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夫妻之實
楊妙真巧笑嫣然,「接下來,又如何?副都統制今日所備之『薄酒』,是否即為吳楊聯姻之婚宴?正好,我幾個緊要部下都帶來了,你既不喜繁文縟節,咱們爽快就爽快到底,就在今晚,什麼都辦了!」
吳浩連連擺手,笑,「今日所備之酒,實在太『薄』了,你這樣說,聽起來像在罵我!」略一頓,「婚宴並非繁文縟節,豈可如此委屈你?就算你不在意,你那班兄弟,也必不痛快的!」
楊妙真眼波流轉,「那……」
「這樣罷,這個喜訊,咱倆一起出去,先說給大伙兒知曉;告訴大伙兒,正經婚宴,要好好兒籌備,過個七、八天,待楚州城內、城外,都收拾乾淨了,到時候,再大擺筵席!」
楊妙真點點頭,「也好,委屈不委屈的,我是沒什麼所謂,不過,於弟兄們——也不僅是我的部下,你的部下,神武軍弟兄們的面子上,也要交代的過去。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你如是說,確為正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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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那好,咱們這就出去罷?」嫣然一笑,「話說,折騰了這許久,你的新娘子,可是已經餓啦!」
吳浩唱個喏,笑,「委屈娘子了!」頓一頓,「不過,身份既然已經不同,今日的『薄酒』,咱倆就都不與席了,叫季師傅帶著蕭近山他們招呼你那班兄弟罷!」
楊妙真目光一跳。
「咱倆……嗯,另備三五樣精緻小菜,那個……夫妻燈下對酌,如何?於此同時,遣人去取你的妝奩,之後,香湯沐浴,之後,洞房花燭,哈哈!」
頓一頓,身子前傾,目光火熱,「不瞞娘子說,這個夫妻之實,我可是迫不及待要坐實他呢!」
楊妙真情知,一切局面底定之前,吳浩絕不容自己同部下有單獨接觸的機會——一點翻盤的機會都不會留給自己的;自己若不肯從,自己固然走不脫,自己帶過來的那班部下,也沒人能走的脫。忠義軍的人,大多反覆不定,白刃加頸的同時,誘之以利,那班部下,大多都會屈服,所以,不管自己從還是不從,楚州老營,都鐵定是保不住的了!
這個王八蛋的手段,是真狠!
人在矮檐下,不能不低頭,她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另外,內心深處,似乎也不是特別恨這個王八蛋?
於是,輕笑一聲,斜睨著吳浩,「算你運氣好,今兒個,我的身子,剛剛爽利,若是你早來一日,這個夫妻之實,你也是坐不實的!」
這兩句話,卻險些勾走了吳浩的魂兒,險些把持不住,幾乎就要伸出手去了,他心中暗喝一聲:定住!對面這個女人,可不是小兒女,是一桿長槍出入千軍萬馬的楊梨花!
季先、蕭近山兩個,陪著楊部諸將,海闊天空的瞎扯,好幾個客人,肚子裡都在「咕咕」直叫,心說,有多少機密大事,非得在入席前商定?吃過了飯再議,難道就來不及了?
吳浩、楊妙真一進來,楊部諸將都瞪大了眼睛:這兩位,居然攜手而入?
什麼情況?
待吳浩公布了「喜訊」,楊妙真亦微笑首肯,不由個個瞠目結舌了!
回過神來,趕緊紛紛道喜,但腦子都是懵的:咋回事兒?
季先、蕭近山兩個,更是一副歡天喜地的樣子,季先大笑,「之前,我不是說『一家人』嗎?竟如此之快就應驗了!看,我還是真有幾分口彩的!」
之前,吳浩、楊妙真彼此寒暄——
季先:「副都統和令人都太客氣了!話說,眼見就是一家人了,你『慚愧』我『感激』的,不大像一家人呀!」
吳浩:「季師傅說的是!一家人不好太客氣!嗯,是我矯情了!」
結果,真沒「客氣」,一個人、幾千兵,都一口吞下去了。
楊妙真宣布,這幾日,她要專心籌備婚禮,老營的事務,暫時委託季大兄代管,望季大兄莫憚繁劇辛勞,勉為其難。
季先表示從命;楊部諸將,有人心裡隱約覺得,似有啥地方不妥?但看楊妙真,滿面春風,一無異狀,也只能紛紛稱喏,並向季先致禮。
諸將入席,吳、楊則回到帳中,如吳浩之前說的,另備三五樣精緻小菜,「夫妻對酌」。
「酌」了大半個時辰,楊妙真的妝奩也取過來了,於是,香湯沐浴。
美人出浴的同時,吳浩也將自己洗刷乾淨了,於是,「洞房花燭」。
吳浩的中軍大帳,其實並不算太大,前後以布幔分隔,前頭議事,後頭起居,帳篷本身不隔音,裡頭的聲息,隱約傳於外,第二天,神武馬軍的人,暗地裡都在笑說:果不愧是暴雨梨花槍!俺們吳副都統制,似乎占不了多少上風呢!
是夜,也不曉得是不是幾番征戰、太過疲憊之緣故?歡好之後,吳浩立即鼾聲如雷。
楊妙真卻失眠了。
她細聽,吳浩的鼾聲,不是假的,他真是一跤跌進黑甜鄉裡頭去了。
此人的心……還真是大。
大帳之中,前也好,後也好,再沒第二個人了。
但,刀槍劍戟齊備。
我若殺你,一舉手耳。
事實上,就算沒有兵刃,你既已熟睡,我殺你,還是一舉手的事情。
你對我,就這般放心?
你之強娶,較之強暴,其實,區別也不太大了。
你既強要了我的人,也強要了我的兵。
你我……不該為讎仇嗎?
同床而異夢,你不曉得?
對我,就一丁點防備也沒有?
仔細聽去,似乎也不是「一丁點防備也沒有」——聽帳外巡夜的腳步聲,算得上里三層、外三層,這個帳篷里,大約連只鳥兒也飛不出去的。
可是,我若動手,外頭就有一百萬兵,也救援不及呀?
但很奇怪,楊妙真對吳浩,確實不甚痛恨;甚至,非但沒有厭惡的感覺,還——
巡夜士兵聽在耳中的那些聲息,可不是暴雨梨花槍假扮出來的呀。
這,就怪了。
楊妙真盯著黑暗的帳頂,心潮起伏。
直到天色微明,方始朦朧睡去。
終究沒有「一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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