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八-接手五軍


  「陳答,你來把朝上沒說完的話說完。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顧言紹掉轉了話題,繞開蘇林晚。

  「是。兵部主事胡政昨日死於家中,大理寺的仵作粗略看過,是死於他殺。臣親自去他的房裡搜查,找到了一些書信。」

  陳答說完把書信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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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言紹隨手拆開了一封,發現是顧禮琮的筆跡。信里的內容是如何讓胡政進入兵部,之後好為他的耳目。

  陳答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顧言紹,生怕錯過哪一個表情。

  這件事牽扯靜王,他也不好按照往日的例子處理。靜王久居王府,身體不好,又是皇后嫡子。冒然打擾實在不妥,於是他想著來探一探皇帝的口風。

  朝堂上也是他故意沒有把話說全。

  顧言紹輕輕放下了手裡的信,又看了眼在手邊不遠處的摺子。

  那是今日一早顧禮琮讓人遞進來的,說自己身體不濟,想要離京回封地養病。

  皇帝的腦子又開始活躍起來,這究竟是他真心實意,還是知道自己被發現,不得已走的一步棋呢。

  顧言紹點點頭,稀鬆平常的把那些信放在一邊,隨意的回答:「朕知道了。」

  陳答見他的動作,便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靜王這裡是不能動了,他還得查別的線索。

  「行了,你們若還有什麼事說一說,沒有就回去吧。」

  「星河,你留一下。」

  等所有人都出了門,顧言紹指了指對面的位置:「來,坐下陪朕說說話。」

  屋裡只有蘇林晚和常安,她一定走不脫。顧言紹單獨把她留下來,定是有別的事。

  皇上日理萬機,哪有空閒聊。

  蘇林晚想了想,估計他又要和自己磨五軍的事情,三句兩句也說不完,不如坐下。

  常安及時給蘇林晚奉上了一碗茶,這茶碗一端到眼前,蘇林晚渾身不自在。

  當初顧禮廷在位時,自己來這上書房也是一樣的場景。一坐下便有人給自己奉茶。

  之後就是來自對面的虛情假意。

  「你大婚的東西都準備好了麼,還有什麼東西不足的,告訴常安,讓內務府給你添置。」

  顧言紹這話說的奇怪,她是個外姓的郡主,又不是和親外嫁,根本不該內務府來給自己準備嫁妝。

  老皇帝這是怎麼了,糊塗的有些厲害。

  「大婚也沒什麼可準備的,肅王府里一應俱全,我爹給準備了二十抬的嫁妝,夠了。」

  顧言紹聽她的話笑:「你倒是不貪,二十抬就夠了,你姐姐蘇音出嫁都有六十抬,比她少那麼多,你心裡就不難受?」

  「那六十抬里,不是有靜王殿下四十抬麼。姐姐說了,過去是和王爺過日子的,靜王也不是那鋪張浪費,野心勃勃的人。兩個人平平穩穩的,二十抬的嫁妝夠用了。」

  顧言紹聽了她的話,沒什麼反應,就像是沒聽懂。他扭頭:「常安,你讓內務府給星河準備二十抬的嫁妝,就說是朕賞的。」

  「皇上,這……」蘇林晚還想拒絕,被老皇帝打斷。

  「這二十抬的嫁妝,全當是你義父給你的,他若是活著,肯定不止二十抬。」

  一聽他提起父親,蘇林晚沉默,沒有繼續拒絕,喝了口茶,接受了。

  「你這臉果真是治不好了麼?」

  顧言紹左右看看。

  蘇林晚抬頭,對上他的視線。男人上了年紀,頭髮花白。臉上也布滿了皺紋,只一雙琥珀色的眼睛還炯炯有神。

  「上次本來能治好,不過中間出了點岔子,這次是真治不好了。」

  蘇林晚這次說了實話,面對真心擔憂自己的人,她沒法拿出往日不著調的樣子。

  「可惜了。十三不是以貌取人的人,他不會因為你臉上的疤就對你不好。朕還從來沒見過他對什麼人什麼事這麼上心。」

  蘇林晚不說話,這話她沒法接。

  二人沉默了一會兒後,顧言紹舊事重提:「你不肯接五軍,可是有什麼顧慮?」

  「也沒什麼顧慮,就是不想再打仗了。義父生前說,我不適合騎馬作戰,給皇上做個帶刀侍衛還差不多。」

  她沒有撒謊,這是謝錚的原話。

  顧言紹盤起了腿,換了個姿勢。手裡的翠玉珠串不斷的在他指尖滾過。

  終於,他停下了手裡的珠串,看向蘇林晚道:「你父親曾上書奏表,說他年紀大了,要退隱。可是這朝里沒有比你父親更了解局勢的人了。朕想整治五軍,這個當口不能沒有人來幫朕穩住大局。」

  「朝廷是皇上的朝廷,天下是皇上的天下,父親知道的再多,也不過是局部。皇上若是有心栽培,何愁沒有比父親更厲害的人。」

  蘇林晚絞盡腦汁,模仿著蘇正闌的說話方式應付著。

  大臣們上朝都是這般小心翼翼的嗎,又要拍馬屁,又要說事情,實在是累啊。

  「朕想栽培的人,並不領朕的情呢。」

  上書房裡靜悄悄的,顧言紹等著蘇林晚給自己回話。

  蘇林晚琢磨了半天,他不會無緣無故的提起蘇正闌,想來是指點自己,又何嘗不是威脅自己。

  想明白了顧言紹話里的意思,蘇林晚跪下:「父親年邁,臣請皇上允許父親辭官退隱。臣願意接管五軍都督一職,待五軍整頓完畢,請皇上選擇合適的人選頂替臣的位置。」

  「你很聰明。」

  顧言紹看著蘇林晚烏黑的後腦勺,語氣淡淡的:「卻不如你義父坦誠。」

  蘇林晚依舊跪在原地:「臣沒有義父那樣的軍功。」

  「臣自幼讀書少,混跡軍營,沒有想到有朝一日能入朝為官。太過坦誠,終有一日會冒犯皇上,砍臣的頭。」

  「你義父的免死金牌沒有給你麼?」

  顧言紹聽她的話微微皺眉。謝錚這麼喜歡這個孩子,那免死金牌如何能不給她。

  若是給了她,何至於如此害怕。

  不料蘇林晚低著頭悶聲道:「給了。義父說讓臣不要用,用了這個,和皇上的情分就淡了,沒了。若是真錯了,要殺頭,死就死了。沒什麼大不了。」

  「所以那金牌?」

  「給義父陪葬了。」

  顧言紹震驚,自大梁開國一來,一共也就發出過兩塊免死金牌。一塊在先帝的時候被穆家用來保了穆夕瑩,另一塊竟然入了土。

  「朕知道了。回去準備準備,等你和十三成親後,便去五軍吧。」

  蘇林晚沒有離開,而是站在原地頓了一下。

  「怎麼,還有別的事?」

  蘇林晚道:「既然五軍交到臣手上,臣有個請求。謝家軍併入五軍,讓陳簡來五軍做都統。五軍從此只管京畿的防衛,不再向其他軍隊輸送後勤和將士。」

  「准了。」

  「臣告退。」

  蘇林晚知道顧言紹一定會答應,她記得那時候顧言絕曾提過,陳簡回京城就是為了把謝家軍併入京畿地區的護衛隊。

  有陳簡在,自己屆時退出五軍也有人頂替。

  出了上書房,台階下正是顧言絕的背影。

  聽她出來,顧言絕回頭。

  「這裡風大,你怎麼在這裡等著。」

  蘇林晚從墨風手裡接過他的輪椅,有些心疼的問。

  顧言絕笑了笑:「這裡聽的清楚。」

  蘇林晚啞然。

  知道他武功好,也不用說的這麼明白。他就不怕被皇上聽到,治他的罪麼。

  「他才不會治我的罪,我是個不涉朝政的人,聽沒聽,聽了多少,皇兄都不在乎的。」

  他還涉及的少麼,這次顧禮廷南下,還不都是他在裡面做文章。

  「父親的事情定下了。我去接五軍,換父親告老還鄉。」

  蘇林晚說的有些低落。她本想著能和蘇正闌一起離京的。

  「恭喜你了,不費吹灰之力,願望達成。」

  父親的事情解決掉,接下來就是給顧言絕治腿了。

  五軍有陳簡,不需要自己出多大力。無非就是和那些老將軍鬥法。

  自己唱紅臉,讓陳簡唱白臉,還怕制服不了那幾個老頑固。

  第二日的朝堂果然更熱鬧了。

  蘇林晚因為還沒有正式接管五軍,沒有上朝。聽顧禮醇說,五軍的老傢伙們一個個的哭哭啼啼,就差暈死在大殿上。

  皇上也沒有客氣,見他們一個個的沒有臉面的鬧騰,直接下了旨,讓那四個老都督和蘇丞相一起,回家頤養天年了。

  這一道聖旨又激起千層浪,誰還管五軍怎麼樣,都在猜測下一任的丞相人選。

  蘇林晚在家裡聽說後,樂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皇上看來是真心要整治五軍,提前給自己打好了關節,等過幾日自己動手,那還不是摧枯拉朽就收拾那些敗家字兒。

  不過說起敗家,她想起了顧禮醇。

  四個老都督都回家了,顧禮醇和顧禮悅還在軍中,給他們安排到哪裡比較合適呢。

  日子過的飛快,今天準備點兒這個,明天準備點那個,一晃眼就到了成親的日子。

  大婚的前一天晚上,蘇正闌夫妻也住進了郡主府。

  李雨禾仔細檢查蘇林晚的物品,反覆確認都妥帖了才坐在她的身邊:「明日你大婚,三日回門後,我和你父親就隨靜王的車隊離開。你確定只留玉竹一個人就夠了?」

  她其實給蘇林晚準備了四個丫頭,都是樣貌上乘,忠心護主的。

  「母親,玉竹一個就夠了。那四個丫頭也不是和我一起長大的,我留在身邊還要提防著她們。如今我入朝為官,打我主意的人可不少。」

  「可你若是有孕,有她們幫你拴著肅王,家裡也太平。」

  蘇林晚聽她的話知道她在擔憂什麼,笑著問:「母親,你和父親不也是這麼過來的麼。」

  「你父親是個窮小子,有我一個就夠了。顧言絕到底是個王爺,哪家的府里不是妻妾成群。」

  蘇林晚心裡想著,自己去肅王府就是為了辣手摧花,她母親還讓她栽花種花,這怎麼可能。

  這話也就在她心裡說一說,表面還是順從道:「母親,這個我知道了。若是真有需要,我再找母親幫忙。」

  「你就會敷衍我,等你需要的時候,我遠在千里之外,想幫你也幫不上什麼啊。」

  李雨禾點了下蘇林晚的腦袋。

  「你入了肅王府不比在家裡,凡事忍讓些。聽你父親說,肅王的性子也不是看上去那麼溫和,避讓著些。」

  蘇林晚點頭,靜靜的聽著李雨禾的嘮叨。她好像要把這一生要囑咐的事情都說完一樣。

  聽著聽著,眼淚湧出了眼眶。

  一抬頭,李雨禾早已經是淚流滿面。

  「好了,別哭了。眼睛哭腫了,明日就不好看了。我走了。」

  給蘇林晚掖好被子,李雨禾吹滅蠟燭緩緩離開。

  第二日一大清早,玉竹便叫醒了睡夢中的人。

  「小姐,快點起來吧,你要還是同往日一樣墨跡,可趕不上吉時。」

  玉竹說話的聲音比往日大了不少,蘇林晚看著自己成親她是最興奮的那個。

  「成親而已,吉時若是真的有用,怎麼還會有和離的事呢。」

  打了個哈欠,蘇林晚不以為意。

  「呸呸呸,大喜的日子,說什麼不吉利的話呢。」

  聽到李雨禾的聲音,蘇林晚縮了下腦袋。

  李雨禾招呼著丫頭們進進出出,有條不紊的做事。自己則站在蘇林晚身邊,盯著人給她上妝挽發。

  前世嫁給顧禮廷,因她不在意,成親那日也只是任由別人擺布。最後出門時連鏡子都未曾照過。

  那身喜服也是她自己讓人隨便買的。

  蘇正闌氣她自己和顧禮廷私定終身,不愛惜自己,當日連看也沒看她一眼。李雨禾也沒讓來。

  她是第一次做這正經的新娘,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好奇的緊。

  妝面畫好後,蘇林晚驚訝的看著完全不一樣的鏡中人。

  眉如黛,眼如星,肌膚白淨,如玉如瓷。

  最讓她驚喜的是臉上的那道疤。

  長長的疤痕,被上妝的丫頭畫成了流蘇,頭頂的位置正好是一枚半垂下來的簪子。

  不細看,還以為是華麗的銀簪半遮在面上,格外一種味道。

  「你是……」

  蘇林晚看過了自己的面妝,想認一認那丫頭。

  蘇府里似乎沒有這樣的能人。

  那姑娘二十多的年紀,見蘇林晚看向自己詢問,笑著說:「王爺遣奴婢來給王妃上妝。」

  蘇林晚聽說是顧言絕派來的人,便不再問。

  他手底下自然是能人輩出。

  「多謝你,這妝面讓我十分驚喜。」

  「不敢勞王妃的謝,都是王爺想的周到,奴婢不過是按照王爺說的做就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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