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六-得知自己身份
「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在肅王府太胡鬧被肅王給攆出來了?」
蘇音眯著眼,壞笑著問。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胡鬧沒有,攆出來是真的。顧言絕真是個白眼狼。」
「嘶,你說話小心些,」
蘇音抬手在嘴邊比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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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王府也不是什麼清淨的地方,小心有心人把你的話傳出去。」
「傳出去又能怎麼樣,我一不在朝為官,二不指望嫁人。最多背後罵我幾句,不算什麼。」
蘇林晚滿不在意,名字起了不就是給人叫的麼。
「你倒是無所謂,別忘了還有父親,總是有人盯著他的。你我二人出了問題,人家會說他教女無方,然後上綱上線的在朝上彈劾他。」
蘇音憂心忡忡,蘇林晚心不在焉。
「你現在也回府住了,有空多照顧一下父親,聽王爺說,父親他最近有些奇怪。似乎和齊王站到一起去了。」
一聽到「齊王」兩個字,蘇林晚的眼神一下就變了,兇狠,陰翳。
顧禮廷這個賤男人,出手還挺快的,沒等找到他的把柄,倒被他先發制人。能制住父親,想必是動了大心思,她覺得這是顧禮廷給她的一個機會。
讓蘇家離京的機會。
蘇音見了她這幅樣子,心底也不由的打了個哆嗦,這樣的妹妹才是她的本來面目吧。
她敏捷的跳下矮炕,穿好鞋子:
「姐姐,快帶我去見二哥哥,我要問個清楚。」
二人直奔花房而去,在路過書房時聽到裡面有人在說話。
蘇音仔細看去,門口守著的正是顧禮琮的侍衛景深。
「景深,王爺在書房?」
「回王妃,王爺剛從花房回來。王爺,王妃和星河郡主來了!」
蘇音有些怪異的看了一眼景深,他回稟的太快,自己都還沒說要進書房,他就已經喊了出去。好像是為了給裡面的人透露消息的一樣。
再說她來書房從來都不必稟報的,王爺莫不是在裡面藏了什麼秘密。
景深報告完,假裝淡定的給二人開門,自己卻低著頭不敢直視蘇音的眼睛。
自家王妃性格溫婉,只有一條不能說謊。
「景深,屋裡只有王爺自己麼?」
「是,只有王爺!」
這樣回答不算說謊吧。
蘇林晚一進門便看見一身白衣的顧禮琮,他面色蒼白,臉色比起顧言絕還要差上許多,記憶中的墨發也沒有了光澤,像一堆發了黑的枯草,在腦後隨意的攏起來。
前世她沉迷爭鬥,已經忘記了二哥哥和蘇音夫妻,等自己再來靜王府時便是來參加他的喪禮。
那個風流倜儻的二皇子,臨死前竟是這樣的枯敗。
抬頭見是蘇林晚,顧禮琮溫和的笑了起來:
「小晚,你來了。」
他是真的雍容,也是真的溫柔。印象中顧禮琮從來沒有對任何人大喊大叫過,說話永遠都是彬彬有禮。
他十幾歲時發的病,太醫說這原本是娘胎裡帶出來的,年紀大了便凸顯出來,只要好好吃藥,還是可以活過四十歲的。
哪裡有四十歲,姐姐盡心照顧,最後也只活到了三十。
不知怎麼了,蘇林晚見了顧禮琮,活生生的站在那裡同自己說話,鼻子一酸,眼眶竟有些發緊。
上一世若是他活著,蘇家不會毀在自己手裡。蘇家的人他會救出來的。
「二哥哥,你又消瘦了。」
蘇林晚趕緊開口說話轉移自己的注意,不讓悲傷的情緒繼續蔓延出來。
「是嗎,前幾日阿音還說我長胖了。你們姐妹說話我到底聽誰的?」
顧禮琮對蘇林晚招手,讓她過去。他的力氣不多,不想浪費在走路上。
「你誰也別聽,就聽你自己的。」
顧禮琮笑,手指著她對蘇音道:
「你看這丫頭,她心裡就是這麼做事的,說出實話來了。」
蘇音沒有笑,只是略有擔憂的看著她。顧禮琮對她輕輕搖搖頭,又點點頭。她擔心的那些事,自己會替她處理好的。
「本王聽說,十三叔給你氣受了?」
蘇林晚顧不上發顧言絕的牢騷,開門見山的問:
「二哥哥,我來不是說肅王的事。我問你,顧禮廷是不是要挾我父親了,他們怎麼攪合到一起的,你給我詳細說說。」
顧禮琮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等蘇音把屋裡所有的下人都遣了出去後,才嚴肅的說:
「小晚,這件事我也只是聽說的。蘇丞相站到顧禮廷那邊去了,近日的朝堂風向都跟著變。小七接手前軍都督府,這事你肯定在十三叔那裡已經知道了,你肯定也不知道,這前軍都督府蘇丞相幫著顧禮廷爭取來著。」
蘇林晚頭都大了,他嘴裡說的是聽說,如果不是確定,也不會讓自己知道。
蘇正闌雖然是丞相,可以參與所有事情的意見,可軍權是顧言紹的大忌,他連自己都不信任,急吼吼的把謝家軍挪給了陳簡,又想弄來做皇城的守衛,怎麼會允許自己的丞相幫著兒子爭軍權。
「我爹是瘋了,我前頭才被奪了謝家軍的軍權,這才幾天的功夫,他就敢和顧禮廷算計這個。」
蘇林晚已經全變成了氣音。
「可是我不明白,我爹那個人很正直啊,顧禮廷應該抓不到什麼把柄的,到底是為什麼?」
她狠狠皺眉,真的百思不得其解。
顧禮琮看了蘇音一眼,她滿眼都是擔心。他接下來要說的話,相比蘇林晚,更擔心蘇音接受不了。
「阿音,你覺得小晚長的像蘇丞相更多些,還是像岳母更多些?」
蘇音的聲音有些顫抖:
「王爺,這和父親被齊王威脅有什麼關係麼?」
顧禮琮輕輕點頭,繼續說道:
「小晚自小便和謝將軍親近,蘇丞相也很不在意,你從小學的都是琴棋書畫,小晚不喜歡這些,她喜歡舞槍弄棒,蘇丞相也默認了。蘇丞相和謝將軍在朝堂上並不和睦,卻肯縱容小晚認謝將軍做義父。這樣的事情在蘇家應該發生了很多,所有人都司空見慣。難道就沒有覺得有一點兒不對勁的地方麼?」
蘇林晚黑著臉,心都要從胸口飛出來了,身體卻歸於極致的平靜。屬於女將軍的威壓漸漸散發,蘇音看著心急,卻一時開不了口說話。
「直接說結果!」
她的聲音如巨石一般的沉重。
顧禮琮均勻了一下呼吸,聲調不變:
「你是謝錚的女兒!」
蘇音找不到自己的嗓子,她一點兒聲音也發不出來。
她和蘇林晚的年紀相差不大,有記憶起蘇林晚已經和自己朝夕相處無數日夜,她性格內向,蘇林晚性格豪爽。二人相處融洽,從未發生過齟齬。甚至她被人欺負,都是蘇林晚出頭幫她找回場子。
現在王爺說她不是自己的親妹妹,蘇音一時難以接受。
「不可能,一定是搞錯了,小晚和我一同長大,怎麼會是謝將軍的孩子。顧禮廷一定是捏造的,為了威脅父親編出來的謊話。」
說到這裡,蘇音心虛的笑了兩聲,對著顧禮琮哭著一張臉道:
「王爺,你也是這麼想的吧,是吧?」
顧禮琮嘆了口氣,他就知道,蘇音比蘇林晚還要接受不了這個結果。
「阿音,你不如聽聽小晚怎麼說。」
蘇林晚緩緩站了起來,眼睛裡都是血絲。只有她自己明白,顧禮琮說的恐怕才是真相。
「這消息是顧禮廷的人查到的?他怎麼查到的,這麼隱秘的事二哥哥又是怎麼知道的?」
蘇林晚看向顧禮琮的眼神里都是懷疑。顧禮廷為人疑心很重,機密要事知道的人不會超過三個人。顧禮琮的信息來源,讓她很介意。
顧禮琮一頓,他沒想到蘇林晚直接問到根兒上。他能怎麼知道的,還不是顧言絕看不下去了,讓自己來把事情挑明。
「他的暗衛找到你小時候的奶娘,她的家裡供奉了你和謝將軍的畫像。為了不泄露消息,奶娘自盡。我的人路過,沒有救下來。」
顧禮琮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說了出來,裡面的細節連他自己都不清楚。還是顧言絕說,蘇林晚會刨根問底,讓他多少知道一些,能圓過去。
他自己說這件事很難為情麼?
都是些怪人。
他哪裡知道,顧言絕怕自己說了,讓蘇林晚知道自己背地裡調查她,失了在她心裡的信任。
那些別人眼裡微不足道的小事,在顧言絕眼裡已經被放大了無數倍。他在意的不行。
蘇林晚又慢慢坐了下來:
「就憑這個,他怎麼就敢說我不是父親的女兒。這點兒證據,連上公堂的機會都沒有。」
顧禮琮點頭:
「老五那裡確實沒有確鑿的證據,壞就壞在蘇丞相放低了姿態,想來是他已經詐過一次了,並且詐成功了。按照老五的性子,他一定有決定性的證據,可能是時間的問題還沒有拿到手。你和蘇丞相都還有時間,依我看不如和蘇丞相談一談,別等到事情無可挽回了才行動。」
良久,蘇林晚才開口:
「我覺得如果只是你說的這件事,父親一定不會彎腰。有可能是別的事……你說得對,無論事情到底是怎麼樣的,我都該回去和父親談一談。」
「我也和你一起回去。」
蘇音迫不及待的表態。蘇林晚是個急性子,父親是個倔老頭,她很怕二個人一言不合吵起來,什麼事情都談不好。
「姐姐,你好好的在靜王府,家裡的事你不要插手。」
蘇音聽她這麼說,急紅了臉,生氣的大聲喊。門外的景深聽了都忍不住側目,王妃還從來沒有這樣激動過。
「你在靜王府,顧禮廷動不了你。蘇家已經卷進來了,不能把靜王府也拉進來。」
蘇音不說話了,她眼巴巴的看著顧禮琮。
「雖然我心裡不同意,可小晚說的的確是事實。我病的太久了,最多也只能保住你和孩子。阿音,對不起。」
顧禮琮的話里有無盡的不甘和歉意,他的身體每況愈下,在大風大浪來臨時,保護妻兒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曾經那樣意氣風發的人,眼前的困境讓他力所不能及。這若是放在從前,根本也不過幾個安排兒事。
日久年深,他的病不但在身體,也病進心裡。
對權力的渴望從來沒有像此刻這麼強烈過。
「我還是先和父親通個氣,說不定情況沒有那麼糟糕呢。等情況明了,我再來和二哥哥商議一下辦法!告辭!」
沒等顧禮琮開口留她,蘇林晚已經風風火火的出門去了。
蘇音和顧禮琮打了個招呼,也追了出去。
聽著二人說話的聲音漸遠,顧禮琮才拉著長音,不疾不徐的說道:
「出來吧,人都走遠了。」
屏風後面輪椅的聲音響起,顧言絕緩緩露出身形。
原來他一直都在!
他出來後,靜靜的看著門外好一會兒,這才轉過頭:
「我的事說完了,這就走了。」
「喜歡她,為何自己不開口。你心裡有一千種法子讓她喜歡你,可你一樣也不用。」
顧言絕心裡苦笑,臉上沒有什麼變化:
「你倒是真心喜歡靜王妃,還不是動不動就唉聲嘆氣,抱怨自己害了人家姑娘一生。我這樣,過不了幾年就入土,讓她怎麼辦?」
顧禮琮攏了下外衣,又搓了搓手。屋裡燒了炭火,他卻還是覺得有些冷。
「你果然對小晚上了心。別人不知道你,我可是知道。你這個人霸道又占有欲強,感情這種事本來就是自私的,我不信你能受得了她嫁給別人。」
「我死之前她是別想了。」
顧言絕冷冷的說到。讓她離開肅王府,已經是他最大的讓步。給她一個擺脫自己的機會,能不能做到,就看她自己了。
「小晚已經二十歲了,難道你要看著她變成老姑娘不成?那她還能找到好人家麼?」
「盯著她的人多了。陳簡,冷慕寒,就連顧禮廷也沒有放鬆。她還用愁。」
顧禮琮便嘆氣便搖頭,滿臉不贊同:
「你看看你說的這些人。陳簡已經定了親,冷慕寒的年歲也不小了,那老五是個可以依靠的人麼?怎麼,小晚還要給他們做妾不成?」
顧言絕寒冰一樣的臉,白了顧禮琮一眼:
「做妾?給我陪葬的名單我都列好了,隨便數數也有一屋子的人。等那一屋子的人死光,她就不必做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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