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學長,你走不了了
1)沒有鴛鴦了,齋奶茶可以嗎,同學
「不是早上7點才集合嗎?現在才5點,叮噹,你怎麼就起來化妝了?」季靜怡睜開迷糊的睡眼問道。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對不起!」莫叮噹連忙把桌子上的小檯燈調得更暗些,朝季靜怡的床位做了個雙手合十舉在頭上的姿勢,「想到今天要被求婚,就想著能化多好看就化多好看,給學長一個更美好點的形象啊!」
「也是,萬一太醜,他看了忽然改變主意,扭頭走了可就尷尬了。」季靜怡翻了一個身,繼續沉沉地睡去。
可是比較出乎莫叮噹意料的是,直到畢業典禮過半,洛雲遮還沒有出現。莫叮噹心裡有些急了,因為下一個環節就是至要人給畢業生獻花環節,而對莫叮噹來說,至要人當然是洛雲遮!
學長不會是做求婚準備忘記時間了吧?不應該啊!學長也在C大讀
了這麼多年,這個獻花是C大畢業典禮最經典的環節,學長不可能忘,
而且這個環節,歷來是校園情侶求婚的最佳時機啊!「下面有請至要人給2017屆中文專業畢業生獻花!」聽到廣播裡的話,一群親友涌了上去,把手中的花遞給了莫叮噹旁邊的同學。看莫叮噹一個人兩手空空地站在那裡有點尷尬,秦及也把本來想給季靜怡的那束花硬生生地分成了兩半,一半給了季靜怡,一半給了莫叮噹。沒想到平時這麼大大咧咧的秦及學長,也有如此溫柔體貼的時候,莫叮噹不免有些感動。「謝謝秦及學長,」莫叮噹嘟著小嘴,望著自己的周圍,難免有一點點的懊惱,「學長怎麼還沒來,別人家的男朋友都已經在獻花了。」秦及豎起拇指,給了莫叮噹一個堅定的笑容,說道:「放心吧!所
謂重要之人,總是壓軸出場!」「嗯!」莫叮噹點了點頭。獻花環節結束後,便是畢業典禮中的最後一個環節,校長致辭。可
是直到老校長快要把話說完時,整個C大仍舊看不到洛雲遮的蹤影。
莫叮噹想要給洛雲遮發個微信問一下他的行蹤,可就要發給他時,心裡忽然生起一個想法:我這不是催他跟我求婚嗎?莫叮噹臉一紅,終究還是放下了手機,強迫自己認真地聽老校長發言。
「我們C大百年老校,無論是在政界、商界、教育界、醫學界、文藝界都曾湧現出無數的優秀校友,希望你們以後能以他們為榜樣。比如說……」被老校長點名的優秀校友的照片,一一以PPT的形式出現在他身後的大屏幕上,「還有洛氏醫藥集團的現任董事長洛臨止,他曾就讀於我校醫學系臨床外科專業,畢業後曾一度是C城最優秀的外科醫生,以精湛的醫術和高尚的醫德救人無數。後曾受聘於我校,擔任醫學系系主任、教授一職,一直兢兢業業、誨人不倦,立志為C城培養出更多的外科醫生……」
在老校長說起洛臨止的時候,因為校長助手的電腦是聯網的,大屏幕上彈出了一個新聞網頁,裡面的頭條就是——洛氏新董事長洛臨止承認劣藥事件,現已遭警方逮捕入獄。
校長助手慌慌忙忙用滑鼠關閉了網頁,可是講台下的畢業生卻已經紛紛小聲議論了起來。
老校長清咳了兩聲,助手便把有關洛臨止的PPT都跳了過去,講台下的畢業生也以為老校長會選擇性忽略洛臨止這個話題,明哲保身。可是萬萬沒想到,老校長接著說了下去。
「雖然臨止現在被負面新聞纏身,但是通過我往日對他的了解,我對他的人品有著絕對的信心。我相信臨止,他絕對不是那種會為了錢而去做危害患者身體健康的事情的人。」老校長望著講台上放著的紅山茶,語重心長地說道,「紅山茶是我們C大的校花,不僅熱烈自由,而且頑強不屈。我希望臨止可以像紅山茶一樣,頑強地度過這次危機。我也希望走出校園的你們,可以像紅山茶一樣,頑強地走過你們以後人生的每一次低谷。」
老校長講話完畢後,現場響起了一陣經久不衰的掌聲。
莫叮噹望著剛才屏幕上彈出的新聞,雙眉微皺,心裡不由得想:學長的哥哥出了這麼大的事,這會不會就是學長今天沒來的理由。不過,也是奇怪,怎麼從來沒有聽學長他說過家裡的事情?明明學長哥哥上次的帳本被曝光,還有學長爸爸去世都在C城掀起了不少風浪,可是學長卻一個字都沒有提過……
老校長講完話後,C大2017屆的畢業典禮就真正結束了。畢業生漸漸散去,可秦及與季靜怡見莫叮噹仍舊站在原地,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以為她是在苦惱洛雲遮怎麼沒來的事情,便相互使了個眼色。
「這大中午的天可真熱,叮噹,不如我們去奶茶店喝個冷飲吧?」秦及把雙手枕在腦後,用眼神指了指季靜怡說道,「聽說那隻鐵公雞要拔毛請客。」
季靜怡用眼刀子剜了秦及一眼,只是不好反駁他,便接著秦及的話說道:「是啊,我們去坐一下吧,要不我都怕你的妝在這麼熱的天撐不到洛雲遮學長來。」
可事實證明,季靜怡可能是多慮了,倒不是莫叮噹今天所用的散粉定妝效果特別好,而是他們才剛進奶茶店,就恰好聽到身後一個熟悉的男聲喊道:「叮噹。」
「學長。」莫叮噹馬上轉身,眼睛裡寫滿了驚喜與委屈。
可是轉過身,莫叮噹才發現,來的人不止洛雲遮,他的身邊還有一位女伴,夏沁初……
昨天晚上,洛雲遮到夏沁初家找她,夏沁初和他一起坐在沙發上閒聊。
「沁初,」洛雲遮終於還是問出了口,夏沁初也能猜到,這是他陪莫叮噹去過聚寶村後,回來找她的目的,「你為什麼要對叮噹說那些話?」
夏沁初知道,只要他和莫叮噹再見面,這個謊言就維持不住。可是她,也沒蠢到把一切押到這個謊言上啊,她只是想用一個謊言去鋪墊另一個謊言而已。
夏沁初沒有馬上回答洛雲遮,她雙臂自身後越過洛雲遮的雙肩,雙手在洛雲遮的胸前很隨意地懸著,她的身子很柔軟地倚在洛雲遮的身上,下巴搭在他的肩窩。
「為什麼?」就這樣待了一會,夏沁初才用微微上揚的語調,用一種如同小野貓撓人心窩的聲音問道,「雲遮不是很聰明嗎?怎麼會猜不到,當然是因為我喜歡你了……」
夏沁初看到洛雲遮狹長的眼眸里閃過一縷複雜的情感,她有點看不透他此刻在想什麼。
洛雲遮沒有開口回應,也沒有推開自己,這就足夠了。夏沁初安心地在洛雲遮的耳鬢廝磨著,他沒有拒絕,就說明他還是放不下小時候對自己的感情吧?那就好,她現在需要這份情感,利用洛雲遮幫自己重新得到洛氏。
夏沁初找到了好幾張影碟,洛雲遮也沒有回家,兩人就這樣坐在沙發上一起肩靠肩地看著電視機里的老電影,看了一晚上。
「這是我和雲遮一起買的花。」夏沁初把手中的花束遞給莫叮噹,
莞爾一笑,「祝你畢業快樂,叮噹。」「寧主編,你怎麼來了……」「雲遮說要來參加你的畢業典禮,我想到你是我的下屬,便順便一
起過來了。怎麼,你不歡迎?」「不……」莫叮噹強行壓下心中的不爽,擠出一句,「寧主編,進來一起喝奶茶吧……」學長怎麼會和寧主編在一起?而且看寧主編之前的樣子,和她現在看學長的眼神,分明就是想和我搶學長啊!
不行,不行,我說過無論如何都要相信學長!學長一定是愛我的!莫叮噹搖了搖頭,把剛才的想法驅逐出了腦海。洛雲遮和寧主編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又久別重逢,自然是會跟她親近些,更何況,她爸爸還為救小時候沒有交通安全意識在馬路旁玩耍的學長死去了。
「不了,我急著要回《C調》,奶茶我就直接打包吧。」夏沁初在眾人的陪同下來到吧檯,對著奶茶店小妹說道,「拜託,一杯鴛鴦,打包。」
「好的。」奶茶店小妹很快打包好了一杯給她。夏沁初像忽然想起什麼一樣,說道:「糟了,現在畢業典禮剛結
束,很多畢業生親友都在打車吧,不知道能不能打上車。」「我開車送你去吧。」洛雲遮不假思索地說道。夏沁初似是有所為難地瞥了莫叮噹一眼,說道:「這樣會不會不大
好?你是來參加叮噹畢業典禮的。」「沒事,反正畢業典禮已經結束了。」洛雲遮只是淡淡地看了看莫叮噹。「那麻煩你了,雲遮。」夏沁初挽著洛雲遮的手臂,在經過莫叮噹的那一刻,她望向莫叮噹的淺笑間似乎帶著些得意。這分明是在跟我宣戰吧?莫叮噹抿著唇,雙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莫叮噹正想爆發,腦海中卻不覺浮現起了當初在聚寶村時的記憶。
自己壓在學長的身上,在月光之下,學長的微微向上卷的睫毛像極
了雛鳥的羽毛。「我相信學長哦,學長說什麼,我都會相信學長的……」相信他!他都要跟我求婚了!莫叮噹在心裡來了一套八卦拳,好
讓自己冷靜下來。她對洛雲遮離開的方向擠出一個甜甜的笑容,說道:「學長一路小心哦。我先回家做學長最喜歡吃的抹茶椰汁千層糕,今晚帶到醫院給學長吃。」
夏沁初回過頭,有些詫異地望著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的莫叮噹。洛雲遮幾乎是與夏沁初同時回過頭,他望著莫叮噹淡淡地笑了,但是眼角眉梢間卻無聲地蔓開了苦澀。季靜怡望著洛雲遮和夏沁初雙雙離開的背影,充滿同情地望了莫叮噹一眼,心想:唉!還做什麼抹茶椰汁千層糕呢!
秦及也望著莫叮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心裡念著:早就知道,洛雲遮這麼優秀,誰要嫁給洛雲遮,肯定守不住他。沒想到還沒被求婚,就成這樣了,真是可憐!
季靜怡和秦及一同把手搭在莫叮噹看上去幼小、可憐而又無助的肩膀上,把她推到了吧檯,異口同聲地說道:「叮噹,你想喝啥,我請你。」
莫叮噹對著奶茶小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說道:「拜託給我一杯鴛鴦。」「不好意思,咖啡剛才那位小姐那杯用完了,沒有鴛鴦了,齋奶茶可以嗎,同學?」太慘了……秦及和季靜怡不約而同地把另一隻手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額頭上,心裡說道:鴛鴦沒有了,這也太慘了……
2)你這樣做,對得起你的良心嗎
晚上10點的C城第一醫院依舊忙碌,走廊里不時有人走來走去,莫叮噹便是其中的一個。她手裡拿著抹茶椰汁千層糕,準備給洛雲遮送去。
本來以為今天白天會被求婚,誰知道洛雲遮遲遲沒來,出現後還和他的情敵夏沁初一起有說有笑。這也就算了,關鍵是最後洛雲遮還拋下她,跟夏沁初一起離開了了。要說她不會介意,那是完全不可能的吧?
只是,她把這份情緒隱藏了起來,因為她好不容易才和洛雲遮在一起,而且即將要和他永永遠遠地在一起。她不想再因為這些事和洛雲遮吵起來,因為她不想冒任何一分可能會失去洛雲遮的風險,她喜歡洛雲遮……
「學長,」莫叮噹走進診室,把抹茶椰汁千層糕放到了洛雲遮的面前,若無其事地笑著,「給。」洛雲遮看了一眼莫叮噹遞來的便當,笑容有些敷衍,說道:「我剛才已經和沁初吃過了。」「那你等今晚餓了的時候再吃吧。」聽到夏沁初的名字,莫叮噹心中還沒平復的酸楚,又在暗暗發酵。「嗯。」洛雲遮抬眼望著莫叮噹,他臉上的表情淡淡的,可是莫叮
當卻從他微微眯起的雙眸中看到了一絲煩躁和痛苦。「學長,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了嗎?」聽莫叮噹如此問,洛雲遮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可他還沒來得及回
答,就看到一個頭髮有些花白的跛腳男子闖了進來,他大概60多歲,微微駝背,有些矮胖。他一臉怒容,進門就吼道:「洛雲遮!你這樣做,對得起你的良心嗎?」
是誰?是誰說出了自己的心聲?莫叮噹轉過身,恰好被這位老人噴了一臉的唾沫星子。「洛醫生是多好的人!而且他是你的親哥哥!你父親屍骨未寒,你
為了從洛醫生的手中搶過洛氏,就使出這種下三濫的招數冤枉他,害他入獄!上次你做知情人爆料帳本的事,我就覺得肯定是你弄的假帳本,想把洛醫生從繼承人位子上拉下來,好自己坐上去。怎麼了?見上次耍的手段不見效,這次想直接搞事來要他命了!你這個不仁不義、欺兄滅
長的東西,看我不打死你!」見老人憤憤然拿起拐杖,真要往洛雲遮身上打去,莫叮噹連忙站起
來,護在了洛雲遮面前,幾乎是下意識抬起手掌去擋拐杖。「啊!」老人的拐杖扎紮實實地落在了莫叮噹的手掌上。老人也許是真的很生氣,即使有莫叮噹護著,老人也絲毫沒有停手
的打算。
眼看著第二棍拐杖就要落下,莫叮噹想要閉眼,下一秒便被反應過來了的洛雲遮拉到了他的身後,洛雲遮護著莫叮噹步步後退,快速摁下了牆上的一個紅色按鈕。那是醫院防止醫鬧事件而設的求助按鈕。
警報器被觸發,發出了刺耳的聲響,幾乎不到一分鐘,便有幾位保安進來,把罵罵咧咧的老人拉了出去。「叮噹,你沒事吧?」待老人一走,洛雲遮就迫不及待地抓過了莫
叮噹的手。「沒事。」當他看到莫叮噹掌心那條搶眼的紅痕時,不禁小聲地責備道:「還
說沒事?我待會給你上點藥吧!」洛雲遮眉宇深鎖,看他為這點小傷如此憂心忡忡的樣子,莫叮噹都覺得有些誇張了。
她正想開口去寬慰洛雲遮,便見得洛雲遮低著頭,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指輕輕地撫摸著自己手心的紅痕。他靠得那麼近,近得莫叮噹可以看到他不時撲閃的睫毛。洛雲遮安靜地做著如此親昵的動作,莫叮噹的掌心傳來了疼痛中帶著點酥癢的感覺,她看著洛雲遮,洛雲遮柔情脈脈的目光里好像還寫滿了不舍,莫叮噹不覺紅了臉。
而就在這時,洛雲遮放在白大褂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莫叮噹看到來電顯示是:沁初。洛雲遮看到來電顯示,就像是整個人忽然從夢中醒來了一樣,拿起電話便丟下莫叮噹,一個人走到診室外接電話。她在學長心中……真的還是十分重要吧?
莫叮噹默默地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的星辰。夏夜的星辰在漆黑的夜空中尤為璀璨,可是莫叮噹的眸子卻有些黯然。雖然她堅信洛雲遮愛的是她,但是想到以後會一直有人和她一起分享洛雲遮的愛,雖然知道洛雲遮不是出於愛情,但她還是不免會難過。
莫叮噹發了好久的呆,待到20多分鐘都過去了,洛雲遮還沒回來,莫叮噹忍不住走出診室去尋洛雲遮,卻發現洛雲遮並不在診室外。莫叮噹叫住了路過的一位護士,問道:「你好,你知道洛醫生去哪兒了嗎?」「我看到洛醫生接完電話,然後就去巡房了,」護士認出了莫叮噹,「你有事要找他嗎,莫小姐?我去把他叫過來。」莫叮噹把受傷的手背在身後,搖了搖頭,強撐起一絲笑容,說道:「也沒啥事,既然他在忙,那我就先回去了。」
莫叮噹下意識地把手握成拳頭,可能是因為肌肉的忽然收縮,掌心紅痕處傳來火辣辣的感覺,問道:「對了,你有沒有紅藥水,能不能給我一瓶?」
「當然可以。」
莫叮噹拿著護士給的紅藥水和棉簽,帶著苦笑離開了醫院,可是心內卻暗潮洶湧。學長接了個電話就忘了我了嗎?寧主編的魅力是不是太大了點兒?
正當她走到醫院門口的時候,思緒便被吵鬧聲打斷了。剛才在診室要打洛雲遮的那位老人死活要往醫院裡闖。「你們讓我進去!我要打死他!否則都對不起洛醫生!」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這位老人家要這麼激動?他口中的洛醫生應該
就是學長的哥哥洛臨止吧?
保安自然不會讓他進去,拼命地把他攔在醫院外,推搡之間,老人被推倒在了地上。保安見這麼大年紀的人被自己推倒在地,也有些良心不安,開始勸著:「老人家,你一把年紀就別醫鬧了,好嗎?萬一傷著自己怎麼辦?再說,有我們在,你是不可能進的。」
老人腿腳本來就有些不大方便,這一推跌得不輕,撐著地板才踉踉蹌蹌站起,似乎知道保安守著,自己也進不去,便搖搖晃晃地往外走。
莫叮噹見狀連忙小跑兩步過去,扶著老人在醫院最近的一家咖啡廳坐下。見老人腿上有擦傷,莫叮噹顧不得自己,連忙用護士剛才給的紅藥水和棉簽,為老人處理了一下傷口。
處理完傷口後,侍應生恰好端來了一杯熱牛奶,莫叮噹用手把牛奶輕輕推到老人面前,笑著說道:「老人家,您先喝。」
老人看著莫叮噹手心的那條被自己打出的紅痕,不覺有點兒愧疚,喝了一口熱牛奶後,便問道:「剛才在診室里的就是你吧?你是洛雲遮什麼人?」
面對一個想打洛雲遮的人,莫叮噹當然不敢說自己是洛雲遮的女朋友……
思慮妥當後,便說道:「我叫莫叮噹。這兩天身體有點不舒服,剛好掛了洛醫生的號,在診室里看急診。」
因為心裡有點虛,莫叮噹說著便忍不住飛快地用眼睛掃了一眼老人,見老人沒有露出懷疑的表情,便喝著侍應生給她端來的熱可可,假裝漫不經心地問道:「對了,老人家,你跟洛醫生什麼仇什麼怨,非要打死他?我剛才聽著,好像是跟洛醫生的哥哥有關係……」
3)劣藥事件,新聞存疑
「不要叫他『洛醫生』!他配不上『洛醫生』這個稱呼,他也配不上當『洛醫生』的弟弟!」老人不悅地打斷了莫叮噹的話。
老人放下熱牛奶,接著說道:「我叫趙力,本來是一個貨車司機,有一次東家趕貨,我就兩天沒歇開高速,在高速公路上出了車禍廢了這條腿。家裡本來就靠我開車賺錢撐起來的,我腿廢了不能開車,這個家就沒了收入,老婆不到兩個月就跟我離了婚,帶著孩子和家裡所有存款改嫁了。整個家什麼都沒剩下……我從16歲就跟人學開車,除了開車什麼都不會,年紀又大了,外邊根本沒人請我。眼看著山窮水盡,我一時
想不開,便想到了自殺。但是沒死成,是洛醫生救了我,所有人都說我已經沒救了,是洛醫生在手術台上撐了18個小時,硬生生把我從鬼門關前拉了回來。在醫院住了整整一個月,出院的時候,我都擔心自己付不起醫藥費,因為我當時身上只剩兩千塊錢了。但是當我去繳費時,護士卻告訴我,洛醫生已經幫我付過醫藥費了。我當時便去找洛醫生,洛醫生對我說,他很辛苦才把我救回來的,出院後可不要尋死了。我說,我不會死,我要去工作還您的錢,我要去做牛做馬報答您的恩德。洛醫生說,如果我不介意,洛氏有個藥廠里恰好缺個管理倉庫的人。明明是在對人施以恩惠,洛醫生的語氣卻是那麼的謙恭。我從那件事以後就進了洛氏第三藥廠,一直工作到現在。」
趙力停了下來,他的眼圈有些紅了。
「我活了60多年,從來沒有見過像洛醫生那麼好的人。洛醫生絕對不會做讓手下員工生產劣藥去坑騙患者這種事情!」說著,趙力的情緒有些激動,「我這麼說,不僅僅是因為洛醫生對我的恩情!生產劣藥,它的主要盈利方式是通過降低單位藥品的材料成本來獲得更大利潤。可是材料入庫時,我發現材料購買上是並沒有少的,而藥品出庫時,我發現成品輸出也並沒有多!所以,藥廠根本沒有生產劣藥!」
趙力用手掌不停地拍著咖啡廳的桌子,咆哮道:「這一定都是洛雲遮為了繼承洛氏搞的鬼!上次的帳本那件事就是他做的!」
「哦,老人家……」如果可以,莫叮噹還是不想聽到別人罵自己男朋友的,更何況,她還在趙力講的一大堆話中,聽到了重點。在趙力的磅礴氣勢下,莫叮噹弱弱地打斷了他的話,「你剛才所說的藥品材料入庫和成品輸出的倉庫單子,還保留著嗎?」
「沒有,核對過後,廠長就把單子收了。」趙力說道。
莫叮噹仍不死心,問道:「那拍下來了嗎?」
「沒有,我一把年紀了都不用智慧型手機。」趙力回答得理直氣壯。
見莫叮噹被噎得說不出話來,趙力拍著胸口保證道:「但我在洛氏幹了十幾年了,可以絕對保證洛氏第三藥廠出產的每一批藥都不是劣藥!」
「我明白了,」莫叮噹小聲說道,「我會跟我們《C調》的主編說一下,她所寫的劣藥事件的報導,可能還存在疑問。」
「什麼?那個新聞就是你們報導出來的?」趙力一下子又炸了。
莫叮噹一下子警惕了起來,拎著包就想跑,說道:「老人家,你冷靜一點,雖然《C調》是我們家的新聞雜誌,但是倒騰出這個報導還真跟我沒啥關係……」
「跟這件事沾邊的,都不是啥好東西!敢冤枉洛醫生,看我不打斷你的腿!」很明顯老人家並不想冷靜,拿著拐杖就追著莫叮噹來打。
新聞存疑可不是一件小事,更何況因為這個新聞,還導致了當事人洛臨止入獄。萬一到後來被警方發現新聞失實,那麼《C調》就很有可能會因為誹謗以及為他人造成了嚴重傷害而負責任。
因此,雖然第二天是安排的莫叮噹輪休,但她還是一大早就到了《C調》採編室,去找夏沁初說這件事了。當然出於對報料人的保護,她把趙力的名字直接用「藥廠老員工」這個代號代替了。
「你懷疑我新聞造假?」雖然平時夏沁初就跟莫叮噹不大對勁,但是聽了莫叮噹的話,她簡直暴怒了,「你憑什麼就相信一個陌生人所說的話?」
「我沒有懷疑寧主編,也沒有完全相信他的話。我只是覺得此事重大,畢竟洛臨止先生也因為此事入獄了,根據現在已有的情報,也許他不是報導所說的那種人……我們應該慎重一些,應該可以抓住這條線索,再深入調查一下。」
「洛臨止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你了解得多!」夏沁初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正想接著往下說,主編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看到洛雲遮走了進來,莫叮噹一臉的驚愕。洛雲遮把手中的早餐輕輕地放在了夏沁初的辦公桌上,早餐還冒著熱氣,洛雲遮的醫院是早上6點結束的輪夜,唯一的解釋就是洛雲遮一下班,就去給夏沁初買早餐了,然後開車把她送過來了。
學長好像都沒有給我送過早餐……
洛雲遮轉過身,望著莫叮噹,剛才她與夏沁初的對話,他在門外可能聽到了。他的目光冷了下來,他雖然在笑,但是卻有些嘲諷的意味,讓莫叮噹覺得很是陌生。洛雲遮從來不會那樣對她笑。
「哥哥不是報導里所說的會生產劣藥的那種人。所以叮噹是覺得我才是藥廠老員工口中所說的,為了搶到洛氏、欺兄滅長的那種人對吧?我們經歷了這麼多事,叮噹寧願相信一個陌生人,都不願意相信我呢。」
4)這就是你想要的真相
不是!不是這樣的!
莫叮噹望著洛雲遮,她急切地想要把心中的感情表達給洛雲遮,說道:「我不是不相信學長!」
相反,她就是太相信洛雲遮了,所以才容不得別人那麼說他,所以才想儘快把事情調查清楚。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出於職業道德,也出於對新聞的負責,如果我明知新聞存疑而不去調查,這對洛臨止先生不公平。」
「就算是世界上最不幸的事情發生在洛臨止身上,對他而言都不會是不公平……」夏沁初說到這裡,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莫叮噹打斷夏沁初的話,說:「一個新聞人應該永遠站在中立的立場,不應該因為自身感情利益去影響新聞的真實性。」
回答莫叮噹這句話的不是夏沁初,而是洛雲遮。他冷眼望著莫叮噹,竟有些像是在望著敵人,他說:「我不明白,為什麼叮噹總是三番五次頂撞沁初?她可是你的上司!」
莫叮噹聽著心裡委屈。不光是因為洛雲遮這句話說得太傷人,而是這段時間,洛雲遮對夏沁初實在是好得太過分了。莫叮噹一直在忍,可這句話卻成了她爆發的導火索。
莫叮噹抬著眼,眼圈發紅,她之前一直在規避,可最後還是和洛雲遮吵了起來,針鋒相對地說:「我也不明白,為什麼學長總是要護著寧主編?我忠於真相,這件事我一定要徹查到底!」
「很好!離開《C調》,你想怎麼查就怎麼查!我也管不了!」夏沁初氣得都笑了起來,她一手撐著辦公桌,一手指著主編室還沒來得及關上的門,「出去!你被辭退了!」
莫叮噹下意識地望了一眼洛雲遮,見洛雲遮面無表情,便賭氣般地埋頭走出了主編室。
待莫叮噹在自己辦公桌上把東西收拾得差不多的時候,洛雲遮恰好從主編室里走了出來,經過她身邊。
「學長,我不懂,」莫叮噹最終還是把心中的疑問問了出口,「為什麼從聚寶村回來還沒幾天,你給我整個人的感覺都變了?」
洛雲遮的眼角朝主編室飛快地掃了一眼,扣起莫叮噹的手腕就把她推到牆上,另一隻手撐著牆壁。他的眉頭擰著,可能是因為他平時總是在笑,所以現在看來竟有些可怕。
「你不是喜歡真相嗎?」洛雲遮的頭埋得很低,給人一種壓迫感,「我這就告訴你真相。」
莫叮噹眼睛一眨不眨,驚愕地望著洛雲遮。
「我本來就喜歡沁初,但是和她的感情一直有始無終。我以為她已經死了,所以喜歡上了眉目和她相似的你。等沁初回國了,我身邊已經有一個你了。因為已經確定了交往,我不想辜負你,本來想壓抑著心底的感情,和你一直在一起。為了怕自己反悔,我甚至想過要向你求婚,想儘快和你結婚。
「可是以前在去聚寶村的時候,你說沁初和你說起我給你買下房子,是因為我喜歡的是她,想拿房子作為補償。所以,計劃跟你求婚的前一晚,我去找了她,她說之所以這麼跟你說,是因為喜歡我……
「我一開始本來以為我可以做到的,我本來以為我可以壓抑著對沁初的感情和你過一生。但是當真的看到可以和沁初在一起的希望時,我發現我根本做不到。」
莫叮噹紅著的眼睛幾乎是一直未消,就這樣含著滾燙的淚水望著洛
雲遮,緊抿著的雙唇卻忍不住開始顫抖。洛雲遮的話就像是一根帶著倒刺的鞭子一樣,打在了莫叮噹的心
上,打到的時候是極疼,等打完要收鞭,又是另一種疼。「你想知道,沁初為什麼會和我一起出現在你的畢業典禮上?」「我不想知道……」說著,莫叮噹的淚水落了下來。可是洛雲遮卻沒有因此而停止他的殘忍折磨,繼續說道:「那是
因為在前一晚,在沁初告訴我她喜歡我的那一晚,我一直留在了她的家裡,一直待到了第二天下午。如果不是因為手機日程表提醒,我甚至忘記了你的畢業典禮。
「比起你,我更喜歡她,其實這是理所當然的吧,畢竟我也是因為你像她所以才喜歡你的。」莫叮噹的手一直緊緊地抓著脖子上洛雲遮送她的銀項鍊,她的身體
微微戰慄,可是眼睛卻一直倔強地盯著洛雲遮說道:「我不相信……」我好不容易才說服自己,無論如何都要堅信學長是愛我的!「對不起,我們分手吧,叮噹。」洛雲遮把手伸到了莫叮噹緊緊握
著的項鍊上。
發現洛雲遮想取走她的項鍊,莫叮噹淚水氤氳的雙眸里透出了滿滿的恐懼,她用哭得有些嘶啞了的聲音,小聲哀求道:「不要,學長……」
洛雲遮手上的動作遲疑了下來,他狹長的眼眸里似是湧上了不忍,但很快就消失不見了。銀項鍊被洛雲遮輕易扯了下來,他把項鍊收在掌心中,甚至沒有再回頭去看莫叮噹一眼,就這樣消失在了《C調》的採編室中。
5)來自《邊緣線》的橄欖枝
「再來一杯……」1749酒吧,莫叮噹坐在吧檯,催促著調酒師。她今晚已經喝了不
少,在酒精的作用下,她的腦子昏昏沉沉。酒吧內嘈雜的音樂聲、人聲
以及酒杯碰撞的聲音也漸漸聽不見了。
莫叮噹趴在吧檯上,腦子裡浮現起了他們在聚寶村逃亡的那個夜晚,洛雲遮在那道溝壑前伸出手,狹長眸子裡的目光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斷,讓人心疼,「叮噹,還是不能相信我嗎?」
我很想相信他,如果有哪怕一點點他愛的是我而不是寧主編的證據支撐著我,我說什麼也相信他!可是,莫叮噹摸著自己的脖子,那條項鍊本來應該存在的地方,空空如也。
這一切來得太快了,讓她有些措手不及,她本來還在幻想著洛雲遮的求婚。不過仔細想想,她和洛雲遮每次都是將要獲得幸福,就會隔閡分離。難道說,他們本來就不應該在一起嗎?
這樣想著,莫叮噹強撐著又喝了一杯,眼前的景象在模糊,莫叮噹的身體也不覺跟著有些搖晃。
調酒師在這種地方工作久了,也不難猜到莫叮噹是有傷心事,忍不住開口勸道:「小姐,你醉了,就別喝了吧。」
「這裡是酒吧,你們開著門做生意,哪有不讓客人喝酒的道理?」調酒師幾乎是話音剛落,就有兩個高大的男人走到了莫叮噹的身邊。
調酒師看著兩個男人不是什麼善類,不想自惹麻煩,就趕緊閉上了嘴巴,安安靜靜接著調酒,把三杯酒分別推到了莫叮噹和兩個男人面前。
「喝!一起喝!」莫叮噹已經有些迷迷糊糊了,抓起面前的酒就往口裡灌。
其中一個男人看了另一個男人一眼,小聲問道:「確定是她嗎?」
「沒錯,就是她。」另一個男人盯了莫叮噹好一會兒,壓低聲音回道。
「跟我們走吧,小姑娘,我們請你去別的地方接著喝。」說著,男人動手去拉莫叮噹,見莫叮噹掙扎著不肯走,男人向另一個男人使了個眼色,兩人便開始一起架著莫叮噹往外走。
「你們想幹嗎?你們放開我!我都說了我不去!」莫叮噹拼命掙扎,可是被酒精麻痹過的小腦,使她全身根本使不出一點的力氣,就算用力也是徒勞。因為她愈是用力反抗,兩個男人加在她身上的力度便愈重。
「放開她!」在將醉將醒中,莫叮噹隱約聽到了一個男聲,緊接著,身上的禁錮忽然全都消失不見,腳下綿軟無力,她感覺自己倒進了一個溫暖的懷裡,緊接著,整個人被抱了起來。
對方身上熟悉的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讓人如此依戀,莫叮噹已經看不清抱著她的人的臉,但是此刻無比確定他是誰。莫叮噹伸出雙手摟住他的脖子,雙眼迷離,聲音也像是沾上了水汽一般,聽起來濕漉漉的,有點模糊不清地喊道:「學長……」
他抱著她慢慢地往外走,腳步很穩,像是怕會驚擾到她一樣。
莫叮噹依戀地把臉貼在他的懷裡,聽著他的心跳,他的心跳還是如此平穩。莫叮噹的淚水抑制不住流了出來,且無法停止,她忽然覺得委屈,為什麼自己如此患得患失,而他卻還可以如此平靜?莫叮噹把雙唇貼在他的肩膀上,像是為了解恨一般,用牙齒盡全力咬了下去。
耳邊傳來他吃痛隱忍的倒吸一口氣的聲音,莫叮噹感覺自己舌尖傳來的血液的淡淡腥鹹味道。
刺眼的晨光讓莫叮噹從渾渾噩噩的睡眠中醒來,莫叮噹不情願地睜開眼睛,頭還因為宿醉而開裂般地疼著,可是眼前的景象讓她睡意全消,馬上清醒了過來。房間的裝飾布置一派的陌生,這是哪裡?如果是學長救了我,他不是應該把我送回公寓嗎?
「叮噹,你醒了?」就在莫叮噹疑惑之時,林冉拿著一杯酸梅湯走了進來。
阿冉?莫叮噹望著林冉的眼神有些吃驚。
莫叮噹環視了一下房間,是典型的單身公寓,再看林冉輕鬆自若的樣子,不難猜到,這就是他住的地方吧?再說,1749酒吧,以前林冉也和自己一起去過,昨天救自己的人是林冉的可能性怎麼也比學長大吧?
難道昨晚的學長身上的氣息與溫度,是我的錯覺嗎?這樣想著,莫叮噹有些失落,她下意識地抿了抿唇,用手把蓋在身上的單薄的被子抓緊,說道:「昨晚……」「我昨晚什麼都沒幹!」看到莫叮噹這個樣子,林冉馬上慌了,幾乎是手忙腳亂地解釋道,「叮噹,你要相信我!」
「我絕對相信你不是那種人!」莫叮噹也被林冉嚇住了,連忙表現出自己的信任,「在我心裡,阿冉,你是那種絕對正義、坦蕩、爽朗的人啊!就算是全世界只剩下我和你,我相信你都絕對不會這麼幹的!」
不知道為什麼,被莫叮噹這麼夸,林冉有點高興不起來……林冉把手中的那杯酸梅湯遞給了莫叮噹,說道:「你喝這個,這個解酒。」莫叮噹點頭,接過林冉遞來的酸梅湯,微微一笑,說道:「昨晚是你救了我吧?真的謝謝你了。」「算是吧……」林冉撓著頭,眼神閃爍,迅速轉移了話題,「對了,叮噹,昨晚怎么喝得這麼醉?」如果是平時,莫叮噹絕對會發現林冉的異常,只是她受心情影響,竟也忽略了。
莫叮噹躺在床上,背靠著床頭,喝了一口酸梅湯,說道:「我昨天跟主編說她報導的劣藥事件新聞存疑,她把我從《C調》辭退了。」她沒有提洛雲遮和自己分手的事情,她不想讓林冉看到希望。
阿冉應該是一個值得她喜歡的更好的人吧?
「那你要不要考慮來我們《邊緣線》?前段時間,你採訪桑白的那篇訪談獲獎的時候,我們社長還提起你,他說,像叮噹那樣的人不能來我們《邊緣線》工作,是我們《邊緣線》的損失。」
6)希望你能將這一腔孤勇保持下去
在林冉的引薦下,在傅明禮的邀請下,莫叮噹最終進入了《邊緣線》。
為了調查清楚劣藥事件,莫叮噹決定臥底進入洛氏第三藥廠,拿著外出調查經費申請單子站在《邊緣線》採編室門口時,莫叮噹有些膽怯了。畢竟之前的主編都在主編室給她留下過一些不大好的回憶,甚至給她留下了心理陰影……
可是,為了錢,莫叮噹還是很沒骨氣地敲響了主編室的門。
因為暫時沒有合適的人選,《邊緣線》的傅明禮兼任主編一職。
聽到從主編室內傳來的一聲「請進」,莫叮噹推開主編室的門,朝傅明禮點頭示意後,走了過去,有些支支吾吾地開口道:「社長,以前《C調》報導的劣藥事件……我有一次得到了洛氏老員工的線索,感覺那篇報導可能存在一些問題,所以想申請外出調查經費,去洛氏第三藥廠……」
「可以。」莫叮噹還沒說完,傅明禮就已經微笑著在申請單子上簽字了。
沒想到傅明禮如此爽快地就答應了,莫叮噹愣住了,眨巴著眼睛望著傅明禮,問道:「真的沒問題嗎,社長?我還沒跟你講線索……」
傅明禮似乎覺察到莫叮噹從《C調》過來後,身上的不自信與猶豫,他抬起頭,向莫叮噹問道:「叮噹,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麼邀請你來《邊緣線》工作嗎?」
「聽林冉說,好像是因為我的訪談獲得了費普格拉爾獎……」
「不是,」傅明禮放下手中簽字的鋼筆,打斷了莫叮噹的話,「對於一個記者來說,文筆、邏輯推理、觀察力、新聞嗅覺都可以後天培養。你真正打動我的,是你對真相、對正義、對所在乎之人的一腔孤勇!無論是為了巧巧、Via、桑白,還是這次的洛臨止,你可以為不認識的人奮不顧身。這是一種很優秀的品質,你是一個很優秀的人,所以你完全沒必要懷疑自己。作為一個主編,我會在幕後盡我所能去支持你。《邊緣線》可以允許自己的記者去犯錯,也做好了為自己記者犯錯而去承擔責任的準備,但是《邊緣線》絕對不允許自己的記者對疑問、對真相、對罪惡、對痛苦視而不見!這是我買下《邊緣線》的初衷,也是我
當年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進入新聞界時的初衷,所以希望你能將這一腔孤
勇保持下去,叮噹。」對所在乎之人的一腔孤勇……「可當自己沒有任何可以去對所在乎之人燃起一腔孤勇的證據時,
應該怎麼辦,社長?」莫叮噹想到了洛雲遮,忍不住問了出口。「那就去尋找證據。尋找證據,不正是所有記者最擅長做的事情嗎?」事實證明,尋找證據,可能真的不是所有記者最擅長做的事情。起碼,對於莫叮噹來說,就有可能不是。
托趙力的介紹,莫叮噹以大學生暑期工的身份進入洛氏第三藥廠成為一名飯堂阿姨。可是她在藥廠食堂分了一周飯,依舊沒能調查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阿姨,你發什麼愣呢?難不成是見我太帥,失了神?」一個毛頭小子的聲音讓莫叮噹在沮喪中回過了神來。莫叮噹白了毛頭小子一眼,心裡念道:這個世界上,怎麼還有比秦及學長還自戀的人?
想到這裡,莫叮噹便用大勺舀了一勺芹菜牛肉,正想遞到毛頭小子的飯盤上時,毛頭小子又對莫叮噹說道:「阿姨,你手抖什麼呢?要是帕金森就趕緊去治好嗎?你把我的牛肉都抖掉兩片了!」
你是什麼人啊?莫叮噹心裡吐槽道。但是為了不讓自己被人注意,也不想給快要退休的趙力在此時添麻煩,莫叮噹還是乖乖地忍住了,足足給了毛頭小子兩勺芹菜牛肉。
毛頭小子看到自己得了兩勺,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這還差不多。」然後就走了。毛頭小子是最後一個排隊取飯的藥廠員工,給他分完飯菜後,身心莫名疲倦的莫叮噹領了員工餐就在飯堂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正吃著飯,趙力就拿著飯盤在她身邊坐了下來,問道:「查到什麼沒有?」
莫叮噹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是不是藥廠飯堂阿姨這個職位比較難接觸到核心信息,要是換個行政崗會不會比較方便些……」
「什麼?」趙力聽著莫叮噹的話一下子炸了,「你這是嫌棄我給你介紹的工作不行?我只是個管倉庫的,不比洛醫生,可不能給你介紹個什麼行政的,你要不爽就別幹了!」
「不!老人家,我不是這個意思,」見趙力一副並不想理她的樣子,莫叮噹連忙把自己員工餐中的那盒檸檬茶遞到了趙力的面前,笑著說,「我錯了,我錯了,老人家,你大人不記小人過。」
「這還差不多。」趙力這才哼了一聲,算是作罷一般,一邊吃飯,一邊用遙控器開了飯堂里的電視機。
「這裡是C城午間報導……」新聞頻道女主播的聲音從電視機里傳了出來,「前洛氏醫藥集團董事長、掌權人洛臨止因劣藥事件入獄。洛禪次子洛雲遮現已辭去C城第一醫院外科醫生一職,並於今早取代洛臨止,正式就任洛氏新董事長,前方是記者今早從洛氏大樓拍到的洛雲遮就任儀式的演講畫面……」
鏡頭正要切換,趙力就把台換了,嘴上罵道:「都是同一個父母生出來的,怎麼人品差這麼遠!」
可能是因為洛雲遮最近在C城實在是熱度太高,無論是轉到哪個台,都能看到他的身影,娛樂台自然也不意外。
「據娛記拍到的照片來看,洛雲遮與《C調》主編寧音最近可謂是出雙入對,黏過麥芽糖啊!前兩天,就有娛記拍到洛雲遮陪寧音一起手牽手在C城高端商業街一起逛街的照片。昨晚,更是有娛記拍到兩人在寧音的家裡過夜。看來兩人好事將近,不知C城有多少少女又要為此傷透了心……」
C城有多少少女傷心了心?莫叮噹不大清楚,但莫叮噹的心絕對好受不到哪裡去。雖然聽到洛雲遮因為夏沁初和自己分手時,莫叮噹已經可以想像到,離開了自己後,洛雲遮會和夏沁初有多親密,可是親眼所見遠比想像更要觸目驚心……
學長……
莫叮噹不由自主地垂下了眼瞼,用手拽緊了自己在桌下的裙子。
就在此時,莫叮噹聽到隔壁桌的人在討論。
「今天是這個月的12日了,我還沒收到工資,你收到這個月的工資了嗎?」
「沒有啊!」
「我聽隔壁的人說,其實我們的工資洛氏那邊早撥下來了,但是我們廠長不捨得給我們發。因為他多放幾天就能拿利息,我們工資總量大,他延後幾天發,能多賺個幾百萬息呢,自然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可是,我們的勞動合同上不是寫著要每月10日前發工資嗎?」
「可廠長不發,誰能管他?洛氏之前一直是洛臨止在打理,洛雲遮雖然是洛臨止的弟弟,但是這些年他像只閒雲野鶴一樣,洛氏的事情完全不沾手的,再說他還是學醫的出身,對金融商業的事情一竅不通!就算他接了洛氏,他也管不了,就算他管得了,他這剛進去的,也顧不上我們的死活。」
「可惡!還不是因為洛臨止不在了!要是洛臨止還在,我們廠長絕對不敢這麼做!以前有一次,我路過廠長室門口的時候,恰好聽見洛臨止在教訓廠長,你們猜是怎麼的?我們廠長竟然瞞下了我們的加班津貼,打算中飽私囊,然後我就聽到洛臨止對他說……」
在一片抱怨聲中,莫叮噹聽到了與洛臨止相關的信息,馬上移去目光。她發現說這話的,正是那個剛才取飯的嘴巴特別欠的毛頭小子。此時,他正壓低嗓子,模仿著洛臨止的語氣說:「這種瞞下員工福利津貼的事情,你從前也做過不少吧?虧空的錢,請你儘快補上去,我就既往不咎了。如果被我發現你還有下次,我就把你的所作所為公開出去,並請你離開洛氏。」
7)有了這麼一點點證據,學長,你以為你還能走嗎
「可惜,你們是沒看到我們廠長當時的反應啊!」毛頭小子說得眉飛色舞。
「老人家,你的檸檬茶先欠著,」莫叮噹拿起趙力面前的檸檬茶,捧著飯坐到了毛頭小子那桌,把檸檬茶推到了毛頭小子面前,附和著,「你們廠長當時什麼反應?」
毛頭小子以為莫叮噹是被他的語言魅力吸引住了,便更為得意。拿起莫叮噹「孝敬」的檸檬茶正想喝,檸檬茶就被趙力拿了起來,放回了莫叮噹跟前,「還是讓你喝。」
毛頭小子本來有點不爽,但被趙力吹鬍子瞪了一眼就蔫了,一副好不委屈的表情。莫叮噹看著他吃癟的樣子,覺得有點可愛,便喝著檸檬茶笑了起來。
毛頭小子接著說道:「我們廠長當下臉就青了。但是當時洛臨止是洛氏的繼承人,他也不好頂撞,就低頭賠著笑臉,說『是』。但是洛臨止一走,廠長就捶桌子說,只要他活著一天,就絕對要給洛臨止好看!」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莫叮噹聽後問道。
「大概是一年前。」
趙力小聲地向莫叮噹問道:「你是懷疑廠長跟洛醫生有過節,所以聯合第四藥廠和第七藥廠的廠長,一起誣陷洛醫生嗎?」
「要誣陷一年前就該做了,不用等到現在……」莫叮噹否定了趙力的猜測。她懷疑是趙力所在的第三藥廠的廠長長期貪污公款的事情被有心人發現了,抓住把柄,從而利用了第三藥廠的廠長。同時舉報洛臨止生產劣藥的,還有洛氏第四和第七藥廠的廠長吧?他們會不會也像第三藥廠的廠長一樣,有什麼把柄被有心人抓住了,而有心人又恰好與洛臨止有仇呢?
這樣想著,莫叮噹匆匆扒了幾口飯,隨後就對趙力說:「老人家,拜託你幫我請個假,我有點事下午要回趟《邊緣線》。」
「行,你去吧。」
莫叮噹回到《邊緣線》採編室時,正好是下午茶時間。莫叮噹把打包好的一杯西柚茶和一小塊紐約芝士蛋糕遞到林冉的跟前,問道:「林
冉,你現在手頭上有沒有別的在跟的新聞?」「沒有,」林冉問道,「怎麼了,叮噹?」「幫我查一查洛氏第四和第七藥廠廠長,看看他們最近財務、
生活和人際交往有沒有什麼異常?我懷疑他們有什麼把柄被他人抓住了……」看到林冉聳肩一笑,莫叮噹停下了,問道,「我說的話有什麼好笑的地方嗎?」
「不是,是今早有人和我說過同樣的話。他也認為第三、第四、第七藥廠的廠長是被人抓住了把柄去誣告洛臨止。」林冉說話的時候鮮見地沒有看著對方的眼睛,他低下頭,假裝在專心致志地拆著莫叮噹給他打包的下午茶的包裝。
莫叮噹愣了一下,問道:「誰?」
「他不讓我透露他的身份姓名,我們就叫他L先生好了,」林冉深吸一口氣,抬起頭,問道,「他本來是今晚8點約我去Nico咖啡廳互通一下消息的,反正這個事件也是你跟著的,要不你替我去?」
「可以嗎?」莫叮噹眨巴著眼睛,望著林冉。林冉的笑容雖然明朗依舊,但是卻不知為何看著有些沉重,說道:「當然可以。」「那好。我回家準備一下,」莫叮噹笑著準備離開,可是當她走到《邊緣線》採編室門口時,卻聽到林冉沖她喊了聲「叮噹」。
莫叮噹有些疑惑地轉過頭,看到身後的林冉一副釋懷了的表情,說道:「其實那晚救你的不是我,是L先生!他救了你,然後把你帶到我這裡,讓我照顧你。」
L先生?莫叮噹這才把注意力放在了這個字母上,L?洛?學長?這
樣想著,莫叮噹朝林冉鞠了個躬,飛也似的離開了。在她的心目中,你可不是這麼容易能被取代的啊,L先生……林冉望著莫叮噹離開的背影,臉上露出了苦笑,正想轉過辦公椅吃
些東西安慰自己,就感覺自己的肩膀上搭了一雙大手。
「我就是喜歡你這坦坦蕩蕩的為人啊!」
「社長?」林冉轉過頭,看到了傅明禮欣賞的目光,卻感覺一點都開心不起來,「如果可以,我倒希望我的坦坦蕩蕩可以派不上用場。」
傅明禮作為過來人,怎麼會看不出林冉對莫叮噹的感情,便安慰道:「年輕人,天涯何處無芳草,我家孫女就很不錯嘛!」
「可是,你家孫女不是昨天才剛滿月嗎?」林冉問道。
傅明禮輕輕地拍著林冉的肩膀,哈哈大笑道:「年輕人,有點耐心。」
林冉一時無言以對,只好把莫叮噹買的那杯西柚茶往嘴裡送,喝了一口後,覺得還挺好喝,就想看看是哪家的。林冉低下頭去看杯子,看到的首先不是商家logo,而是貼在杯子上的飲品名稱——滿悲西柚。
可能是因為心懷希望,雖然約的晚上8點,但是7點不到,莫叮噹就已經來到了Nico咖啡廳。Nico咖啡廳是兩層的小洋樓,裝飾得比較溫馨。
當推門進去時,莫叮噹有些呆住了,站在服務台後的是桑白!
可能是因為這一兩個月的休養,她胖了,臉色變得紅潤起來,一頭烏黑的長髮在燈光下散發著自然的光澤。她穿著打扮時尚,和在去聚寶村之前,Via給她看的桑白朋友圈照片裡的人沒有任何兩樣。如果一定要說有,那就是從前的桑白,眼睛裡透露的滿是年輕的朝氣與自信,可是現在,她的眼神平靜到了可怕的地步。
有一個男生手裡拿著鮮花,堵在桑白的面前,問道:「為什麼?為什麼你休學回來後就不理我了?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說出來,我一定為你改啊!桑白,我喜歡你,我不想離開你。」
這個男生,莫叮噹在桑白的朋友圈看過,是她被拐賣前的男朋友。
「我不是讓你別來了嗎?我都說過我不喜歡你了。你再纏著我,我就要報警了!」桑白語氣里滿是急躁,可是她的眼睛裡比起怒氣,更多的是躲閃。
聽桑白如是說,男生只好拿著花,垂頭喪氣地走出了Nico咖啡廳的大門。
等到大門被關上,莫叮噹走到桑白的面前,不解地問道:「為什麼要趕他走,你明明還是很喜歡他的呀!」莫叮噹分明看見,在男生轉身後,桑白看著他背影時的眼神帶著不舍與期待,她分明是想他能夠轉身,她分明想他可以留下來吧?
「喜歡他又怎樣?他現在還喜歡我,是因為他還不知道我的過去與家庭。他會接受我被賣到山區的事實嗎?他可以接受我那個為了自己少受罪,而求著別人打我的父親嗎?不會吧,連我自己都很難接受……」看到Via從二樓走了下來,桑白硬生生地忍住淚水,對Via說道,「姐姐,我有事要出去,你替我一下。」
「好,你小心點。」見桑白出門,Via叮囑道。莫叮噹看到Via,欣慰地笑道:「看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是洛醫生醫術高明吧,術後一個月,我就能出院了。桑白跟爸爸
心裡有芥蒂,一直不願意回家,我就用以前在夜場賺的錢盤下了這家咖啡廳,既可以開門營業,又可以住人,」說著,Via帶著莫叮噹進去坐下,笑著問道,「想喝什麼,我請客。」
「我約了人,等他來了再點吧。」
「那你先坐著吧。」
聽莫叮噹這麼說,Via便自己先忙去了。
可能是因為這個咖啡廳不在繁華商業區,一晚上都沒啥生意。莫叮
當靜靜地在椅子上坐著,待到快要8點的時候,咖啡廳的大門被打開,緊接著便傳來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莫叮噹馬上站了起來,回過頭去,不出意外地看到了洛雲遮熟悉的
身影。「學長……」洛雲遮沒猜到等在這裡的不是林冉,而是莫叮噹,狹長的眼眸因為
驚愕而有些微微睜大。等反應過來時,他下意識地想離開咖啡廳,但手腕卻被莫叮噹抓住了。
我說過,學長,如果讓我抓到了一點點你愛的是我而不是寧主編的證據,我無論如何都相信你,我就絕對不會讓你走了……
莫叮噹緊緊地抓住洛雲遮的手,生怕一鬆手,他就會離開自己的世界。
「學長,絕對是有什麼事情在瞞著我吧?學長總是在抱怨我不相信你,可是學長從來沒有把自己的心事、過去、家庭、苦惱告訴過我吧?這是為什麼?難道在學長的心目中,我不可信任嗎?無論如何,如果今晚學長不把事情說清楚的話,我會一直抓著學長的手,學長是走不了了。」
8)叮噹,怕疼嗎
「叮噹變聰明了,我騙不了叮噹了。」過了好一會兒,洛雲遮才緩緩開口,聽不出是高興還是難過。
莫叮噹用水杏般的雙眸望著洛雲遮,眼神真摯,一如她大二在醫學院的迎新舞會上與洛雲遮告白時那樣說道:「不是我變聰明了,是我更加相信學長,更加喜歡學長了!」
莫叮噹說的時候並不覺得難為情,可是看到Via拿著單子走過來時,臉馬上紅到了耳朵根,幾乎是像被抓早戀的中學生一樣,馬上縮回了自己本來抓住洛雲遮的手。
「叮噹,洛醫生,你們要點些什麼?」Via權當沒看見、沒聽見。
相比洛雲遮悠然坐下,莫叮噹可就顯得不自在多了。她說道:「兩杯焦糖拿鐵。」
「好的,請稍等。」Via很識趣地離開了。
洛雲遮用手支撐著臉頰,神態有些疲倦,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莫叮噹覺得這段時間洛雲遮好像消瘦了幾分。
「沁初是媽媽的朋友的女兒,從我有記憶開始,她就在洛公館和我們一起生活了。她又好看又聰明,大家都很喜歡她,特別是爺爺,後來還把她立為了洛氏的繼承人。我也很喜歡她,一直在偷偷地暗戀她,但是她的眼裡只有哥哥。其實,這也不是不能理解,因為哥哥當時在我的心目中,也是一個十分完美的存在。哥哥當時是C城最優秀的外科醫生,手術成功率100%,他對患者照顧得比他自己還細心,在患者口中有著絕對的口碑。我也是因為哥哥,所以才下定決心要成為一名外科醫生,想要像哥哥那樣去治病救人。
「沁初對哥哥的愛到了一種十分痴狂的地步。我記得小時候,她最喜歡的遊戲就是過家家,她最喜歡讓我扮演哥哥,她來扮演長大後的自己。她捧著花戴著頭紗,讓我給她戴用草編成的戒指,讓我問,『你願意成為我洛臨止的新娘嗎』?然後她很高興地說『我願意』。她穿著圍裙紮起長發,她讓我拿著公文包假裝要出門,然後她倚在門邊上說,『下班早點回家,我在家裡做好飯等你回來一起吃』。我看到她這麼喜歡哥哥,就把對她的喜歡深深地埋在了心底。
「沁初有先天性心臟病,伴隨著她的成長,心臟病越來越嚴重。她念初中的時候,就到了不得不進行手術的地步。為她進行手術的,就是哥哥,我本來以為那是個小手術,起碼對哥哥來說,不會是一個有什麼難度的手術,可是,哥哥卻讓沁初死在了手術台上。
「後來有一次,我無意中聽到爸爸跟哥哥的談話。沁初之所以死在手術台上,是因為當時重病的爺爺讓沁初成為了洛氏的繼承人,可是爸爸卻卻認為她只是個外人,洛氏是家族企業,她沒有資格繼承。爸爸想要繼承洛氏,所以他讓哥哥在手術台上殺死沁初,並嫁禍於手術失敗。爸爸向哥哥許諾,只要他掌權洛氏後,就絕對會讓哥哥成為繼承人……」
洛雲遮正說著,Via端了咖啡上來,洛雲遮喝了一小口咖啡。熱咖啡升騰而起的氣霧氤氳,模糊了他眸中的神色。
「我在心裡一直怨恨哥哥,我一直以為是他害死了沁初,直到在你們《C調》的新主編就職歡迎會上,我再次看到了沁初。她告訴了我她的住址,我把小香豬帶去還她的時候,她告訴我,她之所以沒死,是因為當年在手術台上,老管家可憐她,偷偷把她換走了,幫她改名換姓,遠赴德國。這次她回來了,她不能接受她心愛的哥哥這麼對她,她要復仇,讓我幫她。我幫她去偷哥哥的帳本,然後有了當初轟動C城的哥哥挪用洛氏資金的報導,哥哥因此被停了職務,還當眾被爸爸掌摑。我以為沁初解氣了……
「再後來,便是要去聚寶村時,你跟我說沁初對你說的那些話,我就覺得有點奇怪了。我特意為此去找了她一次,她說她喜歡我,而且舉止對我親密得有些不大自然,我便忍不住開始懷疑她。我覺得她好像有什麼地方變了,其實冷靜下來想想,她一開始跟我說的話就有點不大可信,想從外科醫生的手術台上把患者換走,這還是不大可能的吧?會不會是哥哥……當年從一開始就沒想殺死沁初?哥哥當年還是很寵沁初的!
「到劣藥事件新聞一傳出的時候,我就感覺到很不對勁了。我可以去相信哥哥會挪用洛氏的錢,但是哥哥絕對不會單純為了錢,而去做這種拿患者健康開玩笑的事情。這件事發生後,我就去找哥哥,可是卻根本找不到哥哥、老管家和巧巧的身影。
「這一切疑點太多,我想去查清楚,我怕沁初會對你下手,所以我假裝改變心意想和她在一起,也當著她的面和你說分手……對不起,叮噹。」
這就是學長的過去嗎?學長終於願意告訴我了。
莫叮噹搖了搖頭,說道:「學長沒必要抱歉,學長能告訴我,我很高興。」
我也終於可以在學長心目中,從那個被他一直護在身後的人,成為那個可以與他分擔的人了嗎?太好了。莫叮噹想。
望著莫叮噹,洛雲遮的眉眼間漾開淡淡苦澀與無力,他沒有去回應莫叮噹的話,只是接著說道:「調查了一段時間,我發現,劣藥事件中舉報哥哥的三個藥廠的廠長和沁初走得有點兒近,而且我感覺他們好像有點害怕沁初,我懷疑他們是有什麼把柄被沁初抓住了不得不去舉報哥哥。所以,我拜託林冉幫我去查那三個廠長。」
原來阿冉口中那個今早和她說同樣的話的人,是學長。
莫叮噹接著洛雲遮的話,說道:「我也有這種感覺,而且我偷偷進了第三藥廠,從藥廠員工的口中得知第三藥廠的廠長有貪污公款的前史……」
莫叮噹還在說,可是後面的話,洛雲遮卻聽得有些心不在焉了。這些年來,他一直想把莫叮噹護在身後,想一個人獨自承擔所有,想用被他過濾過、扛下了大半的風雨來慢慢教導她,想用惡作劇一般的笑去瞞下背後的疲倦。可是她就像是個已經脫奶的小獸一樣,成長得太快了,已經快到了可以衝出他的臂彎,可以獨當一面,甚至可以為他分擔的地步了。
洛雲遮有些恍惚,可是靜下心來一想,也不算突然吧?其實在聚寶村的時候,自己不就已經有所發現了嗎?叮噹,可能終有一天會成長到不再需要自己吧!
如果是平時,這個想法必定會觸動洛雲遮內心的不安和焦慮,但是最近發生了太多事,他實在是太累了,竟也安然地接受了莫叮噹的成長。
待莫叮噹說完後,洛雲遮放下咖啡,嘴角揚起一個淺淺的弧度,狹長的眼睛裡卻滿是寵溺,說道:「嗯,我知道了,我回去後會想辦法把第三藥廠的財務資料發給你。」
說完,洛雲遮想要起身,卻聽到了莫叮噹小聲地央求道:「學長……你今晚可不可以晚些回去?」
叮噹在開口挽留他……
在心底壓抑已久的情感,如同一塊上好的絲綢,被不懂事的小奶貓輕易劃破。洛雲遮眸色一暗,苦笑道:「叮噹,別挽留我,我可是真的會留下來的。」
「請留下來……」莫叮噹的聲音受到了急促的呼吸的影響,她紅著臉望著洛雲遮,目光竟沒有躲閃。
洛雲遮眯起狹長的雙眸,望著莫叮噹,眼裡暗暗燃燒著欲望。
Via用眼神給莫叮噹指了指隔壁的房間,滿臉通紅的莫叮噹咽了一口唾沫,抓起洛雲遮領口的衣服,就把洛雲遮往房間裡拖去。
洛雲遮也沒有反抗,就這樣順從地被莫叮噹推倒在了房間的床上。莫叮噹關上房門,橘色的燈光灑在洛雲遮的身上,給他本就陰柔的五官添上了幾分嫵媚,他一隻手在不緊不慢地解著襯衫的紐扣,微眯著的眼睛朝莫叮噹睨去,氣氛一時曖昧莫名。
莫叮噹感覺洛雲遮那雙狹長的眸子像是有魔力一般,吸引著莫叮噹朝它走去。莫叮噹忍不住用手去撫摸洛雲遮那雙漂亮得過分的眼睛,在心裡念道:它的存在簡直太吸引人了!
手心處傳來微微酥癢,莫叮噹發現是洛雲遮在用雙唇親吻著她撫摸自己眼睛的手,從手心到指腹,從手背到指尖,溫柔而又纏綿,莫叮噹的身體禁不住微微戰慄。
想要制止這個作惡的源頭,莫叮噹俯下身,用雙唇堵住了洛雲遮的嘴巴。莫叮噹用舌頭強行闖入洛雲遮的口中,撬開貝齒。為了讓莫叮噹可以吻得更容易些,洛雲遮微微仰起頭,承受著莫叮噹青澀的吻。
可能是因為吻得快要喘不過氣來了吧,洛雲遮看到莫叮噹放開了自己的雙唇,她用手從脖子處探入了自己的上衣中,他也就靠在床頭,一動不動地放任著莫叮噹把襯衫滑得更開。
洛雲遮那精緻的鎖骨與雙肩便毫無保留地暴露在莫叮噹的視線中,莫叮噹一眼就看到了洛雲遮右肩上那個未消的齒印。莫叮噹趴在洛雲遮的身上,用手指輕輕地撫摸著那個齒印,湊在洛雲遮耳邊,聲音有些濕漉漉的。
「那晚救我的是學長吧,我還記得我咬了抱我的人一口,這個牙印就是學長喜歡我的證據吧?可它現在快要消失了……」
耳垂被莫叮噹說話時的呼吸的溫熱氣息無意撩撥著,莫叮噹的指腹之下,傳來的帶著微疼的癢無聲無息地挑起了洛雲遮身體內一絲絲甘甜的反應,壓抑著的情感在身體深處慢慢開始燃燒,洛雲遮沙啞著聲音,說道:「叮噹再咬一口好了,不,一直咬下去,等快好了的時候就續上
去,讓它一輩子留下痕跡。」洛雲遮動情的話語讓人臉紅。「學長不是怕疼嗎?」莫叮噹話音剛落,撫摸著洛雲遮肩上的手就被洛雲遮抓住了,他的
另一隻手隨之扶在了自己腰間,莫叮噹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就被洛雲遮壓在了身下。「怕,」他的眼角眉梢間又染上了一如既往的那種作弄人般的笑意,「叮噹怕疼嗎?」
9)他們明明說要保護我一輩子,卻都背叛了我
第二天早晨,洛雲遮打著哈欠來到了洛氏大樓。因為昨晚一直住在Nico,沒有換洗的衣服,所以洛雲遮的身上還穿著昨天離開洛氏大樓時的衣服,讓人浮想聯翩。
洛雲遮打著哈欠才剛在辦公室坐下,秘書小姐就像每天機械重複一樣把咖啡端到了他的面前,打開備忘錄說道:「董事長,今天上午有兩個會議,分別是董事會每月例會和財務部的審計報告會,下午你需要到洛氏研發中心進行視察,晚上是我們GG長期合作方東曉南傳媒集團的董事長的60歲大壽,你需要出席宴會並送上祝福。你有什麼有疑問的地方嗎?」
「已經連續半個月了,每天的日程都排得這麼滿,你就不打算讓我休息一下嗎?」洛雲遮眯著眼睛,他可能是習慣溫柔,他的語氣里聽不出責怪,反倒是有嗔怨的味道。
可秘書小姐只是冷冰冰地回了他一句道:「前任董事長,也就是你的兄長,他也是這樣的日程表,而且他從來沒抱怨過。」「我知道了,」洛雲遮在心內暗暗嘆了一口氣,然後說道,「洛氏第三藥廠的財務資料給我一份。」秘書小姐雖然不知道洛雲遮為什麼忽然想要一家藥廠的財務資料,但也沒有發問,很快把他想要的資料發給了他。洛雲遮收到資料後,核對了一遍,就發了給莫叮噹。
幾乎是與此同時,在《邊緣線》採編室回想著昨夜的場景,臉紅了一早上的莫叮噹收到了洛雲遮發來的郵件。她點開郵件,看到是第三藥廠的財務資料,便匆忙列印了一份,然後把財務資料中的員工津貼部門圈了出來。
莫叮噹一邊拿著列印好的資料往外走,一邊撥通了趙力的電話,說道:「老人家,你方便出來一趟嗎?我拿到了第三藥廠的財務材料,想跟你核對一下員工津貼的實際發放情況!」
夏沁初坐在床上,手上拿著洛雲遮不久前送她的白玉手鐲發呆,想到洛雲遮曾經牽著她的手,情意綿綿地把玉鐲戴到她的手上,夏沁初就覺得一陣噁心。
她在內心裡反感著與洛雲遮的肢體接觸,想到為了復仇,為了奪回洛氏,她以後必定還要與洛雲遮有著更親密的接觸,還要與洛雲遮結婚,內心就是一陣煩躁。
為什麼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她本來是想回國與洛臨止結婚的啊!從小到大,她想過無數次與洛臨止牽手的樣子、被洛臨止撫摸長發的樣子、與洛臨止走進禮堂的樣子。洛臨止在她去德國之前,給她的寵愛,更是堅定了她的願望會成真的信心。
她甚至認為,就是為了要讓洛臨止撫摸,所以她的長髮才生得如此柔軟;就是為了要和洛臨止牽手,所以她的小手才恰好長到能被洛臨止的手完全包裹的地步……因為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洛臨止而準備的,因為所有的一切本來都只是為了洛臨止,所以別人都不合適,所以別人都不能接受!
只要不是洛臨止,她就不可能得到幸福!可是洛臨止,那個她那麼喜歡的洛臨止,那個她放棄一切去喜歡的洛臨止,卻背叛了她,想娶別人。
洛臨止啊,就這麼剝奪了她這輩子獲得幸福的可能。
夏沁初滿臉戚悲,卻忍不住聳肩笑了起來,她把玉鐲戴回手上,撥通了助理的電話。助理鳶鳶從她在德國的時候,就跟著她了。
「鳶鳶,監獄那邊你能不能幫我打點一下,讓他們『好好照顧』一下洛臨止?」「可以的,」鳶鳶很快答應了下來,她的語氣聽起來有點欲言又
止,「寧寧,我剛好想要打電話給你……」「有什麼事嗎?」夏沁初追問道。「今早《邊緣線》莫叮噹發文報導,洛氏第三藥廠廠長近年來多次
貪污員工津貼,而且還有洛氏的內部財務資料和藥廠的員工指證,」鳶鳶以為夏沁初喜歡的是洛雲遮,所以話說起來有點猶豫,「安插在洛氏的線人跟我說,洛雲遮曾經向秘書要過第三藥廠的財務資料……」
聽了鳶鳶的話,夏沁初的雙唇不覺微微張啟,怔了一會後,雙唇弧
度揚開,變成冷笑。果然是親兄弟啊,都很會騙人呢。夏沁初的眸中多少閃過幾分悲涼和絕望,在她剛來洛公館的第一個
生日裡,他們明明發誓說要保護自己一輩子,卻都背叛了我……「寧寧?」聽到電話那頭遲遲沒有夏沁初的聲音,鳶鳶喊了一聲。夏沁初強作鎮定,說道:「我知道了。」「還有,洛氏第四和第七藥廠的廠長看了這個新聞後很慌,說警方
已經開始在查第三廠長了,說很想見你一面。他們想約你今天下午3點去機場路咖啡廳。」
當夏沁初來到機場路咖啡廳時,第四和第七廠廠長似乎已經在那等候已久。看到夏沁初來的時候,兩個四五十歲的男人,一個馬上站了起來,另一個拿著咖啡杯的手在抖。
「寧小姐,第三藥廠廠長的事情你聽說了嗎?不是神經衰弱,我感覺最近也有人在跟蹤在查我們,你讓我們舉報洛臨止的事情是不是被人知道了?」
夏沁初輕易地看出了他們的慌張,隨便點了一杯咖啡後,出言安撫道:「你們沒必要慌張。你們可以感覺到別人在跟蹤在查你們,這說明莫叮噹還不知道你們的事,所以才撒網查,如果她有線索,會針對性地
小範圍地查,你們根本察覺不出來。」
「再說了,」夏沁初小小抿了一口侍應生端來的冰咖啡,待侍應生走了才接著說道,「你玩SM錯手殺死夜總會小姐拋屍的事情是在三年前,屍體都找不到了,現在要查也查不出什麼。」
待第四廠廠長稍稍平復了心情坐下後,夏沁初輕輕嘆了一口氣,對第七廠廠長說道:「你要是實在擔心,走私違禁藥的事情這段時間先停停。」
「好的!」第七廠廠長回過身,連連應道。
看著他們慌張的樣子,夏沁初也多少被沾染上了一絲不安。從畢業後就進入了新聞界的敏銳觸覺,以及莫叮噹的動向,讓她猜到了莫叮噹在懷疑是她抓住了三個廠長的把柄,指使他們來誣告洛臨止。
不過,莫叮噹要證實這個猜想,就必須掌握五個證據:三個廠長的把柄、我抓住了他們把柄、我指使他們誣告洛臨止的動機,才能形成完整的證據鏈。她想救出洛臨止,沒這麼簡單……
夏沁初猛灌一口咖啡,讓自己沉下氣來。
「莫叮噹在新聞報導里就質疑劣藥事件的報導,說起碼據第三藥廠的員工交代,雖然拿不出倉庫單子,但是根據出入庫的材料與成品來看,第三藥廠出的藥就沒有問題,」第四廠廠長眼神飄忽地望了夏沁初好幾眼,問道,「我們兩家要不要趁機偽造假的出入庫單子來反駁她。」
「不需要。她要是一天拿不出第三藥廠出入庫的單子,那麼她的言論就永遠只是猜測。我們貿然造假單子,反而容易讓人抓住紕漏。」
10)我,還是很喜歡臨止
下午6點,莫叮噹正打算從《邊緣線》下班,就接到了一個比較難以置信的電話,是席嘉宛。根據新聞報導,明明是剛回國不久的席氏珠寶大小姐居然要約她晚上見面。
雖然在大學時代,兩人關係就不怎麼好,到後來席嘉宛與洛臨止訂
婚後,兩人更是沒有任何聯繫,莫叮噹都有些懵。席嘉宛找她到底是有
什麼事?
來到席嘉宛約見面的地方時,莫叮噹就更懵了,因為洛雲遮居然也在!
洛雲遮雖然表現得比自己淡定,但是莫叮噹從他有絲茫然的眼眸中可以看出,他也並不知情……
見兩人都已經來到,一直雙手交叉放在胸前坐著的席嘉宛始才開口發話道:「話不多說,這次我找你們,是因為臨止的事。我這次回國也是因為看了臨止因為劣藥事件入獄的新聞。這不可能,臨止,他絕對不會做這種事!」
大家對學長哥哥的人品,都有著絕對的信心呢。莫叮噹心想。
「我今天剛下飛機,本來在等我的司機,但是我恰好在機場路看到了夏沁初,」說到這兒,席嘉宛的眼睛有所放空,似是陷入了回憶,「我當時和臨止解除婚約,離開臨止,不是因為臨止被曝光挪用洛氏項目資金。臨止當時是洛氏的繼承人,我不相信他會挪用資金,因為洛氏的錢遲早是他的,他完全沒必要冒這種因小失大的風險。所以,我認為當時是媒體惡意炒作。
當我聽說臨止向董事會承認這確實是他所為時,我覺得很不可思議。當時臨止被他爸爸掌摑,而且暫停了三個月的洛氏所有職務,並勒令他補齊虧空資金。且不說臨止當時沒有被撤銷繼承人地位,就算他因此被逐出了洛氏,以席氏的勢力,都可以隨時讓他東山再起。
我當時作為臨止的未婚妻,看到他從董事會回來,就想安慰他,給他鼓勵和支持。可是他卻告訴我,新聞所報導的東西確實是假的,那個帳本是他自己做出來的假帳本,他是故意讓你偷到手拿給夏沁初的。因為他本來以為他的爸爸會因此撤銷他的繼承人資格,讓你繼承洛氏,他發現你當時和夏沁初挺親密的,他以為你們相互喜歡,夏沁初嫁給了你,就可以得到本來屬於她的洛氏家產了。
他說以他對夏沁初的了解,她肯定不會就此收手的。他說他不想連累我,不想耽誤我,想和我解除婚約。
我當時問他,那如果我們放棄洛氏,不就可以了嗎?
臨止跟我說抱歉。他說,如果沁初沒有回國,他姑且可以當沁初當年就死在了手術台上,去過沒有她的生活,去和別人結婚生子。可是當再看到了沁初,他就完全沒有辦法壓住內心的情感,他說,從情竇初開的那一刻開始,他的眼睛裡就只有夏沁初了。」
席嘉宛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痛苦與不甘,說道:「我很想知道這個讓臨止念念不忘的女人,這個讓我輸得一敗塗地的女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所以跟她進去了一家咖啡廳。剛好聽見她跟兩個男人講了這番話。雖然我已經不再是臨止的未婚妻,但是看到臨止無辜落獄,甚至會被判無期卻無動於衷,我做不到。」
席嘉宛播放了手機里的一段錄音,恰好就是今天下午,夏沁初與第四、第七藥廠廠長的談話。
聽到這段錄音,洛雲遮和莫叮噹都有些驚愕,隨著播放時長的推移,洛雲遮的右手微微握拳輕壓在唇上,狹長的眼眸里湧上十分複雜的神色。
待到錄音播完,莫叮噹抿了抿唇,目光堅定地說道:「放心吧,席嘉宛學姐,有了你提供的這條線索,我一定會追查下去,儘快還洛臨止先生一個清白!」
「那最好。」席嘉宛把手機放回了手提包里,站了起來,似乎是想離開。但她臉上的表情卻沒有半分她話語裡的輕鬆。
洛雲遮也很快站了起來,抿了抿唇,說道:「謝謝你,嘉宛。」
「我曾經想托關係去監獄裡見臨止一面,可是臨止卻不願意見我。」過了好一會兒,席嘉宛才開口說道。
洛雲遮的眼瞼垂了下來,長而濃密的睫毛在他的眸子中留下陰影,使他眸中的神色更為陰沉。他也曾經想去監獄找洛臨止,但同樣沒有成功。哥哥根本不肯見他。
「臨止好像是病了。在和他訂婚的那段期間,有一次我發現他在咯血。我曾經問過他,這是怎麼回事,他卻說我看錯了。我絕對不可能看錯,臨止也許有事瞞著我,」席嘉宛看了洛雲遮一眼,眼睛裡有著說不出的擔憂,「你一定要救他……」
席嘉宛轉身離開了,在她轉身時,她輕聲說了一句,聲音隱約有些
顫抖。「我,還是很喜歡臨止。」只是不知道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是怎樣的心情。待席嘉宛離開後,洛雲遮與莫叮噹消化著她帶來的信息,兩人久久
沉默著。過了一會兒,秘書找了過來,對洛雲遮說道:「你15分鐘後有一個會議,現在應該離開去做準備了。」「那我先走了,叮噹。」洛雲遮站了起來,撫摸著莫叮噹的長髮,說道。莫叮噹盯著洛雲遮,猶豫了一會兒,開口問道:「如果是學長,學長會從誰的身上查起?」「殺人拋屍的第四7廠廠長,」洛雲遮單薄的雙唇漾開一絲苦笑,
「人啊,只要是在這世界上出現過,就別想消失得無影無蹤。」哥哥也是……洛雲遮給秘書使了個眼神,秘書就帶他上了門外早已準備好的黑色
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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