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出爾反爾?」昔凝冷笑道,「難道在你們的心中,我是個善良好欺之人?」

  這話讓花妖九音一愣,卻立刻道:「昔凝,我們並沒有欺騙你的意思,你……」話音還沒說完,那些個被打散的邪魔之氣再度匯聚朝她襲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殺了你……」

  「放我出去,我要報仇!」

  「殺、殺、殺……」

  「嗚嗚嗚,放過我,我不想死,不想死……」

  九音耳邊充斥著的,儘是這些憤怒、哀怨的聲音,其中夾雜著哭聲,笑聲,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這就是昔凝的識海?

  她每天都要遭受這樣的折磨嗎?

  如果是這樣,她的神魂該是何等強大?!

  九音忽然生出無限悔意,可如今她已經被困於此,若昔凝不願放她,那麼她就無法出去,甚至可能直接被她吞噬……

  若是在沒有成魔之前的昔凝,有前面故事做鋪墊又聽到九音的哀求,也許真的答應她。可從她被迫入魔的那一刻起,神魂識海之內,那些邪魔之氣無時無刻不想要占據她的身體,吞噬她的神志。

  或憤怒要挾、或苦苦哀求……

  一旦昔凝放鬆警惕,她的身體便會被邪魔之氣所奪,屆時「昔凝」便只剩下一具空殼!讓一具空殼去面對時前輩?!

  不,絕對不行!

  要知道,在她身無長物的時候,唯有心智堅定這點,是時前輩分外肯定的。而他也正是因為看到她這一點,所以才將她帶在身邊悉心教導。

  唯有這點,不可丟失!

  所以即便入魔,昔凝亦堅守心神,便是混亂的時候也不曾徹底的丟失神志,長此以往,她的神魂自然就越發的強大。

  剛才,九音之所以能夠趁機將她禁錮住,除了她是花妖活得夠久之外,更因為昔凝因為時桉在這裡,魂不守舍的緣故。再者,她們也相處了一段時間,這段時間九音的表現昔凝並沒有從她身上察覺到惡意,更不會想到她居然會在眾目睽睽之下對她動手。這才一不小心被她鑽了空子。

  別說是昔凝,就是坐在上面的時桉,也沒有發覺。

  倒不是說他沒有關注昔凝,而是他今天心中裝著許多事。除了昔凝,他得謹防陸軒暗算昔凝,所以注意力分了部分到陸軒身上,另外,他想起前些日子,季影和他說的事。

  重生,書中故事,天命之子等等,雖然稀奇但時桉並不太在意這些,唯有一點,便是昔凝。

  據季影所言,在他的前世,也就是書中的記載,昔凝早早便會被蘇艷兒所殺,無辜殞命。這令時桉幾乎對蘇艷兒生出了殺心。

  他想到好友圓覺的話,昔凝一生會經歷諸多命劫,彼時他憐她命途多舛,然而如今得知所謂的真相後,卻更是揪心。

  他迫切的想要和昔凝促膝長談,可始終沒能找到恰當的時機。

  饒是時桉,也不免有些心浮氣躁。

  而等到時桉察覺到昔凝有異樣的時候,昔凝很快就回來了。暗暗將紛紛擾擾的思緒壓制住,同時也提高了警惕。

  一舞畢,劇目在一片叫好聲中落幕。

  回到後台,十六夫人有些激動,想要拉著她的兩個小夥伴說點話抒發感情,可轉頭九音和孫小蝶就都不見了,當即皺起了眉頭:「九姐姐她們去哪裡呢?」

  「好像是九姐姐身體有些不舒服,十七妹妹送她去房裡休息了。」旁邊有人聽到十六的聲音,便回答了。

  「那我也去看看。」

  「不用去了,十七說讓我們先入席,別等她了。」

  「好了,快點兒吧!」

  「晚了惹主上不悅那就糟了。」

  這話成功的讓猶豫不決的十六跟著她們一起離開了。

  此刻,房間內有外間的燈火透進來,卻越發顯得這屋子黑漆漆的,站在暗處的兩個人也幾乎要融入這片黑暗之中。

  「我們並無惡意。」/「你是誰?」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沉默了片刻後,「九音」開口了:「我是魔主九渙。」

  意料之中,昔凝繼續問:「那大殿上的人是誰?」

  「是我。」九渙有些急躁,卻還是耐著性子回答,「這具身體是一具軀殼,大殿上的才是我們的身體。」

  「你們的?」昔凝皺眉,「當年花妖九音救了你,靈魂卻留在了你的身體裡面?」

  九渙點頭:「是的。剛開始我雖然很難過,可很快我就覺得這樣也好。因為這樣,她就永遠和我在一起了。無論生死,永不分離。」

  昔凝點頭,她能夠理解這種情感:「出現什麼問題了?」

  九渙握了握拳,聲音低沉道:「她為了救我,將本體化作靈液送入我口中。也許是因為這樣,她的靈魂才會與我同在。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她會越來越虛弱。因此,她甚至依照曾經我同她說過的美人特徵迎娶夫人,就是怕她消失之後,我沒有人陪伴。這個傻瓜!她根本就不知道,世間任何人都無法取代她。」

  可他能怎樣?

  如果這樣做能夠讓她放心的話,他便隨她……

  昔凝問道:「你為什麼不和陸軒合作?」

  九渙一愣,盯著昔凝那張並沒有什麼表情的臉,既覺得憤怒又是無奈:「音兒傳承了花妖一族的記憶。妖族乃是被鬼族所害才遭到滅頂之災!陸軒便是禍首之一。」

  所以,別說合作了,更是卯足了心思要報仇的。

  「九音暫時沒事。」昔凝道,「那你們的計劃是什麼?」

  九渙本就要問九音的事,聽了昔凝的回答,心下稍安,可同時也明白她的意思,暫時沒事,如果你不乖乖的話,那麼她可能就有事了。

  可惡!

  可也沒有辦法。

  於是拿出了一個東西,這東西是一座九層寶塔,散發著金色的光芒,瞬間就把這漆黑的屋子照亮了。

  「這是佛家至寶紅蓮業火九重塔。」九渙冷笑道,「陸軒不是死不了嗎?正好,把他收進來,嘗嘗這紅蓮業火的滋味!」

  「你不是魔修嗎?」昔凝有些驚訝,便是九音,也是妖修,這佛家至寶,可不只是專克鬼族,他們這些魔修、妖修都不例外。

  九渙看著昔凝道:「魔修也可以使用佛寶,只不過費些事罷了,你若是將音兒放出來,這東西我用完便送給你,如何?」

  「我考慮考慮。」昔凝雖然沒有一口答應,可實際上也沒有要扣住九音的意思,不過他們既然算計了她,方才所言也真假不知,現在肯定是不能把她放出來的。

  九渙氣急,可到底還是忍住了。

  昔凝道:「繼續實施計劃吧?」

  「你如果敢傷害她,我定不會放過你!」九渙呵斥完,不等昔凝回答,這具軀殼便直直向下倒去。

  昔凝看著地上的「九音」,到底是揮手用黑霧將它送去了床上躺好,剛做好,便傳來了敲門聲。

  「十七夫人,主上讓我來請您過去。」

  昔凝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打開門便看到屋外奉秋恭敬的站著,看了昔凝,立刻道:「夫人,請。」

  後台距離大殿並不遠,很快昔凝就回到了大殿,本來是想坐回自己的位置,卻聽坐在上首的魔主道:「小蝶過來,與我同坐。」

  昔凝幾乎差點兒就忍不住朝時前輩看過去,還好及時調整過來,臉上也帶著甜甜的笑意:「多謝主上~」言罷,便昂首得意又欣喜的朝九渙走去。

  九渙將她召過來,自然是擔心九音,所以見昔凝配合,放鬆之餘也露出了一絲笑意,同時讓人在他的身邊加了個座兒。

  這只是一個插曲,魔修們對魔主的行為並不在意,到場的其他賓客也沒有置喙的餘地,所以很快又恢復了酬光交錯的局面。

  昔凝原本認真發揮演技,給九渙夾菜斟酒,可莫名的就感到有道若有似無的視線,總跟著她,餘光掃過殿中人,似乎都各自吃著喝著,唯有一處,她始終不敢朝那裡看。忽然,她手背被覆住,她猛然看向九渙。

  「酒灑出來了。」九渙握著昔凝的手,低頭耳語,「你這樣魂不守舍,萬一被陸軒看出破綻,就功虧一簣了!不如換成音兒?」

  昔凝抽出手,拿著酒杯遞到九渙唇邊:「主上,小蝶沒見過什麼大場面,坐在這裡有點慌,還望主上不要怪罪小蝶~」

  「我疼你還來不及,又怎捨得怪罪你?」九渙從善如流,低頭含笑喝下昔凝餵的酒。心中卻道,這身體裡面有音兒,權當是她在餵自己。

  此時昔凝只覺如芒在背,暗暗咬了咬牙,反正九渙也能變成九音,就當他是個女子!

  兩人皆自欺欺人,而時桉眸色已經幾乎成了寒冰,正要喝酒卻發現並沒有酒水入喉,垂眸一看,便見杯中酒早已化為寒冰,依稀能夠映照出他此刻不愉的眉眼。這令他稍愣,轉身間,杯中酒再次化為液體,攪亂了他的倒影。

  待此番事了,定要將人帶回去好好教導。

  而場上,於時桉相反的角落裡,有一人對此情形樂見其成,此人正是陸軒!

  孫小蝶並不在陸軒的計劃之中,這是他無意中遇到的,不過相遇就是有緣,所以他幫了她一把,卻沒有想到,她還有這種用處,早知如此,便給她完整功法了。不過等他說動了魔主,也就用不上她了,美人嘛,哪裡沒有呢?

  也不怪陸軒這麼自信,全因為妖修在修真界中幾乎絕跡,誰又能想到九渙就這麼碰巧,遇到了一隻小花妖呢?

  而且這隻花妖天賦顯然極高,不然也不會得到花妖一族的傳承。更何況,年代久遠,花妖之事九渙藏得很好,所以饒是藏頭露尾的陸軒也不知道他要找的合作對象,不僅恨他入骨,還早就找到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方法。

  所幸這種情況沒持續多久,魔主很快就「酒力不支」被他的十七夫人扶下去了。賓客們想留下的自留,想走的自然也就離開了,自在隨意得很。

  陸軒今日占據的是魔修世家錢家公子的身份,為表心意,他甚至只是將這錢家公子捆了,待事成之後再將他放出來。這會兒見魔主離開,他便也找機會藏到了暗處去了。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時桉悄然跟在陸軒身後,至於玄固真君一行人,早以為他已經離開了,所以頃刻間,這喧譁熱鬧的大殿裡,就只剩下一些喝得東倒西歪的魔修,以及憤然離席的魔主夫人們。

  方才天邊還掛著的半月不知何時被烏雲遮擋,九渙卻也發起了酒瘋,跌跌撞撞非要去院中賞月。

  昔凝看了一眼這寬闊的庭院,對著周圍的人道:「這裡有我伺候,你們都下去吧!」

  「是,十七夫人。」眾人不敢有異議,迅速撤退。

  「小蝶,小蝶……」九渙那邊開始叫了。

  昔凝暗中提高警惕,朝九渙走去,才走到一半,便察覺到一陣陰風吹來,幾乎下意識她就要出手,不過到底還是忍住了。

  「做得很好,孫小蝶。」陸軒的話伴隨著陰風吹入昔凝的耳中。

  「小蝶?」九渙看到有人朝他靠近,一把拉住了那人。

  陸軒看著這個醉鬼,暗想難怪這麼多年魔修無法崛起,這樣無用的魔主能有什麼用?

  「抓到你了。」九渙低聲道。

  陸軒嗤笑一聲:「魔主,你抓錯……」然而話音未落,他卻發現眼前抓住他的人,眼神清明,哪裡有一絲酒醉之態?

  九渙冷笑道:「本座抓的,就是你這隻鬼!」

  陸軒此刻哪裡還不知道自己這是中計了?當即想要化身黑霧遁走,卻發現自己無法化身,心驚的同時正被一道金光擊中!

  他幾乎都要以為面前的人是佛修了,可見九渙臉色蒼白,便知他這是利用魔氣生生催動佛寶。

  「魔主大人,我並無惡意,我來只是想找你共商大計。」陸軒解釋道,然而九渙卻並沒有和他廢話,再次生生催動了佛寶,紅蓮業火九重塔。

  這東西一早就被九渙埋下,陸軒自投羅網此刻被金光困在裡面,四處奔逃卻都被金光擋了回去,昔凝看著無處可逃的陸軒,眼中儘是冷笑。

  陸軒看到孫小蝶的樣子,怒喝道:「孫小蝶!殺了我的話,你自己也會死的!」

  「睜大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誰?!」昔凝看著陸軒詫異而又驚恐的表情,終是忍不住笑意,「哈哈,哈哈哈……」伴隨著她的笑聲,縈繞在她周身的黑霧逐漸加深,黑色的衣袍更是不斷翻騰,「怎麼樣,這種無論怎麼逃,也逃不出去的絕望滋味,感覺如何?是不是好極了?」

  「昔凝!!!」陸軒真沒有想到,他最後居然會落到昔凝的手上。伴隨著他的一聲怒喝,紅蓮業火九重塔的大門終於「嗡」的一聲打開了。

  灼人的火光化成成千上萬的手將陸軒拖了進去,聽到陸軒的哀嚎咒罵之聲,昔凝只覺得十分悅耳,她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陸軒,這個害她至此,讓她恨之入骨的鬼族,甚至於在塔門關上的瞬間,金光大勝她都不曾避開,她的視線始終盯著那裡,直到她的身邊忽然出現一道冰牆,映照出她扭曲的面孔,她才恍然驚覺。

  「時前輩?」

  昔凝幾乎是下意識的就要逃跑,卻聽到冰牆之外的打鬥聲而生生停下了腳步。越過冰牆,昔凝看到了和時桉動手的九渙,連忙喊道:「九渙,住手!」

  九渙眉頭微皺,卻還是動作一停,而時桉手中的長劍也微微一偏,看看擦過九渙的臉,刺向了身後,發出「轟」的爆炸聲。

  時桉收手,轉頭看向昔凝,還不等他開口,昔凝便又想逃跑,剎那間,這如春的院子就成了一片的冰天雪地,封住了昔凝所有的退路。

  「昔凝,莫慌。」時桉上前,輕輕將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抬起頭來,看著我。」

  昔凝很想聽時前輩的話,不要慌,可她的心不由自主的就是慌,不僅慌,還詭異的覺得乾渴無比,空咽了幾下愣是沒能擠出一點唾沫,耳邊只飄過「抬起頭來,看著我」,她本應該是羞愧難當的,卻鬼使神差甚至是迫不及待的跟著他的話做了。

  昔凝的目光無疑是熾熱的,看得饒是鎮定如時桉也有些窘迫,可他不是一個磨蹭也不是一個逃避的人,是以對上昔凝的目光,唇角忍不住微微揚起:「昔凝,我亦心悅你,可聽清了?」

  「嗡」的一聲,昔凝的大腦一片空白。

  時桉見昔凝搖頭,眉宇柔和,冰晶融化,半月高懸:「那這回,你可要聽清了,昔凝,我說,我早已愛慕你,心悅你。你呢,阿凝?」

  昔凝不愛哭,可在時前輩面前,她總忍不住落淚:慚愧的、自責的、感動的、羞愧的,還有如今,幸福的……

  「時前輩,我也早已愛慕你,心悅你。」昔凝撲向時桉的懷中,「對不起,對不起,早在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已經愛上你了。嗚啊……」

  時桉擁著昔凝,輕柔的拍著她的背,安撫道:「阿凝,聽到你這麼說,我感到十分愉悅。」

  他是真的感到愉快,言語之中都帶著些許笑意,昔凝窩在他的懷中,靠著他的胸膛,察覺到他輕微的笑聲,頓時抬頭想要去看他的笑容,哪只這一抬頭,便撞進了一池柔情里,瞬間羞得滿臉通紅,既想看,又羞澀,又想到自己這涕淚橫流的狼狽模樣,連忙想要偷偷抹一把自己的臉,不過還不等她動作,便只覺臉上微涼,再摸過去,已經乾乾淨淨。想到是時前輩幫她的,不由抿嘴甜甜的笑了起來。

  時桉道:「阿凝,跟我回去吧?」

  平常時桉的話昔凝便不會拒絕,更遑論現在這樣溫柔的口吻,她除了點頭哪裡還能做出別的動作?

  見兩人就要離開,九渙也回過神來,連忙喊道:「等等!」

  時桉聞言,目光迅速看向了九渙。他方才表明心跡的時候,撤去法術,便是有意讓九渙聽到昔凝的回答,此刻卻又不知他要說些什麼。

  同為男人,九渙瞬間就明白了時桉的眼神,同時也想到剛才此人對他動手時毫不留情的樣子,輕哼一聲道:「昔凝,把音兒放出來,這東西便歸你了。」言罷,將紅蓮業火九重塔拋向昔凝。

  昔凝抬手接了過來,她原本也沒有扣留九音的打算,這會兒更是急著和時前輩回去,所以沒有廢話,雙手掐訣,指向自己的眉間,很快便有一道靈光自她眉間被牽引而出,待它全部出來之後,便迅速朝九渙飛去。

  而昔凝卻並不在意這個景象,只拉著時桉的衣袖笑道:「時前輩,我們回去吧?」

  時桉見她明艷的笑容,哪裡忍心拒絕?當即便牽起她的手,帶著她離開了魔殿。

  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九渙眼中露出艷羨的神色,但到底也只是一閃而過,他該慶幸,昔凝到底還是善良的,不然音兒別說得到身體,恐怕都回不來了。

  是的,九渙和九音二人,並非他們所說的那樣,對昔凝沒有惡意。

  應該說,從一開始,他們就滿懷惡意!

  「妖族神魂強大,其中又以植物化形之妖為最。」時桉道,「九渙身上若非服用了芍藥的靈液,恐怕也無法承載。」

  昔凝此刻已經跟著時前輩一起回到了客棧里,發現這是她先前待過的那家客棧,心中不由一喜,果然她和時前輩就是心有靈犀,被自己的想法羞到的昔凝臉紅不已,勉強能夠聽到時桉說的話,只點頭道:「我對這些都不太懂,我只是覺得奇怪,若真的沒有惡意,又為什麼會對我調查得如此詳細?連時前輩贈給我的劍叫什麼名字都一清二楚。而且,若真有所求,該早些言明才是,何以趁著我心神不穩之時占據我的身體,分明是居心叵測。後來見奈何不了我,這才示弱。可我才不會上當呢!」

  看著昔凝說話的模樣,聽著她的聲音,時桉倒也是前所未有的安心和愉悅。

  而昔凝說完,沒聽到時前輩的回應,便朝他看去,卻又撞上了他的目光,「嗖」的一下便又收回了目光,只用眼角的餘光看向他,雙手在身前攪著衣袖,尋思著說些什麼才好。

  時桉卻在想,分明在確定心意之前,她總喜歡粘著自己,偷偷摸一下都能開心許久,這會兒倒是坐得端正,雙手也規矩得很。

  「時、時前輩……」

  「昔凝?」季影聽到屋外有響動,開門一看就見到自家師尊和一個黑衣女子,雖沒有見到面容,但從背影他便認出,那是忽然沒了蹤跡的昔凝,當日發生的事,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所以這會兒見到昔凝,心情複雜之餘但見她平安無事,倒也開心。又見她被自己嚇得從板凳上彈跳起來,笑容便更加燦爛了,「怎麼啦,嚇這麼一大跳?」

  「沒沒沒沒事。」昔凝嘴瓢得厲害,「你你你怎麼在這裡?」

  季影見狀還以為昔凝是為了他二哥的事不好意思見他,又被她這個模樣給逗笑了,於是道:「二哥和我說過,他並沒有怪你。你對我不必愧疚。」

  「……」季影不提,昔凝幾乎都忘了季修的事了,蒼天,季修為她受傷,可這會兒她竟已經將他拋諸腦後了?

  忘恩負義也不過如此了吧?

  「季影,不得無禮。」時桉看著自己這個破壞氣氛的徒弟,「阿凝她是……」

  「是的!」昔凝差點兒衝上去捂住時前輩的嘴,還好她尚存一絲理智,只高聲打斷了他的話,見這師徒二人都看向了她,她越發的手足無措,「我,我,我有些累了,對,我有些累了,現在天色也不早了,我們都先回去休息吧?」

  時桉頷首:「也好。我送你回房。」

  昔凝連忙拒絕:「我自己去就好。」

  「你不知道是哪一間。」時桉道,「來之前我便給你準備了房間。」

  昔凝抿嘴偷笑,本想問他你怎麼知道我會來,可話到嘴邊又想到身後就站著季影,於是變成了:「多謝時前輩。」

  兩人很快就消失在季影的視線當中。季影眼中略過一絲疑惑,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被他忽略了,他低頭想了一會兒,忽然想起方才師尊的稱呼,不是昔凝,而是阿凝!

  不會吧?!

  不,很有可能!

  想到昔日種種,在結合昔凝今天古怪的舉動,季影覺得自己發現了一件天大的事,可是他沒有人能說。

  忽然他覺得自己很苦,剛開始是守著重生的秘密每天戰戰兢兢的按部就班,生怕弄錯一個細節就改變了未來,後來雖然通過實驗發現不會改變可結果就害了二哥,好不容易昨天向師尊和盤托出,一身輕鬆,今天卻又發現了一個秘密?

  不過看師尊的意思,方才便想言明,只不過被昔凝阻止了。

  這他倒是有點能夠理解昔凝的心理,畢竟她是那樣的崇敬師尊,而如今她又是魔修,心理上恐怕有些難安吧!

  季影想了想,也覺得替昔凝高興,畢竟沒有什麼比你喜歡的人剛好也喜歡你更令人欣喜了。可又一想,這不就說明二哥真的徹底沒希望了嗎?

  站在窗前看著太陽冉冉升起的季影,幾分歡喜,幾分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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