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林家


  祝彪的看法是很正常的,但祝龍是正常人嗎?正常人能造反嗎?

  這麼一想,祝彪也就理解老哥了。

  況且李夫人,哦不,如今馬上就是大嫂了,又那麼美艷,大哥被她這樣的成熟女人迷惑了也是情理之中的。

  他做弟弟的也不好說什麼,於是撇開這個話題,說起來祝龍在鄆城縣裡遇險的事情,祝彪很震驚。

  「看來孫新和顧大嫂還是做得不夠啊,他們負責鄆城縣的暗衛營,竟然什麼都不知道,危急時候一點指望不上他們。」祝彪有些失望道。

  「突然發生,誰也無法預料的。」祝龍替他們解釋了兩句,他剛才去湖邊客店,觀察了他們的反應,他們應該沒有參與這件事,真的是一個小人臨時起意背叛故主。

  不過孫新和顧大嫂在湖邊開店確實不行,這裡太偏僻了,應該去鄆城縣,做間諜當然要深入敵人心臟,窩在自己家門口有什麼用?

  

  傍晚的時候,張順、阮小二、阮小七、鄒淵、單廷圭、韓伯龍等人都回到了梁山之上,他們白天都在水面上游弋警戒。

  相比其它各支軍隊,水師一直都是祝彪在統轄,祝龍很少插手其中,跟這些將領也解除不多,這並不符合雙方的意願。

  祝龍自然是想要更了解自己的手下,豎立自己威望,讓他們效忠自己。而阮小二他們何嘗不想多接觸領導,讓領導知道自己的能力、人品和立過的功勞,以後領導要提拔用人的時候,腦海也會浮現自己的名字。

  所以晚上的宴席上氣氛很熱烈,阮小二、阮小七、鄒淵、單廷圭、孟康、陶宗旺、韓伯龍都輪番進酒,祝龍和武松對視一笑,打架武松不敢自稱第一,但喝酒他稱第二,就沒有人敢稱第一。

  有武松護駕,這些人都喝得東倒西歪,祝龍還是坐得穩穩的,面不改色。

  喝倒這麼多人後,武松自己也醉倒了,祝彪派人扶他下去睡覺,他搖搖頭,瞪直著眼睛,大著舌頭道:「我必須護衛在主公左右。」

  「武松哥哥果然忠勇!」祝彪贊道。

  他對武松也很熟悉,當年一起去青州二龍山,一路上很投緣,後來他想要將他留在水師,未能如意。

  好在自己老哥還是心疼自己的,派了花榮過來幫助。

  花榮當然也很強,不但槍法出眾,箭術超群,訓練軍隊也是一把好手,是他的得力助手,如果李俊在就更好了!

  祝龍拍著武松的肩膀,笑道:「這是在梁山,你放心去睡吧,替我喝了這麼多酒,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是,武松告退了!」他這才作罷,站起身來,兩名士兵來扶他,被他推開,踉踉蹌蹌的走了兩步,乜視道:「我不用人扶!你們不知道,我武松喝得越醉,力氣便越大,喝一份醉,只有一份力氣,喝十分醉才有十分力氣。我在景陽岡打死老虎時,便是喝得伶仃大醉,打蔣門神時,也是一路喝過去,喝了四五十碗酒!」

  「確實如此!武將軍不需要你們扶,帶路即可!」見祝龍完全相信他說的話,武松很滿意,覺得這世上只有主公最了解自己,信任自己,心中生出士為知己者死的念頭,踉踉蹌蹌的跟著士兵們下去了。

  祝彪也揮揮手,讓士兵們將喝醉的阮小二、阮小七、鄒淵、單廷圭、孟康、陶宗旺、韓伯龍七人都扶回自己的屋子,大廳里只剩下只有祝龍、祝彪、花榮還清醒的坐在。

  祝龍看著醉酒者被扶出去,微不可查的皺起眉頭,轉頭對祝彪道:「你還記得我們是如何奪下樑山的嗎?」

  祝彪不知老哥為何突然問起這個,點點頭,回憶道:「知道!那天晚上,大哥你親自帶兵攻打山前關口,我帶兵從小路爬上山,前後夾擊,攻下了梁山!」

  「如果不是那天晚上梁山的頭目都喝醉了,以梁山的險峻,我們哪有可趁之際!晁蓋宋江的教訓不能忘啊!」祝龍語重心長道。

  祝彪這才明白了祝龍的意思,道:「大哥說得是,我也派人值守了。」

  「哦,是誰啊?」

  「張順——」

  祝龍目不轉睛的盯著祝彪,一言不發。

  「大哥,這個張順還是值得信任的……」祝彪弱弱道。

  「若是有人殺了我,你還會替他賣命嗎?」

  祝彪斬釘截鐵道:「我一定要看下他的腦袋!」

  「張順也是個好漢子,他怎麼會忘了殺兄之仇?」

  張順的哥哥張橫,就是祝龍親手殺死的,但巧合的是,祝彪又救了張順,所以張順效忠的是祝彪,對祝龍,恐怕他是懷有仇恨的。

  今天祝龍來梁山,他卻避而不見,也許就是怕掩飾不住心中的仇恨吧!

  讓這樣的人去負責守夜,自己怎麼睡得著呢?

  「主公,三爺,今晚我來值夜吧!」花榮主動請纓道。

  「如此甚好!」祝彪看了一下老哥的臉色,謝絕的話咽下肚子,同意了花榮的請求。

  祝龍正色叮囑道:「三弟,你記住了,張順這個人,可以重用,但不能信任,明白嗎?」

  花榮起身出去值夜,被祝龍叫住,「我來這裡,主要是有些事情要跟你們商議——我們要截斷漕運!」

  「什麼時候?」祝彪露出興奮之色,相比其他軍隊的戰績,水師一直沒有得到表現的機會,心中很不服氣。

  「明年正月二十,你們能做到嗎?」

  「沒問題!」祝彪自信一笑,經過半年的努力,水師已經牢牢掌控了梁山泊,對方圓八百里的水文地理、港汊水灣無比熟悉。

  僅僅是封鎖漕運的話,祝龍相信對他們來說,確實沒有什麼難道,正真的考驗的朝廷水師的大舉進攻。水戰比陸戰更依賴裝備。以大宋朝廷之力,什麼大船造不出來,就算造不出來,強征也能夠船隻。

  祝龍想起一個人——葉安,幫助高俅修建海鰍船的那位船工。海鰍船船身狹長,兩側裝有水輪,船倉里的人用腳蹬,就行騎自行車一樣,驅動水輪,推動船隻前進,可以無視風向。

  根據書中記載,從人被梁山一個頭目打劫了,身無分文,被困在濟州,不得回家,所以對梁山十分仇恨,主動向高俅獻上海鰍船圖。

  其實祝龍早就派人去濟州城裡尋訪此人,卻一直沒有找到,心中很遺憾。這次去濟州城,他一定要親自去找到這個葉安!

  放下此事,他對祝彪和花榮道:「截斷漕運之後,我們就會迎來朝廷的瘋狂反撲,陸地上是近衛軍和四大軍的事情,但水上,我們幫不了你們,你們能不能扛得住?」

  祝彪和花榮對視一眼後,笑著道:「我們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豈能沒有準備!」

  「來人!」他高聲喊道,外面一名親兵隊長進來,祝彪對他吩咐道:「去我大宅的書房內,將掛在牆上的地圖取下來。」

  「是!」那名親兵隊長轉身離去,沒過多久,將地圖取來,依祝彪吩咐,掛在牆上。

  祝龍走到地圖面前,這副地圖他也有的,而且仔仔細細的研究過——這是祝彪親自勘探測繪後,所畫的梁山泊地圖,周圍的府縣,湖邊的村莊、山丘,匯入流出的河流,湖中的小島港汊水道……畫得十分詳細。

  「大哥,宋廷在梁山泊四周沒有水師,只有一些運輸貨物的大船,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所以他們想要消滅我們,只能從外地派軍相助。

  而可以派遣的軍隊無非來自兩個地方——大江上的水師和永濟軍。

  若是官軍水師來自大江,那必定是從揚州進入運河,然後進入南四湖,通過恆公渠,進入梁山泊,考慮到沿途河道的寬窄、淤泥阻塞,宋廷派來的船隻應該不會太大,可能以數量取勝。

  考慮到江南方臘起義,江南水師來山東平亂的可能性不大,最大的威脅還是來自永濟軍,因為永濟軍的職責就是保護永濟河的漕運。屆時他們一定會順流而下,進入梁山泊找我們決戰。」

  祝龍點點頭,「你分析得很好,那我們該如何應對呢?」

  「對於我們潛在的主要對手,我早已經派人混進去打聽情況了。山東漕運從未出過事,大宋太平已久,一直歌舞昇平,軍紀鬆弛,人人無心做事,只想著如何掙錢,養家餬口,令人驚訝的是,永濟軍連戰船都租給商人使用了。」

  祝龍聽了哈哈大笑。

  當晚花榮帶兵值夜,在祝龍房屋周圍巡邏警戒,但祝龍還是睡得不安穩,稍有風吹草動就驚醒了,倒是隔壁的武松睡得挺香的。

  祝龍覺得來一次梁山也不容易,所以多呆了三天,天天坐船四處考察,了解梁山泊的第一手資料,然後第四天一早,坐船悄悄離開,來到了濟州。

  按著林初曼留下的地址,他們來到東城的觀音胡同,胡同里有四戶人家,不知哪一家姓林。

  胡同口對面有一家酒樓,祝龍和武松進去,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要了一桌酒菜,祝龍眼睛盯著胡同,期盼看到林初曼,但她並未出現。

  看了一眼殷勤跑腿的小二後,祝龍招招手,小二連忙過來,問道:「客官還要什麼?」

  祝龍掏出幾塊碎銀子,道:「問你一件事,觀音胡同的林家怎麼走?」

  小二貪婪的盯著銀子,舔了舔舌頭,道:「觀音胡同進去右手邊第二座大門便是!」

  得到滿意答案後,祝龍將碎銀子賞給了小二,結了酒錢,和武松進了胡同。

  經過第一門口時,只見門頭有一塊匾額,上面寫著「戴府」。

  祝龍覺得自己可能做了一件傻事,接下來他經過了「何府」「徐府」,最後來到「林府」面前,只見大門緊閉。

  他苦笑著摸了摸下巴,武松卻納悶道:「主公,其他三家的門都是開著的,為何林家的大門關得緊緊的?」

  經武松這麼一提醒,祝龍也覺得奇怪。

  武松大步走上台階,來到門前,輕扣門環。

  過了許久,一位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開了門,後面還有幾個小廝,他們見門外兩個威風凜凜的大漢,都神情緊張,色厲內荏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祝龍上前道:「我們來自東平府,受人之託,送一封給林家娘子。」

  聽說是送信的,他們鬆了一口氣,管家驚訝道:「來自東平府?莫非是找四姑娘?」

  「不錯!」祝龍知道林初曼在兄弟姐妹中排行第四。

  「請將信交給我吧,我代交給四姑娘。」管家伸出手來。

  祝龍眉頭一皺,不悅道:「你這人好不曉事,這冰天雪地的,我跑了幾百里送信來,難道連茶水都不請進去喝一口嗎?」

  他臉上一變,身上一股氣勢升起,令管家有些呼吸不過來,武松一雙凌厲眼神瞪過去,更是讓他心驚膽戰。

  管家見二人器宇軒昂,氣度不凡,連忙問道:「請問二位尊姓大名?」

  祝龍隨口胡編道:「在下姓陸,陸小鳳!這位是我同伴!」

  管家道:「請陸公子恕罪,非是小人有意怠慢,實在是鄙府遭遇了一些麻煩,我家主人心中煩悶,無心待客。」

  「哦,是何麻煩?」祝龍好奇問道。

  「這個……」管家猶豫起來。

  「哼,莫不是糊弄我玩的?」祝龍又臉色一冷。

  「不敢不敢,好吧,我就說了!」管家嘆了口氣,無奈道:「這事還是因為四姑娘而起,她從東平府回來後,一次上街,黃大憲黃大官人看中了,要強納她為妾。四姑娘打死也不願意,要是其他人,不答應也就不答應了,可是黃大憲是什麼?在濟州城裡,他說一不二,手下養著幾百號潑皮無賴,得罪了他,林家的生意也不用做了,每天幾十個在店門口坐著,哪有客人敢進來?這不,主人在家勸四姑娘答應算了,反正她也不是黃花大閨女了,嫁誰不是嫁,還能指望嫁個好人家不成!」

  「啪!」祝龍抬手一巴掌,打得管家一愣:「大膽奴才,敢在背後這麼說四姑娘,尊卑不分!」

  「你、你敢打我?」

  「錯了,我不打你,是教訓你!你快去告訴你家主人,這個黃大憲我認識他,他會給我面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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