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因有前人鋪路,三人做足了準備。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再者時桉和昔凝兩人修為又都極高,所以儘管這碧心島附近毒氣瀰漫,毒物極多,三人一路前行,可以說是暢通無阻。
不過越往中心,這毒氣便越發的濃郁,能見度不過眼前方寸。綠色本應該是令人眼睛舒適的顏色,可此刻放眼看去都是綠油油的一片,實在令人有些不適。加之這霧中還隱藏著危險,指不定就從哪裡躥出一條毒蛇,一隻毒鼠,一刻也放鬆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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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影道:「這毒果然厲害,竟連神識都能阻隔。」
「嗯。」昔凝點頭,腳下觸感微有不同,低頭卻已經看不清膝蓋以下的情況了。
時桉道:「小心,已到碧湖周圍。」
話音剛落,便聽遠處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在這茫茫的綠霧中顯得格外的駭人。伴隨著這個聲音,濃霧也似乎被攪動了起來。
昔凝目光一凝,身形一閃便來到了時桉的身側,長劍凌空而出,只聽「錚」的一聲,迸發出一陣星星點點的火光。昔凝只覺得虎口被震得發麻,平安劍也震得嗡嗡作響。黑霧驟起,如同一道黑色的屏障迅速將這漫天的綠霧驅散,也將這些藏在濃霧之中東西顯露了出來。
只見昔凝面前的,正是一隻高達數丈的碧眼毒蟹的蟹鉗。
站在那巨大的蟹鉗面前,昔凝彷如一隻螞蟻站在了大象面前。
「僅僅一個鉗子都這麼大,那麼它的身體……」季影說著,便順著這蟹鉗看去,卻只看一座小山,這座「山」的周圍,還有四隻巨大的「柱子」,這些柱子上,似乎還掛著什麼東西。
定眼一看,季影差點沒嘔出來。
那上面掛著的,正是被夾成半截兒的人,而掛在這些人身上的,卻正是小隻的碧眼毒蟹。
季影穩住噁心感,收回目光看著此刻正在與碧眼毒蟹戰鬥的昔凝。她身姿矯健,此刻正落在那巨大的蟹鉗之上,黑色的劍光掠過,瞬間就將蟹鉗上密密麻麻的毒刺削落大半,毒刺四濺開來,卻並未落下,反而是瞬間將昔凝包圍:「不好!」
卻只見身旁人影一閃,師尊已至昔凝身旁,輕輕一揮,便將那些即將爆炸的毒刺定格在空中,還沒響呢,便啞火徹底消失。
「時前輩?」昔凝見他來了,不免有些懊惱,這可是不可多得的表現的機會,既能在玄熙面前展示他教的東西,她都好好的學習的了,又能展現她現在的強大能力,不然她也不會刻意驅散毒霧啊!
「我們一起。」昔凝那點小算盤,時桉自然是明白的。所以剛開始便任她表現,可這碧眼毒蟹的毒實在有些麻煩,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畢竟昔凝的氣運,實在不算好。
這話當然將昔凝那點小懊惱徹底踢飛,臉上笑容燦爛:「嗯!」
碧眼毒蟹自然是不會乖乖的定格在這裡,等著這兩個人類站在它的蟹鉗上面眉來眼去談情說愛,可它也沒辦法,它的蟹鉗在另外一個人上來的時候,便已經無法動彈,無奈之下只能對著朝它跑來的人噴出一口毒霧!
昔凝趁著時桉凍住碧眼毒蟹的蟹鉗之時,提劍飛快的朝著它的關節處奔去。它的蟹殼十分強硬,堪比鋼石,便是平安劍,也無法在上面留下半點傷痕。反觀它的關節處便相對要薄弱一些,昔凝跳上來自然也是看到了這個弱點。
不過這蟹鉗之上都是毒刺,她無法行走,削掉毒刺之後,卻沒想到這東西還會爆炸。然而此刻有時桉在旁協助,昔凝如虎添翼,見那毒霧襲來動作不停,舉起平安劍對著那關節處狠狠刺了下去。
「刺啦」
劇烈的痛疼讓碧眼毒蟹奮力掙扎,那一直隱藏在另外毒霧中的另外一隻蟹鉗終於出現,尖銳的大鉗子上秘密都是泛著寒光的鋸齒,不難想像,這要是被夾住,瞬間就會斷成兩截!
「救、救命啊!!!」
跟著那蟹鉗一起帶過來的,還有一個人,他正掛在鋸齒上,本來都已經放棄了,卻沒有想到能看到其他人,立刻大聲求救。
時桉揮手再次凍住了那隻蟹鉗,然而它動作只是一頓,便徹底掙脫了控制,時桉正要出手,腳下的蟹鉗卻忽然動了起來。
「玄熙,我來!」昔凝的眼睛已經恢復紅色,臉上帶著張狂的笑意,手中的長劍黑霧瀰漫,人影一閃,黑光便在空中四散開來。
巨大的蟹鉗從天而降,「轟」的一聲,塵煙四起!
而天上,昔凝已經化為殘影,只聽「刺啦」一聲,蟹鉗的尖端再次被她斬落。然而這還不算,就著那斬落的地方,她猛地打出一道魔氣,順著那傷口迅速侵入碧眼毒蟹的身體,然後便迅速撤退,回到了時桉身旁的時候,手上還提著一個人。
碧眼毒蟹此刻揮著獨臂在空中亂舞,毒霧更是不斷狂噴,只可惜它身形巨大,雖然有很多腳卻只能橫著走,外殼雖然堅硬但裡面卻十分的脆弱,這會被昔凝的魔氣侵入,掙扎中地動山搖,迅速退入碧湖之中,然而才剛到湖邊,身體便是一頓。
「轟!!!」
猛烈的爆炸將碧湖的水掀起百丈高,爆炸產生的氣體吹得毒氣迅速朝四周擴散開去。所幸時桉早已在周圍布下寒冰牆,否則周遭方圓千里之內的人都會遭到波及。
這還是季影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看到入魔後的昔凝動手的樣子。此前他帶人追過去的時候,只看到昔凝連手無縛雞之力的婦人都不放過。當然,事後他刻意調查過,那婦人的身份雖不清楚,但在那裡唯二死去的普通人,卻是知道的。
正是他向顧嶸告了密,完全是死有餘辜!
而那地獄般的情形,他不曾見過,今天見她這個略顯瘋狂的模樣,只覺得十分陌生,不由得有些擔心。
但此刻昔凝卻有些自責,她原本是想好好在時桉面前表現的。但後面他與她並肩作戰,卻讓她更加興奮了,動起手來便不管不顧了,這要不是後面有他兜著,恐怕會波及旁人。碧眼毒蟹的毒非比尋常,若有人因此身亡,豈不是造孽?
「時……」
「阿凝果然很厲害。」時桉心情不錯,因為剛才昔凝在緊急的時候叫了他的名字。
「沒、沒什麼。」昔凝被誇得有些高興又有些心虛,可見時桉面上雖不顯,但眼神中卻透著笑意,便又也釋然笑了笑,「如果是你的話,肯定不會弄出這麼大動靜。」
時桉搖頭道:「如果是那樣,也許我們永遠都找不到碧心島真正的入口。」
「什麼?」昔凝疑惑。
季影聽到這話也是一愣,看向師尊。
「咳咳、咳咳咳……」
時桉正要開口,卻被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三人這才想起這裡還有個人。
此人正是剛才昔凝在那巨型的碧眼毒蟹的蟹鉗下救下的,卻不是道修,而是一個魔修。身上傷勢頗重,不過還好吊著一口氣,這一陣劇烈的咳嗽將堵在他胸口的淤血給咳了出來,霎時呼吸也順暢了一些。
睜開眼看到季影,見是道修先是一驚,眼角的餘光掃了昔凝,眼神霎時又亮了起來,連忙掙扎著想要起來行禮,可無奈傷勢太重,到底沒有力氣。
「你還是不要亂動為妙。」季影道,「既然救了你,便不會殺你。」
聽到季影的話,這人微微鬆了一口氣,不等他們詢問便自己道:「我是離情谷弟子孫柏,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離情谷是一個魔修門派,規模不大不過極其擅長使毒,他們來這裡,恐怕是為了找尋毒靈草。
昔凝救他也是順手的事,所以道:「不必客氣。」邊說邊甩出一道黑霧將他圈起來,「我們還有事,此霧可護你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後,孫柏的傷勢就會有所好轉,屆時也不至於沒有自保之力。
孫柏被黑霧包圍的瞬間,渾身幾乎是緊繃的,他幾乎以為昔凝要對他下殺手。可聽到昔凝的話,稍愣之餘竟生出幾分陌生的情緒,目光再看向昔凝時,便多了幾分複雜之色。
時桉道:「走吧!」
「嗯。」昔凝連忙點頭。
「昔前輩,請留步。」孫柏一急,喊完又劇烈的咳嗽起來。
「你認識我?」昔凝聞言,轉頭皺眉看向孫柏。
孫柏努力順氣,扯了扯唇笑道:「昔前輩之名,如雷、貫耳……呵、呵呵,光、咳咳,光輝事跡更是、令我等崇拜不已……」
「……」昔凝暗咳了一聲,忍不住道,「我哪有什麼光輝事跡?」還是道修淪為魔修,如何光輝?
不過眼前之人是魔修,想法定然也不同。
孫柏卻是看了一眼時桉,見他目光冷若冰霜,不由立刻撤了回來,沒有再說廢話,只從懷裡掏了掏,拿出一個木盒:「昔前輩,這是三垣洞天首次開啟時,先祖在碧心島所得,咳咳,原以為是開啟某樣寶物的鑰匙,可最終搭上性命也一無所獲,此後便一直存了下來……望它能對你有用,咳咳,咳咳……」
「……」昔凝打開木盒,裡面放著一把鑰匙,這鑰匙看起來如上號的白色玉石一般,可摸起來竟似又有些不像是玉石的手感,說不上是什麼材質。可她還是忍不住覺得這東西恐怕還真的和碧心道化果相關,不過她更覺得驚奇的不是這些東西,而是季影。
以前她自己做事可從來沒有這麼順利過。
瞧瞧這一路而來,好像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們是要來找碧心道化果似的,然後全部趕著來送線索,先是地圖後是鑰匙,哦哦,還有玄熙,他好像也發現了什麼,這就是傳說中的氣運嗎?
這也太好用了吧?!
季影被昔凝的目光盯得渾身發毛,不用想都知道她在想什麼。不自然的咳嗽一聲,暗道,師娘您可行行好,別再盯著我了,師尊的目光都快要把我凍成冰雕了!
也許是昔凝終於聽到他內心的請求了,終於將手中的東西遞給了時桉,然後才對孫柏道:「東西我收下了,你還有其他要求嗎?」
孫柏聞言看向昔凝,雖是紅瞳卻目光清澈,裡面甚至都能看到自己此刻狼狽的模樣,笑了笑道:「慚愧。不瞞前輩,我來此乃是為了碧心島上生長著的千面花,若您偶然遇見,能夠幫我采來?」
「千面花?」昔凝不認識這種花,不過她倒是沒有詢問孫柏,而是看向了時桉。
時桉頷首道:「我認識。」
「不愧是時前輩。」昔凝笑道,「如果我遇見,定會給你采來。」
「多謝昔前輩。」其實孫柏給昔凝鑰匙,既是為了報救命之恩,也因為內心有一瞬的衝動,對於這千面花,他其實並沒有抱太大的希望。可昔凝果然開口詢問了,這讓他內心更是生出幾分感慨,對昔凝的道謝便更加真誠了,甚至是一直看著昔凝離開的背影,不過也沒看多久便被人擋住了。
昔凝的光輝事跡,自然不是說她從道入魔,也不是她入魔時引發的天地異動,而是她一劍斬殺了原晉陽城城主顧嶸,還當著清虛仙宗那些老道的面兒擄走了玄熙真君!
這可以說是近些年來,他們魔修最令人轟動的消息了!
說什麼的都有,可三垣洞天開啟之前,玄熙真君師徒在魔域現身,此後不久昔凝也出現在他身邊,聽說兩人舉止親密,和道修的一根筋不同,魔修們可是暗暗衍生出不少愛恨情仇的故事出來的。
一時之間,昔凝這個名字和她的這個人,幾乎可以說是魔修中的風雲人物。原本只以為那是他們的臆測,如今看來,卻仿佛也沒有猜錯。
再次回到碧湖附近,這裡被炸出了一個大坑。毒霧雖然被炸散了許多,但四周插著大小不一的碧眼毒蟹的碎殼,上面泛著幽綠的光,顯然也帶著劇毒。
湖面此刻卻已經恢復平靜,碎掉的蟹殼漂浮在上面,微微浮動著。
季影問道:「師尊,方才你說碧心島真正的入口,難道它不在湖中央嗎?」
時桉看著前方的湖心島,伸手掐了個手訣。隨著他的手訣,周圍的溫度開始極速下降,碧湖周圍開始結冰,便是飄蕩在周圍的霧氣,也漂浮著成為了冰晶,那一縷縷的綠霧被包裹在寒冰之中,像是被定格在空中一般,在陽光的照射之下,流光溢彩,恍若夢中之境。
「阿凝剛才擊潰碧眼毒蟹,使得湖水被炸起。」時桉道,「正好讓我看到了湖底。」
昔凝聞言,不免驚道:「難道碧心島的真正入口在湖底?」
「嗯。」時桉頷首,「所幸是你動手,不然恐怕也不會這麼順利。」
昔凝臉一紅,笑道:「恐怕也是因為季影在的緣故,不然怎麼會這麼巧?」言罷又道,「時前輩,我們以後若是尋寶,便將他也帶上。」
季影無奈道:「那我豈非成了尋寶豬?」尋寶豬是一種妖獸,可以嗅到靈寶的味道。
昔凝聞言呵呵一笑道:「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
此刻碧湖已經徹底被凍成了一塊碧玉,時桉召出淬冰輕輕一揚,那凜冽的劍光所及之處,霎時皆化為冰渣,再揮兩劍,湖面便徹底碎裂開來。
而一旁的昔凝哪裡還有心思去想打趣季影,滿心滿眼都是時桉的身影。
時桉被昔凝崇拜的目光看得通體舒泰,說到底他也是個情竇初開的男人。在心上人面前,也愛表現,也期盼著她的注意力能夠一直放在自己的身上。
季影則繼續沉默,若是以後還要和這兩個人待在一處,他倒寧願成為一隻豬。至少在嫻兒出現之前。
碧湖自是深不可測,然而碧心島卻並非與湖底相連,而是漂浮在碧湖的中央。方才的巨大爆炸掀開了湖水露出了它深藏在湖水的底部,也讓時桉看到了這裡的情況。此刻將它所及之處凍住,在劈開一條道路通向此處。
走在寒冰鋪就的道路上,昔凝抬頭時不免覺得這情形實在太壯闊,碧湖裡除了碧眼毒蟹,還有許多其它的生物,此刻都被困在寒冰之中,有些表情還頗為有趣。
忽然,腳底傳來震動,昔凝低頭一看,正好便看到隔著厚厚的冰層,看到一隻綠色的眼睛,驚了一下,才發現竟是一隻巨大的碧眼毒蟹在撞擊冰層。
隨著它連續的撞擊,冰層已經出現了裂縫。
所幸這會兒三人已經來到了碧心島底部,這裡正有一座石門,季影和昔凝兩人分別在兩邊找了找,只聽「嘎吱」一聲,石門緩緩升起。
昔凝鬆開手上的機關,閃身進了石門,見裡面沒有危險便喊道:「時前輩,季影,快進來!」
時桉聞聲而至,身後的寒冰也應聲而裂,洞內的昔凝再次找到機關,用力按了下去,石門果然再次關上。在石門關上的瞬間,這黑咕隆咚的洞兩旁竟有燭火瞬間燃了起來,同時也照亮了前面的台階。
此地也沒有別的路,三人便沿著台階向前走,這台階蜿蜒而上,走了足足約莫一刻鐘,前方才有光點照進來。
時桉並未加快腳步,只囑咐身後的兩人小心便繼續前行。
走進了便發現這確實是一個出口,而且從出口處還隱約傳來了聲音。時桉暗中提高警惕,強光讓他的眼睛微微眯起,還不等他看清腳下的地面忽然裂開,他立刻想要後退,卻發現有道強烈的吸力制止了他的動作,也就是在這一瞬,他便落入地面,而方才他來的那個門口已經徹底消失不見了。
「小桉桉,你在這裡看什麼呢?」熟悉的聲音字耳邊傳來,讓時桉微微一愣,回頭一看,便看到穿得五顏六色的霧太爺,再環顧這周圍的環境,熟悉卻又陌生。
時桉伸手接住那緩緩飄落的白玉蘭花,微微握住。
這裡正是時家隱居之地——蓬萊仙山。
意外發生得格外突然,當然,如果不突然也不叫意外了。
昔凝在時桉掉下去的時候便立刻追著跳了下去,但是她跳下去之後卻沒有看到時桉,落地之時原本如同籠罩了一層薄霧的世界陡然變得清晰起來,低頭一看,面前正「咕嚕嚕」的煮著一鍋菜。
昔凝眯著眼睛看著這鍋水煮野菜,精神有些恍惚。
「聽說了嗎?雲霞門要來咱們這裡收徒了。」
「只要測出靈根,就能修仙了,」
「聽說村長把仙長都請到家裡去了,他們祖上可是出過仙長的,這次不知道能不能測出靈根。」
「肯定可以,那大郎長得一看就不普通。」
「我們也趕快去看看……」
窗外傳來的聲音,讓昔凝皺起了眉頭,鼻尖卻傳來了糊味,她這才回過神來,下意識去拿鍋鏟,才發現自己的手不知什麼時候變小了。
昔凝將鍋鏟一扔,再也沒有心思去理會這鍋野菜,迅速往外跑去。
出門的時候還撞上了大豬草回來的二姐。
「哎唷,四娃,瘋瘋癲癲的,你去哪裡?!」二姐年歲不大,嗓門卻大得很,手腳也利索,一把就抓住了還想跑的昔凝,「和你說話呢,不在家做飯你往哪裡跑呢?小心爹回家揍你。」
昔凝看著二姐,她似乎早就記不清她的樣子了,但這會兒卻莫名的清晰了起來。她們是姐妹,長得有些相似,尤其是這雙眼睛,似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咋了?」二姐見昔凝傻傻的樣子,皺了皺眉,又吸了吸鼻子,「哪裡還的糊味?」說完又看了昔凝一眼,「要死了,你就等著挨罵吧!」說完便放下豬草朝廚房跑去。
昔凝看著她的背影,愣在院中。
「死傢伙,你杵在這裡幹什麼呢?」稚氣的聲音卻透著惡意。
昔凝回頭一看,果然就看到了比自己高大許多的大哥,見昔凝看向他,他見狀便道:「看什麼看,你這個晦氣丫頭!」說著就揚起了拳頭。
昔凝冷笑一下避開了,她倒是記起來了。當年她聽到屋外的人說話,二姐回來後又和她說到這件事,提及修仙就不會餓肚子了,她動了心思便也想去測一測,結果就撞上了半路回來的大哥,他沒有測出靈根,正憋著一肚子惡氣,見了她便揍了她幾拳。
「你還敢躲?!」大哥被昔凝的笑臉看的心底發寒,可到底是他平常打罵慣了的,所以在此怒目相視。
「正好報仇!」昔凝冷笑道,拿起旁邊的棍子就要朝他身上打,然而在即將落到他身上的時候,卻又停下了,「罷了!你因我而死,便再讓你打一頓吧……」
「你這個死丫頭,居然還想打我?」昔大郎氣得不行,拳頭如雨點般落在了昔凝的身上。
昔凝感到了疼,卻又似乎不太疼。
昔大郎打了一通,見昔凝一聲不吭還呆呆傻傻的,也嚇到了,手上動作停了:「你不要裝死啊,我拳頭雖然舉得高,但是落下去的時候,我是控制了力道的……」
原來是這樣。
昔凝抬頭看著昔大郎問:「大哥,你打夠了嗎?」
昔大郎被這目光嚇得一個激靈。
昔凝也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繼續朝屋外走去。
「你幹什麼去?」昔大郎也回過神來,張嘴喊道。
「去測靈根。」昔凝頭也不回的說道,「當仙長!」
昔大郎聞言本來要譏諷幾句,可對方早就跑沒影了。氣得他一跺腳,準備回屋卻又折返跑了出去。
村長家十分熱鬧,村子裡的孩子都被領了過來測靈根。但大多數都是男孩子,女娃娃這個時候都在家中幹活。昔凝孤零零的站在隊伍中,本該是讓人覺得可憐的才是,可她的目光十分堅定,身形筆直,莫名的就透出一股淡定自如的氣勢,竟似乎有幾分與前方那恍若神仙下凡的仙長相似。
而正在這時,那位仙長回頭了。
周圍的人霎時便屏住了呼吸。
「玄熙?」昔凝喃喃道。
「阿凝。」時桉還沒有回頭便感到一道灼熱的視線,回頭一看,果然就看到了小小的昔凝,此時她頭髮枯黃,小臉兒更是瘦得厲害,身上的衣服寬大的掛在她瘦弱的身上,是那樣的讓人心疼。
昔凝對見到時桉自然是欣喜若狂,可馬上她也冷靜了下來,她現在修為盡失,這裡明顯是個幻陣,幻陣里的人能是真人嗎?
「是我。」玄熙笑著摸了摸昔凝的頭,「我跌入幻境,不過很快便擊碎我的幻境。原以為會出來,卻沒想到來到了你這裡。」
昔凝聽到這話,扯了扯身上的衣服,沒來由的一陣心慌,她不願意以這樣狼狽的模樣出現在他面前。
「阿凝,沒關係。」時桉溫柔的將她擁入懷中,「能夠看到小時候的你,我也覺得很高興。」
周圍的人見此情況,都發出驚呼之聲。
村長走過來,充滿了疑惑:「仙長,您這是?」
時桉道:「這孩子與我甚是有緣,她定有靈根。」
「這、這樣嗎?」村長驚了一下,連忙道,「那快讓她測測。」
時桉將昔凝抱起,輕聲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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