時,春日已至,萬物在冬雪融化後慢慢復甦。

  不過一場倒春寒後,卻是比冬日裡更加的涼。

  宋青嬋怕自己又給折騰病了,便待在客棧里抱著暖爐不亂跑,靜靜看書,周朔站在客棧的院子裡練刀,即便是如此冷的天裡,他練完之後,也是一身薄汗。

  也怪不得他身子好了。

  此時,東都里春闈已過,重病已久的聖人,竟然破天荒進行了殿試,親自圈選出前三甲來。

  科舉,落下帷幕。

  也是這時,宋青嬋和周朔,抵達東都。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晚上稍晚會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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