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六-以毒攻毒
顧禮琮說的平靜坦誠,不像是有大野心。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不過人在低谷都有個極低的盼望,然後這盼望實現了會再高。
蘇林晚想了想,顧禮琮的命數到底不是自己能把握的,他若執意復出,最後也是過程改變,結局不變。
顧禮琮的病和顧言絕的不同,他是中毒。
前世無意中聽到已經是太后的慧妃和顧禮廷提起過,這毒需要用草烏還化解。
草烏用的量若是錯了,便會變成另一種毒。
總之就是讓顧禮琮好不起來。
可惜當年沒有聽到是誰下的毒,想必也和顧禮廷母子拖不了干係,否則二人怎麼會知道的那麼清楚。
「二哥哥,你把之前喝了有效的那個方子重新用起來吧。每過一段時間,讓你的府醫給你診脈,只要不出現草烏中毒的病症,就是可以的。」
顧言絕聽出了其中的奧秘:「你是說,他需要服草烏來解毒?」
蘇林晚有時候真是煩他,腦子轉的太快:「是的。草烏是關鍵,不過我雖然不知道他方子裡其他的幾味藥是什麼,但也一定不是想換就換的。」
顧禮琮點頭,漸漸也明白了關竅,只是還有一處不懂:「這樣難治的病,你竟然也能瞧?」
那為何從前沒來給自己看過。
這些皇子皇孫心思都太敏感,一兩句話都要問給明白。蘇林晚自然明白顧禮琮的話外之意。
她心裡有些亂,她總不能和顧禮琮說,自己前世聽人提起過,所以才留了意吧。
其他的謊話她一時也編不出來,只能裝做口渴,拿起茶碗喝了一口茶。
「阿寒走的時候給了她一封信,想必是裡面暗示了些什麼。那信死活不給我看,連我也防著,想必暗示的東西不少。」
顧言絕在一邊酸溜溜的說了一句。
顧禮琮見狀笑了笑,再也沒多問。
蘇林晚心裡舒了口氣,要不是顧言絕機警,自己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回他的話。
「阿琮,說到信,我這裡有幾封,你先看看。」
蘇林晚把信拿了過去,顧禮琮先是疑惑,後是驚訝,最後是憤怒。他把那些信摔在桌案上,咬牙道:「你哪裡得來的這個,居然有人敢模仿本王的筆跡做這樣的事。」
「你一定想不到,這個是兵部胡政那裡偷來的。」
「胡政?」顧禮琮一臉不可思議。他當然想不到,因為這個胡政是他一手推到兵部的。
「胡政已經死了,這是墨風去找他時他手邊留下的東西。此時大理寺應該也接到了消息。我猜他手上應該不止這幾封,應該還有更多。」
顧言絕慢悠悠的說到。
「本王怎麼可能讓他去想方設法做謝家軍的假,這想想就荒謬。咳,咳。」
顧禮琮動了真氣,不由的咳嗽起來。
顧言絕等他咳嗽完,才一字一句清晰的說:「胡政死了,蘇丞相也要退,這兩個缺都是要職。你想必也清楚,接下來又是一番明爭暗鬥。少不得拿你出來做文章,若是想復出,現在是最好的時機,日後怕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蘇林晚低頭看著自己的茶碗,呼吸變得極慢,豎起耳朵想聽顧禮琮的回答。
等到蘇林晚以為顧禮琮都睡著了,桌案那裡才傳出極弱的一聲:「罷了,還是不去攪這渾水了。再趟進去,就不是隨便能出來的了。」
蘇林晚心裡又鬆了口氣,最擔心的事情總算解決掉。
只聽顧言絕有些遺憾:「你啊,總是顧慮太多。王妃和世子總是入了族譜的,到底是皇家的兒孫,何至於你擔心的那樣。」
「就是因為身在皇家才要如此。你不必勸了,我心意已定,不再入朝堂。」
顧言絕沒說族譜時,顧禮琮心裡也有些遺憾,可聽了這些話後,他立馬不再猶豫。
顧言絕只得無奈點頭:「你要如此,我也無法。既然想好了,不如回封地,遠遠的離了京城。」
蘇林晚在心裡瘋狂的給顧言絕鼓掌,慶幸自己同他說了那麼多。有人給自己打個幫腔,好太多。
顧禮琮點頭道:「正是這個理。我也想過此事,封地離京遠,這裡的事情總是攀扯不上。而且那日我也和阿音提過,不如把蘇丞相一起帶走,左右我還是靜王,也有個照應。」
顧不上等顧言絕說話,蘇林晚趕忙回應:「二哥哥,若是能這樣就太好了。父親在朝為官多年,難保沒有個對頭。要是和你一起去封地,有你和姐姐照應,那實在讓人放心。」
「你姐姐也一樣的想法。現在就看你了,父皇把謝家軍的事交給你來辦,讓蘇丞相安安穩穩的離了朝,這可不是件容易事。」
他又看了顧言絕一眼,溫和的笑道:「我倒是忘了,十三叔在幫你,那還能有什麼不妥,你只回家躺著繡你的嫁衣就行了。」
「那還是算了,讓我繡嫁衣,不如直接找塊紅布把我纏起來,還能好看點。」
來靜王府要做的事都處理好了,蘇林晚也放鬆起來。
「等你們兩個大婚過後,我便離京。明日我便上書父皇,想來他也不會不答應。」
他不說,蘇林晚都快忘了,再過半月就是她和顧言絕大婚的日子。
大婚啊……大婚完了得替顧言絕打發人,也不知道他想打發哪個姑娘。得罪人的事又給她了,自己還推辭不掉。
大婚過後就得給他拔毒了。讓他可以稍微活動一下,也讓蠱毒發作的慢一些。只是這拔毒有些麻煩,不知道他有沒有暖床的丫頭,興許能用一用。
一想到這兩點,蘇林晚心裡又有些不自在。這麼一來,她盯著窗外又撅起嘴,一臉不屑。
顧言絕見女人想的認真,以為會是一副期待的笑臉,畢竟剛才在馬車上她那麼在意藍苓。
誰知他看過去,正對著蘇林晚翻自己的白眼。
這女人……又是為什麼。
好在蘇林晚後來沒有什麼大反應,直到離開靜王府,天色已經晚了。二人商量著明日去戶部和兵部分別查看一下卷宗。
誰料第二日朝堂里亂了套,二人的計劃直接被打亂。
起先是有御史不知道昨日皇帝讓蘇林晚去查謝家軍的事,冒出來彈劾蘇正闌,接著就有人出來反對,說戶部尚書小題大做,不懂軍務亂說話。
就在雙方爭執不下時,又有內閣的人出來說兵部尚書蔡永御下不嚴,部下和某位皇子私底下有貓膩,謝家軍的事情說不定和這個有關。
這下就更亂了,立馬有人跳出來說信王管理的前軍是主要負責謝家軍的人員輸入,恐怕也脫不了干係,信王上任也有段時間,竟然沒有發現,也有問題。
然後就有人不服,說這是五軍的事情,為什麼只盯著信王,要有問題五軍都有問題。
這下五軍都督府也不幹了,扯著嗓子和那些文官對罵起來,諷刺文官沒有用,一定是帳目算錯了。
一片混亂。
眾大臣們在朝堂上吵的不可開交,說什麼都有,幾個皇子一個也沒落下,顧言絕也被人拉出來批,理由是他外祖家的舊人曾出入過兵部和戶部,顧言絕賊心不死,還妄圖攪亂朝政。更有甚者把蔡永也拉了出來,說昨日兵部主事胡政的死說不定就是他做下的,不是為了掩蓋他的罪,就是為了掩蓋靜王的罪。
大家吵的連皇帝什麼時候退了朝都不知道。
晌午還沒到,那幾個吵的最凶的就被罰了俸祿,降了職。
慈雲寺里的慶太妃聽了紫藤的稟告後笑的不行,一口水喝下去,被嗆了出來:「這一陣子可夠顧言紹受的了。皇后,慧妃,靜王都在後面蠢蠢欲動,我呀,等著看他的笑話。」
「太妃慢點喝。」紫藤把帕子遞過去,擦乾她身上的水:「不過這次靜王自己是沒有什麼動靜,死的是他手下的人,不知道他會不會藉機攬權。」
「誰管他,就他那個身體,這麼多年被林靜幽的毒也吃的差不多了。林靜幽是真狠,只恨我早沒有發現。」
說到這,慶太妃輕輕的砸了一下腿。倒不是她怕疼,而是她眼下只有這些力氣了。
「對了,蔡永一向是個正直的,這次怎麼也被攪和進來了?」
紫藤收了杯子,回身給慶太妃腿上的被子掖了掖:「聽說是沈江的人搞的鬼。」
「哼,沈江還想著他的兵部尚書呢,就他那點兒本事,當個禮部尚書都是看在華妍的面子,光宗耀祖可沒有他的份。」
抱緊手裡的手爐,慶太妃輕蔑的談論著沈江。
「也不一定,聽說沈江那個兒子沈樹還不錯,走的是軍營的路子,如今在謝家軍風頭正盛,昨日還和蘇家那個丫頭比試了,奴婢聽人說,蘇二丫頭的兵器都被他截成兩半。」
慶太妃冷笑:「若真是這樣,那沈樹真該好好謝謝蘇林晚。那丫頭那麼不濟事的話,在戰場上早就死透了,還輪的上她做我絕兒的王妃。」
「太妃,你的意思是說,那丫頭放水?」
「我看著丫頭精著呢,借這個機會幫沈樹立威,再好好託付一下沈樹,那沈樹還不把謝家軍當成自己的部隊。小心思,沈樹要是像他爹那樣,她使多大心思都沒有用。」
紫藤點了點頭,想起了一件事,有些擔憂:「太妃,肅王殿下會不會去找那幾個人的麻煩?」
慶太妃知道她說的是自己派出去的人,她讓人把白琉珠送出去,又讓人在卷宗里做了點手腳,去兵部禮部揭發謝家軍的事。
顧言絕不是傻子,遲早會知道都是穆家的舊人在裡面攪混。、
「知道又能如何,那幾個人我已經打發了。給足了錢財,讓他們回鄉討生活去吧。你也是,好好想想自己以後該怎麼辦。」
「奴婢一把年紀,守著太妃一輩子。」
紫藤說到這裡,看著慶太妃越發低迷的眼睛,不由的紅了眼圈。她打小就伺候穆夕瑩,跟著進了宮,跟著入了廟。
穆夕瑩早已有了下世的光景,她心裡都明白。只想著等守夠三年,她也跟著穆夕瑩去了。
穆夕瑩虛弱的笑了下,眼眶凹陷,眼睛卻還是亮的:「你身體還康健,為了我你這一輩子也沒嫁人。我雖有兒子,卻母子隔閡太深,享不了那個福。我只拜託你,到時候替我好好照看絕兒,莫讓人欺負了他。」
紫藤使勁眨眼,不讓自己的眼淚滴落下來。
見她沒有回答,穆夕瑩有些急,掙扎著要起身,紫藤見狀趕忙答應:「奴婢曉得了,一定不讓王爺受委屈。」
穆夕瑩聽她這麼說,這才慢慢點點頭,重新閉上眼睡去。
——
顧言紹被那些大臣吵的頭疼,索性自己退了朝。
他一個人在御花園裡坐了好一會兒,身邊只留了常安。這麼多年,他第一次有些精疲力盡。
年輕時聽大臣們吵鬧,只覺得有趣,如今聽他們為了自己的私利吵鬧,只覺得瞌睡。
「常安,你說他們都在為誰爭為誰搶呢。」
常安一聽點自己的名兒,趕緊上前:「皇上,老奴也不懂,只知道這裡的風有些冷,咱們還是回屋裡頭吧。」
顧言紹長長的嘆了口氣,以往這樣的時候,都是謝錚陪他說話。現在謝錚也不在了,自己身邊竟連個說真話實話的人都沒有。
「走吧。」
常安上前摻了他一把,沒明白:「皇上,咱們去哪兒?」
顧言紹頓了一下,對啊,他是皇上,這大梁的天下是他顧言紹的。
「回上書房,再去,讓人把星河和十三給我叫來。還有陳簡。」
常安去傳旨,還沒走遠,顧言紹又喊:「還有蔡永和陳答。」
他要整飭兵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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