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六章 封疆大吏,大展拳腳
史彌遠開口,「既了之事,再去尋根究底,沒有什麼意思……其實,這件事如此了結,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若……嗯, 若許某真的到了臨安,三口六面,說出些什麼來,反倒叫朝廷為難呢!」
這就「既了」「了結」了?
「那,」史嵩之蹙眉,「淮東制置使一職?」
「欸,還能怎樣?只好叫副使接任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史嵩之心中一陣泛酸。
他剛剛從光化軍司戶參軍調任襄陽戶曹, 襄陽北接光化軍, 雖然不直接同金境接壤, 但也算前線,更是大宋對金防線(這個防線,不僅僅指中路防線,更指由東到西的整條防線)之最核心,較最前線的光化軍更加重要,史嵩之由光化軍司戶參軍調任襄陽戶曹,是按照自己既定的經營襄樊的步驟,一步一個腳印,扎紮實實的去走,但是——
戶曹掌管籍帳、婚姻、田宅、雜徭、道路等事,權責同司戶參軍基本一樣,品級也一樣,還是最低一階、最低一品——第三十七階、從九品。
而吳浩由制置副使而制置使——
前往𝐬𝐭𝐨𝟓𝟓.𝐜𝐨𝐦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賊斯鳥,天壤有別呀!
叫我如何不泛酸?
史嵩之在心裡將自己的「不平」往下按了又按,到底按不住:
「曹彬下江南, 何等勳勞?太祖亦未肯以使相與之!今邊戌末撤, 警報時至, 若某人可以非常手段遂其所求, 諸將效之……欸,不說別個了,單說某人——」
略一頓,「他志得而意滿,猝有緩急,尚肯效死否?」
再一頓,「二爹,你說過的,『御將之道,譬如養鷹,飢則依人,飽則颺去』呀!」
史彌遠默然片刻,微微搖頭,「恐怕,今後,不大好再以『鷹颺』視某人了。」
啊?
史嵩之驚異的看了二叔一眼。
史彌遠嘆口氣,「官家的身子骨兒,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天崩地裂的大事,不定哪一天……欸, 這種時候,還是不要多生事端了罷!」
史嵩之突然就明白了史彌遠的心理了。
史彌遠最關心的,是下一任皇帝符合史氏的利益和標準——一個感激他、聽他話的「明君」;趙與莒——哦,已改名趙貴誠了——百分百符合這個標準;而且,短時間內,不可能找到較趙貴誠更符合該標準的人選了。
照「感激史彌遠、聽史彌遠話的『明君』」的標準,趙貴誠遙遙領先,甩第二名十八條街,真正獨一無二。
若此時在和州兵諫、許國之死的問題上同吳浩糾纏,雙方難免生出裂痕,而以吳浩同趙貴誠姊弟的密切關係,吳、史生出裂痕,就是史、趙生出裂痕。
這是絕對不可以的。
同史彌遠最關心的大事相比,吳浩「跋扈」與否,算不了什麼;許國死活,更算不了什麼;甚至,淮東歸不歸朝廷掌握,也算不了什麼。
隨著趙貴誠取趙竑而代之的時日愈來愈近,也隨著吳浩自身的勢力愈來愈大,史彌遠視吳浩,已由原先的下屬、心腹漸變為同盟者、合作者;對待吳浩的策略,已經由原先的「掌控」漸變為「羈縻」了。
這就是史彌遠說的,「今後,不大好再以『鷹颺』視某人了」。
二爹的這個變化,我並未及時看透。
再者說了,就給吳浩接任淮東制置使,就由得他折騰,又能怎樣?他再怎麼折騰,也是往北折騰,而恢復故土,朝廷的臉面,也是光彩的,也可以算成史彌遠的政績,所費者,錢糧而已,朝廷又不是拿不出來?
除非吳浩打敗仗。
但金人在山東的勢力已不足道,吳浩打敗仗的可能性,應該也不大罷?
所以,由得他罷!
史嵩之心中,五味雜陳,但有一點是確定的:行止進退,不能不跟隨二爹的步伐。
於是,也嘆一口氣,「二爹說的是!於今萬事,統嗣為大!而長風——」
略一頓,「他既是個有心氣的——也有本事!東路的形勢也不錯,朝廷很該予以支持!」
這個肽,嗯,轉的很利落嘛。
史彌遠滿意的點點頭,微微一笑,「要說『有心氣、有本事』,子由,你才是吾家千里駒啊!中路——襄樊的位置、作用,其實較東路的淮東更加重要,你——扎紮實實的去做罷!」
頓一頓,「將來——我想,也要不了太久,你便可獨當方面;將來,欸,莫說『獨當方面』了,就是我這個位子,終有一天,也得你來坐呢!」
史嵩之心中一跳,恭恭敬敬一揖,「嵩之何敢同二爹比肩?只一定牢記二爹教誨,一路努力去做就是了!」
*
詔書頒下,以淮東制置副使吳浩權淮東制置司。
到底加了個「權」字,不過,就吳浩的資歷來說,這個過渡,還是必要的。
吳浩升任淮東制置使,做的第一件事,大約許多人都沒想到:
密請朝廷調和州軍回和州。
照一般人的想法,和州兵衝鋒在前,為吳浩趕走許國、升任制置使立下首功,很該引為心腹,加以重用的,但吳浩的想法,完全不同:
和州軍為淮東制置司直轄(之前,並不歸「都統淮東沿淮兵馬」的吳副帥管轄),許國是和州軍的頂頭上司,說是「親兵」,並不過分,不管他們之間有多少矛盾(也不管這些矛盾有多少是被外人離間出來的),和州軍的「兵諫」,都是不折不扣的「犯上」、不折不扣的「背主」。
這種行為,絕不能被鼓勵。
不然的話,和州兵便可能以「擁戴之功」而跋扈;而因自以為有「造王」之能力,有一天,覷吳浩這個新主子不順眼了,再一次生出「造王」的心思來,亦不稀奇!
唐朝後期的藩鎮,五代十國的驕兵悍將,換主子如同更衣,這個覆轍,吾豈能重蹈?
所以,送走了算逑。
也沒虧待了他們,參與「兵諫」的和州將校,一人送了一筆錢,尤其是張德宏和羅絡,這兩位,都算是發了財了。
另外,同時送走的,還有鎮江兵,一切都以「恢復原狀」的名義,檯面上,並非只針對和州軍。
如是,淮東境內的不穩定因素,基本消除,我可以真正大展拳腳了!
*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