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六-父女之間的戲


  林靜幽從榻上起來,正身坐好,讓春江把珠簾拉起。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拿起手邊宮女新遞上來的茶碗,緩緩的喝了一口,才匆匆的站起來,一臉驚慌:

  「白大人這是做什麼,春江,快請白大人起來!」

  春江往前虛走了兩步,身後的女子知趣的上前扶起了白季安,又退到了他身後,靜靜等著。

  「舒妃不懂規矩,讓娘娘為難了。我這個做父親的替她道歉。」

  從榻上走下來,緩步行到白季安的正對面:

  「本宮當是什麼事,皇帝喜歡她,就算沒有那日的事情早晚也是會封妃。不過舒妃可能就是不小心絆到本宮身上的,皇帝心裡也清楚,白大人多慮了。」

  伸出手朝椅子那裡比了一下,白季安這才惴惴坐下。

  「總是她做事不小心,差點冤枉了娘娘,還是娘娘大度。」

  林靜幽對著他浮皮潦草的微微笑了一下:

  「白大人,你我二人之間何需這般小心翼翼。我沒忘記這些年你是怎麼幫我的,為這點兒小事便來道歉,莫不是信不過我?」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s𝕋o5𝟝.c𝑜𝓶

  白季安趕忙起身,恭敬的低頭躬身,掩下眼中的傷意:

  「臣這些做的都是應該的,不值得娘娘掛心。」

  他所做的都是心甘情願,哪怕知道她心裡並無自己的地位,只要想到她在宮裡能安安穩穩,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

  在朝多年,又怎麼能看不出來剛才她故意晾著自己。

  林靜幽在他低頭的時候看到男人頭上的白髮,這才發覺白季安也有五十多了,早已經不是年輕小伙子。

  前朝的風浪也將他打磨圓潤,當年衝到自己跟前說要娶她為妻的青年,終究只剩下模糊的影子。

  「你坐著,咱們好好說話。索性皇上還許你進宮同我說說話,不然這大梁可真就只剩我一個人了。」

  「娘娘有皇上,有齊王,怎麼會一個人。」

  林靜幽見了他,肚子裡的氣也消了一半。盯著他身後的女子,挑了下巴:

  「這位是……」

  「臣聽說肅王要大婚,又聽說小女升了舒妃,便想著她能幫娘娘一把。」

  女子慢慢撩開風帽,露出一張小巧精緻,和白季安有八分相似的臉。

  「是你!」

  林靜幽真的驚訝的,眼前的女子赫然便是前些年同人私奔的那個,肅王的未婚妻子,白琉珠!

  白琉珠上前兩步跪下,匍匐在地:

  「臣女見過慧妃娘娘!臣女實在思念齊王殿下,又聽說當年的事情並沒有成功,臣女願意再次替娘娘分憂!」

  這下輪到林靜幽哭笑不得,她已經離開了京城,放過她讓她遠走高飛,這次又回來,到底是幫自己還是拿當年的事情威脅自己,這還兩說呢。

  剛對白季安有些舊情的心,瞬間冷了下來。

  她垂著眼,盯住白琉珠的後腦勺,直白的問:

  「你這次回來,是想嫁入齊王府?」

  「臣女知道齊王殿下已經和葉陽縣主有了婚約,不指望殿下當初答應的立我為妃,可我……還請娘娘可憐我一片情義,許我入王府,哪怕側妃或是侍妾。」

  林靜幽咬了咬牙,當初心慈手軟留下這麼個禍害,如今可不就找上門了。

  表面還是溫柔和藹,親自下場扶起白琉珠,拉著她的手:

  「廷兒有福氣,你的這片心意,葉陽也比不上,這最難得。本宮自然是同意的,只是他不能剛同葉陽縣主大婚,便納你入府,就算葉陽本宮說通了,華妍長公主那裡也不好交代啊。」

  白琉珠一聽她同意,開心的看著白季安。來時父親還說這件事恐怕不成,這不就成了麼。

  這樣的事不試試怎麼知道,為了齊王,自己那麼兇險的事情都做了,慧妃母子不會忘了自己的。

  「有娘娘這句話就夠了,臣女能等。」

  白季安在一旁看著,心裡不似白琉珠那麼開心。這些年他一心一意的幫著慧妃母子,自然也知道他們是什麼樣的人。

  也曾經有過抽身的想法,奈何抵不過心裡最初的那份悸動,每每慧妃來求他,便又把心底的疑慮拋諸腦後,再次陷入慧妃的柔情中。

  這個大女兒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時,他便知道,這個女兒毀了。

  「娘娘,臣不能在此逗留太久,餘下的事情,請娘娘費心指教。」

  林靜幽點點頭,她有新的活計要幹了,讓白季安好好去教訓一下白琉璃也好。

  「白大人好走,大姑娘在本宮這裡,本宮自當好好看護。珠兒,你去送送你父親,把風帽遮上,別讓人看到你的臉。」

  宮門口,白季安看著白琉珠欲言又止。

  倒是白琉珠欣喜若狂的看著他,誠心的對他行了個常禮:

  「父親,此處不便,女兒只能給父親行常禮。我知道父親不肯送我進宮是替我著想,可我真的放不下五郎。父親放心,日後如論發生何事,女兒都不後悔。今日唯有感謝父親成全!」

  白季安深深的看了一眼,只說了一句:

  「你這一次回來,為父再也不能插手你的事,日後你真的不要後悔才好。」

  說完頭也不回的走開,直奔衍慶宮而去。

  迎著風,白季安覺得眼睛有些濕。

  這一刻,無論白琉珠後不後悔,他是有些後悔了。

  白季安趕到衍慶宮時,白琉璃還在床上躺著。梅忘塵接到消息說他要來衍慶宮,便已經把屋裡的人都清乾淨。

  屋裡此時只有他們三人。

  看著她臉色蒼白,唇無血色,頭髮散著,當真是病樣。

  此前他還懷疑白琉璃根本沒有懷孕,只是演了一齣戲,為了陷害林靜幽的。

  親眼見到女兒病懨懨的躺在那裡,這才深信不疑。

  「臣見過舒妃娘娘。」

  「起來吧。」

  短短三個字,讓白季安心裡大為震動,她沒有稱呼自己父親,而是如對待所有人一樣,輕描淡寫。

  「父親今日是來興師問罪的?」

  白琉璃斜靠在床上,清淡的問。

  「為父聽說你小產,想著來看看你。你也太不當心了,自己沒保護好,還差點把慧妃娘娘也害了。」

  白琉璃冷笑,這才是她的父親。為了林靜幽可以犧牲一切,哪怕今日是自己死,只要能換林靜幽發達,他一定也肯。

  「父親不問我是怎么小產的,也不問我如今身體如何,劈頭蓋臉便是一通責怪。慧妃娘娘知道你的一片真心,感動嗎?」

  「你!」

  梅忘塵在一邊不高不低的提醒:

  「白大人,躺在床上的是剛晉升的舒妃娘娘,不是白府里低三下四的庶女,請大人說話注意分寸。」

  白季安惡狠狠的看了他一眼,生生的閉住了嘴,惱怒的一甩袖子。

  下人的態度就是主子的態度,這個女兒就不該把她送進來。

  「本宮想不明白,白家為何非要攀著慧妃和齊王。進了宮這才知道,原來權力是這樣好的東西,慧妃和齊王能給咱們白家的,不見得有皇帝給我的多。父親,我這個孩子如果生下來,那便是宮裡最小的皇子,你還會一門心思去輔佐齊王麼?」

  白季安眼珠動了動,他如何沒想到這一層。可是就算她生下了皇子,那年紀也太小不足以和齊王母子抗衡,他日皇帝駕鶴,還要費勁心力保命。

  再說,她不是小產了麼,皇帝那麼大的年紀,能不能再有子很難說,等她真的生下來再說。

  白琉璃看了眼皺著眉杵在原地的白季安,搖頭冷笑:

  「反正孩子都流了,本宮的提議至少也要等到再有孩子才有實現的可能。父親是這麼想的吧。」

  白季安有一剎那的驚懼,他自信表情管理的十分得當,她是怎麼看出來的。

  「你說哪裡的話,你若是有子,自然萬事以你們母子為重。舉白家之力助你們母子登上高位!怕只怕皇上對你只是一時新奇,過一陣子便撂下了,沒有慧妃的幫助,你又如何能固寵?」

  仿佛對面有一面鏡子,白琉璃左右擺頭,又順了下自己烏黑的頭髮,對著空氣道:

  「父親,你看本宮和慧妃娘娘有幾分像?」

  這還是有一次梳妝時梅忘塵發現的,自己的眉眼特別像慧妃。不過自己還年輕,眉毛修整的沒有她那樣細,她也不喜歡柳葉眉。

  隨即她才想到,她娘親是林靜幽的替身,自然長相也接近,那自己的容貌像她,再合理不過。

  白季安聞言大驚,那些舊事她不可能知道的!

  卻只能佯裝鎮定:

  「宮裡的娘娘們各有各的美,是美人總是有那麼幾分相似。你多慮了。」

  「是麼?」

  說完,白琉璃的身體又垮了下來,完全放鬆的靠在枕頭上,輕輕閉上了眼。

  「父親來還有別的事麼,若是沒有便回去吧。你在宮裡待的時間有些久了。」

  白季安還想說什麼,見白琉璃已經背過了身,顯然是不想再同自己多說。

  他一肚子火,最後卻悻悻而去。一出門發現門口一個小丫頭正端著茶水,膽怯的候在那裡,趕忙收起了表情,整了整衣領,大步離開。

  過了好一會兒,梅忘塵才來到床邊拍了她肩膀一下,白琉璃慢慢回頭,對他笑了一下,狡黠的看著門外,哪有半分的病態。

  她不敢太大聲,只能湊在梅忘塵的近處,靠氣音加口型:

  「那丫頭聽見了?」

  梅忘塵全身緊繃,連呼吸都短促起來,垂著眼點頭:

  「已經去關雎宮報信了。」

  白琉璃這才深吸一口氣,完全放鬆。挑撥白季安和林靜幽很容易,純潔的愛情早就拋棄他們這對心術不正的中年男女,剩下的都是顯而易見的利益。

  用別人的命為他們的愛情獻身,這麼自私無情的人,也配談愛情。

  不,白琉璃自己笑了下,他們那不是愛情,充其量只是姦情罷了。還是白季安單方面的姦情。

  顧禮廷以為林靜幽愛他,皇帝以為林靜幽愛他,其實林靜幽不愛任何人,她只愛她自己。

  「忘塵,你明天把宮裡值錢的東西都收起來,尤其是這個屋裡的。牆上的字畫值錢的也要收,窗台上那兩盆梅花,也暫時給收起來。切記切記。」

  她左右打量自己屋裡的擺設,心疼之意全都浮在臉上。

  梅忘塵回頭看了一眼,這陳設是內務府花了心思布置的,許多物件還是皇上親自挑的,他雖不懂這些,可好壞還是能看出來的,真不知為何要變動。

  「娘娘,這是為何?咱們宮裡不是一向都撿好的用麼,若是都收起來了,皇上來了怎麼辦。」

  「放心,皇上最近政務多,不會來後宮。明日蘇林晚進宮,這衍慶宮裡會有一場大戲,蘇林晚那個傢伙不識貨,本宮擔心她弄壞了東西,最後損失的還是本宮。早早收起來,隨她們如何折騰,本宮只要躺著哼哼就行。」

  她看著梅忘塵,腦子裡想像著明日這裡會發生的事,呆呆的笑出聲,露出少女本該有的樣子。

  梅忘塵只看了一眼便立刻轉身,安排人手整頓屋子。他不敢多看,唯怕沉溺其中。

  他沒忘了自己的身份,更沒忘了白琉璃的身份。

  而蘇林晚此時正在竹翠山,拉著柳風一起趴在地上找蟲子,絲毫不知道,宮裡早已有人為她搭好了舞台。

  「郡主,咱們要不去旁邊的山上看看。竹翠山就這麼大,若是有蹤跡,不會發現不了的。」

  實在是累,柳風一屁股坐在地上,氣喘吁吁的說。

  她們已經找了很久了,不說把竹翠山翻了個遍,也把有可能的地方仔細的搜了兩次。

  連冷慕寒的藥房也沒有放過,從裡到外,從上到下,一點兒蹤跡也無。

  「可惜冷慕寒不在這裡,不然拉著他幫咱們找,還能多個人幫忙。」

  蘇林晚也失望透頂,這些蟲子都不下崽嗎,京城裡又沒有它們的天敵,怎麼就不擴展一下家族。

  柳風詫異的看著她:

  「郡主不知道嗎,冷公子最近忙著整理東西,聽說不日將離開京城。」

  「離開?」

  知道他不是大梁的人,她也沒問過他家裡的事,冷慕寒這個人,話少懂醫,辦事麻利,她對他印象挺好的。這會兒突然聽說他要走,還怪捨不得的。

  「哦,那等回去問問他具體的日程,到時候送送他。」

  只見點頭,不見留戀。想來郡主對冷公子一點兒男女之情也沒有。

  這下王爺該放心了。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