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月曜日


  比起前兩天,舊禮堂乾淨許多。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南北兩面牆上高而長的窗戶潔淨敞亮,陽光從玻璃中穿透而。

  拐拐角角的蜘蛛網被卷落掃除,空氣里少了灰撲撲的塵埃感,連觀眾坐席都挨個打掃過一遍。

  接下來的任務就剩擺放祭祀台,可是一天已經過去了,留到明天做也不遲。

  薄曄拍拍褲管上的灰塵,叫上唐止去食堂吃飯。

  唐止把掖在裙子裡的白色襯衫扯出,任衣擺松鬆散散蓋在百褶裙上,反手撓向後背:「都是灰,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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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顧他襯衫後襟微微汗濕,薄曄幫他撓了撓,安慰道:「回去換件新的。」

  宿舍的衣櫃裡每天都會更新一套制服,為玩家量身訂做。

  兩人口袋裡的翻蓋手機同時響起信息提示音,他們一邊向門口走,一邊掏出手機查看。

  是匿名簡訊。

  打開簡訊閱讀,薄曄和唐止的腳步越走越慢,到了舊禮堂門口時,同時停下。

  他們抬眸對視一眼,立即明白收到了同樣的信息。

  薄曄蓋子合上,手機隨手揣進褲兜里,搭著唐止的肩繼續往外走,笑意里隱隱含著諷刺:「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在遊戲的世界也不例外。」

  吃過晚飯,許醒在宿舍樓下把大家截住,聚集到大廳一側的自習室。

  長桌旁,十一人落座。

  陳良志記著白天的不快活,看到對面的顧萌和恩瑾時毫不掩飾敵意,自習室內氣氛有些僵硬。

  衝突若是發生在前兩天,隊伍里或許還有人出來當和事佬,可眼下十六個人中已經慘死五人,玩家之間陣營分裂嚴重,自身都難保,誰都沒閒情逸緻管別人的事。

  清點人數,都到齊了,許醒站在桌前,道:「今天我中途出去了一次,想從其他班同學那了解關於男教師的事情。」

  王可樂:「哥,你什麼時候溜出去的?我都沒發現。」

  許醒示意他別插嘴,繼續道:「很意外,男教師風評很好,是淳子他們班的英語老師,因為剛大學畢業,經常跟學生們打成一片。」

  「哦?」水星撩了下墨黑長髮,垂著眼睫玩手指甲,「所以是個衣冠禽獸?」

  許醒想了想,沒有立即否認:「不是沒這種可能,因為有傳言男教師和淳子走得很近,超出師生之間距離的那種近。」

  唐止突然想到什麼,從薄曄外套口袋裡掏出一張相片,放到桌子中間:「昨天從教室拿的,應該就是淳子和男教師的合影。」

  坐得遠的玩家稍稍站起來,身體前傾看向那張照片。

  王可樂揉揉眼:「我是不是中暑了?眼睛有點花白。」

  張國強眯了眯眼,困惑地問:「左邊那個女生為什麼看不清臉?」

  唐止解釋道:「是照片的問題,為了防止我們看清淳子的長相,自動屏蔽了。」

  秦靜靜觀察那個男教師,看了會,輕聲說:「我覺得他長得挺善良的,不像壞人。」

  「你們看這個男的!」陳良志一拍桌子站起來,像是有重大發現,指著照片信誓旦旦道,「長得像不像恩瑾!」

  其他人:「……」

  你這髒水潑得太不高明了。

  薄曄靠在椅背上,姿態閒散,朝他壓了壓手腕:「扁桃體,你坐下,現在還輪不到你發炎。」

  陳良志見沒人響應他,訕訕坐了下來。

  「可能是地下情被發現,產生爭執,所以被推下天台。」水星推測,「男女之間無非就是情殺。」

  「一切都過於平常,過於和諧,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衝突,從目前所掌握的信息來說,除了能猜出男教師和淳子的關係,明白劇情展開的背景,其他都是未知數。」許醒推了推眼鏡,說出自己的想法,「大家再仔細想想,有沒有其他被遺漏的地方?」

  薄曄的指尖輪流敲擊了一遍桌面,道:「有件事我想問問。」

  跟著拿出翻蓋手機,扔到桌面上:「有誰收到過這條簡訊?又是誰給我發的簡訊?」

  提到簡訊,近半數人都眼神閃躲,甚至都沒去查看手機中的簡訊內容。

  「什麼簡訊?」顧萌好奇,將手機摸過來,看完之後,強忍住爆粗口的衝動,看向對面的幾人,「早上提議推恩瑾出局的幾個,你們是不是早就結盟了?」

  張國強沒有收到過信息,要過手機,一邊翻閱一邊罵道:「誰啊?這麼沒素質?拉幫結派的,這操作也太髒了!誰發起這條信息的,站起來!」

  在座的人沒人動作。

  「大家坦誠點,說好的信息共享呢?平民之間信息越透明,狼人越藏不住。」薄曄挨個看每個人的表情,企圖發現端倪,「這樣吧,先弄清,誰收到過這條簡訊?」

  秦靜靜率先舉起手,細聲道:「我昨天上午收到的。」

  對面的於蒙蒙精神狀態不好,不過依然有餘力瞪秦靜靜一眼。

  王可樂:「昨天收到。」

  水星難得面露尷尬之色,抬了下手:「我第一天就收到了,而且我傍晚時轉給了你跟唐止。」

  「就這三人?」見其他人沒有反應,薄曄暫且將這事掠過不提,轉而問,「那誰是發起者?」

  自習室內又是一片靜默。

  薄曄輕笑一聲:「既然有人不老實,手機都拿出來,一個一個檢查。」

  王可樂一臉坦蕩,直接掏出手機放桌上:「我收件箱裡還有記錄呢!真的是昨天收到的,看到後我就沒理了。」

  秦靜靜也拿出手機:「我也沒理會,直接擱在收件箱裡,因為是匿名,我不清楚是誰給我發的。」

  張國強和許醒也配合地拿出手機。

  最後就剩陳良志和於蒙蒙了。

  於蒙蒙髮絲凌亂,她隨意扒了兩下,滿臉寫著不合作:「追究這些有意思嗎?不如趕緊投票。」

  陳良志看上去很不安,一手插在上衣口袋裡,像在捂著什麼。

  薄曄朝他抬抬下巴,淡淡道:「陳良志同學,有什麼問題?」

  額上沁出細密的汗珠,陳良志一臉的掙扎,最後他下定決心般站起來,兇狠地將手機拍在桌上:「是我第一個發起的!」

  抬手一指對座的恩瑾,道:「第一天就覺得這人不對勁,躲在人群里偷偷摸摸的,總像是在觀察什麼,好幾次都抓到他在看我了,那眼神特別瘮人,好像要把人盯出一個洞一樣。」

  顧萌嗤笑:「看你幾眼就有問題了?你是黃瓜大閨女麼?捂著不給看?」

  陳良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情緒激動:「反正就是有問題,正常人沒有他這樣的!」

  身處暴風中心,恩瑾卻十分安靜,仿佛別人議論的都不是自己,只管低頭在面前的紙上畫畫,心無旁騖,十分專注。

  顧萌擼擼袖管,正要起身跟陳良志硬剛,手腕卻被身旁的男人握住。

  顧萌偏過臉看去。

  恩瑾將A4紙推向他,表情中帶著幾分赧然:「好看嗎?」

  男人的嗓音一向偏低柔。

  顧萌看向面前的紙張,上面竟然是一株墨藍色的蒲公英,畫得惟妙惟肖,毛茸茸的飄絮似乎要從紙上飄出來一般。

  顧萌先不忙著吵架,夸道:「很厲害,你很有天賦。」

  恩瑾嘴角很輕地歪了一下,在偷笑,把紙張推向他:「送給你。」

  出於習慣,顧萌點點紙張的右下角:「名字寫上。」

  恩瑾「哦」了一聲,拿回畫作在右下角乖乖署名。

  被晾在一邊的陳良志:「……」

  神色古怪看著恩瑾,他道:「不會是個智障吧?」

  「你才智障!」顧萌瞪他,順便問候他全家。

  「別吵了,私人恩怨等會解決。」薄曄出聲制止,看向陳良志,道,「你是發起簡訊的人,就有擾亂秩序的嫌疑,我們是不是有理由懷疑你就是男教師?」

  陳良志一怔:「你……你怎麼會這麼想?」

  「這麼想很合邏輯。」唐止單手支頤,冷靜分析,「利用每個人都不想被團隊投出局的心理,通過簡訊與大家結盟,從而主導遊戲走向,提前定好目標,隨便找個理由,慫恿大家投出一個無辜的人,再配合淳子一天兩個的殺人速度,你的贏面確實會更大。」

  王可樂猛地站起來,咋呼開:「靠!不會吧哥!你真是男教師啊?」

  於蒙蒙看起來有些動搖,她坐在陳良志身旁,不自覺向旁邊挪,神經質地念叨:「是你嗎,是你嗎……」

  「我就說哪裡不太對。」許醒推了下眼鏡,「殺心太重,十分明確地要置恩瑾於死地。」

  薄曄身體微微前傾,直視陳良志的眼睛:「不過一切都是猜測,你可以為自己辯解。」

  陳良志臉色慘白,他看向原先明確跟他結盟的幾個,大家都驚懼又懷疑地看著他。

  不禁心裡一慌,語無倫次道:「發簡訊的時候……這……這……當初也不全是……」

  恰在這時,一條血線從他額角劃開,一路順著鬢角蔓延到下巴,並且正在往脖頸蔓延。

  那條血紅的線雖然細,但周邊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秦靜靜抬起雙手,死命捂住了嘴。

  薄曄暗中牽住唐止,準備站起身,提醒道:「陳良志……」

  陳良志低著頭,無所知覺,還在絮絮叨叨地說:「當初也不全是我的主意,大家都在禮堂里,我跟施……呃……」

  陳良志突然瞪大眼睛看向前方,很輕微的一記撕裂聲,像是有隻無形的手,將他臉上的皮整張剝了下來。

  血紅的一張臉,只剩肌肉組織敷在骨頭上。,但陳良志還活著,似乎是痛得發不出聲音,他張大了嘴,露出白生生的牙,眼珠驚惶地左右移動,幾乎要掉下來。

  幾個女人尖叫著後退,碰翻了椅子,其他人都僵在原地,臉色發青。

  恩瑾的畫紙邊緣濺上了一滴血,在白紙上洇了開來,他皺了皺眉,抬手將那滴礙眼的血撫去。

  又是一記撕裂聲,比先前聲音更大。

  陳良志身前的皮脫落,速度極快。

  紅色的,沒有了皮膚的血人在原地維持了三秒,直直向下倒去,摔在會議桌上。

  恩瑾快速拿起畫紙向後靠,看了眼倒在他面前的血人,又看向手中的畫紙,鬆了一口氣。

  還好沒弄髒。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晚,煙渚,以及不城的地雷,謝謝看文的各位,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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