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急凍
「對!」吳浩一笑,「慢敵之計!」
展淵慢吞吞的,「嗯,那就是用羊祜、陸抗故事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羊祜為晉國邊帥,陸抗為吳國邊帥,晉、吳雖為敵國,但羊、陸對境,不但約束部下,儘量不交兵,還經常互遣使者問候,如平生歡。
陸抗致送羊祜美酒,羊祜飲之不疑;陸抗生病,求藥於羊祜,羊祜以成藥與之,陸抗即服之,部下都勸陸抗小心,陸抗說:「豈有鴆人羊叔子哉!」
羊祜字叔子。
「極好!」吳浩點頭,「就是羊陸故事!」
頓一頓,「對面的這位,既年輕,新官上任,又是一番新氣象,一定是個想有所作為的,咱們自居陸抗,捧他做羊祜,他未必肯如羊祜般長時間按兵不動,不過,未必不以為我真是來『鍍金』的!」
再一頓,「如是,他的兵備,未必鬆懈,但未必不以為我的兵備鬆懈,於是,未必不只想著攻而疏於守——如是,破綻自露!又或者,既以南岸有機可乘,他未必忍得住,不自北岸冒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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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淵目光灼灼,「如是,如我之彀矣!」
「對了!」
「好!嗯,眼見就要大寒了,我先將冬衣發了下去,然後,就好好的擬這封信!」
「有勞!」
*
吳浩檢點盱眙的兵甲、糧草儲備。
兵甲極豐,尤其箭矢,若被圍城,足夠一萬守軍三年之用——盱眙這樣的小城,一般來說,守軍不會超過一萬,再多就擺布不開了。
宋金交兵,每次戰役持續的時間都不算長,盱眙這樣的地方,別說三年,圍上三個月就算久的了。
糧草也不算少,至少夠一萬軍隊吃一年的。
可見石珪「就食於楚州」,並非真的缺糧,就是過去找事兒的。
當然了,吳統制檢點的糧食,都在官庫,搶老百姓,叫軍紀敗壞,搶官庫,就跡近造反了,二者的性質,很不一樣。
再者說了,彼時,賈涉還在盱眙,石珪再驕悍,賈涉的面子,還是要顧及的。
若石珪「就食於楚州」是出於賈涉暗中的慫恿,那一切就另說了。
無論如何,南宋,似乎並不缺乏戰爭資源啊,可是仗,總是打的那樣費拉不堪,特麼的——
不曉得說什麼好。
神武軍中午到的盱眙,傍晚時分,樞密院的公文追到了盱眙:殿前司神武軍員額,馬軍不變,步軍增至二千四百人。
一下子翻了一番呢。
但這是必要的,原來的員額,馬步軍加在一起,滿編兩千人,別的不說,忠義軍石珪、李全兩大股攏在一起,五萬多人,對比太懸殊了。
現在,神武軍馬步加在一起,三千二百人,「獨當方面」還不成,但獨當一小方面,勉強罷。
當然了,三千二百是員額,目下吳浩所有,步軍一千二百,馬軍六百,攏在一起,不過一千八百,他還得再吃一段時日的「空餉」。
哦,還有六百五十民團,吳浩暫時能用的,就介麼多了。
*
第二天一早,展淵替吳浩寫的那封信,連同一百匹絹,一起北渡淮水,送到了泗州城下。
申初時分(下午三點),回信到了,一起南渡淮水的,還有十口羊、十壇酒以及一襲貂皮錦裘——這是回禮。
回信熱情洋溢,表示完全贊同吳兄高見,你我效羊陸前賢故事,和平共處,兩軍、兩地、兩國之福也!待春暖花開,天色晴明,你我相邀於淮水中流,輕袍緩帶,醇酒婦人,絲竹盈船,不亦樂乎?
千載之後,亦一段佳話也!
落款:教愚弟完顏文通頓首再拜。
「這太假了!」吳浩大笑,「我『慢』他,他也『慢』我呢!」
「不錯!」展淵也笑,「我看,他等不到『春緩花開』,咱們要早作準備!」
還說什麼「春暖花開」?是夜,北風大作,鹽粒般的雪花漫天飛舞,初冬的第一場雪來了。
第二天清晨,天色方明,風停雪住,北城牆上的兵士們都瞪大了眼睛——
嘿,淮水竟凍上了!
對紹興人來說,雪沒啥稀奇的,但從未見過一條冰凍的大河,許多不在崗、不當值的,跑上城頭,指指點點。
民團的宋永陪在吳浩身邊,這是個不苟言笑的中年人,泗州本地土著,不曉得生過什麼大病,一臉的坑坑窪窪,看上去,頗有幾分猙獰。他因為「辦理團結,協防軍州」有功,朝廷賞授「進義校尉」,莫看這個銜頭中有個「校尉」,好像挺厲害的,其實只是武官階的第五十四級,位從九品之下,也即是說,無品。
「回統制的話,」宋永說道,「淮水不是每年都會上凍,得看天時;就算上凍,一般來說,也是仲冬時節的事情,孟冬、初雪就上凍,是極少有的,這樣的情形,我只在少年時見過一次,那是二十幾年前的事情了。」
吳浩抬頭,雖然風停雪住,天空中依舊彤雲密布,心說,這股大寒潮,是已經收尾了呢?還是再折騰兩天?
正要說話,身後靴聲橐橐,看時,蕭近山、扎木合兩個,大踏步走上城牆來。
「我和老扎出去看過了,」蕭近山說道,「凍的雖不算很結實,但河面已勉強可以行人了——」
走上一步,微微壓低了聲音,「若有心奇襲對面,是個機會!若無心冒這個險,就得防著對面的夜襲了!」
吳浩目光一跳!
直接用走的過河?嘿,我沒想到這一層呢!
不過不奇怪,他算南方人,第一次親眼見到河流上凍,根本沒有如何利用之或防範之的意識;事實上,莫說吳浩,就是宋永這樣的土著,雖見過淮水上凍,但因為不是常有的事情,也沒有第一時間生出利用之或防範之的念頭。
但蕭近山、扎木合不但是正經的北人,乣軍更長期駐紮金國北境,河流年年上凍,凍結實了,用走的過河,是最基本的操作,因此,能夠第一時間想到或利用之、或防範之。
「好!」吳浩點頭,「召集會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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