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有一種嫁入豪門的錯覺


  1)臨止,我們一起萬劫不復吧

  目送洛雲遮離開,莫叮噹感覺到心裡空落落的。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學長自從繼承洛氏後,都沒有時間陪自己了。

  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啊!莫叮噹用手揉著自己的臉,讓自己重新振作起來,隨後撥通了Via的電話,問道:「Via,你現在有空嗎?我想拜託你幫我個忙。」

  「我們之間還需要這麼客氣嗎?」電話那頭傳來Via爽快的聲音,「有什麼我幫得上的,你儘管說!」

  「我現在在調查劣藥事件。我收到消息說,洛氏第四藥廠的廠長三年前曾經在玩SM的時候,殺害了夜總會小姐,並把她拋屍。我想拿到C城所有夜總會的名單,你能幫忙嗎?」

  「沒問題,我可以發動我的姐妹們一起幫你,儘快把名單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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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過三天,莫叮噹就收到了Via整理出來的C城三百多家大大小小的夜總會的清單。莫叮噹把單子複印後遞了一份給林冉,問道:「林冉能陪我一起查這些夜總會三年前,也就是2015年的人口失蹤報備嗎?如果可以,再幫我查一下第四廠廠長這年出入夜總會的記錄……」

  莫叮噹的話還沒說完,單子就被旁邊的同事奪了過去。「這300多家呢,你們兩個得查到什麼時候?」這位同事在採編室

  喊了一聲,「喂!誰有空?幫忙一起查唄!」「真的可以嗎?」莫叮噹有點擔心太麻煩別人。另一位同事站了起來,接過那位同事手中的單子,笑著說道:「當

  然可以。前段時間忙,叮噹,你來了我們也還沒來得及給你開歡迎會,這就當是我們給你的見面禮好了。」「是啊是啊!」其他同事都很自然地附和道,「你把單子列印出來分我們一份唄。」「真的是太感謝你了。」莫叮噹的眼睛裡隱忍著感動的淚水,給了每個幫忙的同事一份單子,給他們深深地鞠了一躬。

  經過《邊緣線》全體記者一周的奮戰,他們終於查出2015年6月28日那天,C城龍石夜總會有一名小姐失蹤,而當晚亦有第四廠長在龍石夜總會的消費記錄。

  在傅明禮的交涉下,莫叮噹調出了當晚C城交通局路面的監控記錄,莫叮噹看到第四廠廠長的車從龍石夜總會開出,一直朝C城的城郊開去,而監控所能拍到的最後畫面,是他從車上下來走進了城郊的一個私人林場。他下車的時候,背上有一個巨大的包裹,可等他出來的時候,包裹消失了。

  莫叮噹懷疑包裹里很有可能就是夜總會小姐被分屍的屍體。「你打算怎麼辦?」看到莫叮噹望著第四廠長消失在監控中的畫面發呆,傅明禮問道。莫叮噹盯著監控,若有所思地說道:「我感覺他進入這個林場,很有可能是為了拋屍,既然當年屍體沒有被林場工人發現,那麼他應該是

  把屍體埋得挺深的。第四廠廠長是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子,從他背著一個快一百斤的人的體力消耗來判斷,他的拋屍地點應該就是他下車地點方圓兩公里以內。所以,我想讓人把這兩公里的林場挖地三尺,把屍體翻出來。」

  「嗯。那我這就讓財務給你拿出賠償林場主和挖掘人工的錢……」傅明禮認可地點了點頭,正說著,卻像想起了什麼似的忽然笑了起來,「我忘了,你男朋友是洛氏的董事長,你不缺錢……」

  面對傅明禮忽然的打趣,莫叮噹紅了臉。

  財大氣粗的洛雲遮直接把整個林場買了下來。數十人挖掘了不到一天,一具支離破碎的白骨就被挖了出來,經過DNA檢驗,這確實就是龍石夜總會失蹤小姐的屍體。

  第二天早上,坐在洛氏辦公室的洛雲遮就在《邊緣線》發行的日報上,看到了莫叮噹發表的新聞報導——洛氏第四藥廠廠長三年前殺人拋屍,現已伏法。

  洛雲遮趁秘書小姐不注意,偷偷地拿出手機給莫叮噹發微信:

  「叮噹果然很聰明能幹啊!」

  「是你用錢砸出來的聰明能幹……」

  「你最近務必要小心,我擔心沁初可能會按捺不住對你出手。我待

  會派幾個人去保護你吧。」「別……」莫叮噹連忙在手機上打著字,她可不想整天被幾個保鏢跟著,否則她都懷疑她要成為瑪麗蘇總裁文的女主了。她沒有注意到,離她不遠處已經有一輛卡車對她虎視眈眈了。以前在1749酒吧里,企圖在她醉酒時帶走她的那兩個男人正坐在卡車裡。「寧小姐,你確定要動手嗎?」坐在駕駛座上的男人用電話向夏沁初做最終的確認。夏沁初就站在街道兩邊的民居樓二樓看著這一切,當她聽到男人的話時,眼神也滯了一下。怎麼可能不猶豫,一旦手上沾上人命,就真的回不了頭了。但是既

  然所有有關洛臨止的美夢已經破碎,既然活著已經不可能得到幸福了,

  那麼,臨止,我們一起萬劫不復吧!夏沁初望著窗外,笑得悽美而又荒涼。她對著手機,回復道:「動手吧。」「知道了。」男人應聲踩下油門,卡車朝莫叮噹快速駛去。

  2)哥哥,果然還是很討厭啊

  「叮噹姐姐。」莫叮噹被忽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巧巧吸引住了,她完全沒有注意到

  身後的危機。「巧巧?」比莫叮噹更驚訝的是夏沁初,她幾乎是整個人都愣住了。這個孩

  子,和她小時候住洛公館時的打扮一模一樣,身上穿的裙子,她記得她

  小時候,好像就有一條類似的。這孩子是誰?夏沁初馬上打電話叫住開卡車的男人,說道:「停下!今天的計劃

  先到此結束!」洛雲遮本來正打算去參加洛氏的內部會議,忽然收到了莫叮噹的電話說:「我看到巧巧了。」

  洛雲遮找到了洛臨止入獄後老管家和巧巧居住的小別墅。洛雲遮安靜地坐在大廳沙發上,安靜得有點過分。他手上握著一個無耳玻璃杯,是他剛進門時,老管家給他倒的水,他收斂了臉上所有的表情,一言不發。其他人從洛雲遮進門的那一刻開始便遠遠地站著,他的身上散發著從未有過的低壓氣場,讓人不敢湊近。

  老管家神色也是十分猶豫,最後為難地開口道:「大少爺一直不讓

  我告訴你。」「老管家……」巧巧用手輕輕地扯著老管家的衣服,滿眼的哀求。洛雲遮仍舊沒有開口,只是有些不耐煩地把水杯重重地放在了茶几

  上,玻璃水杯在茶几上發出一聲不小的鈍響,把莫叮噹、老管家和巧巧都嚇了一跳。

  老管家望著洛雲遮一反常態的樣子,知道他不說清楚,他是絕對不會罷休的。

  猶豫再三,老管家嘆了一口氣,緩緩開口道:「老爺為了洛氏繼承人之位,要對二小姐下手的事,三少爺你是知道的。但是大少爺只是表面應承著老爺的意思,實際上,大少爺做完手術後,對外宣布二小姐的死訊,然後托朋友把二小姐送到了德國,改名換姓生活。大少爺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三少爺,是因為他怕你知道,無論是對你還是對二小姐,都不安全。

  「三少爺以為大少爺故意害死了二小姐,從此與大少爺關係惡化。三少爺處處有意無意頂撞為難大少爺,可大少爺卻依舊默默關心、處處護著三少爺。三少爺想想自己為什麼可以一直做自己喜歡的外科醫生,遲遲不用進洛氏?是因為大少爺一直把三少爺的那份責任和工作也一起承擔了啊!三少爺想要的自由,都是靠大少爺用自己的自由換來的啊!更何況,要論醫術,三少爺還比不上大少爺。

  「當初孫小姐的手術直播,在C城鬧得沸沸揚揚。三少爺可能不知道,為了不讓三少爺手術失敗,怕這件事會對三少爺產生影響,大少爺把自己的腎臟捐獻了出來。也就是在那時候,大少爺檢查出自己的身體出了問題,自己可能不能幫三少爺再撐多久了。但為了能儘量幫三少爺再撐久些,大少爺開始戒菸。

  「二小姐在國外,大少爺還能稍微安心一點,可是二小姐歸心似箭,根本勸不住,今年夏天還是回國了。二小姐一回國就冒著暴雨來找大少爺,大少爺不敢見她,因為大少爺怕自己一見她,老爺就可能會盯上她,會查出她就是當年的二小姐。所以大少爺讓我去跟二小姐說,他當年把她送到德國,只是為了手上不沾鮮血就可以繼承洛氏而已。

  「二小姐見大少爺與席小姐訂婚,又聽我這麼一說,以為大少爺是背叛了她,一直在查大少爺,想報復大少爺。大少爺這麼多年來,在洛氏兢兢業業,根本沒有什麼能被查出來的地方。大少爺擔心二小姐這麼查下去,遲早會被老爺盯上,大少爺就自己偽造了他挪用洛氏資金的帳本,然後讓秘書把這個消息透露給了二小姐。

  「大少爺那時候就發現了二小姐與三少爺親近,果不其然,二小姐讓三少爺偷拍帳本後,隨之就有了二小姐的新聞報導。大少爺本來以為老爺一定會因此撤銷了他的繼承人資格,轉而讓三少爺成為新的繼承人,這樣,二小姐和三少爺結婚後,就可以得到洛氏家產了。可是萬萬沒想到,老爺卻保留了他的繼承人地位。

  「大少爺反而因此憂心忡忡,因為他知道,這樣的結果還不足以讓二小姐收手。他總是在擔心二小姐被老爺發現,思慮過度,病情越來越嚴重。

  「待到老爺辭世,大少爺才鬆了一口氣。在處理完老爺的後事後,大少爺對我說,在二小姐回國後,他總是擔心二小姐的安全,擔心到根本睡不著,現在懸著的心總算可以放下了。

  「老爺死後,大少爺繼承了洛氏,出任新的洛氏董事長。我本來以為老爺死了,大少爺就會跟二小姐和三少爺解釋清楚所有的事情,然後和二小姐結婚生子。但是他卻對我說,以他的身體可能撐不過半年了。他說他不想讓三少爺難過,更不想耽誤二小姐,就讓他們一直誤會下去吧。

  「大少爺知道二小姐肯定還會對自己出手,所以完成了洛氏的繼任儀式後,就一直在安排後事,為二小姐的未來作打算。就在大少爺剛把手頭上的事情辦好時,就被舉報了自己要求藥廠員工生產劣藥。

  「直到被警察帶走,大少爺都沒有對這個誣陷他的新聞有任何否認和反駁。在入獄之前,他讓我們千萬不要去找二小姐和三少爺,讓他就這樣在監獄裡過最後一段日子吧,他讓我千萬要看好二小姐。只是可憐大少爺,他這麼好的人卻落得個鋃鐺入獄、不得善終的下場……」

  老管家說得很含蓄,可是他句句分明是在指責洛雲遮。

  老管家說完,洛雲遮垂下眼瞼,沉默了很久。過了好一會兒,洛雲遮才開口道:「哥哥,果然還是很討厭……」

  洛雲遮把目光轉向老管家,莫叮噹發現他的眼眶分明紅了。

  「帶我去見他。」

  老管家把洛雲遮帶到了C城城西男子監獄,可是獄警卻告訴他們,洛臨止不能到探視室,因為他前幾天已經昏迷了。

  獄警本來想趕他們回去,可是看到巧巧哭得撕心裂肺的樣子,想到自己也有個像她這麼大的女兒,又禁不住眾人的苦苦哀求,終於還是把洛臨止帶到了他的牢房。洛臨止本來是跟別的犯人一起,四人一間,在他咯血昏迷後,別的犯人怕他有傳染病,紛紛要求換走,這才剩下洛臨止一人一間。

  洛臨止就這樣緊閉雙眸,躺在監獄冰冷的地面上,他穿著白色的上衣,衣服上有他咯血時留下的大片血漬。他整個人比起洛雲遮上次見他的時候瘦了不止一圈,本來在童年記憶中高大的一直護在自己前面的哥哥,現在看上去比自己還要瘦小。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血色,蒼白到了可怕的地步。除此以外,臉上和手臂上,還有很多來歷不明的擦傷與淤傷,看的人很揪心。

  洛雲遮眼睛紅紅的,呼吸急促,朝獄警說道:「快放他出來!我要帶他去醫院!」

  「不行,他是重犯,不能被保釋。」

  聽到獄警拒絕了洛雲遮,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沉重。莫叮噹更是下意識地握緊拳頭,她沒有留意到,因為握得太用力,指甲已經掐進了手心中。學長的哥哥……如果就這樣被丟在這裡得不到醫治的話,很有可能撐不到他們來救他。

  「為什麼不能?他病了,你們為什麼不讓他去醫院?」洛雲遮用腳不停地踢著監獄的鐵門,弄出非常嘈雜的刺耳的聲音,他像欲求得不到滿足的小孩子耍賴一般朝獄警吼著,「你們怎麼看人的?他身上那些傷是怎麼來的?」

  洛雲遮在莫叮噹的心中雖然算不上特別沉穩,但一直是一個溫柔從

  容的人,她還是第一次看到洛雲遮這個樣子。學長的哥哥,一定是一個

  對學長特別重要的人吧?

  「三少爺,你不要這樣,你冷靜點。」老管家拉住洛雲遮,一時老淚縱橫。

  3)你一定要救活他,否則我死也不會放過你的

  就在這時,一名警察從外面走了進來,對剛才那個獄警小聲地說了幾句,獄警便對眾人說道:「你們可以帶他走了。」

  這是怎麼回事?莫叮噹一臉疑惑地望著獄警。

  獄警不難看出他們的不解,便解釋道:「《C調》的主編寧音自首了,並且拿出證據證明洛臨止從未要求員工生產劣藥,只是被誣告。所以,他剛剛被無罪釋放了。」

  「二小姐……」莫叮噹還在發愣,就聽到老管家輕輕地喊了一聲。莫叮噹抬起頭,便看到夏沁初在警察的陪同下走了過來,她白皙纖細的手腕上戴著看上去有點太寬鬆了的手銬。

  她沒有去在意別人的目光,只是隔著監獄的鐵門無力地蹲了下來,隔著鐵門的空隙,去握洛臨止的手。那記憶中再熟悉不過的手,現在觸摸起來尤是冰涼。

  以為我會喜歡上別人?怎麼可能,見過你,我這輩子還怎麼可能會喜歡上別人?臨止,你是太小看我了,還是太小看你自己?你永遠不知道,在我眼裡你有多好,別人根本不能比你分毫……

  夏沁初看著洛臨止身上的傷口,那些讓人觸目驚心的擦傷與淤傷,一定就是被自己當初那句「好好照顧」「照顧」出來的吧?

  夏沁初把自己的臉往洛臨止的手上蹭,就像是她還在洛公館時那樣。滾燙的淚水從她的臉上滑落,滲入洛臨止的掌心中,只是洛臨止已經不能像在洛公館時那樣,給她任何回應了。

  對不起,對不起!

  你聽到了嗎?你快站起來,原諒我。

  那個我做錯了什麼,都有辦法幫我把事情恢復好的洛臨止;那個我

  做錯了什麼,都會原諒我的洛臨止……「時間差不多了。夏沁初,該走了。」聽到陪她前來的警察冷冰冰的提醒,夏沁初抹乾淚水,站了起來,

  來到洛雲遮的面前。她望著洛雲遮,眼睛紅紅的,說道:「你一定要救活他,否則,我死也不會放過你的!」

  夏沁初轉過身,正欲離開,可卻像忽然想起了什麼一樣,回過頭來,對洛雲遮說道:「你發過誓要保護我,以後不要保護我,去好好保護臨止……」

  待夏沁初走後,獄警便把洛臨止的獄門打開了。「快!送他去醫院!」救護車才剛停穩,C城第一醫院的一批醫生與護士早已準備就緒,

  幾乎是患者的移動床剛從救護車上搬下來,所有人便開始了忙碌的奔跑。沒有被叫去參與搶救的兩個護士,看到這陣勢,忍不住小聲地議論了起來。「我剛才沒看錯吧?洛醫生回來了?他不是去繼承洛氏了嗎?發生了什麼?剛才看他的那副表情好可怕!」

  「你不知道吧?洛醫生的哥哥剛被無罪釋放,聽說在入獄前就得了很嚴重的病,而且在獄中根本沒有得到任何的治療,現在看起來是凶多吉少……」

  就在兩位護士議論之際,秦及已經進了洛雲遮的診室,洛雲遮早就已經忐忑不安地等在那裡了,莫叮噹靜靜地在診室里陪著他。看到秦及拿著片子走過來,洛雲遮心急得站了起來。

  秦及向來是大大咧咧、十分乾脆的人,可是這次,卻猶猶豫豫地把洛臨止的片子遞了過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看到秦及的表情,洛雲遮更是不安,直接把片子搶了過來。當他看到肺部腫瘤的位置時,整個人的臉都黑了下來,片子因為洛雲遮的手指

  在下意識用力,而發出了微小的聲響。

  是啊,哥哥為什麼一直拖著沒有去醫治?因為這個腫瘤的位置,整個C城的外科醫生也就只有哥哥可以成功做這個手術吧?真是諷刺呢,手術成功率100%的哥哥,那個可以救所有人的哥哥,卻救不了他自己……

  「洛雲遮,你沒事吧?」

  「學長……」

  看到洛雲遮這副表情,無論是秦及還是莫叮噹,都擔心不已。

  「抱歉,我出去一下。」洛雲遮拿著片子,徑直走出了診室。

  隔壁醫生休息室空無一人。洛雲遮把門鎖上後,就無力地沿著牆壁癱坐了下來。

  「你一定要救活他,否則,我死也不會放過你的!」洛雲遮想起了夏沁初對他說的話。如果哥哥死了的話,別說沁初,就連他,也不會放過自己……

  如果哥哥的病不拖這麼久,可能還不會發展到這個地步,可能這個手術他還能做,可能事情還會有轉機。

  本來因為收養巧巧的事情去洛公館向哥哥道謝時,就發現哥哥好像病了吧?後來,媽媽忌日,自己回洛公館偷拍帳本的時候,巧巧也明確告訴了自己看到哥哥咯血了。自己當時為什麼不問一下呢?如果自己當時能夠問一下,哥哥的病就不會拖到現在了呀!

  為什麼,自己當初就不能多關心一下哥哥呢?

  或者從剛開始的時候,在聽說哥哥要為了洛氏繼承人地位殺死了沁初的時候,自己就應該相信哥哥,他絕對不是那樣的人。如果自己可以不那麼任性,可以表現得更好一點,可以和他一起分擔,哥哥是不是就不會選擇自己一個人默默承擔了?

  哥哥,我錯了。

  哥哥,你不要丟下我……

  洛雲遮太過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沒有注意到醫生休息室的窗簾沒有拉上。莫叮噹站在窗戶外,望著洛雲遮坐在地上,一個人哭得不知所措,就像是一個被家人丟在路上的無助的孩子。她好想去擁抱他,卻又怕打擾到他情緒的發泄,只好把手放在窗戶上,隔著這透明的玻璃,陪他一起哭。

  4)學長,一直是我心目中最棒的外科醫生

  身邊不知何時響起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莫叮噹循聲望去,發現巧巧亦站在窗前,兩行淚水在她臉上無聲滑落,她的眼神看上去空洞而又悲涼,說道:「連洛醫生都沒有辦法了嗎?」

  巧巧哭得令人心碎,莫叮噹沒有辦法去安慰洛雲遮,只好抱住巧巧,說道:「會好的,別怕,一切都會好的……」

  「我不是在難過我沒有了洛先生之後的生活……我只是難過像洛先生那麼好的人,卻連活下來的權利都沒有……」巧巧比平常這個年紀的少女都要清冷的聲音里,帶著沒能掩飾住的哭腔,「其實我應該學醫的,從得知洛先生身體不舒服的那一刻就應該學醫的,洛先生跟我朝夕相處,只要我努力學,再加上他的指導,我現在說不定就能救他了……」

  莫叮噹撫摸著巧巧的長髮,她聽出巧巧是在內疚,雖然她的內疚毫無必要。

  「這完全不怪你啊!巧巧還小,再說學醫是需要很多年積累的。要是學長的哥哥現在沒有昏迷,能指導學長就好了……」

  聽了莫叮噹的話,巧巧就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一樣,睜著被淚水模糊的眼睛說道:「我記得有一天晚上,我煮了糖水端上去給洛先生時,看到洛先生手上拿著片子,他一邊看片子,一邊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麼。因為洛先生已經很久不做醫生了,我就問他在做什麼。他說只是一時技癢,想分析一下這個病例,如果他接到這個患者,應該怎麼進行手術。可我當時看到片子,患者姓名那裡寫的是洛臨止。」

  「巧巧,你知道這個筆記本現在在哪裡嗎?」莫叮噹把雙手搭在巧

  巧肩上,著急地問道。

  「應該還在洛公館洛先生的房間裡,我帶你去找。」

  當莫叮噹從洛公館帶著筆記本匆匆趕回C城第一醫院時,洛雲遮正和秦及在食堂里吃晚飯。

  見洛雲遮的飯菜基本還沒怎麼動,他的筷子就已經放下來了,秦及忍不住問道:「洛雲遮,你吃這麼少沒問題嗎?我看到你午飯就沒吃吧?」

  「我吃不下。」洛雲遮一直垂著眼瞼,心事重重,看到莫叮噹來了,才極為勉強地撐起了些精神。

  莫叮噹憂心不已,但知道她此刻再多的勸慰也是無濟於事。她把洛臨止的筆記本交給了洛雲遮,說道:「巧巧跟我說,好像見學長的哥哥分析過自己的病情,然後寫在了筆記本里……」

  莫叮噹話音未落,洛雲遮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接過莫叮噹手上的筆記本,快速地翻閱著。當他把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看到洛臨止在上面所畫的示意圖時,剛才黯淡得如同一潭死水般的眼睛,霎時發出了光。他抓著筆記本就往醫院解剖室里跑,就像是沒聽到身後莫叮噹和秦及的聲音一樣。

  洛雲遮徹底把自己鎖在了解剖室里,沒有人見他出來過。莫叮噹只好把飯給他放在了解剖室門口,雖然她不知道洛雲遮會不會聽,但還是敲門說道:「學長,飯我給你放在門口了。」

  莫叮噹不知道洛雲遮什麼時候開過門,但她第二天早上來的時候,發現她前天早上放在解剖室門口的便當盒空了。學長,每天只吃一頓飯沒問題嗎?

  可是到了第四天的時候,更令莫叮噹擔心的事情出現了,她前天放在解剖室門口的便當,洛雲遮一口也沒動!

  學長該不會在裡面出什麼事了吧?這樣想著,莫叮噹連忙向醫院的人要來了解剖室的鑰匙。

  莫叮噹心急如焚地推開了解剖室的門,在偌大的解剖室里尋找著洛雲遮的蹤影。只見洛雲遮蜷縮在解剖室的牆角,他坐在地上,用雙臂緊緊地抱著自己的膝蓋,他的雙眼布滿血絲,紅得可怕,整個身子還在瑟瑟發抖。

  「學長,你沒事吧?」莫叮噹顯然是被洛雲遮這個樣子嚇住了,連忙沖了過去,蹲在他的面前。

  洛雲遮抬眼望著莫叮噹,他的眼睛裡寫滿了恐懼與惶然,似乎是隨時會哭出來。

  「我按照哥哥所寫的辦法嘗試了80多次,但是只成功了一次。但哥哥的病,手術不能再拖了。難道,這個手術,只有哥哥能做到嗎?」

  莫叮噹還是第一次看到洛雲遮如此脆弱不堪的一面,她下意識地輕輕抱住了洛雲遮,就像是以前,洛雲遮一直抱著她一樣。

  「只要一次就夠了。學長能夠救巧巧,能夠救Via,一定也能救下自己的哥哥,」莫叮噹的話貼在洛雲遮的耳邊響起,「其實我一直很想告訴學長,你一直是我心目中最棒的外科醫生!」

  洛雲遮在她的擁抱里沉默了很久,莫叮噹覺得有點不大自然,正想開口。忽然,洛雲遮把一隻手搭在她的腰上,另一隻手輕輕地摁住她的腦袋,莫叮噹一時愣住,跌進了洛雲遮的胸膛。洛雲遮在她的額上,溫柔地印下了一個吻,問道:「現在幾點了,叮噹?」

  「大概晚上10點吧。」莫叮噹不知洛雲遮為何這樣問,便如實答道。

  「幫我告訴秦及,哥哥的手術,明天下午3點開始。」莫叮噹望著洛雲遮,他的雙眸雖然疲憊不堪,但多少恢復了一些往日的冷靜與溫柔,莫叮噹懸著的心稍稍放了下來。

  洛雲遮緩緩地鬆開了抱著莫叮噹的手,身體往後仰倚在牆上,好像是為了讓莫叮噹安心,他笑了笑,但是笑得很虛弱。

  「我得抓住機會好好休息一下才行。在哥哥最需要我的時候,我可不能倒了。」

  第二天下午2:40,秦及推開洛雲遮之前緊閉的診室的門,一股濃烈

  的煙味從裡面冒了出來,連秦及也被嗆得咳了起來。

  待到煙稍微散去些時,秦及發現洛雲遮正在對著牆壁抽菸,就說:「洛雲遮,該準備手術了。」

  「嗯。」洛雲遮模糊地應了一聲,把還沒抽完的煙擰熄在菸灰缸里。

  秦及發現菸灰缸里塞滿了菸頭,可是醫院的阿姨中午的時候才剛清過一次……

  在手術室里,護士一次又一次地幫洛雲遮擦掉額上的汗水。下午3點,手術準時開始,當無影燈的強光照到手術台上時,洛雲遮深吸了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最大限度地集中精神。

  很快,他乾脆利落地抬起了右手,說道:「秦及,三號刀。」

  5)哥哥,對我開口(上)

  所有人都在手術室前焦急不安地等待著,當看到手術室前的燈轉為綠色時,大家都鬆了一口氣。

  洛臨止被人從手術室里推了出來,推往C城第一醫院早已準備好的VIP病房。從手術室里拖著疲倦步子走出的洛雲遮望著被人推走的洛臨止,小聲地呢喃道:「哥哥一定要好起來……」

  自從洛臨止術後住院,老管家幾乎是寸步不離地陪在洛臨止的病床邊,守著洛臨止醒來。皇天不負有心人,在術後的第三天,洛臨止第一次睜開了眼睛。

  在洛臨止掙扎著坐起來的時候,因為太困在病床邊坐著睡著了的老管家驚醒了,一臉驚喜地說道:「大少爺,你醒了?」

  洛臨止靠著病床床頭坐了起來,似乎是想開口說些什麼,可是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他愣了愣,但很快就想到了什麼,冷靜了下來。他看到床頭柜上有筆記本和筆,便挪身拿了過來,在上面寫道:「你答應過我什麼?」

  見洛臨止不悅地盯著自己,老管家有些心虛地移了一下目光,說

  道:「是孫小姐跑了出來,把三少爺他們帶到別墅里來的。當時三少爺苦苦相逼,我不得已才說的。」可洛臨止看得比誰都透徹,他翻了一頁紙,寫道:「如果不是你有意放,她跑得出來嗎?」

  「對不起,大少爺,」老管家知道瞞不下去,便在內心嘆了一口氣,他望著洛臨止,說道,「我是看著大少爺從小長到大的,要我眼睜睜地看著大少爺死去,我做不到啊……」

  洛臨止抿著唇,沒有再說什麼。老管家見洛臨止不再指責他,便問道:「大少爺,嗓子怎麼

  樣了?」「可能是聲帶壞了,說不了話。」洛臨止剛把寫完字的筆記本轉給老管家看,洛雲遮就進了病房。洛

  雲遮看到洛臨止醒了,馬上像他小時候那樣,快步沖了過去,一把抱住了洛臨止,笑出了聲,說道:「太好了!哥哥,你醒了!」自從夏沁初手術後,老管家已經很久沒見過洛臨止與洛雲遮如此兄友弟恭的畫面了,一時感動得有點想哭。

  可洛臨止亦是與洛雲遮疏離慣了,洛雲遮忽然跟他如此親近,他便覺得有點不適應。他想把洛雲遮推開,可是洛雲遮把他抱得太緊,而他術後虛弱得很,手上沒什麼力氣,自然是想推也推不開。

  無奈之下,洛臨止只好向老管家投去了求助的眼神。「三少爺……」老管家咳了兩聲,說道,「大少爺的嗓子是出了什麼問題嗎?為什麼說不了話?」老管家以為這樣,洛雲遮就會注意到他的行為有點太親密了,但是洛雲遮並沒有。

  「以前哥哥咳得太厲害了,聲帶有些受損;而且術後虛,腿腳也應該有點不方便,不過不用擔心,只要配合放療和復檢,慢慢就能好。」洛雲遮說歸說,可手就是絕對不撒。

  洛臨止說不了話,也只能默默忍著。

  就在這時,洛雲遮的手機響了起來,他不得已鬆開一隻手去接,電話那頭秘書冷冷的聲音傳了過來。

  「董事長,你又跑到哪裡去了?難道你不知道15分鐘後記者招待會就要開始了嗎?」

  「好,我就來了,」洛雲遮有氣無力地敷衍著,他戀戀不捨地放開懷中的洛臨止,笑著跟洛臨止告別,「我今晚再回來看哥哥,哥哥好好休息哦。」

  看著洛雲遮離開病房,洛臨止徹底鬆了一口氣。

  而徹底鬆了一口氣的,還有在菜市場買菜的莫叮噹。在確認洛臨止手術成功後,莫叮噹就馬不停蹄地趕回了《邊緣線》,理清所有線索,作劣藥事件的系列補充報導,把前段時間轟動C城的劣藥事件的真相公之於眾,還洛臨止一個清白。忙到昨晚12點多,莫叮噹才作了這個系列最後一篇報導的發版前最終確認。

  莫叮噹正在一處菜攤上挑著菜,就看到店家的攤位上有個小電視,而電視上恰好在播《C城午間新聞》。

  女主播熟悉的形象出現在屏幕中,「根據《邊緣線》記者莫叮噹的報導,劣藥事件真相最終被澄清,原《C調》主編夏沁初因新聞造假及其帶來的嚴重的社會影響,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原洛氏醫藥集團董事長洛臨止被無罪釋放。今早洛氏董事長洛雲遮召開記者發布會,發布會中說道,洛臨止現因重病住院,待其痊癒出院後,將繼續出任洛氏董事長一職……」

  「喂!小姑娘!你到底買不買啊?你捏著我們店的風姜已經五分鐘了,你到底買不買啊?」就在莫叮噹看得入神之際,菜攤店主吼了她一句。

  莫叮噹被吼得有些晃神,下意識地點著頭說:「買!」

  可是當她真的買了風姜離開後,她就有些納悶了,我買袋風姜是要幹嗎啊?莫叮噹忽然想起洛雲遮那術後還在住院的哥哥,心裡忽然有了個想法:我留著周末的時候,熬個風姜月婆雞湯去給學長的哥哥補一下

  身子吧。

  洛雲遮坐在診室里發呆,他剛剛去看了洛臨止,發現他還在用紙和筆跟別人交流。洛雲遮納悶了:已經過了一星期,哥哥應該可以說話了才對,他的嗓子也沒傷到這個地步吧?

  思忖之際,秦及拿著剛才洛雲遮拜託他拍的洛臨止喉部的X光片進來了。洛雲遮接過秦及遞來的片子,看了一下,反倒是更疑惑了,說道:「聲帶已經完全好了呀,哥哥為什麼還是不可以說話呢?」

  「會不會是因為他害怕自己再也說不了話了,所以不敢開口去嘗試,」秦及猜測道,「我有一個患者,做完眼部手術後,眼睛一直綁著紗布。這兩天是拆紗布的日子了,她一直不肯讓我拆紗布,她害怕我把紗布拆下來後,她還是看不見。」

  哥哥也是因為害怕嗎?被秦及這麼一提醒,洛雲遮不由得想到。哥

  哥真是討厭啊,為什麼有什麼都不願意對我開口說呢?就在這時,診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莫叮噹走了進來。「學長,秦及學長。」秦及轉過頭,看到莫叮噹手上拿著個保溫湯盅,滿眼羨慕地看著

  洛雲遮說道:「洛雲遮,真好啊,總是有人給送湯喝。我不管,我也

  要喝。」洛雲遮眉眼含笑,對秦及的艷羨,內心十分受用。「不是做給你們喝的,是給學長的哥哥喝的,」莫叮噹用有些不確

  定的眼神望著洛雲遮,「做的是風姜月婆雞湯,裡面有料酒,學長的哥哥能喝嗎?」「月婆雞湯!」秦及上來就吐槽,「你這是當他剛動完手術還是當

  他剛生完孩子?」莫叮噹聽後,忍不住白了秦及一眼。「可以,」洛雲遮用一隻手撐著臉,臉上露出了難以捉摸的笑意,

  「而且,我還想到了一個很好玩的辦法。」

  洛雲遮拉開診室的抽屜,從裡面取出了兩支利尿劑,那是他本來要

  給別的患者的,但是因為臨時去接任了洛氏董事長,所以這利尿劑就臨時留在了他的抽屜里。洛雲遮敲開利尿劑,不慌不忙地倒進了雞湯里。可是秦及和莫叮噹並不知道洛雲遮倒進去的是什麼,你看著我,我看著你,面面相覷。秦及最先開口道:「不至於啊,洛雲遮,你都決定把洛氏還給你哥了……」「是啊,學長,錢財乃身外物,你看開一點。」莫叮噹也咽了一口唾沫,勸道。

  「放心,不是毒藥,只是會讓人變誠實的藥,」洛雲遮提著雞湯站起,眼睛笑得眯了起來,他的聲音裡帶著那種愉悅的向上揚的語調,「我去探望哥哥了。」

  相比洛雲遮那高興的神態,莫叮噹和秦及的表情倒是陰沉得多。他們在心裡為洛臨止劃著名十字,但是卻對祈禱這事都不敢抱太大信心,心裡默默地說道:完了!

  6)哥哥,對我開口(下)

  洛雲遮提著莫叮噹做好的雞湯往洛臨止的病房走去,想著惡作劇將要開始,洛雲遮的腳步都變得有點輕快了。

  「哥哥,這是我女朋友叮噹親手給你做的風姜月婆雞湯,你快來喝,」洛雲遮把湯放在病房的床頭柜上,笑著說道,「等你病好了,我帶她去洛公館見你。」

  未來的三少奶奶,這是當大少爺剛生完孩子坐月子呢?老管家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洛雲遮催促著從床邊椅子上站起

  來了。「你先出去休息一下,我來餵哥哥喝。」聽洛雲遮如此說道,老管家雖然放心不下,但也只好出去了。正躺在床上看書的洛臨止把書放到一邊,見洛雲遮端著湯碗,拿著

  勺子,過分殷勤地笑著,本來想說「我自己能喝」,卻偏偏開不了口說話,便由著洛雲遮一勺一勺地餵他。看著洛臨止沒有戒備地把湯喝了下去,洛雲遮的笑意在眼角眉梢間

  緩緩漾開。「哥哥,你多喝點。」莫叮噹的廚藝不算糟,可洛臨止已經喝了兩碗,實在是有些喝不下

  了。當洛雲遮盛了第三碗湯想要餵他時,洛臨止搖了搖頭,以示拒絕。「哥哥,再喝最後一碗吧,要不叮噹知道哥哥喝得這麼少,一定會

  傷心的。」洛雲遮軟著聲音,聽起來就像是在撒嬌一樣。洛臨止耐不住洛雲遮的廝磨,勉強喝下了最後一碗。洛雲遮這才滿足地收拾湯碗和湯盅,洛臨止繼續在床上看書,可是

  他很快發現,洛雲遮並沒有要走的意思,而是坐了下來,什麼都不做,只是在托腮望著自己。

  哥哥從自己有記憶以來,就很喜歡看書呢。見洛臨止一直在專心致志地看書,洛雲遮亦是拿出了十足的耐心在盯著洛臨止看,就在洛雲遮覺得有點無聊的時候,他發現洛臨止開始不這麼專心了,他不時調整著坐姿,書看了半個小時,倒也還沒有翻一頁。

  發揮藥效了吧!洛雲遮心裡在暗暗發笑,表面上卻不動聲色地把床頭柜上的筆記本和筆放進抽屜里。可洛臨止分明發現了他這個小動作,從書上抬起目光,瞪了他

  一眼。洛雲遮微微一笑,明知故問道:「怎麼了,哥哥?」洛臨止羞惱不已,用眼睛示意性地朝病房的衛生間望去。「什麼?」洛雲遮睜圓眸子,假裝不懂。洛臨止已經大概猜到了洛雲遮是想整他,便不再去提醒他,心裡

  想著只要等洛雲遮玩膩了,自然會叫老管家進來吧。洛臨止不語,重新把目光放回了書上,可是從膀胱處傳來的尿意,讓他一個字都看不下去了。

  想忍著嗎?果然是哥哥的作風。洛雲遮狹長的眸子眯了起來,裡面暗暗堆著笑意。可是,這種東西沒法忍呢,為了推波助瀾,洛雲遮吹起了口哨。

  「洛雲遮!」洛臨止忍無可忍,吼了出來。可能是因為聲帶痊癒後首次開口說話,他的聲音沙啞而又無力,讓人完全不會感覺到害怕。

  哥哥,終於開口了呢。

  「嗯?」洛雲遮一臉的無辜,問道,「哥哥今天怎麼連名帶姓叫我呢?」

  「你在湯里放了利尿劑吧?」洛臨止壓下怒氣,一雙眸子冷冷地望著洛雲遮。

  聽到洛臨止的聲音清晰了不少,洛雲遮的心總算安穩了下來,也就有了更多的興致,想慢慢和洛臨止玩。

  「被猜到了呢。」洛雲遮的臉上既沒有一絲被發現的恐懼,更別談愧疚。

  洛臨止不想再計較下去,因為他知道以洛雲遮的惡劣性子,再計較下去,吃虧的肯定是他。再何況他現在腿腳不便,根本沒有什麼力氣走路,管家又被洛雲遮支了出去,他只能指望洛雲遮扶他去洗手間。

  洛臨止紅著臉,直截了當地說道:「我想去洗手間。」

  「太好了,哥哥總算是願意跟我開口了,」洛雲遮把手肘擱在洛臨止的肩上,說得很動人,「哥哥以後有事也一定要告訴我。我一直很想知道哥哥心裡的想法。我知道哥哥愛我,可是我也很愛哥哥呀!只允許哥哥關心我這不公平,哥哥也要給我機會去對哥哥好。」

  洛臨止可不是莫叮噹,他看著洛雲遮從小長到大,洛雲遮這點小技巧可糊弄不了他。洛臨止毫不感動地回道:「那等我病好後,你也來洛氏幫忙吧。」

  「不要,」洛雲遮順勢癱在了洛臨止身上,用纖長的食指把洛臨止的臉輕輕地轉了過來,讓洛臨止不得不看著他,「我已經召開了記者發布會,說等哥哥痊癒後,我就完全退出洛氏,把洛氏還給哥哥。」

  洛雲遮有意無意地在洛臨止的懷裡磨蹭著,時不時壓到他的小腹,洛臨止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道:「你是不打算讓我去洗手間了嗎?」

  「哥哥以前騙了我這麼久……」洛雲遮仰起頭,一雙狹長的眸子本是勾人,此刻更是笑得花枝招展,「作為小懲罰,30分鐘後再讓哥哥去。」

  聽洛雲遮這麼說,洛臨止眉宇一蹙,便想伸手去按床頭上那個紅色的緊急按鈕。只要按了這個,醫院就會有值班醫生趕過來。因為看洛雲遮的表情,洛臨止感覺他可不是說說而已……他是真的會做得出來!

  可是手還沒碰到按鈕,洛雲遮那可憐兮兮的聲音便傳到了洛臨止的

  耳邊。「哥哥……」洛臨止忍不住用眼角的餘光瞥向洛雲遮,正好對上了洛雲遮的

  眼睛。

  「我向C城第一醫院遞交了回來任職外科醫生的申請了,要是哥哥摁了這個按鈕,讓醫院的人知道了這件事,他們就會懷疑我醫德有問題,我的申請就會被駁回。我很有可能就失業了。」

  理智告訴洛臨止,洛雲遮很有可能是在裝委屈,可是只要看到那雙

  水汽迷濛的眸子,洛臨止還是心軟了。洛雲遮趁此機會,抓住了洛臨止的手腕,把他撲倒在床上。面對洛雲遮的討好笑臉,洛臨止在心底暗暗嘆了一口氣,冰冷的眸

  子間不覺掠過了一抹寵溺,說道:「就30分鐘?」「就30分鐘。」洛雲遮保證道。洛臨止安靜地躺在床上,一言不發,並不是他有多信任洛雲遮,而

  是他的雙手被洛雲遮所禁錮,根本動彈不得。

  可是還不到15分鐘,洛臨止就開始後悔了。一開始還好,到了後來,強烈的尿意根本無法忍耐,那積攢已久的液體叫囂著想從身體內湧出來。

  洛臨止的呼吸已經紊亂,說道:「扶我去洗手間,現在。」「還沒到20分鐘呢,哥哥。你要遵守我們之間的約定。」

  可洛臨止已經聽不進洛雲遮的話了,見洛雲遮沒有放開他的意思,他整個人便開始無規律地掙扎。洛雲遮一時不知他還有這麼大的力氣,愣了一下,他便從自己的手裡掙脫了出去。洛雲遮連忙用雙臂禁錮著他的行動,可是洛臨止卻開始在急躁地推著洛雲遮的胸膛。

  看到洛臨止眼睛有些發紅,便知道是自己把人欺負狠了,洛雲遮一邊哄道「好,好,好,這就帶哥哥去」,一邊把洛臨止的手架在了肩上,小心翼翼地把洛臨止扶進了洗手間。

  見洛雲遮倚在洗手間的門上,望著自己,沒有一點要避嫌的意思,洛臨止蒼白的臉上綻開了兩朵鮮艷的紅蓮:「你把臉轉開。」洛雲遮活了20多年都沒見過洛臨止像今天這麼多表情,覺得好玩

  極了。「我看著有什麼關係呢?小時候我還和哥哥一起洗澡呢。」「可你現在已經24歲了!」聽洛雲遮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洛臨止忍

  不住瞪著他說道。洛雲遮這才緩緩地移開目光,洛臨止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拉開拉鏈,可是他很快就發現,他讓洛雲遮進洗手間根本就是一個錯誤。尿液撞擊馬桶時發出的聲響在安靜的洗手間裡非常清晰,洛臨止尷

  尬不已,一向沉默寡言的他竟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雲遮,幫我找最好的律師給沁初……」「我知道了。」因為生病而變得沒那麼強勢的哥哥,好像也有一點點可愛。

  7)就算只有一天,我也要成為臨止的新娘

  夏沁初坐在獄中發呆,她不知道過了多久,因為時間對她來說已經沒有多大意義了。夏沁初回憶起小時候在洛公館時的生活,回憶起在夕陽下,她枕在洛臨止的膝上,洛臨止在耐心地幫她梳著長發的畫面,嘴角不覺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夏沁初,有人來看你。」就在這時,獄警打開牢房的鐵門。

  夏沁初微怔道:「誰啊?」

  「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夏沁初走到探視室,洛臨止熟悉的臉龐出現在厚厚的玻璃後面,夏

  沁初的瞳孔因為震驚而收縮,她沒想過,洛臨止會來。不過能親眼看到洛臨止好起來,她也心滿意足了。夏沁初隔著玻璃坐在了洛臨止的對面,臉上露出了淡淡的苦笑。

  看到夏沁初來了,洛臨止右手放在玻璃紙上,漆黑的淵眸難掩關切和擔憂,問道:「沁初,你還好嗎?有沒有人欺負你?我讓人打點了一下,你需要什麼儘管跟獄警說,我會讓人儘快帶給你。抱歉,因為之前身體太遭,不能下床,所以拖到現在才來看你。你一個人是不是害怕了?」

  「我還以為,臨止,你這次不會原諒我了。」她這次做得實在太過分了,她差點害死了洛臨止。在見洛臨止之前,她從來不敢奢望洛臨止會原諒她,但是一看到

  洛臨止的眼神,那個在洛公館時無論她闖了什麼禍,他首先關心她有沒有受傷的眼神,她就知道,無論她做了多麼過分的事,臨止都沒有放在心上。

  洛臨止,永遠是那個一直默默地愛著她、值得她去放棄一切的洛臨

  止啊!「無論你做了什麼,我都會原諒你。」洛臨止聲音低沉。夏沁初也學著洛臨止把手放在玻璃之上,隔著玻璃與洛臨止的手掌

  緊緊貼合,淚水在夏沁初極好看的眸子間閃爍。夏沁初一直是個很自信的人,但是這一次,她卻有些不自信了,問道:「臨止,會等我嗎?」

  「我會等你,」洛臨止一如既往地用深邃的眸子望著夏沁初,只是眸底默默地湧出了太多複雜的情緒,「只是,我的病不知什麼時候就會復發,一旦癌細胞再擴散,怕是雲遮也沒有辦法了。」

  洛臨止停頓了片刻,有些猶豫地開口道:「我可能剩下的日子不多

  了,你還願意嫁給我嗎?」「我願意!我願意!」夏沁初明明在笑,可是淚水卻涌滿眼眶,

  「就算只有一天,我也要成為臨止的新娘!」洛臨止素來冰冷陰沉的臉上,鮮見地露出了一抹暖意。洛臨止從衣服口袋裡掏出鑽戒,正要往大理石桌子互動的那個

  小凹槽遞去,夏沁初便含淚帶笑,嬌嗔地提醒他道:「要跪下向我求婚哦。」

  洛臨止從探望室的凳子站了起來,凳子腿有點小,所以看起來有點不穩。洛臨止正想在凳子上跪下,一直默默站在他身後的老管家便想過來扶他。本來他昨天才剛能下床勉強在房間走幾步,今天要來監獄,已經是十分逞強了。

  洛臨止抬起手,示意老管家不要過來,說道:「我的身體就算再不濟,向要成為我妻子的人求婚的力氣總還是有的。」洛臨止用左手的手肘苦苦地撐在大理石桌面上,右手把戒指遞了過

  去,他儘量使臉上的表情放鬆,好不至於讓夏沁初太擔心他的身體。「沁初,你願意嫁給我嗎?」「我願意……」夏沁初的淚水奪眶而出,在她揚著笑意的臉上滑

  落。她的笑容是如此的肆無忌憚,仿然她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一周後,洛臨止身體痊癒,召開新聞發布會,宣布重新接管洛氏。而他這麼一宣布,C城各大新聞機構的記者又要開始加班報導了,《邊緣線》的記者當然也不例外。等到莫叮噹、林冉和傅明禮走出《邊緣線》採編室所在的寫字樓

  時,外面的餐館基本上都打烊了,所以林冉就提議去吃火鍋。從寫字樓到火鍋店有一段距離,傅明禮便跟莫叮噹聊了起來。「洛臨止重新出任洛氏董事長的報導,已經做好最終校對了嗎?」「已經做好了,社長。」

  「洛臨止重新接管了洛氏,洛雲遮有什麼打算?」「他回到了C城第一醫院做外科醫生。」「叮噹,你會覺得可惜嗎?」「不會,」夏天的晚風吹得人很舒服,莫叮噹把長發挽到耳後,臉

  上如釋重負的表情與洛雲遮如出一轍,「學長很喜歡做醫生,他也很適

  合。看到他高興,我就忍不住跟著高興了。」傅明禮點了點頭,默默地放下心來。三個人進了火鍋店,莫叮噹沒什麼特別想吃的東西,便留了傅明禮

  和林冉兩人在點單,她先去拿蘸料。「叮噹?」在調料台取調料的時候,莫叮噹聽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等轉過

  身去,發現之前《C調》的副主編立荇正站在自己的身後。「副主編?」莫叮噹也有些詫異。「好巧,沒想到能在這裡遇到你,」立荇一邊取著調料,一邊說

  道,「我正好有事想找你。」「有事找我?」「是啊,從前的主編寧音因為劣藥事件入獄了,所以我成為了新主

  編。副主編的位子剛好空出來了,雖然你還很年輕,但是從你近期的表現來看,你絕對有實力擔任這個職位,」立荇笑著邀請道,「我今晚剛好加班,別的店都關了,所以一個人在吃火鍋,你要過來一起吃嗎?我們可以詳細聊聊。」

  「這個……」

  莫叮噹還沒來得及回答,點好單的林冉和傅明禮恰好過來拿蘸料,撞到這一幕的他們有些尷尬地笑道:「你們聊,你們聊。」說罷,便迅速取了些調料,逃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回到座位上,傅明禮摘下金絲眼鏡,捂著胸口,一副很難受的表情。林冉吃了一驚,連忙問道:「社長,你沒事吧?」

  「沒事,只是看到我的人要被《C調》挖走,我的人才病又犯了。」傅明禮一本正經地回道。

  其實,他們兩桌靠得很近,傅明禮和林冉可以聽到立荇在說什麼,其實無非是一些挖人時常說的話語,只是莫叮噹一直在安靜地聽,沒有表態。

  待到火鍋吃完的時候,立荇見莫叮噹神情猶豫,便說道:「你好好考慮一下,畢竟你也在《C調》待過,知道《C調》確實是老牌的很優秀的平台。」

  說完,立荇買單離開了座位,在立荇快要走到火鍋店門口時,莫叮噹一改方才猶豫不定的態度,追了上去,和立荇說了些什麼,只是因為隔得太遠,傅明禮和林冉沒聽清。

  但是他們心裡都猜得到,莫叮噹在最後,選擇接受了從老東家《C調》拋來的金橄欖枝。

  莫叮噹送完立荇回來後,看到他們兩人情緒低落的樣子,剛想開口解釋些什麼,傅明禮就艱難地擠出了一個微笑,說道:「不用解釋,我會祝福你的,叮噹。」

  說罷,他便拍了拍林冉的後背,和林冉一起離開了。算了,反正明天就要見面了,還是明天再解釋吧……可是當第二天下午,莫叮噹結束補休來到《邊緣線》採編室時,發

  現她座位上的大部分私人用品已經被林冉收拾進了一個小紙箱裡。莫叮噹嚇得嘴巴都沒有辦法合上。昨晚,絕對是誤會大發了!她有

  點後悔,昨晚絕對是應該先解釋清楚的!「林冉,你先別收拾,你聽我解釋……」莫叮噹連忙制止道。「我很難過,但我還是會祝福你。雖然跟洛雲遮比賽,我不能堂堂

  正正地贏……」林冉把收拾好的紙箱一把塞給莫叮噹,說道,「但是我可以堂堂正正地輸!」莫叮噹才剛開口,林冉便拍了拍手掌。莫叮噹愣了一下,便看見本來還在座位上安靜辦公的記者、編輯都站了起來,很快,採編室的牆上

  就掛起了一條用包裝繩、A4紙和回形針製作的簡易橫幅。上面每一張紙

  一個初號大字寫道——恭喜莫叮噹就任《C調》副主編!

  「下面,我們準備開始給叮噹開歡送會!」林冉從攝像組那邊借來了無線麥克風,把它遞給了莫叮噹,「叮噹,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有!首先,我就沒打算走!開什麼歡送會啊!沒有這樣強行讓我離職的!」莫叮噹接過麥克風的那刻,忍不住吼道。

  等到情緒稍稍平復下來時,莫叮噹站在眾人的目光中,用雙手緊緊地握著麥克風,很認真地說道:「雖然,昨天晚上,《C調》的主編立荇先生邀請過我去出任《C調》副主編一職,我也猶豫過,但最後,我還是拒絕了。

  「我記得我剛入職《邊緣線》時,社長和我說過,『《邊緣線》可以允許自己的記者去犯錯,也做好了為自己記者犯錯而去承擔責任的準備,但是《邊緣線》絕對不允許自己的記者對疑問、對真相、對罪惡、對痛苦視而不見!我會給《邊緣線》用生命去追求正義、真相、善良、愛的記者我所能做到的一切支持!』社長是這麼說的,他也確實做到了。我在《邊緣線》工作的這段時間,也確確實實感受到了《邊緣線》的所有人,對真相、對正義、對所關心之人的一腔孤勇。

  「《邊緣線》現在在新聞界的影響力可能比不上《C調》,但是《C調》絕對不會有《邊緣線》人的一腔孤勇。我想留下來,我想把在《邊緣線》里感受到的一腔孤勇,傳達給更多的人……」

  傅明禮站在主編室門口,望著在人群中心講話的莫叮噹,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可是鏡片後的眼睛卻忍不住微微濕潤了。

  8)我有個求婚計劃,你們要不要聽

  站在洛公館前,莫叮噹的雙腿在不住地發抖。

  和學長交往這麼久,終於要見家長了!

  在洛雲遮打算去摁門鈴時,莫叮噹拉住了洛雲遮的手,不自信地問道:「萬一,我是說萬一,萬一學長的哥哥不喜歡我怎麼辦?」

  「他不喜歡你有什麼關係?你的男朋友是我又不是哥哥。」洛雲遮

  笑了笑,輕聲寬慰著莫叮噹。

  莫叮噹還沒在洛雲遮的安慰聲中把心安穩,後背便忽然被秦及狠狠地拍了一下,力度之大,以至於莫叮噹都感覺自己的心臟要被拍飛出去了。

  秦及一副不以為然的神態,說道:「你別緊張,他哥又不會吃了你。再說了,洛雲遮就是怕你太緊張,都叫我來陪你了,你就當只是去朋友家吃個飯。」

  見莫叮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洛雲遮總算摁響了門鈴。大門被打開,三個人在老管家的帶領下走進了主宅。在見到洛臨止的那一刻,莫叮噹和秦及猛然地、毫無預兆地、下意

  識地鞠了個90度的躬,齊齊地說道:「主任好!」洛臨止很明顯愣了一下,回答道:「同學們好!」洛雲遮在一旁冷眼望著這一幕,一時不知該從哪裡說起。「大少爺,可以入席了。」在老管家的提醒下,眾人坐在了飯桌前,和他們一同入席的還有巧

  巧。秦及也是很久沒有見到巧巧了,作為一個醫生,看到患者恢復得這麼好,心裡無來由的十分高興。秦及把面前的花生豬肉卷夾了一塊,放到巧巧的碗裡,說道:「原來巧巧這麼好看,以後可以去做模特了。」「我記得巧巧和我說過,她想去學醫呢。」莫叮噹也把面前的糖醋

  排骨夾到了巧巧的碗裡。「不錯呢,有哥哥指導,巧巧要成為一代名醫呢。」洛雲遮也附和地夾給了巧巧一隻龍井蝦仁。「如果可以,那就太好了,」巧巧笑著回答,「那是我一直以來的

  心愿啊!」「你們不要再叫她巧巧了,她現在叫洛心由。」洛臨止只是很普通地提醒了一句,可是莫叮噹和秦及就像是被老

  師嚴厲批評指正的學生一樣,馬上低頭認錯,幾乎是異口同聲說道:「是!主任!」看著洛臨止一時語塞的表情,巧巧不由得被逗樂了,她一邊把莫叮噹夾給她的糖醋排骨塞進嘴裡,一邊痴痴地笑著。「心由不喜歡吃花生豬肉卷嗎?」秦及看著巧巧把碗裡的菜都吃了,就剩下他夾的那塊花生豬肉卷,不由得問道。聽秦及這麼問,巧巧好像被嚇了一跳,連忙解釋道:「不是的,秦醫生……」,然後,她急急忙忙地那塊豬肉卷塞進了口裡。這時,一個傭人端著一盤海參上桌了,莫叮噹望著海參有些驚慌,情不自禁地小聲感嘆道:「好貴……」「這有什麼?少見多怪!」秦及吃了一口菜,「你吃飯的那個碗是景德鎮名師燒的,十幾萬一個呢!」莫叮噹聞言馬上把手中的碗放了下來,朝洛臨止微微點頭示意道:「我吃飽了,主任,你們慢慢吃。」「秦及,你別逗她……」洛雲遮忍不住眯起眸子,嗔怨地睨了秦及一眼。用過飯後,莫叮噹為了在洛臨止面前表現一下自己的賢惠,顧不得老管家的阻攔,堅持要進廚房洗碗。洛雲遮便陪著她一起去了。

  「學長家很大很氣派啊!」雖然已經聽說了洛雲遮家很有錢,但是她也沒想到是這麼有錢!莫叮噹回想著自己剛才進廚房路上看到的各種古老而又奢華的布置,說道,「而且,學長家看上去好像有很多年歷史了。」

  「洛公館是我們家的祖宅,我們家幾百年前就住在這裡……」

  見莫叮噹洗碗時過分小心翼翼,洛雲遮正想告訴莫叮噹,剛才秦及所說的價值十幾萬的碗是騙她的,那個碗是普通的碗,只要幾十塊就可以了,就聽莫叮噹問道:「這麼大這麼老的房子,學長小時候住著會不會覺得害怕?」

  「會啊!」洛雲遮的心裡忽然萌生了一個惡劣的想法,便裝出一副

  煞有介事的樣子,繪聲繪色地說道,「畢竟當初我的太太太爺爺,就是死在了這個屋子裡,我小時候聽我爸爸說,太太太爺爺是不小心撞到了切藥材用的鍘刀,當時鍘刀不小心砍下來,太太太爺爺的頭當場就被砍下來了,滾到了地上……」

  看到莫叮噹被嚇得後背一涼的樣子,洛雲遮狹長的眸中,露出了獵人看到獵物上鉤時的滿足表情,便對莫叮噹說道:「我有點事要去找哥哥商量一下,待會回來陪你。」

  「嗯,學長快去吧。」

  得到莫叮噹肯定的答覆後,洛雲遮便走到了大廳處,對秦及和洛臨止、管家勾了勾手指,笑著說道:「我有個求婚計劃,你們要不要聽?」

  當然,也只有秦及,是真的湊了過去。

  洛雲遮離開後,莫叮噹一個人在廚房開始有點後怕。廚房莫名安靜,水龍頭流出的「稀里嘩啦」的水聲聽來清晰得嚇人,莫叮噹的呼吸開始有些紊亂,眼睛總是忍不住偷偷往身後瞥去,心裡想著:學長,你怎麼還不回來?

  就在此時,廚房外傳來了有東西在地上滾動的聲音。莫叮噹被嚇得心裡發毛,便加快了洗碗的速度,她只想儘快把碗洗完,好去找洛雲遮和秦及他們。

  廚房的燈忽然熄滅了。莫叮噹被嚇得屏住了呼吸,她似乎聽到有陌生的腳步聲傳來,愈來

  愈近,莫叮噹的脖子發硬,她很想往後看去,可又根本不敢往後看。腳步聲在廚房門口停了下來。來了,他來了……莫叮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對方似乎在門口一直盯著她看,過了好一會兒,一個蒼老的聲音傳

  了過來。「你就是我的曾曾曾孫媳婦嗎?今天聽說雲遮帶你來見家長了,我特地出來看看你。你為什麼捧著我的頭不放呢?」

  「哇!」莫叮噹嚇得扔掉手中的碗,叫了出來。

  這時,廚房的燈驟然打開,亮如白晝。莫叮噹當場愣住了,等她回過神來時,看到眾人都站在廚房門口,而廚房地面上,正是今天晚上自己吃飯時所用的秦及口中說的那個十幾萬的碗的碎片!

  「對不起,主任!我一定會賠你的!」莫叮噹慌了,馬上朝洛臨止

  標準地鞠了一躬,賠禮道歉,「請允許我分期!」「自家人打壞東西是不用賠的。」洛臨止說得很平靜。自家人?莫叮噹抬頭望著洛臨止,有些發愣。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她身後的洛雲遮,溫柔地把項鍊戴到了她的脖

  子上,他把雙唇貼在她耳邊,壓低的聲音里似乎還帶著愉悅的笑意,說道:「作為自家人的證據。」

  莫叮噹低下頭,那正是當初在《C調》採編室,洛雲遮狠心從她脖子上扯走的那條銀項鍊,原來,他一直保管著。而現在那條銀項鍊上,多了一個鑽戒作為吊墜,莫叮噹的手輕輕地撫上項鍊,不由得一陣臉紅。

  學長在向自己求婚……明明心裡很感動,可嘴上卻偏偏彆扭地說道:「可我還沒答應呢!」「既然拒絕,那就不是自家人了,」洛雲遮似乎預料到了莫叮噹可能這麼說,便遞了老管家一個眼神,「給她算算要賠多少錢。」

  老管家配合著洛雲遮,盡職盡責地說道:「是的,三少爺。這個景德鎮名師所作的青花瓷碗,是獨一無二的,當年市價十七萬八,不過那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了,現在青花瓷行情有所上漲,大概是上漲了20%左右……」

  「我沒說我沒答應,我同意!」聽老管家如此算著,莫叮噹馬上改

  口,「婚禮大概是什麼時候?」「一個月後吧,你們的婚禮就由我來操辦。」莫叮噹有些驚愕地望著洛臨止,洛雲遮的目光里也難掩幾分詫異。

  因為洛臨止這句話,可不在洛雲遮影帝的劇本之內啊!

  9)可你就是我女兒啊

  等到送別了洛雲遮他們,巧巧回到房間,從抽屜里匆忙地翻出藥水,給手臂上冒出的幾顆紅點塗藥。其實她對花生過敏,只要吃了花生,輕則皮膚出紅疹,重則休克。

  還好這次吃得不多……巧巧正在心裡慶幸著,就聽到身後傳來了敲門聲。

  巧巧把手中的棉簽快速藏在了手心中,轉過頭,這才發現洛臨止已經站到了門口。她剛才沒有關門。

  「洛先生……」

  洛臨止微微點頭走了過來,看了一眼桌上的藥水,便拿了起來,朝巧巧伸出手,說:「我來吧。」

  見隱瞞不了,巧巧這才把手中的棉簽遞給了洛臨止。她看到洛臨止接過棉簽,蘸上藥水,嫻熟而又細心地為自己上著藥,藥水觸到皮膚,有一絲涼涼的感覺,很舒服。

  「你明明知道自己對花生過敏,沒必要為了討好別人去吃。」

  為了討好別人?洛先生就這麼直白地把自己的目的說了出來。我以為可以瞞住所有人的,結果一直以來,他都知道……

  巧巧望著洛臨止,淡淡一笑,笑容里隱去無奈,她勉強地為自己作著辯解,說道:「我只是不想掃了大家的興。」

  可能,我從前就是因為不懂得討好別人,所以才會被父母拋棄,所以在孤兒院的時候,才那麼不招人待見吧?我從前很倔強,但是遇到了洛先生後,只想被洛先生喜歡。如果不能被洛先生喜歡,那起碼不要被洛先生厭惡和拋棄。只要不被洛先生討厭,讓我做什麼都可以啊!

  「有些事,我想告訴你。這些事,就算是雲遮,我也從未與他說起過。」

  巧巧本來以為洛臨止會追究下去,可沒想到他卻移開了話題,巧巧有些發怔地望著他。

  「在我小的時候,我的媽媽一直很不喜歡我,不光不喜歡,有時我甚至感覺,她看我的眼神都有點厭惡。我小時候接受的教育,是媽媽一定會喜歡自己的孩子的啊,所以,我開始在想,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如果我變好了,媽媽是不是就會喜歡我了?

  「所以,我小時候一直非常努力,想要做最優秀的人,我每門功課都特別好,但是媽媽,還是不喜歡我。對我努力獲得的成績,媽媽不屑一顧。可能不是變好了就足夠了吧,我還應該讓媽媽開心吧?所以我想方設法去討好媽媽,去注意她的喜好,去附和她說的每一句話,可是媽媽不僅沒有因此喜歡我多一點,反而覺得我很煩。

  「我記得我有一次拿了小提琴比賽少兒組的第一名,媽媽親手給我做了一件上衣,雖然款式和布料的花紋對那時的我來說可能有點太幼稚了,但我還是每天穿在身上。我當時就在想,討好一個人果然還是可以獲得她的愛的吧?媽媽在結婚之前,就是樂團的小提琴手。所以,我只要拉好小提琴,媽媽就會喜歡我吧?

  「那件衣服我穿了很久,直到有一天,我知道,媽媽送我那件衣服,不是因為我小提琴比賽拿了第一名,甚至,媽媽根本不知道我參加了小提琴比賽。媽媽送我那件衣服的原因,是因為她給沁初和雲遮做了衣服,沁初拿到她的衣服後,對媽媽說,如果我沒有,她也就不要了。所以,媽媽就用給雲遮做衣服剩的布料,也給我做了一件。

  「我費盡心思,媽媽都沒有喜歡過我。沁初和雲遮什麼都沒做,媽媽就很喜歡他們。大概愛你的人,無論你做什麼都會愛你;而不愛你的人,你怎麼討好都沒有用。所以,心由,你沒必要去討好別人……」

  「不,洛先生很好,洛先生應該是被愛的那個人……」巧巧有些急切地望著洛臨止,她想安慰洛臨止。她為洛臨止覺得委屈,因為在她心裡,洛先生,是那麼好的一個人。

  「你也很好,」洛臨止似乎是感覺到了巧巧在為他難過,馬上止

  住了話鋒,「我今晚可能說得有點多了。但是我真的不想你重蹈我的覆轍,在討好別人中長大了,都還來不及好好過一個童年。」洛臨止停下塗藥的動作,平素波瀾無驚的眸子裡漾起了絲絲的漣漪,他說:「心由,你是你,無論你做什麼,我都會喜歡你。」

  「我會讓管家叮囑廚房,以後不要做任何含花生的東西,」洛臨止把藥水放回桌面,轉身要走,「以後你如果有什麼事,可以直接告訴我,我想知道你心裡的真實想法。」

  「洛先生……」就在洛臨止快要走出房門之時,巧巧叫住了他。洛臨止停下腳步,

  轉過身,一言不發地注視著巧巧。「其實我長大後,並不想當醫生。」「那心由想要做什麼?」洛臨止用目光在鼓勵她。「我想幫洛先生打理洛氏。」如果是以前,巧巧是絕對不會把這個想法說出口的。只要把這個想

  法說出口,別人一定會覺得她忘本、不知感恩、野心勃勃,但洛先生,

  唯有洛先生,他不會這麼想自己吧?巧巧抬著頭,一雙稚氣未脫的眼睛怯怯不安地望著洛臨止。「可以哦,我會教你怎麼打理。等你成年那天,我就讓你接管洛

  氏。」巧巧自認為很驚世駭俗的話,卻得到了洛臨止極為平靜的回答。巧巧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說道:「可洛氏……不是家族企業嗎?」「可你就是我女兒啊!」洛臨止把手覆在巧巧的長髮上,滿眼的寵愛。

  巧巧看到白色的月光從窗外灑了進來,投在洛臨止漆黑的眸中,仿佛是月光照進了深潭。她心中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似乎也被這道光撕開了一道間隙。

  真是不可思議,這個這麼不溫柔的世界裡,卻有著這麼溫柔的洛先生……

  10)這勉強也算是個辦法,算是個下下策吧

  婚禮如約而至,莫叮噹長這麼大,也是第一次看到交通繁忙的C城居然會大規模封路。

  莫叮噹穿著婚紗坐在敞篷車上,伴娘季靜怡坐在她的身邊,車子要開往C城最有名的教堂——維斯加爾教堂。雖然警方已經在車子沿途拉起了警戒線,但是媒體與圍觀群眾還是興致盎然地擠滿了道路兩旁。

  莫叮噹有點不大自然,因為她平時就應該是道路兩旁的媒體或者是圍觀群眾,而這次居然是被圍觀的新聞人物——洛氏董事長洛臨止唯一的弟弟洛雲遮的新娘。

  「靜怡,」此情此景,莫叮噹忍不住開口,「我忽然有一種嫁入豪門的錯覺。」

  「不是錯覺,你是真的嫁入豪門了!」季靜怡給她一個肯定的眼神。

  車子駛至教堂門口,早已等候在此處的老管家為莫叮噹打開車門,隨後把手恭謹地遞了過去,說:「三少奶奶。」莫叮噹把手搭在老管家的手上,老管家把莫叮噹領往教堂,兩個長相可愛的花童,提起了莫叮噹長長的裙擺。

  在悠揚的樂聲中,莫叮噹緩緩地走進了教堂。她看到洛雲遮等在教堂的一端,他一身白色的禮服,容貌俊美,午後的陽光透過教堂屋頂五彩的琉璃灑了進來,落在洛雲遮的身上。在斑斕的光影中,他漂亮得就像是中世紀的王子一般。

  待莫叮噹走到洛雲遮的身邊,音樂戛然而止。

  「洛雲遮先生,你願意娶你身邊的這個女人嗎?愛她、忠誠於她,無論她貧困、患病或者殘疾,直至死亡。你願意嗎?」

  「我願意。」「莫叮噹小姐,你願意嫁給你身邊的這個男人嗎?愛他、忠誠於

  他,無論他貧困、患病或者殘疾,直至死亡。你願意嗎?」

  「我願意。」

  「現在你們可以交換戒指了。」

  神父話音落下,洛雲遮為莫叮噹戴上了戒指,陽光落入他的眸中,似是被揉得細細碎碎的,甚是好看,莫叮噹都有點看痴了。

  「叮噹,這一輩子都不可以把戒指摘下來哦。」洛雲遮低聲喃喃著,把莫叮噹的手舉到了唇邊,溫柔地吻了上去。

  戒指上的鑽石在陽光下發著光,如同此刻的幸福一般炫目,莫叮噹有些迷了眼。

  洛雲遮牽著莫叮噹,從教堂的側門走了出去。維斯加爾教堂建在海邊,從側門走出去便是柔軟的白沙灘,沙灘上鋪著玫瑰花瓣,沿著玫瑰花毯,莫叮噹和洛雲遮走上了海邊的木製的水榭。水榭上掛滿了紅色的輕紗,海風輕輕一吹,輕紗與地上的花瓣一同揚起,在落日的餘暉下,浪漫而又唯美。玫瑰花的濃郁香氣,伴著淡淡的海鹽味道,在所愛之人的脈脈目光中,莫叮噹感覺已被熏醉了。

  除了切蛋糕和倒香檳塔以外,司儀臨時加了一個助興項目。司儀在洛雲遮與莫叮噹之間,用紅繩系了一個巧克力做成的小權杖,說道:「新人誰要是吃到了這個權杖,以後就能在家裡獲得主動權!不能用手,只能用嘴巴去搶!」

  等到司儀把小權杖垂下時,洛雲遮和莫叮噹便開始去奪,可是從身高上看,莫叮噹就處於劣勢。小權杖很快被洛雲遮搶到了口中,莫叮噹有些懊惱地瞪了洛雲遮一眼,但也只好認輸。

  可是洛雲遮並沒有把小權杖吃下去,他就著含住小權杖的姿勢,把它餵到了莫叮噹的嘴邊。

  動作親近得叫人臉紅,眾目睽睽之下,莫叮噹本不想去吃,可是洛

  雲遮絲毫沒有就此放棄的意思,見場面一直僵在了那裡,莫叮噹只好紅

  著臉把小權杖咽下。洛雲遮狹長的眼睛裡溢滿了笑意,說道:「女王殿下,我現在可以吻你嗎?」說什麼誰吃到了權杖就能獲得主動權,都是騙人的,她早就被洛雲

  遮吃定了吧?洛雲遮才是這個家裡的主人……經過了漫長的儀式,總算進行到了新娘扔捧花的環節。季靜怡用手肘撞了一下站她旁邊當伴郎的秦及的腰,問道:「我記

  得你功夫很好啊,待會去給我把捧花搶來怎麼樣?」「你讓我搶我就搶?咋?這麼想嫁人?」本來在看洛雲遮的秦及瞟了季靜怡一眼。

  要是在平時,就秦及這挑事的小眼神,就夠季靜怡追著他來懟了。可是這次,季靜怡難得沒跟他計較,說道:「搶到請你一個月宵夜怎麼樣?」

  「行。」秦及乾脆利落地應道。「下面請新娘開始扔捧花!」莫叮噹轉過身去,把捧花往後拋去。出乎秦及意料的是,捧花並沒有垂直拋往身後,而是直接扔進了

  海里。捧花隨著悠悠海浪,被推到了一位在淺海里待命的女工作人員手裡。秦及一臉懵逼地說道:「莫叮噹!你學車時沒方向感我也就忍了,你連結婚時扔個捧花的方向感都沒有!」

  「還不說是你自己不努力,怎麼說家裡也是開武館的,連個捧花都搶不到,簡直是丟了我習武大國的臉面!」季靜怡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翻了他一個白眼,把目光別到一邊,毫不留情地開啟了嘲諷模式。

  秦及沒有說話,但靜怡感覺自己的腰好像被什麼磕了一下。「幹嗎?搶不到,宵夜沒有。」季靜怡沒好氣地回道。

  「你轉過來看一眼,」秦及第一次臉紅了,「捧花沒有,但你如果想結婚,辦法總還是有的。」

  季靜怡轉過目光,抵在自己腰間的,是秦及手中拿著的一個天鵝絨小盒子,而在盒子的中間,端端正正地擺放著一枚鑽戒。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黃昏的光線的原因,秦及感覺季靜怡的臉似乎紅透了。季靜怡望著戒指,咽了一口唾沫,嘴上卻絲毫不肯輕饒,只是說道:「這勉強也算是個辦法,算是個下下策吧。」

  ——全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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