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五-藥味熏人
被顧言絕的視線壓的抬不起頭,蘇林晚好像自己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一樣。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顧言絕那麼聰明,一定發現了什麼,說出實情他如果不信,豈不是害人害己。
女人的手不自覺的緊緊握成拳,心裡極度掙扎。
這可比她上戰場打仗難多了。
顧言絕吃力的移動到她身邊,見她盯著地面全身的肌肉都繃的緊緊的,輕嘆一聲。
溫熱的大手攏住蘇林晚的拳頭,她渾身一僵,低醇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惹下天大的亂子,有我陪你扛。」
聽他這麼說,蘇林晚心裡不知哪來的委屈,眼眶有些發酸,癟著嘴嘟囔:「藍苓說你倆情投意合,讓我滾蛋。」
顧言絕被她的話說的哭笑不得:「我在說你心裡擔憂的事,怎麼扯到藍苓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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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騰出一隻手,扳過她的肩膀,眼裡閃著光:「爺還等著你治腿,整頓後院,執掌中匱呢。」
其實他心裡還有一句,給他延綿子嗣。想了想眼下還不是時候,硬生生的給憋了回去。
蘇林晚耷拉著眼皮,剛才那一瞬她突然想明白了,她不想給顧言絕納妾了,也不想往府里添女人。
感謝藍苓,讓她知道自己是真喜歡這個男人。超過兩年的那種,想自己霸著的那種。
「阿晚,我……」
「王爺,巡查營的人來了。」
顧言絕的話再次被墨風打斷,要緊的話沒了氣氛說不出來,俊美的臉上蒙了一層怒氣。
蘇林晚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墨風是個人才,幾次三番都能把顧言絕的話頭給掐斷。
「我……」
顧言絕還嘗試著把話說完,窗外一個漢子的聲音響起:「墨風侍衛,車架停在這裡可是有什麼事情需要幫忙?」
「多謝張大哥,馬車的皮鞭斷了,剛接好,這就離開。」
車夫和那名姓張的巡察兵面面相覷,鞭子不是好好的握在車夫的手上麼。
二人看向墨風,他一臉嚴肅認真,車夫也有些懵,懷疑自己的記憶出了問題。
馬車慢慢的又動了起來,蘇林晚想抽出雙手,卻被男人牢牢握在手裡。
她第一次知道顧言絕的力氣這樣大。
「我說了怕你不信。」
「你說說看。」
蘇林晚看著他漆黑的眼球,裡面倒影著自己猶豫不決的臉。
前世她遇人不淑,顧禮廷利益在前,感情在後。她心裡明知道是這樣,為了父親的冤情還是放手賭了一把。
「顧言絕,無論日後如何,你答應我把蘇家救出來,一定要做到。」
「我若不救蘇家,讓我……」
蘇林晚快速用手封住他的嘴:「不必了。無非是重蹈覆轍。」
他是顧言絕,她這一世決心要救的人,決定再賭一次。
大不了和以前一樣,身首異處而已。
推開他的手,蘇林晚抬手摸了下臉上的疤,陷入了回憶中:「我做了一個夢。夢裡和現實中一樣,京城,謝家軍,奪嫡。在夢裡,我是齊王妃,後來是齊王側妃,後來是貴妃,再後來我死了。之後我便從那個夢裡醒來,告訴了顧禮廷一個小秘密,擺脫了齊王妃的身份。」
蘇林晚儘可能的把事情說的簡單,說的清淡,讓對方相信那真的只是一個夢。
對方呼吸明顯變的急促,隨後又舒緩過來。
蘇林晚尷尬一笑:「你看我能掐會算吧,往後算了十好幾年呢。」
刺骨的聲音從顧言絕的口中傳出:「他殺了你?」
他身上湧出的殺意讓蘇林晚打了個寒顫,頭皮發麻。趕忙道:「就是個夢,就是個夢而已。」
「他利用你又殺了你。」
顧言絕半眯了眯眼,低沉著嗓子自語。
「不完全是。蘇家幫他登上皇位,招來了滅門之災,我也不想活下去了。正好他也有意,我也就遂了他的意,順便拉了他給我做墊背。」
「你該等等我的。」
「前世……夢裡咱們倆關係很差,你有自己的生活。」
顧言絕一頓,難怪她之前那麼不待見自己。
「在你的夢裡,我是什麼樣子的?」
蘇林晚仔細斟酌了下語句,儘量說的委婉客氣:「我救了你的命,你卻總想要我的命。為了躲你,我也練了一身的本事。」
顧言絕摸了摸自己的鼻尖,這倒的確是自己的性格。她是齊王妃,顧禮廷是什麼人品他再清楚不過,與其讓他毀了,不如自己親自動手。
「所以你才確定能治我的腿。」
「為了治你的狗腿,我在瑤疆丟了半條命。他們的聖女,腦子有點問題。」
蘇林晚見顧言絕相信,不自覺的越說越多。
聽她罵了自己,顧言絕竟輕笑了一聲。
蘇林晚瞪了他一下,繼續說:「皇位一定是顧禮廷的,哪怕讓他坐一天也是坐。該什麼身份就什麼身份,否則……」
「否則如何?」
蘇林晚仰天想了了半天:「我和白琉璃都猜,和夢裡不同就會付出相應的代價。恐怕也是得拿人命來抵。」
她擔憂的看著顧言絕,生怕他因為自己一句話不管蘇家了。那麼多老老少少,都毀在自己信錯了人上,那她只能單槍匹馬把人搶出來了。
顧言絕伸手握著她又縮起來的拳頭,柔聲道:「你不變,我也不變。」
蘇林晚這才放下心來,她下定決心要治好顧言絕的腿,怎麼會變卦。
「二哥哥本該是死了的,留下小世子和姐姐二人討生活。你讓他去奪嫡,怕是不妥。你若真的信我,讓他回自己的封地。說不定還能保一命下來。」
「嗯。」
顧言絕再也沒說話,腦子裡心裡都是蘇林晚簡短描述的一生。
和他幾乎毫無交集的一生。
握著蘇林晚的手緊緊的抓著,這一路都沒有鬆開過,生怕一鬆開人就跑了一樣。
她是自己註定的那個人,只是她的夢裡自己錯失,而現在他得償所願。
蘇林晚以為他聽到自己的腿真的治好過太激動,才抓著自己,生怕她跑了沒人給他治。
於是她也緊了緊手指,告訴他自己會治好他。
沒過多時,車架來到了靜王府。
顧禮琮正瞅著自己的藥碗嘆氣,幾個人便進了屋。
「阿音,這藥等會兒再喝。」
蘇音見來的他們幾個,也不躲藏,虎著臉,手裡提著教鞭:「現在就喝,不然就把手心給我打幾下。」
顧言絕和蘇林晚都低著頭憋笑,玉樹臨風的靜王殿下背地裡是這樣一幅懼內的模樣,說出去怕是哪個也不能相信。
「冷公子都出遊了,說不定回來給本王換一副湯藥。要不等他回來再說?」
出遊?
蘇林晚偷偷的瞥了顧言絕一眼,男人眨了下眼。
冷慕寒的身份果然大家都不知道,顧言絕真是膽大妄為,把敵國的儲君弄到了自己的屋裡做醫生,也不怕被人發現。
顧禮琮眼前一亮,想到了個好點子:「你看,十三叔的藥都停了,說不定小晚的本事比冷公子的大,要不讓她給我看看?」
「這……」
蘇音果然猶豫。
顧言絕的藥確實在蘇林晚給他解過毒後停用了,冷慕寒也沒說什麼。其實是顧言絕單方面的告訴不必冷慕寒繼續摻和。
在外人眼裡不是這樣,看上去是蘇林晚的本事更厲害。
「不不,二哥哥,你還是繼續喝。我和肅王殿下不是要成親了麼,我受不了他身上的那股藥味,讓他停了的。」
蘇林晚睜著眼說瞎話,在其他人聽來又是另一番意思。
「嗯,洞房裡,若是藥味太大,確實熏人。」
噗……蘇林晚想跳起來堵住顧禮琮的嘴。
墨風幾個在後面嗤嗤的笑,把蘇林晚鬧了個大大的紅臉。
顧言絕也微微低了頭,肩膀抖了幾下。
蘇林晚見狀,含笑站了起來,不懷好意的說:「這樣吧,我看看二哥哥的藥里需不需要調整一下。」
看她這樣子,蘇音就明白她想做什麼,肯定是往這藥里加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蘇音不忍心讓顧禮琮再受苦,便攔著蘇林晚不讓她上前。
蘇音的力氣哪裡敵的過蘇林晚,不過三兩下,便被奪去了藥碗。
蘇林晚原本想裝模作樣的抿一口,然後再加點黃連,辣椒粉,胡椒粉之類的,整一整顧禮琮,好讓他長點記性,不要隨便調侃自己。
舌尖沾了藥,開口準備開方子了,蘇林晚閉眼皺眉,又把嘴閉上,舔了舔舌尖後,又喝了一口。
等著看笑話的人也都發覺了不對,一個個的都屏息等她開口說話。
「姐姐,這藥方子是冷慕寒開的?」
蘇音剛忙說到:「是冷公子開的,最近一二年一直在喝。」
蘇林晚的眉頭再次皺了起來:「那煎藥的下人靠的住麼?」
顧禮琮道:「這藥有什麼問題?」
蘇林晚把藥碗換了個手,好像不知道該如何處理一樣。她看了眼顧言絕,這事兒和冷慕寒有關,說得再深了就和顧言絕也有了關係。
腦中把重要的信息過濾一遍,打算回去和顧言絕商量一番再做決斷,於是對顧禮琮道:「二哥哥,我不是學醫的,舌頭可能不那麼靈。我就是嘗著好像少了陳皮和草烏。」
蘇音這才鬆了一口氣:「你這個死丫頭,嚇我一跳。我當什麼事呢,你說的對,的確少了一味草烏,可是藥方里卻沒有陳皮。真真是個赤腳醫生。」
說完手指點了下她的頭,大家都笑了起來。
隨後蘇林晚也把要整治顧禮琮的事情放下了,說起了謝家軍的事。
蘇音見大家說起了正事,端起顧禮琮喝完的藥碗,帶下人都退了出去。她一向不喜歡朝政,在這裡聽他們說那些陰謀詭計,還不如去照看照看孩子。
蘇音前頭出門,顧禮琮後頭便把人都打發了出來,只留下蘇林晚和顧言絕二人。
墨風三個和景深在門口守著,不讓人靠近。
屋裡的三人都收起了嬉笑的神色,顧禮琮這才開口:「現下沒人了,你可以說了。」
蘇林晚再次看了下顧言絕,見他點了下頭,這才開口道:「我記得你的病是十幾歲上得下的,冷慕寒是何時給你瞧病的?之前又是誰給你看的?」
顧禮琮見她追問的那麼遠,不由的心也吊了起來:「本王這病是十七歲上開始的,最開始沒有那麼重,過了兩年才重起來。冷慕寒給本王看病前都是宮裡的太醫在治,也沒有什麼效果。倒是他來了後有了些起色。」
「那他中途換過方子沒有?現在用的方子你吃了多久了?」
「確實換過幾次,也有個三四次了。現在的方子吃了兩年。他給我瞧病,也有七八年了。」
聽顧禮琮說七八年時,蘇林晚心裡暗暗驚訝,冷慕寒給顧禮琮看病,一定因為顧言絕的原因。沒想到二人相識那麼久,他在大梁又待了那麼久。
顧禮琮接著道:「最開始本王心裡也是有顧忌,他年輕,想是沒有什麼經驗。十三叔讓我放心的試,便也就試了。身體確實有好轉,不過也就這樣,再也沒好過。怎麼,你看著是方子有什麼問題麼?」
蘇林晚面色凝重的搖搖頭:「方子沒有什麼問題,也是最大的問題。」
她抬頭看了顧禮琮一眼:「你現在喝的這個確實能維持你的病症不發展,但是也治不了病。」
冷慕寒只是讓顧禮琮平穩的活著,壓根沒想治好他。
顧禮琮嘆氣:「本王也一直疑惑,總感覺他沒有盡全力來治,保留了一部分。現在看來,果然還是和他的身份有關。」
說完看了顧言絕一眼,似乎二人之前也討論過這個問題。
顧言絕道:「他在大梁也不完全是秘密,能頂住壓力不害你,已經是意外。」
顧禮琮點頭:「讓他來給本王看病,實在是有些難為他了。阿晚既然能看出問題,可有解決的辦法?」
蘇林晚確實有辦法,又怕治好了顧禮琮攔不住他復出,最後枉送了性命。
「治是能治,不過依舊不能操心勞累,朝廷的事恐怕擔不下來。」
說這話的時候蘇林晚有些心虛,眼皮子多眨了幾下。顧言絕是知道實情的,不由的擔心他揭露自己。
好在顧言絕沒有說話,只是在一邊靜靜的聽他二人一問一答。
顧禮琮笑笑:「朝廷的事和本王還有什麼關係,能好好活著,陪你姐姐過完這一生,就是眼下最大的期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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