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霸王別姬
山下傳來警笛聲。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救護車拉響一級紅色預警。
謝執洲被送往附近醫院救治。
那懸崖相當六七層樓那麼高,正常人五臟六腑都摔碎了,他居然只是輕微骨折,醫生都覺得神奇。
「這是怎麼做到的?」
聽孟成悅說他練過,醫生豎起大拇指說了句「厲害」。
「石膏得打幾天,必須靜養,家屬好好照顧。今晚打針留人守夜。」
孟成悅點頭:「好。謝謝醫生。」
走之前,醫生大叔再次豎起大拇指:「勇。」
謝執洲:「……」
昨晚謝執洲被送過來沒一會兒,徐慧真夫婦就被民警找到了。
二老都沒事,留院觀察一晚就可以回家。
頭一天謝執洲在ICU醫生不讓探病,第二天晚上才轉普通病房。
徐慧真見到臉上掛彩的謝執洲,心疼道:「怎麼摔的這麼嚴重?腿傷沒大礙吧?」
比起徐慧真的擔憂,謝執洲顯得格外沒心沒肺,輕描淡寫道:「比給孟成悅打架那回,還是弱了點兒。」
那次他差點把那人打死,自己的手也脫臼了,鼻青臉腫,差點破相。要不是他未成年,那人又恰好心虛慫得沒敢報警,就是一樁刑事案件了。
這麼一比,他還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
孟成悅這會兒看謝執洲,怎麼看都覺得帥。
「真姨,你回去休息吧,明早有人過來接你跟叔回家。」
大少爺從小沒了媽,徐慧真心疼他,見他虛成這樣,轉頭偷偷拭淚:「你都傷成這樣了,還顧我們做什麼。」
「媽,我在這兒守著就好,你回去休息吧。」孟成悅雙手揣兜,不讓徐慧真發現她手指上的傷。
徐慧真注意到她的臉:「開藥了嗎?可別留疤。」
「不會的,媽你快回去吧。」
「那我過去了。少爺,你有事兒叫悅悅幫你,別逞強。」
謝執洲像是得了什麼雞毛令箭:「真姨放心。」
病房門關上,謝執洲揚起眉:「過來,伺候小爺睡覺。」
「……」
孟成悅看了眼他腿上的石膏繃帶:「擠不下。」
謝執洲傷了左腿跟右手臂。他伸出左手:「我看看。」
孟成悅把手從衣兜里拿出來,放進他掌心。
謝執洲沉著臉:「那麼陡的坡你爬下去,傻嗎?你當自己拍電影呢?」
孟成悅一想到昨晚他墜崖那瞬間就心慌。
要不是謝執洲拉她那一把,摔下去的人就是她。他摔斷腿是幸運,運氣不好就沒命了。
沒經歷過突如其來的變故,所有人都會覺得電影裡演的誇張。親身經歷才發覺電影裡拍的已經是美化過後的效果。
「那麼高的懸崖,我心裡著急不行嗎。」她當時想的是他可能已經死了。
那時她腦袋空空,理智被恐懼淹沒,只剩找到他那一絲意念支撐著肢體。
她是怎麼爬下去,爬了多久,孟成悅已經完全回憶不起來。
謝執洲笑:「小脾氣還挺暴躁。」
孟成悅幫他整理病服:「沒發脾氣。」她把床放低:「你兩天沒睡了,今晚好好休息。等這瓶水掛完我就睡。」
她的病床就在旁邊。
謝執洲睜著眼:「我自己盯著,你睡你的。」
「沒事。我手疼,睡不著。」
謝執洲皺眉:「過來,我吹吹。」
孟成悅真過去讓他吹。可能是心理作用,被他吹了幾下,她感覺手指沒那麼疼了。
謝執洲:「我腿疼,孟成悅,你親我一下。」
孟成悅回頭:「腿疼,不是應該吹腿嗎。」
謝執洲:「想占我便宜?」
孟成悅:「親你嘴就不算占便宜嗎。」
「那是行使女朋友的權力。」謝執洲點點嘴唇:「來。」
孟成悅紅著臉湊近,低頭飛快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謝執洲,今晚的針就這兩瓶哈。」護士拿著藥進來:「口服藥三小時一次。」
孟成悅羞得滿面通紅:「好的,謝謝。」
「不謝。」護士看了眼孟成悅的床:「你睡自己的哈,你男朋友腿傷不能睡一起哦。」
孟成悅恨不得鑽進病床底下,表面維持著淡定:「嗯。」
她杵在原地目送護士小姐姐離開,身後人憋笑憋得倒抽氣。
「嘶——」謝執洲臉色一白:「操,疼死老子了。」
孟成悅緊張道:「哪裡疼?」
「不疼。」謝執洲動了動腿:「問你個事兒。」
「嗯。」
「救你那一下,我帥嗎?」
「…………」
「說話。」
孟成悅實話實說:「天太黑了,我沒看清。」
謝執洲的臉比她形容的天還要黑:「你再回憶回憶。」
「哦。」孟成悅努力搜尋著既能體現出他的帥氣,又不顯得她敷衍亂夸的某個瞬間。
她怕蛇,那會兒被嚇得大腦一片空白,後面踩空了,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謝執洲推開。
再後來,他從她面前墜下懸崖陡坡,她膽都嚇破了,哪兒還記得他帥不帥。
她想夸,實在是不知道從何誇起。
「你推我那一下,很精準。」她只能想到這個。
謝執洲:「左邊是懸崖,右邊是路,這還能不精準?」
孟成悅想了想:「精準把我推到了……工具包邊。嗯。」她表情崇拜:「很厲害。」
那還真不是故意的。
謝執洲:「你還能再假一點。」
「……別說話了,你快睡覺。」孟成悅抬手關掉大燈,強行終止話題:「晚安。」
謝執洲的確很困了,側頭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閉上眼睛。
掛了兩天水,謝執洲的氣色有所好轉。他小時候經常跟人打架,沒少爬水管跳圍牆,練就一身靈活本領,這下全派上了用場。
他受傷,完全是天太黑沒看清路,落地沒注意地面才折了胳膊腿,受的都是皮外傷。
這兩天,孟成悅看他的眼神像看超人。餵飯哄睡一樣不落。
很值。
第二天吃完午飯,孟成悅心不在焉地削著蘋果。
兩個媽媽在隔壁病房說話,好像是為了阿力諒解書的事,也不知道談的怎麼樣。
削完蘋果,孟成悅把刀餵給謝執洲。
謝執洲:「?」
腦袋被敲了一下,孟成悅眼神茫然:「啊。」注意到她遞給謝執洲的是刀子,忙換了蘋果:「……對不起。」
謝執洲就著她的手,低頭咬了口蘋果。
「你這腦袋裡整天都在想什麼?年紀輕輕心思重,憋那麼多心思,怎麼沒把你給憋死?」
孟成悅扯出紙巾,擦了擦他嘴角的果汁,「我擔心媽媽們吵起來。」
謝執洲:「真姨什麼時候得理不饒人過?更何況那草包保鏢也主動投案自首了,諒解書肯定會幫他寫。」
「真的嗎?」
「猜的。」謝執洲說,「你親媽欠了真姨個大人情,說不定兩人已經以姐妹相稱了,吵不起來。有這功夫擔心別的,不如想想怎麼追我。」
「……追你?」
謝執洲把她的手往外推了推。孟成悅會意,順著他咬過的痕跡咬了一口蘋果,轉了一下,餵到他嘴邊。
謝執洲專啃她咬過的位置。
「想賴帳?」
孟成悅疑惑道:「不是說,要當你女朋友嗎。」
謝執洲嫌棄道:「沒點情趣。」
「……」
孟成悅順著他:「行,那我來追你。」
謝大少爺的尾巴快要翹到天上去了,吊著眉梢,眼尾斜飛:「小爺行情好,追我的姑娘多了去,你抓緊點兒。」
孟成悅很配合,認真點頭:「嗯,我努力。」
「別整天愁眉苦臉,我不喜歡。」大少爺開始挑刺。
孟成悅乖順道:「好的少爺。」
「也別板起個臉辣我眼睛。」
孟成悅擠出微笑:「嗯。」
謝執洲評價她的笑容:「假。」
「……」
他神情傲慢:「對你要追的男神真誠一點兒。」
孟成悅:「……」
她看了眼果盤:「沒水果了,我下去買點。」
孟成悅戴上手套,轉頭叮囑:「要去洗手間等我回來,很快。」
謝執洲揚揚下巴:「穿個外套,鄉下地方冷。」
孟成悅:「嗯。」
正準備出門,病房外響起熟悉的聲音:「是這間不?9號病房,謝執洲,沒錯兒!」
「洲哥,我洲哥啊!」張少浮誇的嗓門兒欠欠的:「小可憐兒,腿腳都不好使了。還能打我不?」
謝執洲:「滾。」
張少賤里賤氣:「唉我偏就不滾,你奈我何?反正你也打不著。」
謝執洲:「……」
還是陳銘幻有點良心:「洲哥傷這麼重,你能不能別這麼招他。」說完立馬又補了句:「給他惹急了,回頭好不了,還得我替他照顧悅悅!」
謝執洲作勢就要起來:「你他媽——」
「哥我錯了!」陳銘幻趕緊舉白旗投降:「洲哥息怒,保重龍體啊。」
謝執洲盯死他,眼神涼颼颼:「少打你嫂子主意。」
突然當上「嫂子」的孟成悅:「……」
「不看,我沒看悅悅。」陳銘幻回頭:「是吧悅悅。」
孟成悅:「……」
謝執洲英雄救美敗在一條蛇上的事傳開,大院裡一幫公子哥包機過來「嘲笑」他。
他這人要面子,這種時候巴不得沒人知道:「都閒得慌是吧?趕緊滾。」
他現在手腳都不好使,整個人躺在病床上掛水,本就冷白的膚色這下更蒼白,罵起人來毫無威懾力。只能純靠眼神震懾這幫人。
一群人平時怕他怕得要死,從小就跟在他身後馬首是瞻,這回算是翻身農奴把歌唱。以陳銘幻為首的一伙人嘴皮子要多損有多損。
「洲哥你是不是用力過猛啊?想在悅悅面前表現自己,結果踩空了,英雄救美變成霸王別姬!」
一屋子人被這句「霸王別姬」逗的笑出豬叫。
謝執洲也被氣笑了。
「行了行了,別把他氣壞了。」一伙人不鬧了,把帶來的鮮花果籃擺好,「悅悅,好好照顧洲哥啊。我們先走了,給他留口氣兒。」
孟成悅:「謝謝你們來。」
「大家都是兄弟,客氣什麼。走了啊!」
陳銘幻看了看孟成悅,豆大的眼睛亮晶晶,背著謝執洲的視線,指指自己的大長腿:「你兩要是分了,記得來找我,我腿好使——」
話沒說完,被枕頭砸中。
謝執洲:「想死?」
「我就預約,預約一個,我不搶——哎喲臥槽,腿斷了還這麼大勁兒。」陳銘幻捂著屁股跑了。
孟成悅把踢飛那隻拖鞋撿回去,一抬頭,對上謝執洲的目光。
他手臂受了傷,病服不能穿太整齊,衣領松松垮垮斜掛在肩上,露出右邊平滑的鎖骨,髮絲睡得翹起一撮呆毛,漆黑的瞳仁寫滿幽怨。整個就一傲嬌病美男樣,要多銷魂有多銷魂。
孟成悅沒忍住,笑出了聲。
謝執洲目光幽怨,捉住她的手:「沒傷著這兒。」他像是要證明什麼,拉著她的手往下一按:「硬嗎?能讓你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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