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五-御前對質
顧言紹一聽說是因為治病,還是被顧言絕逼著治的,只哼了一聲再也沒繼續問下去。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絕兒也不過是個青年而已。
「你繼續說。」
還是把話題岔開吧,省的讓這個丫頭得了勢,讓他們兩個下不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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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蘇林晚爽快應下。她原本也沒想在這件事上做什麼文章。這點兒小事哪有京兆尹好玩。
「管大人說齊王殿下的侍衛死在我手裡,你忌憚肅王殿下不好拿我去府衙對質。那咱們就在這裡說道說道。你說我殺了那個侍衛,可有什麼證據?」
管弘文心裡一喜,就知道他們都要問這個問題,自己已經提前都安排好了。
他抬頭想要說話,可發現蘇林晚站著,自己還跪在那裡,想要說話得抬了頭才能看見她的眼睛,這氣勢上已經輸了一大半。
再者,這和往日審案子完全相反,他才是應該站著的那個人,這這,這讓他如何開口。
委屈巴巴的看了皇帝一眼,顧言紹有些不耐煩起來:
「你起來回話吧。」
管弘文這才略帶得意的站好,看的蘇林晚一愣一愣,不過就是站起來挨罵,有什麼好得意的。
「據那侍衛的家人說,那日齊王殿下帶人去了丞相府,和郡主爭執起來後,郡主出手把人打傷。那人回去後便咽了氣,齊王府里的下人都能作證,難道你還有什麼異議麼?」
蘇林晚點頭,沒有爭辯。
管弘文見她認了,繼續說道:
「那侍衛身上一共中了十刀,回齊王府的時候身上的血把衣服都染紅了,這個丞相府的下人也親眼所見。你還說不是你殺的他。」
蘇林晚又點頭,等著他把話全說完,不然一會兒就沒他說話的份兒了。
「既然郡主沒有異議,那皇上,微臣想押解郡主回京兆尹府的大牢,細細盤問,待所有細節都清楚,再遞摺子給皇上過目。」
一邊的蘇正闌又急又恨。
急的是蘇林晚呆呆的站在那裡,眼珠子盯著皇帝的身後走神,管弘文的話她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任憑管弘文在那裡胡說八道。
恨的是顧禮廷出爾反爾,明明說好不會把這件事說出來,就此罷手,卻還是讓管弘文在皇帝的面前提起,又整出個什麼家裡人,根本就是想把蘇林晚送去吃牢飯。
他看向顧言絕,希望這位得寵的王爺能看在親事的份兒上,幫蘇林晚一把。
可顧言絕老神在在的坐在那裡,兩眼放空,連聽都沒聽,根本沒有插手的樣子。
「那侍衛叫什麼,哪裡人,家裡來的是他的什麼人,他的屍首如今在哪,致命傷是哪一處,仵作驗過了沒有。」
蘇林晚邊說邊把視線挪回到管弘文身上:
「還請管大人一一說清楚。」
到此時,蘇林晚真的有些擔心,她才在竹翠山上見過魏珍,難保不是新瑤派那幾個師兄弟被人找來利用,所以還是要問問清楚。
「你……」
管弘文氣結,這到底是誰在審誰。話到嘴邊看到皇帝和肅王都盯著自己,硬生生的把「放肆」兩個字咽了下去。
「侍衛名叫驚雷,是個孤兒,來的人是他的妻子。仵作驗過他的屍首,致命傷在胸口,如今屍首已經安葬。星河郡主,你還有什麼要問的麼?」
蘇林晚像看傻子一樣看著管弘文,驚雷的身世他們到現在還不清楚。還仵作,還安葬,屍身早就被新瑤的人拉回山里去了。
顧禮廷這一世的效率怎麼這麼差,管弘文這樣的人也能用到現在。沒了她蘇林晚,沒了白琉璃,沒了本該做兵部尚書的沈江,沒了梅忘塵,他啥也不是。
嗯,沒了的幫手還挺多的。這麼一對比,她對顧禮廷眼下的處境還挺唏噓的。
她摸了摸腦門,顧禮廷該不會讓人弄了一副假屍體來頂包吧?
「有!」
蘇林晚看了皇帝一眼,扭頭平靜的問了管弘文一句話,幾乎讓他氣的發瘋:
「你怎麼確定驚雷就是孤兒,又怎麼確定來的人一定是驚雷的妻子?你如何證明你的仵作驗的是真正的驚雷,而不是冒名頂替的?」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管弘文忍不住的叫到,說完又覺得自己失態,趕緊對皇帝謝罪。
「臣一時激動,失了規矩,請皇上恕罪。」
皇帝觀察了一下兩個人的狀態,確定蘇林晚沒有在開玩笑,而是很認真的提出問題,沉聲道:
「管愛卿,你接著說。」
這意思是讓他回答蘇林晚的問題。
管弘文只覺得自己後背有些出汗,這,這,這,萬萬沒想到啊。
「驚雷是齊王殿下的貼身侍衛,王府的人都知道他的身份。仵作驗屍是王府的管家親自送來,這如何有錯。至於他的妻子,王府的人皆能作證。」
管弘文只好一五一十的說出來,他不敢亂說,擔心後面的事情自己忘記就對不上了。
這可是在聖駕面前,亂說被查出來可是要掉腦袋的。
「說來說去,能作證的只有王府的人。給我一天的時間,我也能讓丞相府的人給我作證,我沒碰驚雷一根手指頭。」
蘇林晚在一邊滿臉輕蔑的諷刺。
這也算證據?假的不得了,真把她當成傻子了。
蔡永也在一邊幫腔道:
「管大人,你們京兆尹府平日就是這麼辦案的,還是根本就是針對郡主才這麼做的。齊王殿下是受害人的主子,所有的證據都是由他府里的人出的。就憑這些就敢來御前申請抓人,是否太過兒戲了。」
整個兵部就這麼一朵花,雖然現在不在軍中任職了,但也是兵部出去的人。他今日既然在這裡,就不能讓他這麼隨意的安放罪名。
「你,你……」
蘇林晚心裡好笑,京兆尹會不會是個結巴,怎麼一到關鍵時刻就磕磕絆絆的。
顧禮廷這個小人,明明和她爹說好不再提這件事,現在又拿出來給自己使絆子。
既然他不仁,那自己也就不義了。
她對皇帝一行禮,朗聲說道:
「啟稟皇上,驚雷並非死於我手。那日他和齊王一起來丞相府,因和齊王言語不合,他便和我動起手來。我實在憤怒,出手重了些。不過他受的都是些輕傷,否則也不可能自己走著回府。」
「走著?」
顧言紹有些不信,他如果沒有聽錯,管弘文說的是她刺了那個人十刀。十刀都沒有刺中要害,這丫頭的武功也太驚人了些。
蘇林晚知道他在問什麼,於是認真的重複了一遍:
「不錯,的確是走回府的。我雖然刺了他十幾刀,但是都不在要害,而且我並未忘記他是齊王殿下的貼身侍衛,因此刀尖扎的都不深。」
「你胡說,明明那侍衛的傷口都深可見骨,你分明是在這裡狡辯。」
管弘文這次沒有結巴,底氣也很足。
那具屍體是他眼看著仵作驗的屍,不可能有假。再說,十幾刀都沒有刺中要害,怎麼可能。
蘇林晚沒有搭理他,這點兒事她懶得墨跡了。
「陛下的時間寶貴,臣女便一次說完。驚雷何時死的我不得而知,但是那之後他的妻子的確來找過我。可巧前日我又見過她,她已經將驚雷的屍身帶回宗門安葬。管大人說的仵作驗屍,絕不可能發生在驚雷的身上,因為,他是他們宗門掌門的獨子,斷不可能讓外人隨意侮辱屍身。」
管弘文一下子慌了,怎麼還有這種事。
驚雷不就是個孤兒麼,是齊王殿下撿回來的野孩子。怎麼突然變成了什麼宗門的獨子。
蔡永臉上露出了笑,他就說謝錚的義女怎麼可能這麼輕易被人拿住:
「若真是如星河郡主所說,那真要問問管大人,到底驗的是什麼屍了。」
「自然就是驚雷的屍體。王府的管家親自帶路還能有假的不成。郡主不要為了逃避責任,在那裡一個勁兒的編故事。江湖上的宗門可多了去了,勸郡主不要被人騙了。」
管弘文說完,蘇林晚都想要給他鼓掌。這是她認識這個人以來,他做過的最精彩的,最靠譜的回擊。
可惜就算他真的還有點能力,為顧禮廷貢獻光和熱的日子,今日也要到頭了。
唉,同情顧禮廷,唯一一個豬隊友即將失去。
「皇上,他們宗門的下任掌門就在宮裡,真假與否,叫來一問便知。」
顧言紹冷著臉看了管弘文一眼,他正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蘇林晚。
對方的底牌都沒弄清楚就跑到他的跟前來興風作浪,真是太平日子裡養出的蠢貨。
房間裡一陣安靜,平緩的呼吸中夾著一個略帶急促的呼吸。
顧言紹此時還有什麼不明白的,蘇林晚連人證都準備好了,再看管弘文,話里到處是破綻,剛開始還挺像樣,越到後來,眼神里只剩不確定,不明白,不可能。年輕時的腦子都就著酒喝到肚子裡變成屎了。
讓他想想,還有什麼人能培養培養,做京兆尹不需要多好,至少不比管弘文差就行。
「你來說說看,老五去你家裡說了什麼,讓你這麼生氣。」
眾人等了半天,皇帝看著蘇林晚問了一個出其不意的問題。
顧言絕心裡笑笑,顧言紹還是老樣子,只關注他的兒子在後面使了什么小動作,什麼江湖門派,動動手指就滅了,有什麼好關心的。
「齊王殿下擅自跑到後院,攔住臣女的去路,說娶葉陽實屬無奈之舉,他心裡是有臣女的,一定讓臣女等著他,最差也是個側妃。將來更是會尊貴無比。」
說到這裡,蘇林晚停了下來。說的太快,她怕顧言紹反應不過來,不夠生氣。
裝作平復自己氣憤的心情,她深呼吸一次,隨後接著道:
「臣女是皇上親封的星河郡主,又曾在戰場上露過臉,若是就這麼給齊王殿下做了妾,傳出去還以為朝廷苛待武將。那豈不是寫在族譜、史書里的笑話麼。」
接下來的話不用自己多說,顧言紹自己就把後續補上了。
前頭迎娶大長公主的孫女,後頭惦記著身有軍功的丞相府嫡女。真是他的好兒子。
「蘇林晚接旨。」
老皇帝看著她口氣淡淡的念:
「著令星河郡主蘇林晚為都察院御史,專司謝家軍軍餉一案。肅王顧言絕協理。」
蘇林晚聽他說完一愣,隨後皺巴個臉:
「皇上,你不如封我個欽差大臣,這都察院御史是文官,中了進士三年內都不許做的官,我一個粗人,幹不了這個咬文嚼字的事啊。」
「怎麼,你想抗旨?」
迎著皇帝的黑臉,蘇林晚不情不願的跪了下來,和顧言絕一起謝了恩。
叫她去查案就查案,非帶上顧言絕是做什麼,難道還信不過自己不成。
封官也不封個職位和品階高點兒的,都察院御史,七品的小官,還不如自己郡主頭銜的品階大,若非自己和陳簡相熟,又從謝家軍出來的,誰搭理自己。
可是這個事情該從哪裡查起呢,自己和父親都弄的好好的,辦事的也是十分值得信任的人。
摸著下巴,蘇林晚有些想不通該從哪裡下手。
「謝家軍軍餉的事情,暫時放一放,等星河去查過了,再來看結果。」
「可是……」
管弘文急的要命,不但沒把星河郡主拉下水,她怎麼還升官了。都察院御史雖然品階不大,可什麼閒事都能管。齊王回來知道了,不得指著他的鼻子罵。
許久沒有開口的顧言絕動了動,把所有人的視線都吸引到他那裡:
「陛下,臣弟記得督察御史可查一切不合理之事,可聽您剛才的意思,似乎郡主只能調查和謝家軍有關的事?」
皇帝看了眼還在一邊想突破口的蘇林晚,臉上出現了有些好笑的表情:
「星河能把謝家軍的事情查清楚就行了,其他事就別為難丫頭了。好了,你們沒有別的事,就先退下吧。朕今日累了。」
沒有人在乎管弘文剛才說了什麼,大家都掉頭離開,只有他留在最後磨磨蹭蹭,似乎還想再爭取一下。
要命,齊王殿下給他的任務可是把郡主扣到大牢等他回來的。眼下他們都走了,要不自己再試一把?
常安在一邊看著管弘文咕嚕咕嚕轉的眼珠子,心裡直搖頭。
這位管大人的官運,恐怕今日就結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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