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鄆城縣保衛戰一
翌日,丘岳和周昂兩位正副先鋒,率領一萬大軍到達鄆城縣城外後,並未立即開展進攻,只是擺出一副進攻的姿態,給守城一方施加心理壓力。
同時按照高俅的吩咐,派出十幾個大嗓門,在城下喊話,瓦解祝家軍——萬一真的有人忍不住誘萬一惑,綁縛祝龍前來投降,那豈不是撿了個大便宜!
他們真正抓緊在做的事,是打造攻城雲梯。
等雲梯做好,他們就會攻打城池,看能不能一舉拿下。
若是能拿下,當然好了,今晚就在鄆城縣過夜。
雖然有「客軍不進城」的規定,但鄆城縣已經淪陷,他們攻入城池是收復失地,當然不在此例。
若是一時攻不下,那就在城外安營紮寨,然後再繼續大舉進攻。
他們作為先鋒,麾下是最精銳的禁軍,承擔著攻堅克難的重任,這次收復鄆城縣就是他們立功的好機會。
這個「先鋒」之職,他們是送了重禮給高俅才爭取來的。
兩人雖然武功高強,槍法精湛,但若是繼續當禁軍教頭,是沒有前途可言的。想要出人頭地,只能進入軍中建功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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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騎馬,立於陣前,觀察城池上方,不時交頭接耳的討論著。
「前面中間的那人應該是祝龍吧!」周昂猜測著。
丘岳搖搖頭,他也不知道。
忽然城頭青年武將拉弓放箭,將下面一名喊話的官兵射倒,其餘官兵都嚇得跑回來了。
「哼,還挺猖狂!」周昂大怒,對身後親衛道:「加派人手,督促修造雲梯!」
丘岳指著城頭剛剛射箭的青年武將,告誡道:「這人是個高手,一百五十多步之外,箭術還能如此精準,你我要小心此人!」
周昂撇撇嘴,不屑道:「兩軍廝殺混戰之時,看他如何放箭!你我回營吧,在這裡浪費力氣。」
丘岳剛要說好,卻突然發現城門緩緩開了!
他和周昂對視一眼,只見對方眼神中也滿是驚喜。
喊話起作用了!
果然有人開門投誠!
「兄弟們,跟我奪門!」周昂回頭一聲大吼,想要趕緊占領城門,遲了就被祝賊奪回去了。
周昂正要拍馬衝上去,丘岳突然伸手拉住他的戰馬韁繩,驚訝的看著城門方向。
只見從門洞中,衝出一員大將,身穿黑色重甲,身軀龐大,仿佛一座小山,光著大腦袋,雖然隔著很遠,也能感覺到一股兇猛的氣勢迎面撲來。
緊接著後面又殺出兩員猛將。
一人身軀雄壯,如鋼鐵澆鑄,頭戴鐵箍,長發披散,揮舞兩隻大鐵戟,令人心生無可匹敵之感。
另一人是剛剛在城頭放箭的青年武將,劍眉星目,英氣勃勃,畫雀弓背在身後,手持一桿銀槍。
三人身後,源源不斷的騎兵從城門中湧出來,像一股洶湧的黑色潮水。
「賊子猖狂,自取滅亡!兄弟們,跟我上!」周昂一馬當先,帶著一彪騎兵迎了上去。
丘岳沒有阻擋,他想看看祝家莊的騎兵戰鬥力到底如何。
兩軍相距不過一里,很快迎面撞上。
周昂身為禁軍副教頭,槍法自是了得,十分自信。
面對迎面衝來的光頭大將,他毫不畏懼。
水磨禪杖迎頭砸下來,周昂舉起擋開,只覺得一股剛猛無匹的巨力襲來,兩手一陣麻痹,長槍差點脫手了。
雙方過了一招,便擦馬而過。
迎面遇上又箭術神妙的青年武將一槍刺來,周昂挑槍盪開,手上卻使不出勁,急忙身體一側,卻沒有完全躲開,肩膀被槍尖划過,好在鎧甲堅固厚實,沒有受傷。
魯智深手中大禪杖橫掃千軍,吼聲如雷,擋在他面前的官兵血肉橫飛,十分殘暴。
武松一雙大鐵戟,左劈又砸,化身人型凶獸,擋者披靡。
相比上面兩位,花榮則正常多了,槍如閃電,又快又狠,一槍在敵人身上刺個大窟窿,繼續刺下一個。
在三大猛將的帶領下,宿衛營的悍卒們直接將對面一千多官兵騎兵碾壓。
水師的騎兵們久經花榮的訓練,騎射功夫一流,不用他們衝鋒陷陣,就在後面玩騎射,一支支利箭,將官兵射落馬下。
丘岳見勢不妙,連忙驅動大軍壓上來。
魯智深雖然狀如瘋魔,大殺四方,但作為曾經的西軍猛將,他腦子還是相當清醒的,對戰場審時度勢的掌控能力很強。
隨即他調轉馬頭,劃一個大弧形,從官兵嚴整的步兵方陣面前掠過,向城門方向撤退。
最後方的水師騎兵不忘趁機秀了一波騎射,箭矢狠狠射向官兵步兵,除了叮叮噹噹的碰撞鎧甲聲音,也有不少箭矢射入肉體的聲音,和隨後受傷者的慘叫聲。
祝家軍得意洋洋的的進了城,上面的同袍發出雷鳴般的喝彩聲。
而官兵陣前,只有殘缺的屍體,嚎叫的傷者,無主的戰馬……留了下一地狼藉。
許貫忠看著大聲歡呼的士兵,覺得祝彪做的也有些道理,不完全是年少氣盛。
他的謀劃是等祝家軍陷入困境,快守不住,官軍也疲敝倦怠的時候,派出騎兵突然殺出,打敵軍一個措手不及,提振己方士氣。
現在祝彪先玩了這一手,不知以後還能不能用上。
就在祝家軍為魯智深武松他們歡呼的時候,丘岳看著垂頭喪氣的周昂,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小小挫折而已,勝負尚未可知。趕緊打掃戰場,別讓太尉看出端倪!」
「損失了這麼多騎兵,他怎麼會不知道?」
丘岳搖了搖頭,心想怪不得武功那麼強,卻只混了個副教頭,於是低聲點撥他道:「祝賊想要棄城而逃,大舉殺出,被我們奮勇攔截,擋了回去,如此一來,損失在所難免!」
周昂驚訝的看了他一眼,露出敬佩的眼神。
「好了,高太尉也不是傻子!你去看看雲梯造好沒有,趕緊發起攻城,戰鬥打開,死傷難免,一切都好解釋了!」
「對對!」周昂被提醒了,連忙跑去督造雲梯。
城牆上,祝彪問許貫忠道:「徐參謀覺得下一步該如何?」
「官兵雖然輸了一陣,但是觀其陣型,依然保持攻擊時態,我猜猜他們應該正在修造攻城器械,一旦造成,就會發動攻擊!」
「那軍師以為該如何?」
「讓張順、阮小七、鄒淵三位各去坐鎮其他三面城牆,其餘諸將都在這裡備戰!」
兩個時辰後,官軍已經造了二十台雲梯,在周昂的親自督戰下,官兵們抬著雲梯衝向城牆。
「放箭!」
祝彪喝令道。
城頭弓箭手紛紛朝下放箭,當即射倒抬梯的官兵。
「弓箭手上!」邱岳大手一揮,他要用官兵的弓箭,來壓制城頭的祝家軍。
一隊官兵弓箭手上前,朝城頭放箭。
官兵總體人數雖多,但無論是槍兵,大盾兵還是弓箭兵,數量都不比祝家軍多。
因為官兵「專業化」程度太高了,玩弓的絕不玩槍,甚至弓箭兵和弩兵都是兩個涇渭分明的兵種。
但祝家軍每個人都要多才多藝,都是複合人才。除了大盾兵,基本上人人都要會弓箭,實在沒有那個天賦,也得學弩箭。
而大盾兵,不但要會用盾牌,還要會用標槍、短刀。
所以官兵的箭並沒有能夠形成壓倒性的有力,祝家軍利用地利,將官兵的弓箭攻勢壓制了。
但是官兵弓箭步卻順利完成了任務,因為其他人已經抬著梯子,到達了城下,加上了城頭。
敢於登城的都是最勇猛的士兵,雖然身穿厚厚的鐵甲十分沉重,影響攀爬梯子,但是這些官兵們還是像猴子一樣,口裡銜著刀,靈敏的爬上去了。
「將他們趕下去!」祝彪下令道。
士兵們用長矛往下戳,那些官兵就算沒有被刺死,也被捅下梯子,掉落下去。
攻城戰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官兵的士氣就跌入了低谷,沒有人再主動的登上梯子往上沖了。
但是周昂帶著督戰隊站在後面,誰敢後退半步,當場就砍下腦袋。
即使如此嚴苛,依然沒有什麼用,連一個爬上城頭的士兵都沒有。
突然後面響起鳴鑼聲,攻城官兵們如釋重負,像潮水一樣退下來,只有周昂不甘心的凝視著城頭。
城頭上,魯智深納悶道:「打得好好的,為何突然撤退了。」
「大概是等高俅老賊過來吧!」祝彪猜測道。
「看來過一會兒,又有大仗了!」
周昂督促軍匠繼續打造雲梯,沒過多時又打造出三十台。
傍晚的時候,高俅大軍來到了,邱岳和周昂出營迎接。
「攻城了嗎?」高俅問道。
邱岳小心翼翼道:「打下,但是沒打下,犧牲了不少弟兄!」
「飯桶!」
「末將無能。祝家軍適才試圖衝出來,被我擋了回去!」
高俅眼睛一瞪:「愣著幹什麼!繼續攻城!」
「是是!末將這就親自帶人攻城!」邱岳和周昂連忙點集一隊精兵,扛著雲梯,沖向城池。
高俅來的時候,祝彪就已經發現了。
四萬大軍,旌旗遮天蔽日,掀起滾滾狼煙。
祝彪神色凝重,官軍的兵力已經是自己的八倍了,而且這個小縣城城池低矮,怎麼能守得住!
好在沒有過多久,有兩路人馬一左一右的離開了。
許貫忠哈哈大笑:「主公的妙計生效了!」
「哦?」祝彪不解的看著他。
「官軍試圖分解我的軍隊,主公也用同樣的辦法對付他們。這兩路人馬,就是主公用計調開的,一路防範你和水師,一路防範我們的騎兵主力!」
「大哥真是神機妙算!」
「咦——他們攻城了!」許貫忠指著下方的官兵。
無須祝彪說什麼,士兵就自動行動起來,躲在牆垛後面,施放冷箭。
在邱岳、周昂的親自督戰下,前鋒軍大軍壓上了,頓時祝彪也感到了莫大的壓力。
這不是試探性進攻,而是志在必得的進攻。
連續幾名官兵被戳下後,一名強壯的官兵刷刷的飛快爬上來了,面對兩桿長槍刺來,他不慌不忙,一把抓住槍桿,用刀撥開一桿,然借勢跳了進去。
砍翻兩個士兵後,一支利箭飛來,射穿他的脖子!他艱難的抬頭一看,是那個青年武將。
帶著幾分不甘心,他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花榮沒有看他,現在他太忙了。官兵攻得很兇猛,需要他的利箭定點清除那些上了城牆的官兵。
高俅看著激烈的攻城戰,雖然這邊不斷有官兵爬上了城牆,但是很難站住腳,城牆上的那個光頭和那個頭陀實在太猛了,自己這邊根本沒有人能敵住他們。
「黨世英,黨世雄,你們各帶六千人馬,從左右兩側攻城!」
「是!」兩員心腹大將大聲應道,帶著人馬,一左一右,從城池的東西兩側發起進攻。
他們一加入,祝家軍壓力就更大了,張順、阮小七帶著部下,拼死抵抗,浴血奮戰。
附近閒著的鄒淵也帶人過來幫忙。
敵軍源源不斷湧上來,魯智深、武松、花榮、韓伯龍這四個救火隊員已經忙不過來。
祝彪也提著槍,親自上陣殺敵。
忽然,他聽見張順的吼聲,原來一員虎背熊腰的官軍大將衝上了城頭,連殺幾人,清出一片空地,後面的官兵陸續衝上來。
張順拔刀衝上去,想要將他們趕下去,交手數回合,發現自己竟然不是這名官軍將領的對手!
這名官軍大將正是黨世英,他手持一桿大刀,橫掃四周,無人敢近,守住身後的雲梯,好讓官兵源源不斷的衝上來。
城下高俅看見了,大喜過望,命鼓手敲響戰鼓助威激勵。
祝彪目眥欲裂,如果不能將此人趕下去,那就完了。
他正要衝過去,卻看到了令他震驚的一幕——行軍參謀許貫忠已經飛奔過去了。
只見許貫忠捲起袖子,舉起一桿朴刀,跑到了東面城牆,越過張順,沖向正大殺四方的黨世英。
黨世英也看見了許貫忠,見一名書生拿著刀沖向自己,覺得十分可笑。
張順也驚呆了,失聲叫道:「許參謀!」
在他心中,許貫忠就像戲文中的謀士,智慧過人,但是手無縛雞之力。
他這不是送死嗎?
他伸手去拉許貫忠,卻慢了一步,連他的衣角都沒有碰到,而許貫忠已經衝到了黨世英面前。
黨世英根本沒有將許貫忠放在眼裡,隨手一刀橫掃。
他相信自己的隨手一擊,力量也不是這書生能承受的。
然而,許貫忠將朴刀往外擋,隔開了這一刀,借著前沖之勢,一腳踢中黨世英肚子,將他踢飛出城牆外,掉下去了!
每個人都驚得目瞪口呆,好兇猛的書生啊,說好的文質彬彬手無縛雞之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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