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月曜日
校園上空,太陽漸漸移到當中的位置。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學生們正在上課,教學樓里傳出一陣接一陣的朗朗讀書聲。
「緣溪行——忘路之遠近——忽逢桃花林——」
水星和許醒一前一後經過王可樂,視線輕飄飄地在那具沒有腳的屍體上滑過,臉上不顯任何情緒,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個生命的消逝,而是什麼可有可無的東西。
面對第七個死者,已經習以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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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食堂用餐時,玩家間的陣營分裂明顯。
經過教室里的談話,所有人的意圖都曝於陽光之下,也就無法再維持表面的平和。
現在玩家間無非就是兩種聲音,推恩瑾出局的,以及堅持要靠線索找出男教師的。兩派人相遇時難免心中懷有芥蒂,有種「道不同不相為謀」的意思。
張國強、水星和許醒坐一桌,秦靜靜端著餐盤,習慣性要坐到水星身邊,可一看到另外兩個男人投來的漠然視線,又卻步,猶豫幾秒,轉個方向朝不遠處的顧萌他們走去。
水星用筷子挑挑土豆絲,撇撇嘴,「大叔們,能不能表現得友善點,靜靜都給嚇跑了。」
張國強扒了幾口飯,沒說話。
許醒沒什麼胃口,雙手交叉撐在桌上,盯著桌面自言自語,「太蹊蹺了,死得太蹊蹺了,出去還不滿一分鐘就……過於巧合了,總覺得有人盯著我們。」
「不是人,是淳子。」水星接上話,停下筷子,「哎,大叔,覺不覺得王可樂的死跟陳良志的有些相似?」
「怎麼相似了?一個是被揭了一層皮,一個是被撕掉雙腳滾下樓梯摔死。」張國強看她一眼,剛死人覺得晦氣,心情不好地插話,「要說有相似的地方,那就是死相都難看。」
水星搖搖頭,撩了一下頰邊的長髮,提醒道:「時機相似。」
眼鏡片上折射的光閃了一下,許醒不解,「說詳細點。」
水星慢條斯理地拿紙巾擦擦嘴,靠向椅背,分析道:「陳良志當初鐵了心要號召大家投票給恩瑾,還記得吧?當時他正在坦白簡訊的事,說著說著就死了。再說王可樂,從一開始就呼應陳良志的提議,一直同意先推恩瑾出局,然後去找於蒙蒙的路上死了……」她故意緩了緩,繼續道:「現在站在我們這邊的還剩於蒙蒙一人,四對五,沒辦法向小玉索要名冊,我總有種感覺,淳子像在保護恩瑾。」
張國強和許醒面面相覷,仔細回想,好像是這樣,現在少了王可樂,他們四個人沒辦法推恩瑾出局。
張國強訥訥道:「為什麼淳子要保護恩瑾?」
許醒皺眉,面色微沉,「那不是保護,既然遊戲允許試錯方法的存在,說明淳子不會無緣無故保護一個平民,想一想,如果恩瑾是男教師,只要他還活著,遊戲就不會結束,這樣淳子就能繼續殺人。」
「這遊戲玩成這樣……」張國強有些煩躁,道:「那女鬼肯定不希望遊戲快點結束,她就是想耍著我們玩呢!」
水星點頭表示贊同,又問:「既然王可樂沒轉發簡訊,最終還是死了,是不是說明死亡條件跟簡訊無關?」
許醒面上顯出一絲輕鬆,道:「暫時可以這麼認為,說實話,如果用手機聯繫其他玩家站隊屬於違規行為,那受懲罰的應該只有陳良志,他是發起者,他才是那個破壞規則的人,其他人並沒有什麼錯。」
水星鬆了一口氣。
張國強扒完最後一口飯,往桌子中心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接下來怎麼辦?既然明確了恩瑾是男教師,後面就是我們和淳子比誰更快的問題,儘早把恩瑾投出去,儘早結束遊戲。」
「如果大家能團結點就好了。」許醒嘆氣,側過頭看向不遠處的那桌人,鏡片上閃過寒光,「接下來就是說服其他人,他們五個人中,能拉攏來一個我們就能勝利。」
水星道:「那A、B、O這三個字母是什麼意思?」
張國強擺擺手,「無關緊要了。」
「那A、B、O這三個字母是什麼意思?」
另一桌上,秦靜靜來回看著一桌子的帥哥,細聲細氣地發問。
顧萌喝了一口湯,實誠地搖頭,「我英文不好,至今24個英文字母還背不全,在這點上沒有發言權。」
「渣渣。」薄曄輕輕嗤笑一聲,拿紙巾按按嘴角,端起飲料氣定神閒地吸了一口,「英文字母有26個。」
秦靜靜很矜持地「噗嗤」一聲,沒忍住笑了。
顧萌吃飯的動作一頓,被薄曄說得臉上發燙,掩飾般地抓起桌上的一疊紙巾扔他,「會數數了不起?可把你自己給牛逼壞了。」
薄曄輕笑著躲開,轉臉卻看到唐止拄著一根筷子,輕蹙著眉在餐盤上寫寫畫畫。
他放下飲料杯,「寶貝,怎麼了?不合胃口?」
唐止緩緩搖頭,筷子底下不斷畫著「A」、「B」、「O」三個字母,道:「我想不通。」
「想不通就不想了。」薄曄拿過他的餐盤,又抽了把乾淨的勺子,盛了飯菜送到他嘴邊,「乖,先吃飯。」
唐止張嘴,機械地咀嚼,拿著一根筷子不斷在桌上畫著,眉間依舊不展,薄曄耐性地跟在一旁一勺一勺給他餵飯。
秦靜靜坐在對面,不斷看向兩人,悄悄紅了臉,戳戳身旁顧萌,道:「他們感情真的很好。」
想起昨晚的「咯吱咯吱」聲,顧萌一陣不自在,低頭扒飯,模稜兩可地點了點頭,不想參與討論情侶狗的事。
一直沉默的恩瑾卻開口了,「薄曄不僅給Candi餵飯,還給他洗臉,穿裙子。」
秦靜靜表情變得夢幻,輕嘆,「哇,超寵的。」
薄曄淡淡一笑,剛想說「自己的媳婦當然要寵」,恩瑾先他一步,繼續跟秦靜靜八卦,「而且,晚上的時候,薄曄擔心Candi辛苦,就讓他跪著,說跪著輕鬆……」
「……」顧萌手上沒穩住,掉了一根筷子。
恩瑾:「Candi覺得深,吃不下,薄曄就一直誇他是小**,不停地鼓勵他。」
「哐當」。
是勺子掉落在餐盤上的聲音。
顧萌看去,薄曄還維持餵飯的動作,只是喉結上下動了動,表情逐漸由緊張變為生無可戀。
一旁,唐止拿著筷子的手在微微顫抖,漂亮的臉蛋漲紅,眼睛裡隱約浮著一層水霧,一眨不眨地盯著對面的恩瑾,羞怯、氣憤、侷促全都反應在清亮的眸子裡。
秦靜靜看似文氣,內心卻是老司機,瞬間就懂了。
小姑娘臉皮薄,有些羞澀地低下頭撥弄餐盤裡的菜,卻止不住嘴角勾出笑意。
恩瑾對於氣氛的轉變無知無覺,不緊不慢地用餐,「為了Candi好,薄曄深更半夜出去打水,要把射進去的都弄出來。」
顧萌震驚,連事後的事情都知道,恩瑾昨晚到底睜著眼聽到幾點!
恩瑾頓了一下,不解地抬頭看向唐止,問出想了一夜都想不通的事,「你們把什麼東西射到哪裡去了?」
秦靜靜激動得快坐不住了。
顧萌眼疾手快插了塊小黃魚塞進恩瑾嘴裡,念念叨叨:「這孩子,怎麼還一次性問兩個問題……寢不言,飯不語,多吃點,長身體。」
「啪嚓」。
唐止憑單手硬生生折斷一根筷子。
薄曄輕咳一聲,舔舔下唇,尷尬道:「寶貝……」
「薄曄!」唐止轉身就在男人臉上扇了一巴掌,緋色一路從眼尾燒到臉頰,又氣又羞,帶著哭腔的奶音一下子爆發出來,「我都說了不要了!」
不解氣地又在他身上打了一下,緊接著起身離開。
薄曄要去追,走了沒兩步又倒退回來,重重拍了下桌子,指著恩瑾放狠話,「你給我記住……」
恩瑾慢條斯理地吐出魚刺,抬眸看向他,眼神坦然又無辜,「嗯,你說。」
「……」薄曄卻說不下去了,被那樣信任單純的目光看著,覺得自己在欺負小朋友。
他毫不掩飾地「嘖」了一聲,指指恩瑾,一臉嫌棄地對顧萌道:「領回去好好管管,這麼放出來總有一天會被打死。」
「是是是,快去看看Candi。」顧萌連忙應和。
一場危機解除,顧萌鬆了一口氣。
秦靜靜一直憋著笑,等人走後,她眼眸燦燦地看向恩瑾,道:「恩瑾,你真有意思。」
恩瑾不理解自己哪裡有意思,搖了搖頭,繼續吃飯。
顧萌頭疼,朝秦靜靜擺擺手,「靜靜你別添亂。」
秦靜靜來回看著兩人,真誠道:「如果能離開這個遊戲,還能見面的話,我一定要跟你們做朋友。」
顧萌也挺喜歡這文靜的小姑娘。
秦靜靜表面文靜柔弱,但他看得出,小姑娘內心堅韌,一直堅持自己認為正確的事,很有原則和正義感。
晚間,唐止背靠牆,坐在床鋪中間,面前攤開三張草稿紙。
三張紙上依次寫著「A」、「B」、「O」三個字母,下方羅列著人名。
其中,「B」的那張紙上只有陳良志的名字,「O」的那張紙上寫著王可樂的名字。
以這三個字母為首字母,他嘗試著寫出不同的單詞組合,卻怎麼都無法賦予單詞以能夠將所有死者串聯起來的意義。
一邊寫,一邊小聲嘀咕。
「如果簡訊是線索,王可樂沒有轉發,被標為O,O代表……Over?表示跳過。」
「陳良志是發起者,B……Begin,意思是開始,那麼A呢?」
將剛寫好的單詞劃掉,唐止歪了歪頭,覺得還是不對。
繼續嘀嘀咕咕:「如果恩瑾是關鍵,陳良志跟他關係不好,標為了B……」
薄曄位於門旁,腰杆筆挺,看唐止低著頭寫寫劃劃、碎碎念,這個角度能看到男生蹙起的眉心,以及因為認真不自覺嘟起的紅唇。
薄曄:「Candi……」
「不要說話。」唐止頭也不抬,依舊在寫字,眉間卻蹙得更緊了,看起來很不耐,「不許靠近我,在那裡好好反思!」
薄曄咬了咬下唇,剛想站起來,又一臉認命地繼續跪好。
自從有次外出應酬,領口不小心蹭了點口紅印,很多年沒罰跪了。
與他們一牆之隔的620宿舍。
顧萌倚靠在書桌上,恩瑾如同犯了事兒般乖乖坐在椅子上。
他們已經面對面地進行了長達一小時的交流,在這一小時裡,顧萌用詞隱晦地對他講明了薄曄和唐止昨天晚上在做什麼。
顧萌最後問他:「懂了嗎?那種事不能拿到檯面上說。」
恩瑾掀眸看他一眼,點頭,「原來如此,我誤會他們了。」
顧萌:「???」
「我以為薄曄在幫助唐止做運動。」恩瑾想了想,認真嚴肅道:「沒想到是在行那苟且之事。」
顧萌:「……」
苟……苟且之事,誰教你的?
經過了白日裡的事情,剩下的人各自懷著揣測,平靜地度過了一夜。
第二天周六,沒有廣播喇叭聲的叨擾,大家普遍起得晚。
陸陸續續在過道里相遇,不同陣營的人連打招呼這樣的步驟都省了。
近十點的時候,水星突然敲響了顧萌的宿舍。
顧萌見她臉色白得像鬼,眼神驚慌失措,預感不好地皺了皺眉,「怎麼了?」
「秦靜靜不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最多還有兩章,月曜日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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