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美貌陷阱


  孟成悅漲紅了臉,整個人像是要裂開,好半響都沒從震撼中回神。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粗、硌。

  這是她上一秒的感受。

  這一秒,她感覺那就是一團引火機,把她頭髮絲都燒炸毛。

  「謝執洲!」她終於爆發:「你——」她舉著手,想去洗手間,又想往門外跑,她在原地轉了一圈,乾脆緊握成拳頭,好似以此就能遮掩住那羞恥一碰。

  謝執洲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荒謬行為,蒼白的臉上浮起病態的紅。

  他表面維持著淡定:「又不是沒看過,碰一下怎麼了。」

  五歲看的也算嗎!

  規格能一樣嗎!?

  

  孟成悅繃著臉:「我去買水果。」

  「回來。」被那樣親密接觸,謝執洲就跟沒事人一樣,下巴一抬:「那一地的水果,還買?你開水果店呢。」

  「我……我去看我媽。」她趕不上他的臉皮。

  孟成悅逃也似地跑出病房。

  手心燙得厲害,粗硌的稜角被烙在她腦中一般,死活揮之不去。她邊走邊搓手,阻止著亂飛的思緒繼續發散。

  就剛才那一下,她都聯想到洞房花燭夜去了。

  好色。

  一拐角,撞見推著輪椅進來的沈琰禮。

  「哥。」

  見她臉紅得快要滴血,沈琰禮愣了一下:「方便進去看他麼?」

  孟成悅:「方便。」

  說完,她腳步匆匆往外走。

  「找母親?她剛走。」

  「媽媽回家了?」孟成悅停下,轉身問:「她還跟爸鬧離婚嗎。」

  沈琰禮:「再鬧下去,阿力就要坐牢了。」

  「阿力的事他們談妥了?」孟成悅的注意力被轉移。

  「徐阿姨願意幫他寫諒解書。」沈琰禮說,「不過阿姨提了條件,母親答應了。」

  年輕時經歷過一場驚心動魄的變故後,徐慧真看開了,為人很豁達,很少去要求別人做什麼。她會主動提條件,孟成悅很意外。

  「答應了什麼?」

  「讓你留在北城。不過不是因為諒解書。阿力在母親心中沒那麼高位置。」沈琰禮點到即止:「母親很愛你。」說到這裡,他眼中帶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哥,你會不會覺得我不識好歹。」

  「母親這種情況是把你當成了一切,任誰都會覺得壓抑。你有壓力很正常。」

  「哥,麻煩你,幫我好好照顧媽媽。」

  沈琰禮笑了笑:「就不怕我跟你爭家產?」

  「你爭一個試試?」謝執洲的聲音從病房裡傳來,中氣十足,醋意也十足,「孟成悅!」他悶聲吼:「我要上廁所,你給我回來!」

  「……」

  孟成悅推著沈琰禮回到病房。

  謝執洲臥在床上,一條腿打著繃帶,另一條腿無所事事,黑髮亂糟糟,好在他眉目清俊撐住了顏值,皺巴巴的病服穿在他身上反而帶點異域風情。

  可能是覺得他這個造型好笑,沈琰禮動了動嘴角:「還好麼。」

  「好得很。」謝執洲眼珠子轉了轉,視線落在孟成悅身上,不爽道:「當我面聊個沒完,是覺得我不行嗎?」

  孟成悅差點脫口而出「你太行了」。

  好在她憋住了。

  「不是要去洗手間。」她把床搖起來,彎腰去扶他。

  謝執洲轉頭看向沈琰禮,語調酸溜溜:「突然不想上了。」

  大少爺又上頭了。

  沈琰禮說:「悅悅,你姐在樓下。去找她說說話?」

  孟成悅看出沈琰禮是想支開她,點頭說:「好。」

  病房門關上。

  謝執洲歪在病床上:「有什麼不能讓她聽的?說。」

  沈琰禮看了看門口方向:「合約內容悅悅不知道?」他用的肯定的語氣。如果知道,他剛才提到爭家產,她就不會是那個反應。

  謝執洲之前和沈琰禮簽下的合約里,最重要的一項就是,所有合作關係需建立在沈琰禮為沈家公司效力的前提下。

  他一旦離開沈家,即為違約,將要賠償巨額違約金。

  謝執洲則需要與孟成悅保持永久合作關係,等於是他不能另尋新歡。否則所有盈利將歸沈琰禮所有。

  這個項目,第一期投資額就高達十五億。

  誰有二心誰先輸,是互相約束,也是兩敗俱傷。

  這是謝氏集團與政府合作的項目,三方協議上沈琰禮是合作方負責人,別說古卿嵐,就是沈良崧也不敢動他。招標結束後,他就能順理成章回到老總位置。

  「我用拿這個去討好她?」謝執洲開始裝逼:「她打小就愛慕我。我什麼也不做,她照樣愛我愛到死去活來。」

  「聽說你帶著悅悅去爬山了。」沈琰禮明顯不配合,轉移話題:「那裡是禁區,危險重重。衝動。」

  謝執洲冷哼:「真當我蠢呢?我帶她圍著河道峰轉了一圈,那地方信號滿格,傻子都不會迷路。我不哄著,她那性格能忍住?」

  發現不可能追上徐慧真他們,謝執洲就放棄了繼續前進。那地方烏煙瘴氣,他們走深了反而給搜救人員添麻煩。他帶孟成悅原地打轉,陪她轉到天黑才提議停下。

  她路痴,看不出來。

  沈琰禮看了眼他的腿:「這也在預料之中?」

  謝執洲:「……誰知道那樹上有蛇。」他當時那麼勇,可惜了,她沒看見。

  沈琰禮問:「你怎麼知道阿力在山腳下?」

  謝執洲:「真姨給我發了封『遺書』,拍攝背景里有破綻。你家請的這保鏢小學文憑?一點兒法律常識沒有。還有,他那雙鞋都入鏡了,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在幹什麼勾當?」

  他沒告訴孟成悅,是怕阿力已經下手。特別是那封遺書,寫的跟真的一樣。她當時急傻了,無法冷靜思考,看見只會更擔心。

  沈琰禮:「徐阿姨很聰明。」

  「必須。」謝執洲一臉驕傲:「也不看看誰家請的阿姨。本科學歷,見笑了。」

  「阿力也是孤兒。」沈琰禮說,「他喜歡武術,沒讀多少書。小時候我被裡面的人欺負,只有他站出來幫我。是我把他引薦給母親的。」

  「難怪。」沈琰禮能第一時間找到他老婆勸他去自首。

  沈琰禮看了眼他腿上的繃帶:「疼嗎。」

  謝執洲:「能撐住不暈過去已經是極限。」

  「真好。」沈琰禮垂眸盯著殘缺的半截腿:「我沒有。」

  謝執洲:「……」突然被安慰到了是怎麼回事兒?

  沈琰禮轉過輪椅:「走了。好好養傷。」

  謝執洲側頭:「目送,大哥慢走。」

  沈琰禮:「別送了,閉上吧。」

  這人變幽默了。

  孟成悅拎著水果上樓,一抬眼,看見正好下樓的古卿嵐。

  「媽媽?您不是回去了嗎。」

  「落了點東西。」古卿嵐眼神閃爍一下,目光定在女兒身上。

  阿力這個事發生後,古卿嵐在徐慧真面前矮了一截,底氣都沒以前足了。

  「替我謝謝你爸媽。他們身體如果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記得給我打電話。阿力是我的人,這件事我會負責到底。」

  注意到她眼睛裡的紅血絲,孟成悅放下果籃:「媽你臉色不好,是不舒服嗎?」

  「沒事。」古卿嵐的目光在她身上搜尋,像是在檢查她有沒有受傷,「手指還疼嗎?」

  她這麼問,明顯是找醫生看過她的病歷了。

  那天她說了那麼過分的話,還以為媽媽永遠不會理她了。

  孟成悅眼睛亮了亮,伸出雙手,語氣輕快:「破了點兒皮,已經好了。」

  古卿嵐表情一松,點點頭:「謝少爺的腿傷得重,不要隨便吃外面的東西,我叫人做了給你們送過來。」

  孟成悅輕聲:「謝謝媽媽。」

  「應該的,他是為了救你。」古卿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笑得勉強:「你爸媽下午的飛機,你去送他們吧。」

  「媽媽……」

  古卿嵐知道她要說什麼,搖搖頭:「經過這次的事,媽媽也想通了。只要你開心健康,別的不重要。你說得對,是媽媽太偏執,讓你覺得不舒服了。」

  「媽媽,對不起……那天的話,您別放心裡。」

  「哪有跟自己孩子記仇的父母。」古卿嵐說,「北城是你成長的地方,仔細看,也挺美。等到夏天,我和你爸過去看你。」

  「媽媽,我也會經常回來看您和爸爸。」

  「悅悅,你記住爸媽的一切都是你跟哥哥的,以後不要再說那些傻話了。」

  媽媽把哥哥算進去了,孟成悅猛地抬頭,是欣喜也是感動。

  「嗯。」

  古卿嵐往外看了看:「車來了。我去市場看看,謝少爺喜歡吃醬肘子,家裡阿姨會做。有事打我電話就好。」

  「好。」

  孟成悅站在樓道,目送媽媽的車子駛離。

  陽光順著門縫泄進來,在地板上劈開一條線。孟成悅站到白線中間,想把自己變成兩半。

  光影一暗,謝執洲高大的身體擋住了光。他像是能聽見她的內心想法:「我只想要一個老婆,你變成兩個,我選哪個不是渣男?」

  孟成悅回神,擔心道:「你怎麼起來了?快點回去躺著!」

  傷筋動骨一百天,他這沒幾天已經一條腿下地晃悠了。

  謝執洲杵著拐:「你哥送來的,挺好使。」

  「……你能站嗎?問過醫生沒?」

  「醫生能有我了解我自個兒身體?」謝執洲下頜微揚:「你男神可不是一般人。這點小傷——嘶,你謀殺親夫呢?」

  孟成悅扶住他的腰:「不是不疼嗎。」

  她平時睡落個枕都會疼得面容扭曲,他這又是骨折又是扭傷,不可能真不疼。

  謝執洲夾著拐杖,手臂搭在孟成悅肩上往回走:「今天午飯是阿姨送來的?怪不得那麼豐盛。」

  「你都聽到了。」

  「你半天沒回來,我出來看一眼,正好聽見。」

  孟成悅推開病房門:「慢點兒,當心腿。」

  謝執洲坐到病床上,因為太吃力暗暗咬了咬牙,正好被孟成悅看見,她抿了抿嘴唇:「你躺下,不許再起來了。」

  「你男人沒那麼嬌氣。」他嘴硬道。

  孟成悅扶他坐好:「今天還打針嗎?」

  「打。我看看你手。」

  孟成悅伸出手。

  見到謝執洲看她手指的眼神,想到媽媽剛才也是同樣的目光。

  這是心疼。

  她心情複雜。

  臉頰被捏住,謝執洲嫌棄道:「愁眉苦臉做什麼?笑一個。」

  孟成悅低垂著腦袋:「笑不出來。」

  謝執洲抬起她的下巴:「身在福中不知福。你有兩個媽,我一個沒有。」

  孟成悅像是突然被打通了奇經八脈,堵在一塊的思緒瞬間通暢,整個人都清醒了。

  是啊,她有兩個疼愛她的媽媽。

  在她為平衡家庭關係而感到苦惱的時候,還有很多人連家都沒有。

  她握了握他的手以示安慰。

  謝執洲回握住她。她的手指細瘦,小小的,一把就捉住了。

  他把玩著她細嫩的指尖:「你見過哪家孩子一輩子守在父母身邊?不搞事業沒追求,光守著爹媽啃老。那叫媽寶。」

  「……」

  好有道理。

  孟成悅突然釋懷了,痴痴地望著謝執洲。

  紈絝大少爺開導起人來,竟然可以這麼自然。

  從她記事起,好像無論發生多大的事,謝執洲總能四兩撥千斤解決掉。

  在他這裡,世上仿佛無難事。這種熟悉的安全感讓她覺得安心。

  見她眼睛一眨不眨,謝執洲身體往後仰:「別是想睡我。」

  「……我看自己男朋友,不行嗎。」

  謝執洲嘴角上揚:「追到了嗎就你男朋友。」

  孟成悅惱得紅了臉,扶著他的肩往枕頭上按。

  謝執洲被推倒了。

  她都沒怎麼用力?

  孟成悅順勢勾起他的下巴,居高臨下俯視他:「我現在想對你做什麼你都沒法反抗。」

  謝執洲:「……」

  的確。

  但他為什麼要反抗?

  謝執洲垂下眼瞼,眼睫根根清晰,他保持靜態時,五官完美無瑕。加上散在鎖骨上的病服,以及燈下冷白膚色,他把病弱美少年的精髓發揮到了極致。

  孟成悅盯著他的眼睛。謝執洲的眼睛是薄薄的內雙,內勾外翹,非常好看。她將目光落到他高挺的鼻樑上,兩秒後,再挪到他的薄唇上。他的嘴唇薄厚適中,唇珠讓唇形更立體了,看著特別誘人。

  她咽了咽口水。

  有一股衝動在腦子裡作怪,孟成悅不受控制地,低頭飛快在謝執洲嘴唇上碰了一下。

  這一下驚心動魄,裹著詭異的滿足感。

  正要起身,被謝執洲一把按住後腦勺。

  唇瓣上一軟,她睜著眼睛看他。

  謝執洲閉了眼。接吻時,他模樣深情專注。

  他沒受傷那隻手很靈活,一路慢攀輕爬。

  謝執洲嗓音微啞:「肉全長這兒了。」

  落入他掌中時,孟成悅心想,虛弱可欺的美少年是假象。她踩中了美貌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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