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七-仇家上門
「你這又是何必。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顧禮琮深知顧言絕的性格,自然也明白他話里的意思。
「總不至於如你這般,家裡出了事,無力干涉。你難道還想這樣繼續把自己囚禁在靜王府,你真的就忍心眼睜睜看著顧禮廷毀了顧家的基業?」
聽顧言絕如此質問自己,顧禮琮也有些激動,身體前傾,拳頭在桌面上有些抖動,原本蒼白的臉色變的不正常的紅潤:
「我若是不放手,等我死了,他們娘兒兩個怎麼能對付得了顧禮廷。既然這樣不如現在退後,讓他眼裡不再有我這個威脅,只要他們能平安,我死了也能閉上眼!」
「你死了,那些對你心有餘悸的人出手會更肆無忌憚。想要安穩,就要把他們都搞垮才行。你還是再想想吧。別等我死了來我的墳頭後悔。到時候我也不能從棺材裡爬出來幫你。」
顧言絕有些恨鐵不成鋼,他那麼好的身世,那麼好的學識,稍微努力一點就能獲得大把的回報。
只不過身體虛弱,被太醫說活不過四十就龜縮不前,那他這樣的人不是早該抹了脖子。
不為了別人,就算為了孩子也該爭一爭,任人魚肉的滋味非要親自品嘗才肯奮起反抗麼?
顧言絕虎著一張臉,氣沖沖的離開了靜王府。
屋裡只有顧禮琮一人,內心天人交戰。他太在乎蘇音和孩子了,已經到了有些患得患失的地步。無數個夜晚,他都惱恨自己的身份,如果自己只是個尋常人,和蘇音相守到老未嘗不是件幸事。
身在皇家,不害人也要提防被人害。
可顧言絕說的也沒錯,自己如今太被動,根本就是坐以待斃。
顧禮廷那人心狠,現在對自己畢恭畢敬當他是二哥,等他登基,翻臉還不是眨眼的事。
今日被盯上的是蘇家,蘇丞相那樣行事嚴謹,滴水不漏的人都被鑽了空子,難道日後他不會想法子對付自己嗎?
自己可是嫡子,是被父皇議過太子的人。這就是他頭上的一把劍,隨時都會讓他感覺危險。
也許真該好好想想顧言絕的提議,重新出山,把危險都帶進棺材,是不是就能安心了。
蘇林晚出了靜王的書房,蘇音便跟了出去。
作為姐姐,她無論如何也做不到讓蘇林晚自己去面對這樣的事。
沒有聽蘇林晚的話,而是一路跟著她打算回丞相府問個清楚。
「姐,你真不用擔心,我問過就來告訴你,你還是回靜王府吧。」
「不成,我也要當面聽父親把話說清楚。這麼大的事,到底真相如何,我要聽他親口說了才信。」
蘇音性子中倔強的一面,這就顯了出來。她認準的事情,一定要做到。
蘇林晚知道她下定決心,便再也不勸。
一家人開誠布公的談一次也好,至少對眼下的局面都有個了解。
靜王府離丞相府不遠,走過三條街就到了,二人沒有坐馬車,而是步行。
這路上的人不少,幾人腳步雖快,在人流中穿梭前進的卻不快。走了一半,蘇林晚突然停了下來。
「怎麼了?」
蘇音見她面色不善,沒敢大聲。
「玉竹,你先和姐姐回丞相府,我一會兒自己回去。」
對玉竹使了個眼色,自己掉了個頭,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蘇音想拉住她問清楚,卻被玉竹攔住,在她耳邊小聲的說:
「王妃,我們小姐被人跟蹤了。咱們先回去,跟著去的話會拖後腿的。」
「她自己能行?要不要去靜王府找幾個幫手?」
玉竹頭一次聽人問蘇林晚自己打架行不行,她小時候在將軍府時就知道,丞相府二小姐武功是謝將軍親傳,出手必殺,快准狠。
「大小姐,你找的那些人未必有小姐厲害,咱們還是回去吧,小姐打架就沒輸過。咱們回府等好消息!」
蘇林晚自己一個人腳步也變快,身後那人也跟著快起來。輕功不錯,盯梢不錯,自己這樣亂竄都沒有跟丟,看來是哪家的暗衛沒錯了。
要不就是被僱傭的殺手。
有架可打,心底還隱隱有些期待。
等走到一個少人陰暗的巷口,蘇林晚故意放慢了腳步,那人果然跟上。一個猛子扎過來,在她的背後用匕首抵住後腰,狠狠的說到:
「別動!」
這一句話出口,蘇林晚心涼了大半截,剛才雀躍的心情一點兒也沒有了。
因為說話的是個姑娘。
來找她打架的姑娘,都是為了男人。
她第一個想法是哪個男人的桃花債錯算到她頭上,不是顧禮廷就是陳簡。顧言絕是個假面閻王,姑娘都近不了他的身,肯定不會有桃花債。
自己都沒發現,對顧言絕已經信任到極點。
「姑娘,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相貌醜陋,男人喜歡的肯定是你不是我!」
「沒認錯,丞相府二小姐,星河郡主蘇林晚!」
咦?難道不是桃花債?
那就是戰場上敵軍的家人來報仇的。也沒聽說過戰場上的仇放在私下裡報的啊。
這姑娘不按套路出牌,她這一架不太好打啊。
「戰場上刀劍無眼,真愛惜生命就該去和你們的王還是聖女好好說說,不要打仗。你殺了我一個,還有無數的將士。殺我也沒什麼用。」
雪域的老大是雪域王,瑤疆的老大是聖女。她不知道來者的身份,索性都提一遍。
「我找你報仇和戰場有什麼關係?」
身後的女子聽了也是莫名其妙。
蘇林晚更糊塗了,她從來不殺大梁的人,恨到極致也就是不傷性命的捅幾刀,哪有什麼仇。
「我從未殺過大梁的人,你報的哪門子仇?」
女子聽了她的話冷笑,手裡的刀又往前遞了遞:
「不殺人?你還真是敢做不敢當,人人都說你是光明磊落的女將軍,我看你不過就是欺軟怕硬的小人!」
說到這裡,她竟有了哽咽之意:
「今日我就殺了你,一雪心頭之恨!」
蘇林晚趕緊反手用匕首擋住對方的刀尖,迅捷轉身,女子見一擊不中,提著內力再次撲來。
蘇林晚借著狹小的巷子,直接踩石上牆,一個翻身落在離女子較遠的位置。不等她看清女子的長相,對方丟掉匕首,抽出長劍急速攻來。
點、刺、劈,一招一式讓她想起個人。
攢足內力,劈斷了她的劍,隨手點住了女子穴道。
所以她不太愛和姑娘打架,花架子多,真本事少。真有本事的也不幹這些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事。
「要殺要剮快點動手,今日你若不殺了我,我一定去京兆尹府告發你!」
蘇林晚抱了胳膊看著她,肯定的問到:
「你是驚雷的什麼人,為什麼和他的武功一模一樣?」
「我是驚雷的妻子,你殺了我丈夫,我只恨自己學藝不精,不能手刃你這個賤人!」
對面的女子恨的牙根痒痒,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蘇林晚這裡才算聽明白:
「你說我殺了驚雷?搞錯了吧,他那日來我丞相府受的都是輕傷,再捅十刀他都不會死,不會是你謀殺親夫,然後陷害我吧。」
「呸!你這個賤人,殺人償命,你不得好死!」
看著女子幾近瘋狂的樣子,蘇林晚這才真的相信,驚雷死了。
電光火石間,她想到了蘇正闌。
也許,這才是讓他放低姿態的原因。
蘇林晚提起匕首,一步一步走向那女子,對方死死的盯著她,毫不畏懼。
「你自己看好,我那日一共刺了驚雷十刀,分別是這裡,這裡,這裡……」
匕首沒有刺入,只是在女子身上點到即止。
她那日在氣頭上,刺驚雷的那十刀都是存了心的。不然也不可能記得這麼清楚。
早知道刺幾刀就能死,當初就該拿顧禮廷下手,錯失了一次讓他自己暴斃的好機會。
「你是習武的人,你告訴我,驚雷的致命傷是哪裡?」
看著蘇林晚嚴肅的表情,驚雷的妻子也開始懷疑起來。她說的這些傷口一處不差,只是有一個地方對不上,就是那個致命傷。
「驚雷的致命傷在心臟。那處傷很淺,初始根本發現不了,從你們丞相府回來不久,驚雷的傷口便開始止不住血。你還說不是你做的?」
口氣依然很嚴厲,和剛才恨不得給蘇林晚扒皮抽筋的恨意比起來,還是鬆動了許多。
收起匕首,蘇林晚看著她的眼睛:
「我解開你的穴道,你能不能不動手,好好說話。」
女子看著她考慮片刻:
「你不怕我言而無信,對你再動手?」
「打架我一點兒也不怕,你和驚雷加在一起,也不是我的對手。我只是怕你不說實話,耽誤我的事,壞了我的名聲。」
蘇林晚說完快速出手,解開了女子的穴道。
那女子邊揉手腕,邊疑惑的問:
「真不是你殺的?」
「殺他一招就夠了,我為何多此一舉,白捅了那麼多刀,難道不要出力氣的。我不知道齊王府的人是怎麼跟你說的,那日驚雷跟齊王來丞相府,找我的茬,我氣不過在他身上捅了十刀。那天起再也沒見過他。上次見齊王還是十幾天前,說驚雷還在養病時我就很奇怪。沒想到是這樣。」
蘇林晚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一遍,至於信不信就是她的事了。若她執意要相信顧禮廷的話,自己也沒辦法。
「你告訴我,驚雷的傷在哪裡,和其他的傷口是否一樣?」
女子還是懷疑,蘇林晚是戰場上的常客,想騙自己還不是輕而易舉。
看她打量自己的樣子就知道,這女人被齊王府的人洗了腦,對自己一點兒信任也沒有。
想了想,她有了一個主意。
從袖子裡滑出匕首,攤在掌心,伸到那女子的跟前:
「你仔細看,我用的匕首是這樣的。只有一面的刀鋒,另一面是稍厚的刀背。刀鋒很尖,並且有血槽。你看到的那十處刀傷都是出自這把匕首。另一處也是這樣的麼?」
果然,那女子聽蘇林晚說了後臉色大變,隨後想想繼續問:
「我怎麼知道你不是換了一把刀。」
收起匕首,蘇林晚對她笑了一下:
「電光火石之間,哪有空換刀。你只不過不肯懷疑別人,所以才死活盯著我不放。驚雷有良心,說不定想離開齊王府。正巧趕上來丞相府這件事,又巧了我動了粗。他的死活對我沒有一點兒影響,可是他死了,受益最大的那個人也絕對不是我。」
女子站在原地咬緊牙關,全心的思索什麼。
蘇林晚也不打擾她,回身撿起了地上的匕首和斷劍,如數交到她的手裡。
「這些你收好,你能跟著我,自然也會有人跟著你。小心有人拿這些東西做文章。驚雷死了你難過,可我還得說句難聽的話。你若是想活,只有兩條路,不然你很快會去陪驚雷。」
「哪兩條?」
「第一,把這件事放下,離開京城。第二,繼續追著我不放。」
女子皺眉,覺得蘇林晚丟了什麼重要的辦法:
「難道我就不能去京兆尹遞狀子?」
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蘇林晚直接笑出了聲:
「遞狀子?齊王幫你打官司?你信不信最後會判你一個誣陷之罪,關你進大牢。」
女子呆住,鼻尖發紅:
「這京城還是天子腳下嗎?我丈夫死的不明不白,我還不能去告官,殺人的隻手遮天,難道驚雷只能這樣枉死?」
蘇林晚拍拍她的肩膀:
「姑娘,離開京城吧,齊王會讓人盯著你的。或者你隔三差五的來殺我幾次也行。好好活著,不就是驚雷對你的最大的希望麼?」
那女子擦乾眼淚,盯著蘇林晚道:
「我不離京。只要我不放棄,齊王的人會一直來找我,讓我仇視你。你說的未必也都是真的,早晚我會查出線索。星河郡主,改日再會!」
「你叫什麼名字?」
「魏珍!」
說完便掉頭融入人流中,消失不見。
蘇林晚也慢慢的走出巷子,冷著臉看向齊王府的方向。顧禮廷為了給父親下套,竟然搭上了驚雷的性命,驚雷可是跟著他十幾年的侍衛,說是一同長大也不為過。
這樣的人他都能下的去手,還有什麼是他舍不掉的。
蘇家絕對不能被他把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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