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確定不睡床?」


  窗外的雷鳴閃電仿佛被消了音。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這一刻,孟成悅只聽得見、看得見眼前男人的呼吸與身影。

  不知道過了多久。

  謝執洲抱歉道:「忘了,你還沒走。」

  孟成悅倏地別開臉,她轉身背對著他,表情慌亂,連呼吸都變得急促:「沒關係。」

  謝執洲盯著女孩纖瘦的身影,慢條斯理地系好浴袍帶子。

  「弄好了麼。」他的語氣公事公辦,仿佛剛才真的只是一場意外。

  雖然沒有回頭看他,但她可以根據他的衣著判斷他的動作,早已經腦補出一場勾人畫面。孟成悅臉紅得快要滴出血,根本不敢回頭看他。

  

  她點了下頭:「嗯。是現在看,還是等明天發你郵箱?」

  「不用。」謝執洲倒了一杯水:「代言人你定就行。」

  他舉了舉手裡的水杯。

  孟成悅表示不用。

  謝執洲看著她的嘴唇:「不渴麼?」

  「我不渴!」她幾乎是立刻就否認。

  謝執洲喝著水,目光卻落在她臉上。他的眼神一向熾熱且明目張胆,只不過這會兒添了些疑惑,像是在用眼神詢問:你為什麼這麼激動?

  那杯水,全被謝執洲喝掉了。

  可能是心虛,孟成悅總覺得他看她的眼神有點奇怪。

  她有些緊張,舔了舔嘴唇:「你之前不是說,代言人很重要,選人需要經過你的同意嗎?」

  謝執洲:「那是之前。」他不再看她的嘴唇。

  孟成悅:「哦。」她懂了。除了凌見鹿,誰當代言人都可以。

  可他之前為什麼要一再強調,讓她去找凌見鹿談?

  是為了引凌見鹿出面解釋,還他清白嗎。

  的確,這種事,如果不是當事人來解釋,他百口莫辯。

  她可能還會把他當成欺騙感情的渣男。

  畢竟,他以前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就是個紈絝大少爺。

  孟成悅想問他當時為什麼突然拉著她求婚,也不和她說一聲。想了想,沒敢提。

  求婚宴被打斷,求婚對象轉頭跟別人訂婚去了。

  對謝執洲來說,那應該算得上他人生中最丟臉的事。

  「少爺,你為什麼不回家住。」

  她突然這麼喊他,謝執洲愣了一下。

  「家裡冷清。」他答。

  孟成悅:「林姨辭職了嗎?」

  謝執洲:「沒有。」他坐到電腦前,開始翻閱文件。

  孟成悅:「哦。」她沒那個勇氣問是不是因為她。

  謝執洲看上去很高冷。

  她只好主動找話題:「這幾年,你跟我弟一直有聯繫嗎?」

  謝執洲:「嗯。」屏幕上的光映在他臉上,每一根睫毛都變得清晰。

  他的五官很精緻,除了眼睛和嘴唇,鼻樑也很優秀。他剛才沒吹頭髮,髮絲還滴著水,鼻尖正好掛著一滴,一張俊臉稜角分明,被螢光照得無比妖冶。

  孟成悅以前就知道他很好看,只是從沒想過跟他會有可能更進一步,心理排斥去欣賞不屬於她的美貌。

  現在再看這張臉,想擁有的念頭鋪天蓋地湧上心頭。

  沈家的背景雖然不比謝家,但她爸在臨城市中心有一條街的樓,嫁妝給得也不少。

  等馨蜜湖開售,她作為開發商負責人之一,空白的履歷就會濃墨重彩添上一大筆。

  家世,事業都有了。

  應該,不算高攀他吧?

  謝執洲正在回復一封英文郵件,他認真工作的樣子很迷人。

  怕被他發現,又怕他毫不知情。

  她只好不停地找話題,假裝是因為要跟他說話,看他是出於禮貌。

  等他回完郵件,她試探道:「聽我姐說,你們,關係好像挺不錯。」

  謝執洲:「嗯。」他開始查收新郵件。

  孟成悅杵在原地,支支吾吾的:「那,你們——」

  謝執洲聽著不對勁:「孟成悅。」他眉心微跳:「你不會以為,我對你弟有意思吧?」

  「啊?」孟成悅急忙否認:「沒有沒有,我就是覺得,你們能成為朋友很神奇。」

  「真姨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謝執洲忙完了,合上筆電,拿起風筒:「你也是。」

  果然,他沒有對她下狠手,是看在媽媽的面子上。

  孟成悅莫名有點兒失落,低垂著腦袋:「哦。」

  「埋著個腦袋做什麼。」謝執洲站在門口,似笑非笑:「怕我輕薄你?」

  「沒。」孟成悅抬頭看他,語氣故作輕鬆:「我就想問下,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我媽的病,知道我跟裴俊假定婚。」

  謝執洲嗤笑道:「他那點兒黑料能捂幾天?」

  這麼說他早就知道了。

  沒來找她,是被她那些話傷透了吧。

  孟成悅:「少爺……」

  謝執洲睨著她:「又不是我的小跟班,喊什麼少爺。」

  孟成悅被哽了一下:「那我叫慣了還不行嗎。」

  「不行。」可能是她難得任性,謝執洲多看了她一眼:「不是我的人,不許這麼叫。」

  「……」她偏叫。

  吹完頭髮,謝執洲走出來,一頭黑髮鬆軟。

  孟成悅放下手機,抬頭看他。

  他似乎忘了她的存在,徑直走進房間。

  孟成悅:「……」

  半分鐘後。

  他像是突然想起外面還有個人,折回客廳,低眸問她:「確定不睡床?」

  孟成悅:「少爺,我可以用沙發嗎?」

  「隨意。」謝執洲進了房間,「別叫我少爺。」

  「哦。」孟成悅跟他唱反調:「晚安,少爺。」

  謝執洲:「……」

  酒店套房內除了浴室,客廳與臥室相連處沒再裝門占用空間。

  臥室里一熄燈,孟成悅急忙關掉客廳的小燈。

  她抱過一隻靠枕,輕輕地側躺在沙發上。

  外面沒再打雷,只有噼里啪啦的雨聲。

  孟成悅用手機查閱文件,不知不覺有了困意。

  可能是這一天消耗的精力太多,噪音已經無法滋擾到她。

  很快,她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她身上多了張毯子。

  一轉頭,對上一雙漆黑的鳳眸。

  她嚇得一個激靈,條件反射性地坐起來:「少爺,你怎麼在這?」

  謝執洲:「我不在這我在哪?」

  孟成悅愣了足有五六秒。

  哦,不是在家啊。

  她十三歲第一次來例假那天,難受得不敢出門見人,躲進房間自閉到睡著了,醒來發現謝執洲守在她床邊。

  當時她又羞又惱,害怕自己的秘密被發現,冷著臉凶他:「你怎麼又跑我房間來了!你……出去!」

  謝執洲也惱了:「你門沒關,外邊一群熊孩子往你屋裡扔泡沫膠,我幫你趕跑他們進來給你坐鎮,你還凶起我來了?」

  看到滿地的泡沫紙,她默默把眼淚憋了回去。

  「對不起。」

  謝執洲冷哼:「好心沒好報。」

  剛才睜開眼就看到那張熟悉的臉,她以為又是在做夢。

  她裹緊毛毯,聲音帶著剛睡醒時的迷糊:「對不起,昨晚我睡著了。」

  謝執洲起身,把椅子拉到一邊,準備去洗漱。

  冷不丁丟下一句:「不是看你。」

  孟成悅還沒徹底清醒,有點發懵:「什麼?」

  「我坐那兒不是看你睡覺。」謝執洲的聲音從浴室傳來。

  孟成悅:「……那你在幹嘛。」

  「你說呢。」

  「……」

  聽見電動牙刷的聲響,孟成悅猜想,他是為了等她睡醒好去洗漱。

  因為,她有起床氣。

  洗漱完,謝執洲問她:「要衣服麼?」

  「不用,我一會兒回家換。」這裡距她住的地方不堵的情況下要開四十幾分鐘,今天要開早會,孟成悅隨便補了下妝。

  謝執洲坐在客廳等她。

  見她出來,他抬眸,像是在審視她的著裝,把她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瘦成這樣,你沒吃飯麼?」

  孟成悅微愣:「吃了。」

  謝執洲:「有空回去吃。」

  孟成悅很意外他會主動邀請她:「好。」

  「林姨的意思。」他又補了句。

  孟成悅:「哦。」

  謝執洲側眸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彎。

  走到路口,謝執洲叫司機把車開過來。

  「不問合同?」

  他指的是被他扣下那個露天湯池的項目。

  他主動提起,孟成悅求之不得,解釋:「是這樣的,因為湯池本身就在馨蜜湖內,綁定水療館需要選用醫療器械還有專業醫師,成本不低,對外招商他們會更側重盈利,不如我們自己做口碑好。所以,您能不能考慮一下,繼續跟我們合作?」

  這時,王叔把車開了過來。

  謝執洲:「上車說。」

  孟成悅本來沒打算坐他的車去公司,但事情剛說到一半,總不能半途而廢。

  「好。」

  王叔還和以前一樣樂呵呵:「一段時間沒見,瘦了,高了點兒,像個大姑娘了。」語氣聽上去,就像她從沒離開過。

  孟成悅知道,看似沒什麼變化,但實際上一切都變了。

  她不能再隨隨便便用謝執洲的車,而他身邊跟著的也不會再是她。

  可惜時光不會倒流,沒有人會在原地傻等。

  一路上都是孟成悅在說話,謝執洲偶爾回應。

  王叔把車停在辦公樓下。

  孟成悅下車,轉身道謝。

  后座車窗降下,謝執洲坐在車裡:「合同我下午讓人送過來。」

  孟成悅稍愣:「您之前不是說有問題嗎。」

  謝執洲輕哂:「你守了我一晚上,我再不簽,怕是清白不保。」

  孟成悅:「……」

  她那是守著他嗎!

  他挑唇,眼神曖昧:「小孟總的誠意我感受到了。」

  「……」

  孟成悅面不改色:「謝謝您對我們的信任。」

  謝執洲斂眸,正色道:「我只信任你。」

  對上他認真的眸子,心臟像是被羽毛輕輕撓了下。孟成悅穩住心神:「謝謝您對我的信任。」

  目送轎車駛離,孟成悅緊繃著的表情終於收不住。

  ——難道他看不到王叔的表情嗎!

  這人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臉!!

  正是上班高峰期,邊上成群的白領走過:「唉你們幾個昨晚住的酒店嗎?」

  「對啊刮那麼大風,我可不敢開車。」

  「附近幾家酒店都訂滿了,你們是怎麼訂到房間的啊?」

  「我一男閨蜜的朋友,他老闆為了跟女朋友住一間,昨晚把西門中心那家酒店所有空房全訂了!」

  「五星級酒店三千一晚啊姐妹們!白送,就問你豪橫不豪橫!」

  西門中心?

  謝執洲住那家酒店也在西門中心。

  孟成悅心想,現在的男生追女孩真是用盡手段。

  第二天下午。

  小穎興匆匆走進辦公室:「悅悅,你要的那套別墅小謝總鬆口啦!」

  孟成悅:「鬆口了?」

  「嗯!小謝總不是咬住了你嗎?」

  孟成悅眸光微動,表情極不自然:「咬、住、了……我?」

  難道,那天她和謝執洲在電梯裡——

  小穎:「對啊,你要哪套他搶哪套。現在好啦,安昸已經把購房名額讓出來,任你挑選!」

  原來是這麼個咬住了。

  孟成悅低頭,把碎發別到耳後:「不用,你拿回去給他。」

  小穎:「啊,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要靠花海那套嗎?」

  「他想要,就給他好了。」孟成悅想了想,補充道:「以後謝執洲看上哪套,你都給他。我哥要是問起,你就說是我的意思。」

  小穎:「哦,好的。」

  接待室里。

  安昸被拒絕了個措手不及:「不要?孟小姐有沒有說是為什麼?」

  上門送溫暖還被拒絕,老闆是有多遭人嫌棄啊!

  想到之前孟成悅每次看上的房子都被搶,小穎沒好氣地聳聳肩:「可能是不稀罕了吧。」

  安昸瞅著她:「我覺得你說這話的時候帶著情緒。不好意思,我想得到一個官方正式的答覆。」

  小穎冷笑:「不好意思,我沒這個義務。」

  安昸:「我是甲方。」

  反正合同已經簽了,小穎硬氣道:「這是我老闆的私事好嗎?爸爸。」

  安昸面不改色:「年齡上不匹配,不要亂叫。」BaN

  畢竟是謝氏集團的人,小穎不敢太過,忍著脾氣:「行,你想要什麼樣的答案?」

  安昸一本正經:「勞煩你幫忙問問你老闆,為什麼拒絕我老闆。」

  小穎瞪他一眼,重重地踩著高跟鞋去了辦公室。

  她很快出來:「我老闆說,讓你老闆隨便報復,不用讓著她。」

  這是原話,但不同人的不同口吻,意思完全變了味。

  安昸把這句火藥味很重的話,原封不動地帶給謝執洲。

  謝執洲聽完,臉黑了一個下午。

  接下來的幾天,老闆心情都非常不好,安昸差點改名叫「安葬」。

  轉眼到了月底。

  周五是馨蜜湖試睡活動的第一天。

  這是孟成悅負責的第一個大項目,前後花了兩年多,幾乎把所有精力都耗在上面了,自然對每一個細節都力求完美。

  馨蜜湖是多元化世外府邸,提供試睡服務的幾套別墅是開發商自留,用於出租拍攝。剩下的是全新預售樓,私人場所不對外開放。

  代言人的劇正在衛視熱播,推廣效果意外地好。再加上凌見鹿在圈子裡的人脈,幾乎半個娛樂圈都轉發了馨蜜湖的軟廣圖片。

  最重要的是,這種高檔住宅,一旦開售,普通人根本進不去。這完全就是花小錢見大世面的時刻,網絡訂購通道開啟不到五分鐘,房間就被搶購一空。

  傍晚。

  孟成悅來到馨蜜湖,準備登記入住。

  小穎一臉尷尬:「悅悅,除了預留的兩套兩室一廳,其他樓層都被自媒體網紅訂完了。要不改個時間再過來?」

  小老闆微服私訪來晚了沒房間,雖然很尷尬,但也說明了馨蜜湖的熱度。

  孟成悅坐在大廳,低頭用手機回覆郵件:「兩室一廳也可以。」

  「好的。鑰匙在張總那,我去拿。」

  「嗯。」

  拿鑰匙之前,小穎突然想起,謝大少爺很喜歡搶她老闆的房子!

  她表情如臨大敵,放低姿態,給安昸打了個電話:「今晚試睡,你老闆會來嗎?」

  安昸:「已經來了。」

  小穎聽見他的聲音,轉頭,掛掉電話:「具體你老闆想要哪套?你給我提個醒,我們避開,對大家都好。」

  安昸:「這不好形容。」

  小穎:「懂了。你的意思是但凡我老闆看上的,你老闆都要。」

  安昸:「這可是你自己猜中的啊,我什麼也沒說。」更何況,要不是他老闆高曕遠矚,讓他預留了兩套,她老闆今晚住都沒地兒住。

  小穎能屈能伸,微笑道:「安助理,你選的哪個區的房間啊?」

  安昸:「B區。」

  總共就剩兩套房,一套在A區,一套在B區。

  小穎拿的也是B區的鑰匙。

  「我老闆拒絕過你老闆,你老闆要報復我老闆,這是兩個已知條件。那麼,你確定要把他們的房間安排在一層?」

  安昸想到這段時間老闆的臉色,贊同道:「你說得對。」

  於是,小穎去找張總,換了A區的鑰匙。

  安昸猜想,女孩子喜歡看花,小穎肯定不會給她老闆拿靠湖的房子。

  他很乾脆地,換了A區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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